我家有个高太尉 by 小麦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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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个高太尉 by 小麦s(2)
· 重阳抬眼看了看高淳:“二郎——奴才没有钱——”·“没有钱怕什么我靠脸吃饭的——”我刚喊出声,就歇菜了。
现在靠脸也吃不成饭了,妈蛋,靠·高淳一蹲身,将我抱了起来,两步就出了马车··“太尉太尉”罗军医在后面跳脚。
我还没回过神已经被高淳背到身上·他点了四个秦军,叫上高飞和重阳和梁德君:“赶了几天路,嘴里淡得慌,你们几个随我去村子里转转,二郎有口热汤喝喝也好。”
高飞的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重阳脸上的褶子可以夹死蚊子·梁德君淡淡地看看我,不声不响地拿起佩剑·四周散坐着的军士们毫无反应·罗军医翘着胡子在高淳身后跳脚。
村口大树下两个老叟正坐着闲聊,几个孩童正在玩翻绳游戏·看见我们一行人,一位老叟便问:“你们几位军爷”·重阳上前行了个礼:“老人家,我们只是路过而已,我家二郎君身子不适,想进村讨口热汤喝喝。”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跑上来:“三叔公家在摆喜酒呢,好多好吃的·”她朝我们举起手里的红荷包:“看,还有铜钱拿呢”·我笑起来:“这么好的事谢谢啦。”
小女孩忽地尖叫一声转身扎进那个老叟怀里不敢看我·是我又忘记自己的脸了·高淳的手在我腿上收了收·我笑着对那老叟打招:“不好意思吓到小娘子了,这伤疤是有点吓人。”
老叟仔细打量了我一下:“不碍事不碍事的,郎君长得这么俊俏,可惜了可惜了·”·我们沿着村里的土路走了不多时,就听见前方吹锣打鼓甚是热闹。
走过去看,一户人家大门敞开,门口还摆了七八席,大多都坐满了人正在吃喝,有一桌却空着·我探头看过去,桌上盆碗交叠,甚是丰盛,却无人入座·地面上一片红纸屑,看来新娘已经入了门。
  “难道主人家知道我要来讨吃的”我心下也奇怪··高淳点了点头·高飞和重阳上前去招呼,不一会儿,出来一位穿着喜庆的中年人,笑嘻嘻地招呼我们入座:“来着是客,相见有缘诸位这边请入席”说话文绉绉的。
他多看了高淳和我两眼,搬来一张圈椅:“两位郎君请,我家侄子今日大喜,能有贵客临门,三生有幸请坐请坐,不一会儿我大兄和侄子就来敬酒致谢”·  高淳将我小心地放入圈椅中,躬身道谢:“贸然叨扰了,失礼随喜一份,还请笑纳。”
高飞递上一个荷包,沉甸甸的,起码十两银子·我笑起来,不算失礼了··  那中年人却一个劲地推辞,退让之间又出来三个人,我定睛一看,当头的那位应该就是这位中年人口中的兄长,但为何后面跟了两位穿红袍的年轻人·  那当家的却很爽快,道谢后就收下了荷包,让其中一位年轻人来见礼:“这是小儿陈大郎。”
又招呼另一个脸色略苍白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这是入赘我家的佳夫李三郎·今日他二人成亲,多亏乡亲邻里包涵,才有这体面的亲事·”又带着一众人朝东面施礼:“皇恩浩荡啊今上仁德,成全了犬子和三郎。”
说话间竟涕泪交加··  高淳脸色尴尬,满饮了三杯后,便不再说话·我们一席人也就闷头大嚼起来·我略就着重阳的手吃了点羊肉,喝了点鸡汤,竖着耳朵听邻席八卦。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原来这陈大郎和李三郎自幼一起长大,耳鬓厮磨间有了短袖之好,奈何见不得人·两边家里逼婚又逼得紧,待发现了两人私情后,那李三郎被爹爹吊起来打没了半条命。
十几日前两人竟然相约殉情跳了河,捞上来的时候奄奄一息·两家正发愁呢,里正大人却敲着锣在村头告示栏贴出了皇榜·那陈家没有其他子嗣,只有一位和离归家了的姑奶奶,听说自己归宁女还能继承家业,还免赋税,便一力劝说两家结亲。
这才有了这桩亲事··  那里正大人一心标榜自己宣示有功,响应了上意,前几日就特特地将五十亩田的地契、鱼鳞图册都在官府登记造册,入了李三郎的嫁妆册子。
据说这是郑州府头一桩男男婚姻,府尹大人昨日因此得了表彰,赐了玉带··四周的邻里已慢慢散去·吃饱喝足以后,我斜眼看看高淳:“此地甚好,我便留在这里不走了。
高淳你走吧,留重阳在这里,给我留上两百两银子,一百两五十两二十两也行·”·高淳猛地一抬头·重阳立刻跪倒在地颤声道:“二郎——二郎你这是什么话”·我看看天,深秋里天空蓝殷殷的:“人话没听见吗我不走了,那马车坐得我难受。
这里好,我喜欢这陈家村,不想走了·”·梁德君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秦二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就在我们后头,你若被赵安的人带回汴梁,你爹爹和长兄绝不允许你多活一天他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十二个时辰将你拴在他裤腰上太尉既然铁了心要带你走,定不会抛下你不管。”
我看着他眉目间的怜意,他总归还是懂我一二的:“生亦何欢死亦何哀我这样的人,留在此地,倒还自在·说不定还有人不计较我手不能抬,脸上有疤,愿意娶了我,靠那五十亩良田,倒也不错。”
罗军医的胡子更翘了:“你们劝他作甚这样不识好歹的人,便留他在此地,我们速速赶去秦州才是”·高淳吸了口气,也不搭话,只把我一拎,扔在重阳背上:“走。”
我气急败坏:“高淳我不走你听见没有我不要走,我喜欢这儿你烦不烦啊我要留在这里等赵安来接我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你不懂吗你这是棒打鸳鸯拿我做人质要挟他不成呜呜呜呜——”·一条帕子塞住了我的嘴,高淳看也不看我一眼:“你废话太多,要怕连累我,就别添乱。”
我跟一条死鱼一样被重阳背回车上·罗军医从怀里取出药膏来,给我背上又涂抹了一遍:“你倒还算有良心,要不然我直接给你上点□□弄死你算了。”
重阳却推开他,抢过膏药闻了闻给我涂起来,一边抽噎着:“二郎你不是一直都跟我们说蝼蚁尚且偷生,金银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活下去,两者皆可抛吗你这——你这是要找死的节奏吗秦妈妈要是还在,非要拧你的嘴不可啊二郎无论如何,你得活着啊。”
我侧过头,脸上有些冰凉,我才没有眼泪·他们没有一个人明白,我只是真的不想活了而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只是觉得够了而已·我想我二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去香港几天,耽搁了··亲亲小剧场·你这是做什么幺蛾子·关你屁事,老子就是想死··想死还不容易,你留在陈家村是要找男人吧·关你屁事,老子找男人找女人不行吗·三天不收拾,上房揭瓦了你。
秦卿这天学会了“死去活来”的含义··罗军医很不满:背上的伤疤全开了你们玩这个很带感吗·————————————·第15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郭煦番外·他说得对,这一辈子,没有一个男人爱过我。
应该说,没有一个人爱过我··我是郭煦郭少仪,大周朝第六位女帝·天下都是我的,可,我却不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我是娘亲的第三个孩子。
她生我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头,足足生了一天一夜,看见我的面容后很嫌弃地说:“怎么像只猴子”就叫林妈妈抱开去喂奶··我有个长姐,她一出生就是皇太女,她和娘亲非常相像,鹅蛋脸,远山一样的眉,凤眼修长,眼尾上挑,十分美丽。
她的爹爹是王丞相家的三郎君,因为秦国公府没有嫡次子,王三郎君才名满京城被聘为皇太夫,他是我们的爹爹,只可惜身体不太好,很瘦,还总是咳嗽·我还有个大兄,他和长姐是一父同胞,长得十分英俊,从小学问就好。
娘亲做了女帝两年都没有其他子嗣,圣父从禁军中选中了我身强力壮的生身爹爹给娘亲纳为男君,很快就有了我·我长得像他,浓眉大眼,方正的脸··记得我两岁的时候,圣人爹爹病逝了。
我跪灵的时候,长姐和大兄过来一把推倒我,哭着说都是因为我爹爹和我,他们的爹爹才会殁了·林妈妈抱着我捱了好几下耳光··娘亲来了,我哭着要她抱。
可她只是很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说:“三郎不想看见她,抱下去吧·”·四岁的时候,第一次被长姐掌掴,因为我不肯把林妈妈做的桂花糖渍金丝蜜枣送给她。
过了一年,长姐和大兄对我忽然和颜悦色起来,我觉得,是因为娘亲又连续生了两个弟弟还十分疼爱她们的缘故吧··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后来长姐忽然出痘,娘亲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三天三夜,长姐还是去世了。
林妈妈给我眼睛上抹了些东西,我才哭得出来·她说:“三娘要做皇太女了,但是你可不能笑,一定得哭才是·”·可是娘亲却要把在大名府做明王爷的长兄召回来做太子。
林妈妈说:“三娘,这下你不用抹东西也要哭了·”·最后,我还是被立为了皇太女,宗正寺的大人和勋贵们还记得“郭家江山承于女断于子”的那句话。
我那年七岁,第一次被娘亲牵着上朝的时候,我有点发抖,娘亲就给我取了字“少仪”,要我时时记得锻炼作为一个皇太女的仪态·娘亲让以前服侍长姐的四位尚宫来教导我。
她们不喜欢我,我知道·林妈妈晚上替我的手掌抹药膏的时候常说:“人呢,都是先苦后甜才好·像先皇太女那样的,先前甜得多了,苦起来就要命了。
现在尚宫大人们对三娘要求严格,是好事情,说明她们也期望着三娘能做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太女,将来继承大统才扬名天下·”·没多久,林妈妈就被内侍省奉了娘亲的旨意以嚼舌为罪名处以拔舌之罪。
她被押在东宫殿外行刑,她满脸是血,但一眼也没看我,她一直闭着眼·我怎么看她她都不看我·我知道·她是心疼我,她是世上唯一喜欢我的人·东宫太傅后来评价我敏行讷言,有治国之材,心机深沉,恐非仁德之君。
梁思盛入东宫做太女良将的时候,我才十岁,他是大周最年轻的进士·他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或者惧怕我,或者讨好我,因为我是皇太女郭煦·但他却总是温和地看着我,我不喜欢他,他有点像长姐和大兄的那位圣人爹爹,虽然笑眯眯的,可是实际上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也看不上我。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叫高淳·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八岁的时候,我最大的烦恼是嘴唇上出现了密密的汗毛,看上去我像长了胡子一样·尚宫们也注意到了,可是她们没有人开口。
那年秋天,娘亲带我去延福宫·午后我换了小黄门的衣服,在湖边上对着湖面,打算偷偷地沾着水用小银刀刮掉那“胡子”·高淳把我从湖边拎了起来:“这是做什么太危险了。”
他说话还带着大名府那边的口音·我恼怒起来踢了他好几脚,骂了他许多难听的话·他却笑嘻嘻地问我是不是要刮掉那软绒毛·我不理会他,他却拔出佩剑让我闭上眼睛,说保证帮我刮得一干二净。
他真的做到了,我就觉得微微一凉·我注意到他很高很高,肩膀很宽,腰很细,他和我见过的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那天夜里尚宫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娘亲发现了以后就让内侍省每十天来用热水和银刀替我刮一下“胡子·”·娘亲生了六弟后身体差多了,要传位于我,她自己带着男君们去应天府休养·走之前她也没放过我。
梁思盛和我奉旨圆房·他受封成为了梁德君,暂领后宫之首·我知道娘亲喜欢梁思盛,她就喜欢这个样子的·那几年她的男君们都是秀才出身,身形瘦削。
我不喜欢,我喜欢高淳那个样子,站着像一根枪,浑身充满力量,像豹子一样·梁思盛按照尚寝局的教导,很温柔地对待我·我也不喜欢·虽然那么温柔也疼得厉害。
可我宁可被高淳像豹子猎食一样撕扯·可惜尚寝局绝对严禁男君一切粗鲁的行为··我想办法把高淳调离了延福宫·蔡靖真是太懂我的心了,只可惜他那个远房内侄,竟然被高淳好心好意送的银子害死了,真是命太不好了。
更可惜的是,高淳一直只当我是君上,他没有认出我就是那个小黄门·他总是很恭谨很克制·我有时怀疑他故意不认出我来,故意装作不知道是我一手促成的蹴鞠赛为了让他立功。
但他请求随军出征北辽的时候,他第一次那么不克制自己·他说起他的妹妹,我忍不住流下泪来··这是他和我分享的秘密,我觉得我离他很近很近了·他如愿以偿做了先锋,北伐。
他一战成名,我初登帝位也扬名天下·他不知道他的胜利,我比他自己还高兴··他回来的时候我说了:“高淳,朕心悦你·朕要聘你为皇夫,做大周朝的圣人。”
可他却跪下来说:“臣三代单传,弃高姓断子孙,是为不孝;臣由国公爷推荐入伍,背弃国公府,与思盛私教甚笃,背弃思盛,皆为不义;与陛下有私,损陛下英名,是为不忠;夺弟子秦卿之婚事,身为人师行禽兽之举,是为不仁。
故万死不能应,望陛下以国士待臣,臣以国士报君·”·原来和我在一起,他竟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我是皇帝,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有办法。
我对他比以前更好,他做了太尉后,赐宫中行走,不解刃·我去看望自己的小皇夫,那是他在教导的男子,也许会和他有一点相像··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好看的人。
高淳已经很好看了,可世上竟然还有比他更好看的人,男人··秦卿好看到不像个男人,完全和高淳不同·但是我似乎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他有点怪怪的,说话也怪怪的,走路大大咧咧,毫无君子之风。
高淳皱着眉对我请罪,说他年纪还小,假以时日必然能够符合圣人的礼仪要求·我想起自己那个永远不会再被提起的表字“少仪”,就笑着告诉他:“无妨,秦卿天真无邪,朕甚心悦,无需拘束他。”
宗正寺一再催促我大婚,因为我一直没能生育·娘亲在我这个年龄早已生下长姐了·梁思盛也很憔悴,其他几个男君也都战战兢兢的·等高淳将那两位老尚宫扔在我身前的时候,我的心空落落的。
原来我五岁开始,吃下的蜜饯里就被下了药,一种绝子药·我一直没有葵水,御医院的医官们一直在调理··林妈妈的死,不是因为那几句话,是因为她偶尔发现了蜜饯的问题。
我命令梁思盛分别与几个女史*合·梁思盛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有什么可奇怪的,难道想抗旨结果三个月不到,就有两个女史有孕了。
我暴怒之下,那两个女史小产后被高淳送出了宫··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然后又传来了太上皇在应天府有孕的消息,她要生第七个孩子了··她已经三十多岁,还能生育,可我,却再也无法生育。
娘亲,这是你的错吧·你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我也是你的女儿啊·长姐所作所为你真的一无所知吗你之所以想要大兄回来做太子,是不是早知道我不能生育·太上皇产下第七女后,血崩而殁。
我在应天府,抱起那个软软的小东西,笑着告诉高淳:“太尉,朕要亲自抚育七娘·”所有接生的稳婆医女和医官,统统殉葬·太上皇身边的十一位男君,既然太上皇那么喜爱他们,自然也要下去陪同她的,免得我的娘亲太寂寞。
我给七娘取名为郭仪,封为端王·我郭家的血脉,怎么会有少仪这么可笑的名字·我下旨让高淳去召大兄进京,送给大兄一座奢华无比的明王府,有些人,还是要在自己眼前更安全些。
我立了密旨交给高淳“帝有恙,端王郭仪继位·后宫圣人及男君一应殉葬·”高淳虽然不爱我,不要紧·他听话就好··秦卿硬不起来,我倒不奇怪。
秦国公嫡出的儿子们一直不和,他家和前朝赵家又有着些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前两任秦圣人,都在宫内莫名其妙地死去,内侍省和御史台也从来没查出过什么·或许秦国公府自己有人不想秦卿能人道能生子呢。
他不能硬,倒也让我以“嫡长女不出,岂可有庶子庶女”为原因安抚了宗正寺和礼部的一些废话··他有个伴当,长得很像高淳·临幸他的时候,他很听话,让他粗鲁就粗鲁,让他温柔就温柔。
不像被尚寝局调-教出来的那么死板·我告诉高淳我收用了秦安·他只是垂首说“陛下的家事,不足以外人道也·”听不出有什么不高兴。
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高淳,秦安,都喜欢秦卿这个男人·他们看他的眼神,很相似·说不出的温柔,纵容·好像他是他们心中的珍宝一般·秦卿的那双桃花眼,我承认他比女人还要女人,他的脸比我的手掌还小,腰肢比我还还细。
这是个看脸的世界,我从出生就体会到这个残忍的事实·前朝也诸多男男风流韵事·可,要是我是皇帝啊,连个男人都比不上,也太可笑了··我试探了高淳两次,他果然很紧张秦卿,一昧替他解释遮掩。
那夜我发火要废了秦卿,他竟然跪在福宁殿外两个时辰··坤宁殿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只知道·秦卿,你可以去陪我的长姐我的娘亲了·反正你们都一样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们。
你们倒可以互相做个伴·秦国公府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国公府,可以挪挪位置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郭三娘,我是皇帝··可秦卿这个贱人,竟然敢说没有一个男人喜欢我。
而且,他还说对了··我看着胸口一前一后插入的两柄剑,只觉得很可惜··原来,不是我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就会喜欢我的··梁思盛冲过来抱住了我,我看着他,也许这个男人有喜欢过我一点点只可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喜欢你的那个,你也从来没在意过。
第16章 又酸又涩的初吻·那夜秋雨瑟瑟,原来已经九月十七了·郑州城内最好的客栈被高淳包下了整个后院··郭仪又来探望我,她的乳母法令纹深深,看来常常板着脸。
小姑娘给我带了几个蜜枣:“卿哥哥,你要是嫌药苦,可以吃上几个,这个是林妈妈亲手做的,桂花糖渍的,可甜了,真的·”她嘟起小嘴:“林妈妈说先苦后甜才会特别甜,可我想要一直甜一直甜。”
我失笑,只有这四岁小儿才想一直甜一直甜吧··我接过蜜枣,放了一个在口中,糖渍的金丝蜜枣真的很甜,唇舌间还有丹桂的浓郁甜香·我把剩下的三个用帕子包起来,郑重地放入怀中:“太好吃了,我舍不得吃,以后吃不到我会伤心的。
我先藏起来,很苦很苦的时候再吃,谢谢七娘了·”·郭仪的小脸笑成一朵花:“三姐不让吃蜜饯·我让林妈妈偷偷地学着做的·”她眨了眨还没完全长开的凤眼:“我三姐的脾气特别不好对不对”·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三姐是变态女郭煦,点了点头:“嗯,她脾气是不好。
七娘最乖了·”·郭煦其实是个挺憋屈的女皇帝,从小就不得太上皇宠爱·她想要高淳做圣人,却被宗正寺以不合礼法否决,她想要纳高淳入宫,又被高淳以国士报之而拒绝。
她想要搞死我的时候,竟然被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高淳亲手杀死了··郭仪看了看林妈妈,小脸有点紧张地问我:“卿哥哥,我乖的话,你就会一直和我一起去秦州对不对”我一怔,看看她的乳母,那乳母垂首不语。
我看看重阳,重阳也垂首不语··“七娘,今日旅途劳累,让二郎早些休息吧·”那乳母柔声提醒··郭仪的小脸上有一些失望,又有一些难过,她起身行了个福礼,乳母给她披上苏绣的薄披风。
她走了两步,又转头很认真地说:“卿哥哥,我和三姐不一样的,我喜欢你,我会对你很好的·真的·”·我笑着点头:“七娘,哥哥也喜欢你,真的,我也会对你好的。”
·小人儿才笑开来,唇角一对梨涡浅浅··我把那三颗蜜枣拿出来,摊在膝上,对重阳板着脸:“说吧·”·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重阳像个鹌鹑一样垂着脑袋不说话。
高淳从外头进来,淡淡地说:“明天一早我带着你们走小路去西京,程副将带着其他人护送郭仪走官道去西京·”·帕子在我手里揉成一团,我低声问:“赵安的人就会都跟着郭仪”·高淳将我手里的帕子掏出来:“你有伤在身,罗军医说过最好别吃果子。
放心吧,我安排了人和车,沿途采购药品也都按照你的方子,几天里没人发现你不在·我们赶一赶,在西京等她们·”·我将那三颗蜜枣握在手心中:“我要和七娘一起走。”
高淳一怔:“这一带我很熟悉,走小路的话五六天能到西京,虽然我们人少,但可保安全无虞·”·“高淳”我抬头大喝一声。
重阳吓得急急退了出去,掩上了门·我愤怒地瞪着高淳:“你有完没完郭仪才四岁你用她来吸引追兵这两天都没有护卫回来会合我们了是不是她带着那么点人,能支持几天”·高淳的瞳孔缩了缩。
他从来不把别人的命放在心上的吗·“赵安没有斩草除根的心吗郭家只有郭仪一个女孩子杀了她郭家那些势力就没有指望了对不对天命无归对不对有你在,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少暗棋,不敢杀到跟前来。
如果他们发现你我都不在车队里,郭仪会死的”那个四岁的,小小脸蛋,眼睛闪着光让我觉得苦的时候就甜一甜的小姑娘,我不要你死··高淳将帕子轻轻放回我膝上,半蹲在我面前,他的眼里半丝温度都没有:“郭仪死不死,我毫不关心。”
“她死不死我关心你妹妹死你就关心我死不死,要你关心高淳你看不出来吗我不想活我不想活我活着没有一点意思”我死死地撑住自己。
高淳的眼睛里倒映着扭曲的我,他生气了,他只是在忍耐,我知道··“秦卿”他低声喝道:“我从湖里把你捞上来那一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救的,死不死,我说了算。
你不就是受了几鞭子,伤了脸吗手指头过几天就好了,玉容膏也已经在路上,你这就不想活了你问过我没有问过我允许你想死没有”·他的脸近在咫尺,暴戾的神情令我浑身发抖。
“你不懂——”我嘶声说:“你不懂——我不是你妹妹你也不是他,我不用问你就知道,你不是他,我来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什么都不懂我不要你对我好我不是你妹妹”·他猛地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你不是我妹妹,只是像而已。
我当然不是他赵安就这么好吗他骗了你这么多年,他有什么好”·下巴疼,疼死我了,我含着泪摇头:“你不懂——你不是我二哥不关赵安的事我要的是我二哥高纯我要的你永远不懂也给不了。”
声音都模糊起来··他蓦地松开手,一把揽住我,低声说:“我是二哥,二哥在这里·别怕·你要什么我都给,只有赵安不行,绝对不行。”
我被他箍得背上的伤口剧痛来,忍不住摇着头:“不是,你不是二哥·”我不是你妹妹转世投胎而来的·就算你不是高纯,可我已经分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连这张脸都舍不得少看几眼。
我哭着说:“求你了,你随便把我丢在哪里都行,真的,你带着郭仪好好去秦州·我命硬,真的·”·他只是轻轻顺着我的头发:“别说傻话,我命才硬。”
想起前世那个和尚的话,我哭得不能自已:“我命硬,我天生的拖油瓶,谁拖我谁死,真的,我真的会害死对我好的人,二哥·你把我丢了吧,高淳,你把我丢了吧。”
因为我死的人已经够多的了··“别傻了,秦妈妈她们几个没死,好好地活着呢·”高淳拍拍我的脑袋··我顿住了:“你说什么”·高淳随手拿起那条帕子替我擦了擦脸:“内侍省的副都知是赵安的人,郭煦要害你赵安是知道的。
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只有谷雨是秦妈妈杀的,其他人都没死,现在还在宫内当差呢·”·我呆了呆,有些高兴,有些失落·我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对我忠心耿耿的,我这九年的秦卿可见做得有多失败。
可是,我当然是高兴的,三十多条人命,都活着呢··“那天赵安拿出那些东西,接着谷雨的死,都是故意安排了让你去勤德殿的·只是,他可能没想到郭煦会突然跑去勤德殿,更没料到你会被郭煦撞见。”
高淳微微皱眉··我脑子乱哄哄的,是,是我跳出去·开始但是赵安是要掐死郭煦啊·我能不跳出去吗·“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高淳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只知道赵安为了坐实郭煦陷害你,好方便秦大兵谏,连谷雨的命都不顾了。
他步步为营,怎么会出了那么大的岔子照他们的安排,你该被下诏狱,废圣人的圣旨下了他们才会动手·”·我回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心有余悸地将经过告诉高淳。
听到郭煦的那番话,高淳的眼睛里冒着火,低哼了声:“她——死有余辜”·想起郭煦说到高淳时眼里的疯狂,想起梁德君的感叹。
我摇头:“我不怪她,换了我,恐怕比她还要过分·”·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高淳摸摸我的头发:“你不会的,从小到大,你最心软不过·”我的眼睛恐怕因为情感波动出现了错觉,为什么觉得他此刻二哥附体了二哥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唇角轻轻上扬:“你刚住到我院子边的时候,有个丫头犯了事,要被打二十棍子赶出去,你就为她求情,说好色是天下人的本性,只怪我长得太好,她是情不自禁,可以法外开恩免了棍子。
还记得吗”·我脸一红,当时我有点醋有点得意还有点幸灾乐祸,有点故作大方··“有一年盛夏,树上掉下许多死知了,我的护卫们要学大理人烤知了吃,你说它们埋在地底三五七年甚至十七年不过为了这短短一夏的大鸣大唱,如此死去未免太过可惜,还为它们做了小小墓地,取名质数园。
那时候你才九岁·”·是的,蝉,是那么可笑的小虫,无论在土中藏身多久,总是质数年头,三、五、七、十一、十三、十七年··高淳的笑荡漾开,如新月展颜:“那时候问你为什么取个怪名字,你说长大后告诉我。
现在还记得吗说一说什么叫质数园”·我对这张笑脸完全没有抵抗力,先前的对抗暴躁顷刻就被抚慰,目不转睛贪婪地看着他眼中盛满的盈盈:“孙子算经上说:凡除之法,与乘正异。
贾公彦疏:商为商量,是刻漏之名·故数字能被除,得数为商·可是有一些只能被自己除的数,商永远是一的数,番邦人有古书称之为质数·他们发现蝉这个东西十分古怪,无论在地底待多少年,总归是三五七年十一十三十七年。
这些数恰好都是质数·所以我叫那里是质数园·”我停了停,声音渐渐低下去:“二哥,你知道吗有些人,也像质数一样,永远没有伴,只能自己孤单一辈子。
可是,那只是他以为而已·他以为他最后只能是一个人,可是总还有人想陪着他·”·一只手从我头发稍移到脸侧的伤疤那里,有点痒,有点刺,有点麻。
他的眼睛深邃似深海,一簇蓝色的火焰从海底慢慢升腾起来·我从那海底看见自己,眼波如雾如霾,那是一张花痴的爱慕脸·即便前世对着二哥,我也没胆大到过如此近距离地展现过自己的爱恋。
这一刻,数日来的郁闷灰心黑暗,推动我想不顾一切地告诉他: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起来没有,不管你是不是高纯,我都没办法不爱着这张脸这具身躯这个人·我劈不开灵魂和肉体,分不清前世今生。
那个瞳孔里倒映的我,好像一根浮木,我在海里挣扎,但,抓住了这根浮木我不想放手··烛火忽然摇曳起来,它烧了太久,没有人挑灯芯,忽地晃了晃,微弱下去,竟灭了。
廊下的灯笼红彤彤的,映在窗上,晕在高淳的眼底,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我在那样的瞳孔里,似乎也变成粉色的·整个房间,似乎缩小到只有我和他之间这么大的空间。
他的脸在这样晦暗的空间中,渐渐地靠近,渐渐的逼近·我不舍得闭眼,也不舍得转开眼·我欣喜若狂,心跳如擂鼓,指尖发麻,紧紧捏着那条擦满我眼泪鼻涕的手帕。
那只手指缓缓抚摩了一下我的唇角··我就跟点到头的引线一样,再也耐不住,颤抖着一把抱住他,狠狠地吻上他的唇·我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的眼他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女儿真好,小棉袄··秦卿你想要女儿·想啊··你生还是我生像你还是像我好·咱们都是男的,怎么生不过女孩子还是像我更美一些。
可以找代孕··不行,你只能给我看给我用··医生会给试管好吗·那也不行,试管也不行··......·第17章 求之不得的疼痛·没有人知道,我其实吻过二哥。
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幻想得太多,把梦境和现实混淆了··这一刻,我相信,我前世真的吻过二哥·他的唇微凉,符合我所有的想像,唇瓣柔软,有一股清甜的香味,像山中的泉水,像早晨的露水。
我为自证了前世曾经真的吻过二哥而激动得抖如筛糠·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紧紧抱住·我感觉到背部的伤口在嘶吼,但这种疼痛竟然让我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巨大的快乐。
我紧紧回报着他,目不转睛··高淳的五官像刀凿斧刻一般,我曾经对这张脸描慕过千遍万遍,他的眉毛有点太黑,一根根,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线条极优美·他的凤眼微微垂着,睫羽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道更暗的暗影,蓝得发青。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有些疯狂的我·他的鼻子挺拔高秀,鼻翼秀气·他的嘴唇,被我含在嘴里,一分一厘地品尝着··他看着我在恣意用目光温习他的脸,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忍不住伸出一只依然还包着纱布的手指,想去抚平那里,他和二哥唯一的不同,是他因为总板着脸,眉间隐约有个川字纹。
我想抚平那山峦,溶解那冰川,用我无限的两世爱恋··唇间却蓦然一痛,高淳闭上了眼,我的双唇被他噙住,被狠狠地吮吸·我的手隔着纱布抚在他脸颊那流畅的线条上,流连忘返。
二哥怎么能这么好看呢·我听见自己微弱地□□了一声··然后他的手臂骤然收紧,我被他托住了后脑,往他唇齿之间挤压,人却被他缓缓往床上压去·我战栗着欣喜若狂。
上帝,请赐给我一个二哥·上帝,请让我和二哥睡一次·类似的请求祈祷大概在前生千万遍后终于灵验在今世··我兴奋得大脑一片空拍,感官极为敏感。
我们倒下去的时间似乎被什么能量所牵引,慢到我感觉每一秒都天长地久·然而在我快躺平的时候,忽然天旋地转,高淳一侧,仰面就倒在了床上·将我抱在他身上,我的唇重重磕在他牙齿上。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铁锈味弥漫开,我们的脸分开了一点·高淳张开眼,他的脸却奇异地骤然红了起来·他的唇间流出一丝血·我的血·他开了口:“你背上——”·我笑了起来,我知道这张脸上还有一条伤疤,也知道笑起来,没有以前那么色若春晓艳若朝霞,但是,我忍不住满心欢喜地笑开了。
然后扑上去,再次吻住他··高淳闭上眼,将我禁锢在他怀里·温暖,有力,坚定·这一路,他受够了我,是愤怒引发的,还是终于发现他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或者可以喜欢我的呢。
这些我来不及想了··不管谁点的火,此刻我就想焚了自己··但是忽然就流下眼泪来,他那么温柔地亲吻我的伤疤,将我轻轻安放在他身边,解开我的衣袍,侧过身子吻我背上的疼痛。
他的手臂环绕在我颈下,按在我的颈动脉上时,我明确地感受到我的脉搏心跳,随他而动·我怕来不及··我笨拙地急吼吼地用不能弯曲的手指去脱他的衣衫,呢喃着告诉他:二哥,我爱你,爱得要死掉了。
可是你还不知道··他重重地将我箍在怀里,没有回答我,吻住我,我的舌头疼得发麻,但还是不够,不够疼··他进入的时候,不得不下狠力按住一直在发抖的我:“别怕,阿卿,别怕。”
我不怕,我才不怕,我求之不得,我求知若渴··*******脖子以下省略若干字******·人的感官功能十分奇怪,即便是深夜的黑暗中,我依然听得见秋雨飘摇。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悠·房间里的地面上泛着微弱的一片红色,也在那里荡漾着·像余波,像水纹··我侧身,高淳在我身后紧抱着我,我们大概像一把小汤勺睡在大汤勺怀里。
可我有一种莫名的空虚和恐惧,从内心深处涌起·前世我的同桌偷腥后,曾经教导过我女孩破处后的心理学,好像女孩子会有这种失身后的情绪,需要被安抚被爱慕被肯定。
他表示他一定做得很到位·而我把我看到的一句话写给他后被他揍了一拳,是“男人觉得自己一百分的时候,往往在女人心中只有三十分,当然,好女人会告诉你,你有一百二十分”·好吧,我就是一个小弱受,而且还很娘。
因为我在极度的疼痛中,轻而易举地感受到极度的高—潮,喷薄而出后的空虚,此刻,就需要被安抚被爱慕被肯定·但我不会期待什么,也不会因此而失落··被二哥的肉体占有带来的巨大快乐,足以击倒任何空虚寂寞冷,不是吗·高淳抚摸了我的头发几下,我调匀呼吸,等待他要说什么。
这忽如起来的开船,恐怕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古代板正高岭之花,会很难面对爱人··所以我绝对不会问:“你爱我吗你喜欢我吗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你不讨厌我吧”也不会问:“你觉得怎么样和我上—床的感觉如何你快—活吗”·我都觉得怪异的事情,我闭上眼睛,假寐是最好的解除尴尬的方法。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我睁开眼·高淳在床头,背对着我披上了衣裳·他朝外走了几步,我唇角禁不住上扬起来,他竟然不问就知道我渴了想喝水·我半撑起疼痛无比的身子,想说声谢谢。
可他,经过圆桌时并未停留片刻,径直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槅扇·一步跨出去,反手又带上了槅扇··我怔怔地看着那槅扇,鼻子忽然有点酸·靠,破处后的小弱受,要不要这么娇气也许高淳只是去向伙计要一晚热汤,剧烈的体力劳动后,我不止有点渴,还有点饿了。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去拿药了·我们都太急切,毫无缠绵的前—戏,我肯定流血了··我吸了一口气,缓缓趴在床上,暗黑中,我也看得见床褥上有着更暗黑的点滴,不由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起来,似乎他还在我身上驰骋,口齿之间咬牙切齿地喊着我的名字。
外面忽然响起了五更的梆子,惊醒了疲惫不堪的我··我拥被翻身而起,身边的被衾阴冷·槅扇紧闭··没有什么热茶,没有什么热汤,没有什么药。
我披上长衫,灯笼早熄灭了,窗外已经隐隐的有了青色的暗光,外边有马儿嘶鸣的声音,也有刀剑出鞘的声音··难道昨夜,赵安的人来袭击客栈了我顾不得自怨自艾,在房间里徒劳地兜着圈子。
重阳竟然睡得这么死,恐怕我要是被杀死,他能一点都不知道吧··我故意将洗脸的铜盆撞得咣当响·终于隔壁的床吱呀了一声··昨夜,我的床也吱呀吱呀的,一会儿停,一会儿又起的。
                  ·重阳挠着脑袋进来的时候,眼袋大过了眼睛·我急急问:“外面怎么回事赵安的人来了还是昨晚有护卫赶来会合了”·重阳愣了愣:“昨夜,太尉跟奴婢们说,军情紧急,二郎你带着我们和夏王走官道,他带着高飞和亲兵先去西京办事。”
我脑子嗡的一声:“昨夜什么时候”·“快三更天的时候·我记得太尉给了我信以后,外面敲了三更的梆子。”
重阳啊呀一声“二郎,那封信我是交给你还是——”·我伸出手掌:“拿来,给我·”·不一会儿重阳拿来信,我一看,信封上竟然写着圣上亲启。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亲亲小剧场·人家来一根事后烟,你这事后信是怎么回事·无法启齿的秘密,尽在不言中··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这一夜夫妻就跑路又是怎么回事·无颜以对卿啊,说来话短。
说啊··难以启齿啊··废话,快说··我      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到,实在没有脸见你··不可能老子疼得死—去活来受长罪了。
不对啊,你时间短怪赵安咯你写信给他收什么意思·就怪他就怪他别打脸,有话好好说··第18章 无可奈何梦醒来·从郑州到西京洛阳,已经天色昏暗,一路有郑州的官兵护送,我们大摇大摆地进了西京。
自前宋开始,皇陵和国子监就设在西京洛阳,洛阳之繁华,出乎我这个穿越者的意料··下了马车,即便在汴梁生活了近十年的我,还是被环溪王开府宅园吓了一跳。
大门外站立了整整齐齐的两排士兵,一位身穿三品官服的中年人正肃然而立··看见我们一行人下了马车,就迎了上来:“夏王殿下福寿安康,西京留守章敦拜见殿下,下臣惶恐,还请殿下及随从歇在此处将就一下。”
郭仪在乳母的怀里,见多不怪地摆摆手,不发一言··我呵呵呵,就算我没来过洛阳,却也从书中知道“洛中无可逾者”的环溪王开府宅园是洛阳名园之最,拿来给我们将就一下,煞费苦心了。
门口已经停了一溜的软轿,早上罗军医帮我换药的时候埋怨我晚上睡觉太不老实,背上的伤口全裂开了·是以依然是重阳背着我步行··郭仪也不肯坐轿子,兴致勃勃地说:“天还没黑,我能自己走吗卿哥哥。”
我瞥一眼老神在在的章敦:“好呀,让他们跟着,若是累了,就上轿·王开府宅园可不小呢·”·环溪的造园手法是以水景取胜,临水建亭、台、轩、榭等园林建筑,采取收而为溪,放而为池,既有溪水潺潺,又有湖水荡漾。
此时天色暗沉暮色四合,湖水边的火把熠熠,湖面也别有景趣··我们行了两刻钟,前面眼看就要到了锦厅,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摇曳,看来早已布下宴席··郭仪早被乳母抱在怀里哼唧哼唧。
章敦道:“太尉大人一早就到了,下臣特意安排了此宴,为夏王殿下洗尘,一应下人物品,都已俱全·”·原来高淳一早就来了··我故作镇定地趴在重阳身上。
高淳和另外一个人站在厅门口等着我们··我大吃一惊,竟然是高淳的娘亲高夫人·自从高淳出征杀了那么多辽兵后,高夫人也就是我的远方姨妈,深感不安,于是搬去了应天府,说是在一家寺庙中为高淳祈福。
我入宫前和她见过一次,算来已经两年了·她身穿紫色妆花褙子,看起来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脸色有一些苍白,打扮得很肃静,显得很年轻·高淳长得肖母,看得出我这个大姨妈曾经也国色天香过。
姨妈看见我就泪流满面,恨不得将我搂入怀里·哭着说:“二郎你竟受了这许多的苦”·可不是,最痛的苦就是你宝贝儿子给的。
昨夜的疯狂,导致我后-庭撕裂,还不能让老军医知道,只能自己扭曲着身体偷偷地处理,现在一看见姓高的就抽抽呢··高淳和章敦笑着叙话·郭仪被乳母抱进去,章敦引导着安排她小小一个人儿坐了主位。
高淳便坐在了郭仪的左手下位,接着是高夫人,我,梁德君·罗军医陪了末席·我坐下来定睛一看,对面竟然除了郭仪右下位的章敦,一溜儿全是女人··这是——红粉骷髅宴吗·那边的女人们已经麻溜地列队,先向上座的郭仪行跪拜大礼。
郭仪年纪虽小,人家见过的世面可不小,年年大典她可是都被郭煦牵着的,从来没掉过链子·所以虽然她精神有点不济,但一路以来,只有今天算是给足她面子,小人儿还是笑眯眯地摆着手示意大伙儿平身。
·那一溜四个女人又过来,先给高夫人行礼·我才明白,其中年纪大的那位,是章敦的妻子吕氏,工部尚书吕大人的女儿·后面三位是章敦的女儿们。
就算站在高夫人席前闲聊妇女话题,我不抬头,也能感觉到那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们眼睛都黏在高淳身上了·章敦笑着又向高淳介绍了自己的三个女儿:如兰、如玉、如珠。
呵呵·我懂的·同袍之友谊,哪里有岳父和女婿的利益更牢固呢·三选一,任君采撷啊··高淳如不动山岳,微微弯了一下腰,算是向三位情丝缠绕的娘子们行礼。
大姨妈就笑着说“我家大郎,性子腼腆,在小娘子们面前一贯拘谨,倒让章夫人和三位小娘子见笑了·”·拘谨那么骚包放浪口吐见不得人的话的,又是哪一个·我随手撸起袖子,伸出僵僵的纱布手倒了一杯酒给自己。
重阳立刻从身后插上来,笑眯眯地压低声音说:“二郎早上留血甚多,不宜饮酒·”·眼角感觉到高淳一僵,我冷笑着推开重阳:“你个小子吃了豹子胆了,管起爷的事来了。
且一边儿去呆着”仰起脖子就是一杯入肚··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有些酒顺着下颌流了下去,我抬起手背,愤然一擦··梁德君侧身过来,夺走酒杯:“二郎莫要任性。”
那章夫人并不多看我,只带着几个小娘子要回席·章敦却递给高淳一份文书:“都已按大郎所说的办妥了·”·我斜眼看去,高淳打开文书,看了一眼,唇角上扬:“多谢章兄了。”
章敦唤住章夫人:“来这里,见过高家的二郎·”·高淳走过几步来,递给我那份文书·我一看,却是户籍·上面写了真定人氏,高青。
后面父母、长兄名字却是高淳·然后地址一应资料俱全··我一愣·章夫人带着三个女儿已经来见礼·我站起来回礼,心中却压不住腾腾的怒火。
你要相亲就相亲,你要讨老婆就讨老婆,谁在意了不就是睡了一晚打了一炮·我有表现出多么爱你吗最多有一点,爱你的脸而已。
我有表现出要黏着你吗·这么急着定下兄弟名分,我又不是傻子,呵呵·不就是怕我赖上了你这个直男怕我肖想男男婚配有戏·我不就是太想念二哥才色令智昏了一把吗至于吗还把你妈从南京搬来压阵,急着娶妻生子我会拦着你我是王八蛋。
虽然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子悲愤和自嘲,也不妨碍我带伤还礼··章敦家的二娘,多看了我几眼··我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文书,对着高淳行礼:“哥哥今日趁着娘在,当早早为我选好嫂嫂才是,不然哥哥这一去秦州,没有一两年回不来,娘盼孙子可就又要等多不少时日了。”
说完我笑着抬起头,看着高淳·皮笑肉不笑,是我的专长··大姨妈配合地拱手朝天:“阿弥陀佛我可是念叨了快十年了,我高家要有后啊。
偏生你哥哥如此固执·啊呦,愁死我了·”·章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洛阳美女素与牡丹齐名,夫人如果心急,不若留大郎多住几日,若能相中一位娘子,岂不是天意”·我笑着,看着那三位小娘子中最漂亮的三娘如珠:“可不是这个道理,天最大嘛。”
那边女眷席和大姨妈面前都竖起了素屏,她们便由章敦带着回席去了··我笑着看看高淳,抬抬下巴·他眸色暗沉,似乎要说什么,却还是没说··看得出章敦还是很用心的,酒菜上乘,也只有一些乐师上来弹琴鼓瑟,甚是风雅。
我只笑着喝多几杯酒··高夫人虽然寄居寺庙,倒和对面章夫人相谈甚欢·明日的游园也早早敲定·高淳和章敦在谈论前线事宜·原来西夏以为高淳已经到了秦州,竟然退了三十里扎营。
高淳的威名,也真是太牛了·所以安排我们落榻于环溪,大概也有避人耳目之意··一个时辰的晚宴,我已经有些半醉·被重阳背着走了许久,有人在我身上披了件披风。
有些酒意的我一是觉得伤口都在发痒,包括那一处,再就是满肚子的话无人可说,十分郁闷··趴在床上,隐约有根冰沁的手指,掠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唇··“二哥——”。
我不由自主喃喃地倾诉:“二哥,我不要你救我·不要你救我·”如果二哥不来找我,他早就在操场的空地上,说不定一样可以把我从地下挖出来。
那手指停住片刻,便要离去·我侧过脸将它牢牢压住:“二哥,别走——”·那人不语··“二哥,别走行吗没有二哥我不行的。”
我心酸,又生气自己昨夜迷了眼,被高淳这个没良心的压了,忍不住倾诉··“二哥不走,不走,我在·”·“二哥——”·“我在”·“二哥——”这两个字怎么这么好听我念你千遍也不厌倦,含在唇齿间缱绻无限。
“我在”柔和清越的声音,怎么那么好听··我又回到那个梦里去了·二哥在我耳边感叹着:“我的阿青怎么长得这么慢呢·”我哭得不能自已。
二哥,二哥··天明后,还是梦醒了··我头疼,不想去游园·可惜事不从人愿,有人找上门来··第19章 一生不羁爱自由·郭仪不等重阳通报,兴致盎然地跨过门槛,扒拉着两条小短腿奔过来:“卿哥哥,我们一起去玩儿吧。
还可以划船呢·”·她的乳母小碎步跟在后面,匆匆对我行礼:“二郎,七娘子奴拦不住·”·我一手把郭仪揽进怀里,这小东西肉嘟嘟的,软乎乎的:“哥哥好闻不好闻”·郭仪捏着鼻子哇哇叫:“臭臭死了”·我笑着伸个懒腰站起来,隔夜酒味道可真是难闻,让重阳去传水:“你看,昨日哥哥吃醉了,先得好生洗刷刷一番,七娘你用过早膳了”·乳母屈了屈膝:“禀二郎,今日早起,七娘胃口不错,用了一小碗粳米皱,一碗小馄饨,两块枣糕,小菜也都动了不少。”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我肚子饿了啊·”我嘻嘻笑·从怀里掏出最后两颗蜜枣来·怀里掉出一封文书来··郭仪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哥哥,你的东西掉了,蜜枣,我可以吃吗”·“可以啊。
你一颗我一颗,排排坐,分果果·”我挑了一颗大的放到她嘴里,捏捏她的小脸蛋,滑腻,有些凉飕飕的·顺手捡起文书,坐回床沿,犹豫一下,还是打了开来。
郭仪小心翼翼地将蜜枣放入嘴内,顿时腮帮子鼓起一个大包·我顺手戳戳她:“长包啦·小包子·”·她忽闪着大眼睛顺势滚在我膝上,模糊不清地撒娇:“卿哥哥最坏了。”
文书上的高青二字,工工整整··我忽然一怔,前世我的名字就叫高青啊·但是高淳如果不是二哥,为何会用这两个字呢还有那夜他的情形。
我血液里蓦地热了起来··“太尉呢”我问重阳··“章大人一早就说大理国公主昨日送了拜贴,今日要来拜访高夫人。
太尉和章大人进城去了·”重阳回道··我一愣,这半路杀出个女程咬金,难道也是要急着嫁人的·重阳看看我:“太尉交待说,因为朝代更替,新帝登基,大理国的使者和公主远道而来恭贺今上。
那位公主,乃是大理段氏的郡主,恐怕段王爷是要将郡主送入宫内求个妃位·”·我看看重阳··重阳头更低了,喏喏:“太尉交待,如果说了第一句二郎不说话就说第二句。”
我继续看着他··重阳的头已经快低到胸口:“第三句是让二郎好好休息,莫要胡思乱想·午膳一起用·”·郭仪的乳母赶紧抱了郭仪行礼:“二郎,奴先带着七娘告退了。”
郭仪鼓着腮帮子,瞪着小肥腿:“哥哥哥哥一起划船姐姐们在等我们等我们呢”·我笑着挥挥手:“好,哥哥一会儿就来。”
看着手中的文书,揣测了半天,想不出道道来,是二哥不是二哥是前世的高青还是我小黄书里的高青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逻辑,不是我爱思考的问题。
索性丢在一旁··“二郎,水快冷了,奴婢先服侍你洗浴吧·罗军医已经等在外头了·”重阳说··***·上药的时候,我顺便打听了一下大理的这位郡主。
罗军医难得遇到我主动八卦,热情之至:“当年,我随太尉大军前往大理平叛,高家不肯还朝于段氏,是太尉,真有诸葛亮之才啊,没有七擒,至少有五擒吧,最后老高才死了心,把王位交还给段氏。
段王爷当时就想把郡主许配给太尉·”·他想了想:“那时候太尉才刚及弱冠啊,郡主也才十四岁,说到哪位郡主,真是有沉鱼落雁之貌,耍的一手好剑法,骑术也佳,文武双全,虽然才十四岁,可是送给太尉的情诗却写得啊呀呀呀,可惜我没看到。”
我不动声色地提醒他:“老军医,你的口水喷在我背上了·”·虽然从小我就知道高淳绝逼属于惹桃花体质,郭煦一个,梁德君的妹妹也是一个,京中钻石王老五排名他一直排在榜首。
但是桃花开到大理国,还真是,有点出我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我意料之中··高淳让重阳说那三句话,又是个什么意思我恨不得拿过一朵菊花来撕花瓣:喜欢我不喜欢我。
喜欢我,不喜欢我·罗军医还在唠叨:“二郎你还小,恐怕不解男女之事·这大理也是地大物博人物俊秀,民风开放,比起东京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湖边上搭了帐篷,男的女的一起围着火堆唱一唱跳一跳,娘子就拉着郎君的手去那帐篷里逍遥快活去了。”
他顿了顿,又得意地炫耀:“老罗我虽然那时候不才刚过而立之年,倒也有幸被一位小娘子看中,哈哈哈·你万万想不到,这娘子半夜竟然出了我的帐篷,又去和别的郎君欢好,我真是闻所未闻啊。
好地方,好地方·”·有什么稀奇的,大理,不就是云南嘛,苗族人开放,摩梭族走婚·老军医瞠目结舌的,还是见识太少··“二郎这伤口快好了,可以如常走动不碍事,平日夜间趴着可敞开衣裳,愈合更快。”
老军医朝我背上涂最后一层凉飕飕的药膏··这个味道我很熟悉啊,我抬头:“你哪里来的玉肌膏”御药这个药只对宫内提供,军医手上怎么可能有。
罗军医支支吾吾半天,扭捏着说:“昨日落脚以后,东京来了人,送了玉肌膏和玉容膏来·太尉让我收下再说·”·咦,这又是什么画风赵安不派弓箭刀剑来,送了药这事就算过去了·这些成天阴谋诡计的人,心眼儿太多,我这样的实诚派,还是不琢磨地好。
我赶紧侧过脸:“老军医,快把玉容膏拿过来给我涂涂脸,还有,你昨夜吃干饭去了竟然让我少涂了一次啊·”·罗军医瞪起眼:“我明明要给你涂,太尉说你喝醉了让你好好休息。
这才一大早就来,你可别不识好人心·”·玉容膏抹在脸上,清香冰凉··***·到了湖边,郭仪正和三个娘子等着我们··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郭仪搬着小短腿倒跑得飞快:“哥哥来了,哥哥这边”·一路行来,这王王开府宅园借景的手法在环溪中也运用得体,南望层峦叠障,远景天然造就,北望有隋唐宫阙楼殿,千门万户,延亘十余里,山水、建筑真可以说是全收眼底,巧于因借了。
盛名不虚,果然 “洛中无可逾者”··和几位如珠似玉的娘子见了礼·大家上了湖边的画舫··画舫中倒也布置得十分舒适,郭仪船头船尾地蹦跶,其实汴梁的河也多,我最常去的是虹桥,两边摊贩甚多,河边风景也好。
这小包子自从被郭煦接回来,估计就没出过门·自从知道郭煦原来不育以后,我才明白郭煦这是把郭仪当下一任女帝在培养了·怪不得三岁就逼着她启蒙·唉。
也不知道现在的命运对这个小包子,是幸还是不幸··梁德君悠然地看着侍女煮茶,三位娘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偶尔招呼郭仪去说些话·眼睛却一直在梁德君和我身上飘来飘去。
恐怕她们还不知道有一位美丽的郡主要截胡她们的如意郎君吧·章敦估计是心里有数的·我懒懒地撑着脑袋,侧躺在榻上,感受画舫随着湖水荡悠悠··不多时,自有侍女们送上各色果子蜜饯来。
我掏出帕子,包了六个蜜枣放入怀里·郭仪鼓囊囊的小粉腮实在可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发去秦州,还能逗她几天··章家二娘子章如玉大大方方地走近来道了福:“二郎昨夜喝醉了,可安好”·我只能起身回了礼:“多谢二娘子关心,酒量甚浅,让你们见笑了。”
如玉姑娘抿了唇微笑:“二郎真性情中人,有何可笑·”忽地她话锋一转:“二郎可想过安居在西京”·我没回过神来,什么·“太尉此去,至秦州尚有千山万水,二郎身体不便,一路上恐怕不利于休养。
我家爹爹和太尉乃生死之交,有意请二郎在洛阳定居下来,一解太尉后顾之忧,全心战事,二来有利于二郎身体康复,三来,高夫人将移居洛阳,你们母子也好有个照应,成全你和太尉的孝心。
不知道二郎如何作想”如玉姑娘好口才,不知道随母还是肖父,她知道得还真多··梁德君看看我们,不语··我笑着点头:“娘亲在洛阳定居,做儿子的,理当贴身服侍尽孝。
只是我生性浪荡,娘亲早就原谅我一生不羁爱自由,也不愿束缚着我·我自有打算,劳章大人一家费心,倒是我高家的不是了·”·如玉姑娘脸上一红,也不退让:“二郎不再好生想想么”·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心安之处就是家,何必多想。
江湖源长,隔日就忘·日后若我高青想起二娘子,也要感恩一番娘子的侠骨柔肠·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二娘子也不妨好生想一想·”·如玉姑娘脸上一白,半晌说不出话来,跺跺脚走了。
梁德君微笑:“看不出二郎唇刀舌剑,章二娘子怕要伤心坏了·”·我懒懒地躺下:“真刀真剑我也很行啊·”·梁德君说:“前两日,京中传出谣言,说最近这几场混战,死伤不少,皆因太尉抢走今上的心上人,今上与太尉恐因争一男宠而要起兵戈。
中书门下奏请今上下旨,让太尉亲手杀了这乱国之祸害以免天下人心不稳,内忧外患·今上申斥此为荒唐谣言,驳回奏请,称之前男男婚配律法,是怜悯天下痴情男男,顺应天意的仁德之策,那陈家村的事情正好拿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嘴,但宗正寺奏请选后之事,却被今上以百废待举驳回了。
对了,你以前的乳母秦妈妈原来还真是赵安的生母,现在做了太后了·今上为了选后一事和太后之间很是不快啊·谣言却不止息,想来章敦是知道了·”·我点头:“章敦既然帮我伪造户籍,肯定是知道的。
他想招高淳做女婿,恐怕高淳他娘也是他派人去请的吧”这谣言的出处,要么是我亲大哥反悔了想要弄死我,要么是赵氏宗族不能容忍赵安迷恋男子,估计还是秦妈妈,现在的太后的手笔。
想一想秦妈妈这些年,和她对谷雨的事,我只能想着绝对不能回到宫里去,真心无法面对她了··梁德君对我露出一丝赞叹:“二郎倒也不蠢·”·呸。
我给他个白眼:“活该头疼·那你呢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梁德君笑:“我已被家族除名,章敦给了我个新户籍,我打算就定居洛阳了,西去偏远,我好吃懒做,也不想吃那个苦头。
自己还有些体己,打算做个商户,日后娶妻生子,也能安然终老·那章二娘子话虽糙,但理不糙,你是赵安心尖尖上的人,依我看他新登基不稳,朝中后廷齐齐施压,这皇后之位,恐怕总得交易出去换你一个平安入宫。
但高淳对你,应该只有兄弟情谊,并无那起子心思·他是最恨龙阳君的,以前他麾下但有此事,必然重罚·你要是不想回宫,只能跟着他·若是你不回宫,赵安总有一天要拿高淳开刀。”
他笑着戏谑:“古有褒姒亡周,妲己亡纣,西施亡吴,不知道今日秦卿亡了大周后还会不会再亡后宋了·”·我的脑子嗡嗡的,其他的话竟然似乎都自动消音了。
只有那一句“他是最恨龙阳君的”不断回响,震耳发聩··开船就跑路,让我别胡思乱想,兄弟名分已定·恐怕章二娘的话也是高淳安排的呢·他不忍自己对我说,绕了这个大个弯来甩掉这个不得不背的包袱·船身震动,章家大娘子过来行礼:“爹爹和太尉已同大理郡主到了,我们一同过去见个礼吧。”
作者有话要说:·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小剧场·听说你最恨龙阳君了对吗·嗯——其实最恨无人撩我·出于嫉妒,我是在嫉妒天下人终成眷男,唯独我注孤生。
那你喜欢被撩喜欢怎么撩·你看着我也在撩我,不看我也在撩我,靠近我也在撩我,离开我也在撩我·怎么办·就地□□。
你想在上面被□□还是下面·煎烙饼那样,也要上也要下··那你还不脱·不脱,等你撩衣服··------一言不合就开撩——————·第20章 令人振奋的新闻·大理郡主段明霞果然艳若朝霞,明眸皓齿,神采飞扬。
走路的时候步伐轻快,时不时侧头对着高淳露出明媚的笑颜··高淳介绍我给她认识:“这是我二弟高青·”·我作揖弯腰·段郡主上前一步抬住我手肘:“二郎无需多礼,我来得匆忙,不曾备上厚礼,见笑了。”
她随手解下腰间一块玉佩塞入我手中:“这块翠玉是我自己儿时所雕,雕工难登大雅之堂,但玉是好玉,还请二郎不要嫌弃·”·后面自有随从将礼物一一送上,连章家三位娘子也都人手一礼,可见我的到来,章敦并未向她透露过。
我仔细看看玉佩,入手冰沁,翠意盎然,水得很,上面雕了一匹骏马,看神态,倒和高淳心爱的那匹大宛马相似·我若有所思·郡主真是痴情,这家人路线走得啊。
唉·若是被她知道我刚刚睡了她的心上人,或者说是她的心上人刚刚把我睡了,不知该如何伤心了·倒让我有种横插一脚的小三自惭心理··章二娘子路过我面前,意味深长地抿了抿唇角:“可惜郡主所托非人了。”
我笑答:“难道托给二娘你就对了”·***·午膳设在溪畔的明阁,秋高气爽,两边的槅扇全部打开后,格外通透·今日坐席又有不同,郡主和郭仪身份高贵,上座设了两席,高夫人傍了郭仪的左手边,章敦是地主,傍了郡主的右手边。
高夫人下依次是高淳、我、梁德君、罗军医·章敦下依次是他的家眷··段郡主十分有礼,对我姨妈高夫人行了大礼,送了大礼,几个礼盒,侍女抱着头都不见了。
章敦十分有心,昨日接了拜贴,今天准备的明显都是云南菜·在座的除了穿越的开挂秦卿我,去过大理的高淳罗军医,恐怕无人认得··高夫人也一怔,面前每个菜品旁边都有大大小小的酱料碟子。
侍女们过来跪在案边一一讲解,哪样菜配哪个蘸料·我看着这批侍女们均穿着月白窄袖衫,藕底竹叶纹暗花裙,披冰蓝披帛,和章敦这边的艾绿窄袖衫配豆绿裙的侍女们明显不是一路的,随口问:“这些侍女们都是郡主带来的吗”·郡主大喜:“二郎真是聪慧你怎么知晓的”·我暗暗心底翻了个白眼,正常人都有眼睛的好吗,不过看看高夫人、章家四个女人的吃惊样子,只能暗叹和智商低的人相处好累:“她们熟悉这些大理菜式的蘸酱吃法,又和章大人此处的侍女们穿着不同,故而一猜。”
章敦拍案:“二郎真乃见微知著也,今日的菜品也都是郡主一早拍了厨子,带了材料前来制作的,章某惭愧,竟身为地主,连饭菜也要郡主代劳,实在有愧自罚一杯”他一饮而尽杯中酒。
·席上众人皆恍然·高淳看了看我:“阿青怎么认识这是大理菜式”·我看看大家的目光又转向我:“怪你咯,从小你就逼我看那么多书,甚至宫中的书都带回来逼着我读,虽然没吃过猪肉,我也见过猪跑,在一本游记上有记录过这些大理名菜,比如这道烤鱼,色彩鲜艳,鱼肉细嫩,应该配上大理独有的药草烤制而成。
再有这个汽锅的形状,书上也有图文并茂,若我未猜错,这锅中应该是鸡肉·”·郡主大喜:“二郎真是见多识广怪不得父王总逼我多读些中原文人的书,只可惜我实在对这些不感兴趣。
这里面的确是鸡肉,此菜就叫汽锅鸡·”她示意侍女们解开陶瓷锅盖,热气腾腾中,一阵香味传出:“虽然我越俎代庖,但还请大家念在我一片诚意上,不要计较,都尝上一尝。”
她的眼睛飞到高淳身上,颇有深意··罗军医大力嗅了几下:“原来鸡还能这么吃法,闻起来不错·”·我也咽了咽口水,来此地十年,大多吃羊肉,猪肉也很少人吃,觉得不干净。
鸡大多用来生鸡子,难得吃鸡也是炒或整只蒸了吃·炖汤吃,贵族觉得那是不讲究的村人野吃法,上不得台面·至于牛肉便是宫里也不可能有的·杀牛犯法,老死病死的牛肉,除了制定屠宰外,也只有穷人才去买一些冒险吃。
前世,二哥倒常给我煎牛排吃,尤其从我十岁到十六岁期间,一周总要吃一次牛排,他说帮我长得高,那澳洲六个月和牛的牛眼肉,一斤要五百大洋,也不知道他一个物理老师怎么养得起我的。
穿过来以后,我倒也整治过叫花鸡,奈何完全没有洪七公的能耐,那鸡肉又柴,又不香,故事总归是骗人的·这汽锅鸡,倒把我口水都引了下来··重阳帮我盛了一碗,我动动手指,觉得自己手面前可以持箸了,就想自己试试。
结果一块鸡肉却还是挟不稳,掉落在我腿上,烫得我一抖·重阳赶紧来取走鸡肉,一旁却伸过来一只手,拎起那快下裳,飞速地垫了块帕子进去··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我一愣,面前是高淳如古井无波一般的面容。
“二郎还好吗有无烫伤”姨妈看见了,关心地问··郡主也注意到了,问怎么了··“无妨,阿青前些时手受了伤,一时不小心。”
高淳面不改色地坐回自己席上··郡主看我的眼光,就有些不同··**·餐后,女人们照例去宴息室喝茶,章敦说下午安排了戏台在环溪边,隔着水听曲子,十分有意境。
郡主却道:“章大人,明霞欲借一处和高太尉叙旧,还请大人行个方便·”·章敦欣然应允·我呵呵··不料郡主却又对着我笑:“二郎也请一起来。”
我这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看看高淳·人家要是要对你表白,我这个电灯泡可是随时会翻脸哦··高淳却点了点头·好吧,我心里有点被爽到,而且我也乘机要问个清楚。
我随着他们三个去了一处小厅,四面无围墙遮挡,只有矮矮的花草,四面通透,若有来人,一览无遗,倒适合背着人说人坏话··待上了茶,章敦便要告辞·郡主却摆手:“章大人不用见外,明霞所言,与章大人也有干系。”
我的心猛地一跳,忽然预感到了什么,我扭头看向高淳,他依旧俊容无波,似乎泰山崩于眼前也不为之动··章敦一笑,也不谦虚,照旧落了座··郡主站起身,朝我们团团抱了个拳:“大周女帝荒- yín -无道,气数当尽,如今后宋复辟赵家江山,我大理国第一个不服。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赵家对我们段氏一贯严苛,当年派了高家一族前来我大理,重税赋,打压我诸多族人·是太尉一力支持高家将王位还给我段氏一族。
此大恩大德,段氏满门不敢忘一二·如今天下大乱,西夏北辽都有进军中原之意·吐蕃王子前些时也传信给我父王,愿与我大理同进退·如今明霞斗胆劝一声太尉:为何不自立为王你手掌枢密院,虎符在手,当朝缺虎将,你兵权在握。
又得朝中诸多大人相拥护,若无您默许,那赵安一籍籍无名之人,何以接管着偌大的疆域章大人必然也有此感吧若得我大理吐蕃相助,即便不拿下这赵宋江山,半壁江山唾手可得。
如太尉有意,父王愿将明霞许配给太尉,为妻为妾,明霞毫不在意·愿和高郎携手,逐鹿中原”· 我得承认,段明霞,绝对是一个说服力极强的演讲者。
她的语气抑扬顿挫,配合上她时而气愤填膺,时而黯然伤神,时而激动澎湃的神情,连我都忍不住要喊一声:“好”·我看看对面,章敦明显有所心动,有什么比从龙之功更具诱惑力的高淳若是登高一呼,他跟在身后,搏一个王侯也未必没有。
可高淳的脸上,却依然什么神情都没有,依旧眼眸半垂,悠然地喝了一口茶,淡漠疏冷··段明霞却不慌不忙,灿然一笑:“太尉,虽然我大理千里之外,但也并非闭塞不通之地,前些时宫中所发生的事情,明霞也有所听说。
听闻太尉以天下换二郎,情深义重,明霞佩服”·我的心漏跳了半拍,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天下换二郎这又是怎么回事·高淳的眼睛倏地抬起来,如刀锋一样看了郡主一眼,淡然说:“郡主的探子分别放在皇城司和内侍省,礼部冯大人的第三个小妾是你送进去的。
高某可有说错”·段明霞的笑容一顿,复又展开:“人人皆说大内飞进去一只蚊子高太尉都知道是公是母,明霞佩服·不知道冯大仁的后宅,太尉是因何得知的呢明霞不胜好奇,还请太尉指教”·高淳合了合茶盏:“也是巧合,你送去的那位娘子,嫌弃冯大人体力不济,与外院的一位护卫私通。”
段明霞点头笑道:“明霞明白了,汴梁城的高门大户里的护卫,都以请到禁军里出来的为荣,只怕这些出来的,不是伤病或年纪到了,而是太尉的手段太尉好手段。
这天下的女子,过不去一个情关,的确不合适做女干细·”·高淳扯了扯唇角:“郡主想多了,凑巧而已,那位不适合的人我已经帮郡主处理了·举手之劳不用谢。”
段明霞一愣,又笑起来:“多谢高太尉举手之劳·只是赵安那厮出尔反尔,既然答应了要江山不要二郎,为何又去秦-王府提亲呢太尉不妨想一想,和这样的小人共处,岂有好结果”·章敦道:“郡主有所不知,勤安帝提亲时,交给太尉的是长江以南的十六路舆图。
只是——”·我从章敦脸上看到了明显的不以为然··我昏迷的那几日,对我而言,已经成了永远解不开最终谜底的罗生门·每个人的说辞都不一样,每遇到新的人,又有新的震撼。
我痛恨我自己,为什么要晕过去··那什么恨龙阳已经不在我脑海里盘旋·我满身的血液在沸腾·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高淳,你这个假模假样的家伙,要装到什么时候呢·我当然相信段明霞的话,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和章敦,有什么需要骗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病中,气管炎·我为嘛会得这个病呢··今天木有小剧场,抱歉了··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第21章 无法抑制的大恸·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高淳。
高淳却依旧悠然自得,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淡淡笑容:“郡主,多年前,在王府,高某已经拒绝过王爷的一次好意,今天又要再拒绝一次,实在难以开口。
只是,我对江山治国并无图谋,杀几个人,勉强算是爱好·”·他瞥了我一眼,我的心咚咚咚地跳,耳根子有些发热··高淳却看着段明霞说:“二郎,算是我养大的孩子,我高淳的人,再怎么也容不得被赵安收为禁脔,让人笑话。”
我一愣··章敦微微叹了一口气,颓然坐下··段明霞沉默了片刻后:“既然太尉言已至此,明霞也算不付父王所托·那也请太尉见谅,段家边陲之地,势单力薄,明霞此去东京,也只能随波逐流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这是大理要卖女求稳了·不是我脑子不够用,玩政治的人实在脑子太快了,他们在说A计划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几种可能的结果,跟着就会出来B计划C计划,反正人家不吃亏,总要有利益可得。
高淳晒然一笑:“那是自然,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段王爷对高某的好意,高淳心领了·此去东京,也非一帆风顺,据高某所知,毕竟两百年来,第一次出了主宰天下的男人,高丽、后金也都往东京送了诸多佳丽,供新帝选择。”
段明霞谦虚地请教:“还望太尉不吝指点,明霞虽然自忖颜色不在人下,但父王交待,莫敢不从,如果进宫没有妃位,恐我大理国脸上无光·”·这下,连章敦脸上都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能屈能伸,任何时机她都能抓住,当然,这顺杆爬也得高淳乐意递出杆子啊··高淳微笑:“指点不敢,但赵安初登基,后宫之事,恐怕都是太后作主,这位太后,姓秦不假。”
他看看我,我瞪着眼看回去·我也想知道秦妈妈到底怎么变成秦太后的··“国公爷曾经将一二秘史告诉过高某,高某知无不言,这位秦氏,其实乃是国公爷的庶妹,也算二郎的姑姑。
秦氏年少时,在琼林苑结识了赵家宗室的一位郎君,私定终身,不惜毁了和成安侯家的亲事·老公爷大怒之下,将秦氏从族谱中除名,并且逐出国公府·但国公爷与她一贯还算交好,暗地照拂她,她与那赵家郎君在一起后,和赵家宗室诸人很是熟悉。
那赵家郎君得了急病去世时,她已经有了身孕,国公爷便将她安顿在外好生照顾·等生下了赵安,秦氏便苦苦哀求国公爷为她们母子俩找一个落脚之地,愿隐姓埋名为奴为仆。
国公夫人生性善良,便将她们母子二人以仆从之名收留在身边·国公夫人有了二郎后,秦氏便自请做了二郎的乳母,日夜照料,万分妥帖·待十年后国公爷发现她竟然羽翼渐成暗藏野心,为时已晚。
不但二郎离不开她,就连世子也为她所动·国公爷只能暗中警惕·”·这一番娓娓道来,惊心动魄··“秦氏城府之深,国公爷也自愧不如。
她和赵安跟着二郎入宫,恐怕也就是为了郭煦,即便没有二郎,赵安也必然有法子自荐枕席,好偷得虎符开城门让世子领兵进来·”高淳微微一笑:“赵安也的确有些本事,几日就让他得了手,郭煦到临死都还不知道福宁殿的虎符已经是个假货了。”
他跟着话锋一转:“当年秦家帮助郭皇后取了赵宋江山,皆因一个情字而起·秦家成了叛国乱世之人,国公爷心里不是没有刺的·如今不过两百年,秦家又再次断送了郭家的江山,送回给赵宋,不知道是不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国公爷如今也已决定两耳不闻窗外事了·高某呢,对着江山更无一丝野心,不过尽责而已·谁做皇帝,和我干系都不大·只想护着自己的家人罢了·”·我眼巴巴地看着,心里翻腾不已。
我在那家人之中了吧··高淳对着段明霞说:“秦太后为人,最计较的,乃是利益二字·当年国公夫人怀疑她接近世子有所图谋,不久就病逝了·国公爷虽然怀疑秦氏,但毫无证据,也不能因此定罪。
郡主若能投其所好,想必一个妃位是不难的·在太后心中,皇后一位,恐怕是要许给蔡相公家的·”·段明霞大喜:“多谢太尉指点明霞明日就上京去了。
日后太尉若有差遣,大理段氏莫不敢从”·**·段明霞告辞后,章敦不无遗憾地说:“太尉,真就不动心吗如今新帝根基不稳,朝中人心动荡,各路军马都在静观事变——”·高淳的目光像清亮的刀锋一样:“章大人,在北辽一战时,我以为大人对高某的性子已经很是了解。
今日,恐怕是章大人让高某失望了·”·章敦起身毕恭毕敬地行了礼:“章某错了,还请太尉见谅·”又复朝我行礼道:“小女无状,开罪了二郎,还请二郎大人有大量,不与她计较。”
我草草答应了,希望章敦识相地赶紧走··章敦一走,我就拿出怀里的户籍单问:“这个高青,是你写的吗”·高淳一愣,看了一眼:“是我给章敦写了条子,他照着抄的。”
“为什么是高青不是高白高蓝高红”·高淳的眼睛在地上打了个转,随手拿起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你不是喜欢这个名字吗自己还杜撰出的话本子,事急从权,随手拿来用了。”
我脸一红,想起坤宁殿里那一幕,那本小黄书·但是不能放过他,我步步紧逼:“那我问你,为何这个青字上头中间一横少了半边”我才不信逼不出来,前世二哥写我的名字总是那一笔只有半个横,你要不是二哥,怎么会连这个笔迹都不变章敦照抄也少了这一笔呢。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高淳抬起头看看我:“我祖父名讳高湛青,所以我写青字一贯要避讳少一笔的·手熟而已·”·我一呆,啊,是这样吗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念头浮上来,隐隐的,我屏住呼吸,想要抓住它。
二哥又是怎么回事呢二哥为什么要这么写·我忽然心跳剧烈起来,一个奇思妙想出现在我脑海里·我记得我曾经好奇地问过二哥为什么高青的青字,上头一横总是缺一半。
当时他说是手熟,习惯了··再想起,我走出火车站,在炎热的太阳下,二哥那么好看的眉眼,看着我的时候,那么温柔,那么安宁··再想起,第一次见到二哥的爸爸,我后来的新爸爸的时候,是在派出所,我缩成一团,回答着已经被问了几十次的同样的问题:“你妈妈有没有推你爸爸”·“没有没有他自己要打我站不稳就摔下去了他喝醉了”我撸起袖子给他们看手上的伤,撩起衣服给他们看背上的伤:“他就是喜欢打我叔叔不是我妈妈推的!你们不能冤枉我妈妈”·那个温和的中年男人在外面看着,我听见他低声问警察:“那孩子胸口的那个伤疤也是被他爸爸打的”·警察愣了一愣:“不知道,看上去是被什么利刃戳穿过的。
畜生,就是个畜生,死了还要害人·”·再后来,我和妈妈就被放了出来·再后来,我就成了高青,成了二哥的弟弟··二哥看着我,一直就是那么温柔,像海一样承载着无限深意。
可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如果,如果,二哥其实就是高淳呢会不会呢有没有这个可能这个念头第一次浮现在我脑中的时候,立刻像疯狂生长的藤蔓,铺延开来。
往事历历在目:那把戒尺,三根竹节,不长不短·那些笔记,即便是硬笔书法也看得出熟悉无比的字迹·被按在他腿上捱打·催促我吃饭的语气··我为什么一直肖想高淳,因为太多细节,总是和二哥在重叠。
那么,如果不是高淳重叠了二哥,而是二哥重叠了高淳呢·眼泪逐渐凝聚起来,我张了张嘴,有点呼吸困难··难道,事实就是这么操蛋吗我跑来这个时代,找二哥,却找到了二哥的前世高太尉想要掰弯他。
他却不认识我就是高青·不知什么原因,他又跑去我那个时代找到了我,想等我长大了掰弯我,可我这个小王八蛋,没心没肺的小王八蛋,竟然又不认识他··这两辈子如果是这样,我要怎么骂天·我向前走了两步。
高淳抬起头:“怎么了”·我又走了两步,低头看着他·二哥,二哥,是我啊,我来找你了·不知为何,心中大恸··高淳有些慌乱:“阿青——”·我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死命地咬住他的嘴,跟绝望的小兽一样死命扑腾,一边亲一边喊:“二哥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的,苦的。
他一动不动,任我徒劳地蹦跶··我伏在他膝上大哭起来,委屈得不行·一定是这样儿的··“二哥,你为什么会救我”·一只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哪想那么多呢不知道什么鬼上了身,喊着要我下去捞你起来。”
他的声音柔和动听··“二哥,你喜欢我,对不对”我抬起眼,泪眼朦胧地问··高淳的眼睛似大海一样,又带有一丝雾气:“阿青,那夜是哥哥不好。”
我摇头:“不,很好,你很好,我很喜欢,很喜欢·”我才不害臊呢:“我喜欢你那样对我,越疼我越快活·”我拿着他的手往下摸:“你看,我有多喜欢你。”
高淳怔了怔,手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他垂下眸看着我说:“阿青,我和你不同,我总要为高家传宗接代,娶妻生子·这件事,的确是哥哥错了,一时乱了心智。
但以后,我们就跟亲兄弟一般可好日后我要娶妻,你若是不喜欢的娘子,哥哥便不娶就是·”·我的眼睛火辣辣的:“我不许你娶一个我都不喜欢我只准你喜欢我喜欢我一个!你喜欢我的对不对高淳你喜欢我的对不对”我扑上去又要亲他。
“二郎”身后有人大喝了一声··我扭头一看··高夫人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们,她身边是脸有得色的章二娘子··我仰起头:“姨母”·她却不理我,甩开章二娘子的手,走到我们跟前。
高淳的脸平静得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啪”的一声,震得我耳朵嗡嗡··高淳偏过头去,俊脸上五个指印直接浮了出来··我根本没理会章二娘子的尖叫,只一把抱住高淳,对着高夫人喊:“二哥有什么错姨母你打我好了是我喜欢二哥的”·“啪”的又一声,我的耳朵震得直疼,被打偏过去的脸,在告诉我,高淳他妈手劲儿真大·“娘”高淳霍地站起身,将我拉到他身后:“章娘子还请回避则个,高某不想今日之事有第五个人知道。”
他的声音如冰淬过一般··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章二娘子慌张地退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亲亲小剧场·听说你要娶亲·没有的事。
要娶老婆了·已经有了··别打马虎眼··手都给你绑着,马虎眼在哪里我也想打打看··哼,马虎眼没有,马鞭在我手。
轻一点这次··啪啪啪啪·强攻也会抖M,真的··第22章 一往无前的决定·我顶着五个巴掌印回到自己屋里,重阳吓得立刻去打了水,唤了罗军医来给我擦玉容膏。
罗军医叹气:“人生在世,情情爱爱的,最不可靠·”·“那什么可靠”我笑着问,不知为什么,被大姨妈这样两巴掌,有点棒打鸳鸯各一方的悲剧感,把自己都感动到了。
莫名觉得我和高淳是同一边儿的··罗军医又叹一口气:“倒被二郎问倒了,名也好,利也罢,便是父母兄弟儿女,又有什么是可靠的呢·剩下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也是无聊事。”
“可不是,看我们自己看重哪个呗,老罗头你眼下不就想讨个老婆,回了家有口热饭热汤”重阳忍不住插嘴··罗军医白他一眼:“小屁孩,你懂什么。
二郎太可怜,我这是要开导他,怎么又说起我来·”·我有什么可怜的·我是怪可怜的·可我看看其他人,谁不可怜便是高淳这样,权倾天下,却连自己的性取向都不敢面对,还得做个骗婚同志,不知谁家娘子那么悲催。
我脑中想起章二娘子那得意的面容,不免有些惴惴不安·高淳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而娶了她呢·对高淳而言,只有死人才可靠,他若是不至于杀了章二娘子,娶回家也是一个法子。
但章二娘子就算知道我们的关系,未必不乐意·这可是太尉夫人,正二品诰命··我扪心自问,设身处地,倘若我是章二,愿意不愿意做个传宗接代的工具,恐怕非但很乐意,还甘之如饴呢。
起码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地能盯着高淳那张好看得脸··我被自己的脑洞恶心到了,赶紧甩甩头··迷迷糊糊中,有人在抚摩我的脸颊·我睁开眼,却是刚给了我女金刚力大无穷一巴掌的姨母高夫人。
我定睛看着她··她双眼含泪,一脸慈祥不忍:“二郎——你,你可怪姨母”·我摇摇头,平行空间里大宋朝能接受龙阳之好的父母也不多,一千年后现代社会能接受的也不多。
我有什么资格怪罪她··“姨母打疼你了·”·这倒不假··“二郎,你对他的好,姨母记在心里,你依赖他,姨母也一直知道,只是不料你们——”她欲言又止。
我不知她到底听到了多少,只能闭嘴无语··她眼神有些空洞:“二郎你不懂,高家三代单传,到了阿淳手上,若是因为他爱慕男子而断了传承,九泉之下我无论如何都没有面目去见他父亲他祖父。
他至今不肯婚娶,难道姨母我糊涂到这个地步吗从你搬到外院去,和他同吃同睡,他眼睛里就没装下过别人·以前,我只当因为你长得酷似他死去的小妹,现在才知道,他对你,有了那不可告人的龌蹉念头。”
“不是我爱慕二哥在先的”这个我必须站出来··她的眼泪缓缓流下:“我的儿子,我清楚。
二郎,你不知道,头先,阿淳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比他大了六岁·在真定的时候,因他父亲生前的约定,许配给了一位知交家的小官人为妻·那位小官人长得也眉清目秀,却是一位断袖之好,对大娘她磋磨得厉害。
竟生生地伙同他的那人将大娘害死了·你二哥他那时才十岁,闻讯竟连夜摸进那府中,杀了那二人,将头颅祭在大娘坟前·我见他闯了人命官司,这才赶紧典卖了田地房产,带了他和三娘以及小妹来东京投奔嫡姐。
是以,二郎,你二哥以往最恨龙阳之好·如今,他有多痛恨自己——”·我听呆了·原来如此·我恨不能立刻飞到他身边,他该有多痛苦,自己变成了自己最恨的一类人,他该多挣扎我怎么从来没有注意过那一夜之后,他的苦,恐怕又重了千钧·姨母拿了帕子拭去眼泪:“他,心里的苦,我做娘的,都知道。
他拖延至今,恐怕也知道再也拖不下去了·章大人请我来洛阳,为的是他家二娘子和二郎的婚事·这个,你恐怕也心里有数·”·我默然·虽然来到这里,我却还是那个高青,在我心里,二哥是我的,我是二哥的,不关别人的事。
可,高淳,不只是我的··“二郎,就当姨母求你,放过你二哥吧·”·电视剧里无数次听过的老台词蓦然响起在我耳边·我一时有点懵懂。
“你愿意留在洛阳,章大人自会照拂你,梁德君也在此,你们互相有个照应·你若愿意回东京,虽则你父兄也会照料你,但如今秦氏大权在握,必然不允许今上和你在一起。
不如留在洛阳的好·”她的眼泪又聚在眼中:“我带着二郎他们上京,路上三娘不幸遭难,都是天意·但你可知道,你的亲生娘亲,我的嫡姐,是个最好不过的人儿,她,十有八九是死在秦氏手里。
国公爷他们不会为了秦氏给我嫡姐报仇,可我必然不能放过她·”·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不是没有证据吗”我疑惑·乳母变姑母这出戏还没消化,又变成杀母仇人怎么回事·“阿姊身体康健,从无不适,忽然腹中剧痛而去,死后全身抽搐紧缩,宛如虾子。
二郎后来在御药查过,只有前宋大内秘方牵机药才会如此状况·”她顿了一顿:“二郎,你是个可怜的孩子,但你二哥,为了你,连到手的天下都能让出去。
你若怜惜他一二,便好生去过你自己的日子,放了他可好他是个昂昂八尺男人,有他的业要建,他的仇要报,不能耽搁在这私情上,难道有朝一日等赵安坐稳了江山,再赐他一杯牵机药吗”·我沉默了片刻后:“好,姨母放心,阿青答应你便是。”
心如刀绞原来是这个滋味·但,我再自私不懂事,也知道,我对于高淳而言,只是负担而已·他,是我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既然我也明白了前生今世我和二哥,高淳和秦卿的宿命,也并无什么可遗憾的了。
**·段明霞对于我的要求十分吃惊:“你要随我上京”·“郡主,我要随你入宫·”我不动声色:“太后以前一直是我的乳母,虽然她再三掩饰,但我和她日夜相处十几年,她的喜好,我最清楚不过。
宫中各司各局,以前也都是我一手掌管·郡主若是能让我以你的内侍身份随从,恐怕对郡主的妃位大有助益·”·段明霞扯了扯嘴角:“明霞有点心惧太尉——”·我笑:“无需担忧,高夫人自会处置。”
想来姨母在找我之前,必然和高淳已经谈妥了··段明霞沉思了片刻:“虽然明霞十分乐意有二郎相助,但今上对二郎的心意——”·我打断她:“太后在,郡主何须杞人忧天今上大婚指日可待。”
虽然,我不确定赵安和他妈到底会不会不利于高淳,好吧,我确定肯定他们会对高淳动手·赵家不是有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祖训嘛。
我做不到什么,但如果能回到宫里,隐藏在暗处,也可以利用以往的那些人脉,为高淳通风报信一番·现在所有的信息归拢,并不是因为我一个人,而造成这样的局面。
但,高淳,是因为我,才落到如此被动的局面··夜里,我让重阳收拾行李··“啊二郎,我们不跟太尉走”重阳大惊失色。
“嗯,赶紧的·郡主在等着我呢·”我取出两套郡主身边的内侍的服装,让重阳帮我换上:“别想着去给高淳报信啊你,我看着你呢·快,你也换上一套。”
重阳苦着脸:“小人这条命是要被二郎你害了啊·”·我翻个白眼:“啰嗦。”·好在我一路是寄生虫,并无什么值钱家什,只装了几件衣衫。
便出了门·门外已经有段明霞的两个贴身侍女两个内侍在等着··重阳一步三回首地跟着我不情不愿地出了院子··我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跟着来人,归队到大门外的车马人群中站好。
门外灯火通明,章敦高淳正在和郡主道别··郡主上了马车,一声号令,近百人的车驾缓缓向外挪动··第23章 横行霸道的二郎·回汴梁的路上很平静·段明霞十分好相处,一路和我相谈甚欢。
我们说得最多的,竟然是高淳··我贪婪地想知道高淳在大理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段明霞总是面带微笑,充满了缅怀和仰慕·我不厌其烦地问,她不厌其烦地答。
几天里,我们就像爱豆结婚了后共同伤心的两个小粉丝,互相安慰互相取暖··那是一个我没有看到过的,更加活生生的高淳··我听她细细讲述高淳如何宣旨,如何上马带着人冲去高府,如何搜出官印、账簿,如何升堂,如何发公告,如何去寨村平息民乱,如何强行关闭坑埋了许多矿工的黑矿山,如何五次擒拿住被高氏怂恿的苗族首领,五次又笑着放回去。
如何参加他们的泼水节,月下踏歌的时候多少苗族姑娘要献身给他·我微微笑,心神往之··“那夜,整座山桃花盛放,四处飘香,月下踏歌,情歌对唱。
可你家太尉最终却在湖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小石头,吹奏出一曲那么哀伤的音乐·”段明霞喟叹了一声:“可明霞当时真是惊若天人,我长那么大才知道世上竟有这么好看的男人,不知道怎地,又会为他心伤心碎,总觉得他身上有说不出的沉重,说不出的无奈。
哪怕他对着我笑,我也知道他其实并不高兴·”·你家太尉这四个字深得我心·“他说到过家里有个弟弟,很是调皮,喜欢乱写乱画一气。”
段明霞笑起来:“那个时候我才觉得太尉有了点人气儿,像个真的人了,而不是远远的像个神仙似的·”·这个我完全赞同,其实高淳身上带着的是我送给他的埙。
他吹的曲子嘛,真难为情,是我自己偷的久石让的《千与千寻》的主题曲《那个夏天》·只是,千寻最终找回了父母,我却找不回二哥··月光下我朝郡主举杯:“郡主有眼光我二哥真是好看极了。”
段明霞一饮而尽:“不然,二郎你五官迤逦,美貌上更胜太尉·但是,我等女子,却只会欣赏你,而会对太尉动心·不知道你懂不懂”·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我当然懂,冰山美男嘛,比起我这样嬉皮笑脸的美少年,自然吸引力倍增,飞蛾扑火不就是美在扑上去的悲剧感·我点头:“自然懂的,郡主风光霁月,二郎我也甚是仰慕,但也却万万不会动心。
这道理郡主可懂呢”·段明霞一怔:“还请二郎赐教·”·我换了个舒服姿势躺着:“要知道,天下男人,都喜欢被依赖,被需要。
若美女们都像郡主这般上得了马,扛得起枪,打得了熊,又精于谋划策略·还需要男人做甚不知郡主可会撒娇卖痴”·段明霞沉思片刻,稍微侧过脸,垂下眼睑,又飞给我一个媚眼:“可是如此”·我差点没吐出来,禁不住大笑:“若是杀人郡主可用此招。”
段明霞也笑起来:“我看父王的几位侧妃时常如此看父王,倒也能得一些绫罗绸缎珠宝金银·”·我肃了肃面容,微微蹙眉,双眼含泪而不落:“太尉,那赵宋对我们大理素来不善,苛捐杂税,毁我寨村,强开山矿,害死乡民数以千计,大理好不容易离了高氏的苛政,若再要陷入赵宋之手,大理段氏恐怕万死不辞其咎,我父王也无面目见历任列祖列宗。
请教太尉,明霞虽也能上战场,但到底只是段氏一女子而已,此番入京,该如何自处彷徨凄惶,不足以道,还望太尉念在旧日有缘不吝赐教·”·段明霞呆呆看着我,半晌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明霞一贯自以为——,却原来——”·我斟满一杯,朝她展开灿然一笑:“郡主,上兵伐谋,所用策略,可不能像郡主这样把自己的意图都摊开了。
再说,二哥他要是有自立为王的念头,当年伐北辽,战南疆,处处都是机会,何必等郭家倒了才动手”·段明霞大喜:“有二郎在侧,明霞必然不会叫父王失望。”
我心底微晒,如果赵安喜欢女人,你当然有机会·当务之急,先要让段明霞能为我所用才行··***·到了汴梁,自有礼部的郎中带了人将我们一行大理属国的使臣们接入驿馆,收取礼品,登记在册。
我寻了空子,带了重阳溜将出去··通津门口的孙家罗锦匹帛铺,旗帜鲜明,客来客往,毫无朝代更迭之慌乱··进去后热情的掌柜迎了上来,我笑吟吟道:“天王盖地虎”·掌柜的一愣,立刻低声应到:“宝塔镇河妖。
衙内里面请·”·我带了重阳大摇大摆进了里屋,里头几十个彪形大汉正要起身询问,看见掌柜的手势,立刻让到一边·我穿过后门,里面依旧楼亭榭阁,风景甚佳。
我直奔后院而去··后院暖厅中,五官一团和气,大腹便便的孙大官人正在把金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抬眼一望··“高衙内高衙内我可盼到你来了”生意人的热情真是发自肺腑,丝毫没有虚伪之感。
我笑着行礼:“大官人一向可好”·“不好,很不好·”孙大官人一脸苦相:“衙内你已经断了我的货源整整三个月,怎么会好”·我哈哈:“高某有事远行,未及相托后文,是我的不是。
见谅见谅”·看了座,上了茶,孙大官人从博古架上搬下一个紫檀盒子来,里头取出一沓票子,双手奉上:“今年上半年衙内的分红在此,共计两万贯钱,还请衙内速速给我下文啊。
我虽然等得起,可我浑家天天催促,恨不能把衙内绑在我家了·”孙大官人笑得猥琐:“衙内年初给的几个菜谱方子,也卖了两千贯,按照衙内交待的,不才在临安、苏州各租赁了一间铺子,派了两个掌柜,依旧和衙内四六分成,不知可否合适”·我挥挥手,让重阳把交子接了过来,看了看。
孙家的罗锦匹帛铺虽然看起来卖绫罗绸缎布匹,实则还是个“金融交易所·”每年东京城交易千万桩,都背着铜钱或绢帛来交易,恐怕汴河泊满船也装不下。
所以,各个罗锦匹帛铺都兼营硬通货流通的职能·这交子,就是前宋以来一直使用的银票··我数了数,拿出一半,递给孙大官人:“孙哥哥办事,高某自然放心的。
这些钱要托哥哥替兄弟我办些事·”·孙大官人的五官又聚拢到一起,没有丝毫犹豫地把交子放到自己怀里:“衙内请讲·”·我喝了口茶:“大官人可知道,东京城里的契丹归明人如今都在何处”·孙大官人的五官快挤作一团了,有些为难地道:“衙内——这活儿可不太好啊。”
我笑:“说罢,你倒是个精明人·”·“衙内,这些归明人,早在前宋时就归顺中原,安置在东京城中,一度还有人选拔进了禁军·力气之大,可拉三石强弓,以一当十。
后来因为郭家登基时冥顽不化,几近灭族·如今还在东京城里的,不足五十壮汉而已·要是衙内要收为己用,这点钱恐怕还不够使一年半载的·”孙大官人果然有钱能使他推磨。
·“无妨·能使唤多久不要紧·估摸着我也就要用个半年·多下来的钱都是哥哥您的辛苦钱了·”我微笑:“新的话本子和画儿,我搁在金水门外沿河第七颗柳树下头。
大官人今晚去挖,明日就能开印了·”··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孙大官人忙不迭地点头:“衙内放心,放心,这些契丹人,如今混相扑地,玩蹴鞠的,孙某都一一给衙内招揽过来,养在我这里,尽管放心。
那话本子才是要紧的物事·这次不知道衙内画了几幅画儿”·“不多也不少,一十二幅·”我起身告辞:“待人招满了,还请派个伙计送一份镂空刷印店缠枝花边到金水门到那人手里。
我自会安排妥当·”·“是是是,明白明白·衙内请·”孙大官人递上一个小包袱:“这是上次的印本,还请衙内回头指点一二。”
孙大官人及掌柜将我们送了出来·我带着重阳转头往大相国寺去··重阳忧心忡忡:“二郎,你又写什么话本子去哄那些内宅妇人娘子们,赚这种钱,莫忘记五年前被太尉打的那顿板子哦。
得亏小的和秦安——啊呸呸呸——那个人挡了十来下·要是给太尉知道,可如何是好”·我阴恻恻地笑:“每回去埋话本子和画儿的可都是你啊。”
重阳顿时闭了嘴,半天后忍不住开口问:“二郎你那些什么《禁欲太尉吃不消》、《腹黑太尉爱上我》的,真的这么多娘子买吗”·我笑:“可不是,要知道配上高淳的模样的春宫画,五贯钱一册都不算贵,何况,这可不是合适借来借去的话本子。”
重阳忍不住又疑惑:“那二郎你每次那些画上的美人儿都不画五官是何道理”·我笑得更欢乐了:“傻啊你,当然是留给娘子们画上自己的脸啊”·穿越者箴言:钱不是万能的,穿越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金秋十月,东京城人满为患,车马接踵,我深深吐出一口气,一个月了,不,两年了,我终于自由自在地站在这里,而不是在宫里在病床上·这些日子,高淳并无任何音讯传来,也许他已经和章二娘子结为秦晋之好,也许已经到了秦州。
段明霞的情报系统似乎也故意过滤了所有关于高淳的信息·不要紧,换我守护你吧··我吃第二碗馄饨的时候,重阳苦苦拽着我的胳膊:“二郎你这一路已经吃了肉糜饼、菠菜果子、镜面糕、寄炉面,委实不能再吃了”·我摸摸肚子,是有些鼓,便将馄饨推给他:“你吃了罢。”
重阳看看自己一样鼓囊囊的肚子,为难了一会:“二郎,还是你吃吧,小的不拦着了·”·我笑着拿回了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前世,二哥什么都会做,馄饨、饺子、包子,还有许许多多我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其实州桥夜市上都有的·那时候我问他,他总说自己见多识广,到的地方多,吃过的就能做得出来·刚搬去外院同他住的时候,缠着要他带我去夜市吃小食,很惊讶于这些东西的来历。
高淳把出处细细讲解,酒店、食店、面食店、荤素从食店,各家经营都不同··原来他穿到现代,还记得我爱吃什么··我也记得他爱吃什么,他不吃菠菜,爱吃芥辣,不吃鸭肉,爱吃海鲜。
尤其是螃蟹·忽然想起来他曾经对我说过古代一个宰相很爱吃螃蟹,导致整个京城螃蟹价格飞涨,涨到要一只螃蟹一两银子·我不信,一两银子七百人民币,哪里贵到这个程度。
原来他那时说的就是蔡靖蔡相啊·郭煦当时听说了还肉疼呢,还知道吩咐御厨无需备螃蟹·我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眼睛里又开始火辣辣的··忽然,桌边竖起一条腿:“这位小郎,难道是付不起这碗馄饨钱看看,长得如斯模样,眼泪汪汪的,倒楚楚可怜似个小娘子一般,不如跟了哥哥去,哥哥保管你一辈子要吃多少馄饨都行”·我把最后一只馄饨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重阳挡在我面前:“放肆我家郎君不欲和你计较,速速退避”·一条胳膊撑在桌上,满是绣纹··难道还真有九纹龙我倒不信了。
抬眼一看,一个汉子生得粗壮,头系花哨的仙桃巾,鬓边簪了一朵紫色菊花,身穿秋香色暗花锦袍,腰间丁零当啷荷包扇包挂了好几个,一把朴刀斜斜地不伦不类地插在腰带上。
整个薛蟠似的人物·正盯着我一脸- yín -——笑··我摸摸脸上的那条伤疤,这些日子看来是淡了许多··“小郎莫忧,这伤疤,哥哥心里爱得很。”
那大汉不理会重阳却伸手来摸我的脸··重阳一抬手,旁边窜出四个小厮打扮的人来和他打作一团··我一侧脸,扳住那大汉的小手指,忽辣辣反手一折。
这等泼皮,也敢欺我·真当高淳这十年白养我了吗·我在高淳、国公夫人面前是个软包子,可在这东京城,秦二郎也是响当当的泼皮中的祖宗无赖中的祖师,勾栏瓦舍哪家没有给我送过份子钱爷爷我十二岁横行东京城的时候,你这样的敢在我跟前露个脸试试·啪的一声。
那大汉静默了片刻才哇哇叫起来:“娘啊,我的手我的手——”·我冷笑一声:“喊娘没用,喊爷爷怕也未必有用”顺手抄上去,揪住他的衣领,靠上去一个背摔,将他摔在地上,顺手抽出他腰间朴刀,横在他胸上,大喝一声:“还不住手”·其实不用我喊,重阳的身手对付这帮狗娘养的还是足够的,被打得鼻青眼肿的反正不是我的人。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那几个小厮一见,吓得魂飞魄散,爬了过来喊:“兀那小官人,你长长眼睛我家郎君是要做国舅爷的人物你要是敢——”·我一听倒来了兴趣:“哦,你姓蔡”我只知道蔡相三个儿子都在朝为官,还不知道有这么个泼皮无赖儿子呢。
“不不不——我——我姓林,不不,我姓钱——”那汉子大惊失色,出言都结巴起来··我呵呵笑:“在这东京城,谁不知道蔡家娘子才是太后亲选的圣人,还有哪家不长眼的,不姓蔡,也敢自称国舅爷还有你这般的蠢货,连自己姓氏都说不清楚,还有脸和今上结亲戚瞎了你的狗眼来招惹爷爷我”·旁边一个皂衣小厮喊道:“我家郎君的亲妹子,服侍太后多年,已经赐了美人,认了礼部钱大人为义父我家郎君——————”那声音低了下去:“可不也算国舅爷”·我心中一动。
第24章 毫无防备的二郎·“你家妹子是林小满”重阳回过味来,大声喝问··我脚下的大汉大汗淋漓嚷嚷:“是——不是——现在——是钱满娘——”·我脚下又加了三分力,他鬼叫起来:“爷爷好爷爷是俺瞎了狗眼认不得您这样的人物啊呀——疼死俺了好爷爷你松上一松,且待俺喘上气一口——。”
他鬓边的菊花早散了一地的花瓣·我暗叹口气,抬起脚,踹在他腰间没好气地骂:“滚回你家田里去,好生做个有前途的农夫·偏要来这花花世界寻死。
得亏遇见的是我,不然九条命也不够你丢的·滚”·满娘的哥哥,我以前听说过,家中原有几亩良田,发水灾淹了,父母带着他和满娘来东京城里,为着这儿子,将满娘卖给人牙子。
通常东京城里使唤的人,都是生约,十年一签,主家不可肆意打杀,十分有人权·但满娘父母为了卖多一贯钱,应是签了死约·到我身边几年,做了大丫鬟,她还把自己每个月的两百文工资匀出一半来托那人牙子带给父母大兄,是个念旧情的孝顺姑娘。
是高淳管了我以后,身边人一应不许和外头的家人亲戚联系了·眼下恐怕是又照应到了家人,只不想这做哥哥的这般不争气,竟打起了国舅旗号在这东京里招摇起来,生怕死得慢啊。
要说满娘想要害我,我是不信的·我身边这些人虽然都是神神鬼鬼派来卧底的,大多还是为了郭煦,我不过是他们的跳板而已·这些年相处下来,我心里也有数。
即便是忠心跟着我的,主子没了,难道还不懂得识相保命不成我不怨任何人··带着重阳,悠哉地回了礼宾院·段明霞正急得似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明日见驾”我倒没想到这么快··郡主想了想:“会不会是你让我换的几份礼物起了作用”·我坐在玫瑰椅上,缩起腿抱起膝。
高淳不在就这个好,老子最大,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应该是——明儿我随你进宫就是·”我吧嗒吧嗒自己的水汪汪桃花眼··重阳立刻叫了起来:“二郎——使不得啊”·我翻个白眼给他:“怎么赵安还想杀我不成还是赵安他妈要杀我”再说,我非进宫不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还没天真到靠一两万贯钱和几十个契丹大力士就能左右朝堂改变皇帝和太后的想法。
我也想见见赵安·不知道那夜之后,他怎么样了·前几天一个好好的男同志,被老妈逼着要娶老婆,然后眼下又一个好好的男同志,也要被老妈逼着娶老婆。
这天下的老妈,为啥偏和我们Gay过不去呢这时代的同志们,为啥又要被一个孝字压得动不了呢·我也没辙·心里暗戳戳地忽然脑洞了一下:高淳如果和赵安结婚,其实天下不就大定了嘛,两个妈,唉,还是得你死我活啊。
得亏我两世都没爹,这世的便宜爹也跟没有一样·娘也都死得早,不然也可能扯着我的耳朵或者打我个半死··段明霞十分高兴,一路上,我在她心目中形象日益高大,目前已经成为仅次于高淳的英明神武男性。
好吧,明天你将看到一个蠢蛋··***·皇城还是那个样子,似乎无论进出多少人,换多少个皇帝,还是那样肃穆沉重或者是无动于衷··我穿着大理国内侍的服装,在长春殿外接受禁军的检查。
段明霞今天进宫,带了两个侍女两个内侍·我将重阳留在驿馆,吩咐如果段明霞派人回来说我有危险,赶紧去找我继母,我那哥哥我是指望不上,爹也不太靠谱,还不如我继母,虽然抽得我多,但对我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长春殿上御座高升,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御座后面垂着珠帘·我也是服了赵安他妈·虽说前宋好几位太后垂帘听政,但那是因为皇帝年幼之故·如今赵安算来已经十九岁了,做妈的还不肯放权,也是个权力欲望狂人。
我们四个跟在段明霞身后,行了跪拜大礼·赵安点头,旁边内侍喊:“起——”·自有女史引郡主入座·我们四个依次在她身后排开。
我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瞥上方···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身穿通天冠服的赵安正襟危坐,面容清隽,瘦了不少·一身绛罗红袍,白罗方心曲领,黄色团龙绣纹、佩绶、通犀金玉革带,端端正正,越发显得好看。
远看,真和高淳有些相似·段明霞大概也有些疑惑,微侧过身子看了我一眼·· 我留意了一下,段明霞对面的应该是高丽王使,带着一位年轻女子,应该是高丽来的公主。
段明霞下首,却是后金的使臣和公主·高丽使臣旁边那桌,看服装是西辽的,也带着身穿民族服装的艳丽女子,高鼻深目,引人注目··不一会儿,礼部官员起身,发表了文绉绉的一大段表彰感谢词,并给各国来使赐下了礼物。
各国使臣纷纷上言,这些人很可爱,都很直接表示:“我身边的妹子是我们国家最美的公主,献给尊敬的皇帝,希望皇帝能够怜爱她·”·赵安的脸依然毫无表情。
段明霞按照我所吩咐的上前很有尊严地表示:“皇帝陛下万福康安,太后殿下万福金安·我大理虽是小小属国,却也愿为帝王效力,当前大理八府四郡四镇三十七部首领都已表示效忠后宋皇朝,我父王也与吐蕃国达成了友好协议,将一起为皇帝捍卫住疆土,也积极和安南人、天竺人、缅甸人开拓了集市。
相信未来百年内,南方无烽烟,两广路、贵州路四川路均享太平·如蒙陛下不嫌弃明霞蒲柳之姿,明霞愿留在汴梁,为大理和后宋略尽绵薄之力·”·这一番外交辞令,可比那些赤-裸裸献美人的高出几十个段位。
此刻赵安刚刚登基,无论他还是他妈还是他们背后的赵宋宗室,最担心的就是各路军马起幺蛾子·大理表一下忠心和军事压阵的决心·无论如何,他们也要给段明霞一个很有面子的份位。
果不其然,珠帘后响起雍容的女音·原来秦妈妈换了个角色,气场不同,声音也不同了··“郡主快请起来,老身一直听闻高太尉说起过郡主文武双全美艳绝伦,是苍山上的杜鹃,洱海里的明珠,还如此通晓国事,来人,快请郡主来老身这里。”
段明霞温和地道谢行礼,随着女史走上高台·我看着其他几位公主,大概语言不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高丽的那位偷偷看着赵安,满脸绯红·西辽和后金的却属于奔放型,一直盯着赵安,甚是满意和亲的对象如此英俊。
上头,太后和郡主又好一番互相吹捧后,当众宣布,高丽的公主封为三品婕妤,吐蕃和西辽的两位封为四品美人,独留大理郡主在宫内陪伴太后住上几日··然后宴乐声起,自有人带着我们去了偏殿用餐。
***·郡主的两位侍女有些紧张,我劝慰她们无需忧心·这一关如此轻松过去,和大理自己的实力也分不开·意识到高淳放弃了什么,我又有些黯然,又有些愉悦。
任凭谁,能和利益放在一杆秤上被人选,始终还是不希望成为被抛弃的那个吧·我也不能免俗··宫里的御厨看来也换了一批了·点心做得那个粗糙,还不如昨日我在面食店吃的呢。
一个小黄门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哪几位是大理国的侍者”·我赶紧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几口咽下去,跟着侍女们站起身来··小黄门笑了笑,打量了我们一番:“这位大人,请随我来。”
我一愣:“敢问可是郡主有事”·  “正是”·小黄门笑眯眯地摆手··我随着小黄门从长春殿侧门出来,转了几个弯,眼看直向北,竟然走了一刻多钟,就要进了延福宫去,忍不住问:“请问郡主和太后是在延福宫吗”·小黄门答:“是,正在延福宫。”
忽然想起我现在是大理的人,怎么能知道延福宫呢·赶紧闭了嘴··延福宫门口果然停了数俩辇车,黄旗招展,禁军罗列··小黄门拿着腰牌带着我入内,引到玉清殿门口,躬身:“大人里面请。”
我推开门,殿内却空荡荡的·绕到屏风后面,一个鬼影子都无·我心里咯噔一声,刚要转身··两只手臂环绕上来,我动弹不得,待要转头,那人却将下巴靠在我肩上轻声低呼:“阿卿”·侧过脸,同他脸贴了脸,他面颊上却有些濡湿。
一时间,我也说不出半个字来··“阿卿——阿卿——”他的手紧紧收拢,我背上的伤还没好透,被挤压着,不免嘶了一声··赵安慌忙松开我:“可是弄疼你背上的鞭伤了还有你的手,让我看看,骨头长好了没有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不要像小时候那么逞能十来天就去了夹板啊。
来,你坐下来,让我好好看看·”·我盘腿跌坐在地,伸出手指头:“没疼死,快被你吓死了罗军医十分了得,我还真是十几天就拿掉了夹板,现在都能打架了。
就是不能十分弯曲手指,不然还得裂开来·”·赵安也随我坐在地上,仔仔细细看了看我的手指头:“阿卿怎么和人打架去了哪个不长眼惹我家二郎生气快告诉我,待我好生收拾他,让他满脸开个酱菜铺子”他抬起眼看我。
口气带着戏谑,一如以往我们在勾栏瓦舍里横行霸道时他总是笑眯眯站在我跟前说这句话·· 面前的赵安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上衣下裳套了件月白长褙子十分随意,乌黑的头发用紫色玉冠束拢着,越发显得他面如冠玉。
我的秦安,以前就知道你好看,但不知道人靠衣装,你还真的这么好看呢·我看着眼前的美男子,皱起眉来:“骗子”·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赵安却依旧看着我,点点头:“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要打我还是骂我”·我愣了愣,他一介皇室后裔,再不济也是国公府的外孙子,好好的衙内身份,却卖身为奴这么多年,对我的好,我都数不过来。
我又有什么资格好打他骂他的··我狠狠地咬了咬牙:“不打不骂,反正你是个骗子·”·赵安朝我倾过身来,额头快顶着我的额头,眼中有着惊喜有着欣慰却无一丝羞惭:“阿卿,那夜你说过的话可要算数,因为阿卿你不是骗子啊。”
我仰起上半身朝后倒:“我说过什么了”那夜我说的话还真不少··“你问我相不相信你秦卿也喜欢我,如果有下辈子,只要我开口告诉你,你肯定压倒我。
还问我给不给你压”赵安含着笑,靠得更近了··我手撑在地上,人快躺平了:“这不,还没下辈子吗”·赵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有些紧张,手心都是汗·咱们能不这么认真地谈感情吗·他忽然摇头:“我不答应·”·我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眼前一黑,唇上一痛·赵安已经压了上来:“因为我不要下辈子,只要这辈子·”·赵安这厮是在郭煦身上练出来的吻技吗我的定力实在不够,他又实在是个特别的存在。
我推他,他便更用力地压住我·我扭头,他就借机吮住我的耳朵·我吓得拼命抬头,又把喉咙锁骨送到他面前·他坚定又耐心·我被他弄得浑身发麻。
在他身上仿佛看见攀在高淳身上卑微又不肯放弃的自己·真正悲从中来··赵安的嘴唇火热,手掌也火热·发现腰带已经被他解开时,我手忙脚乱地喊:“赵安你等等”·他又堵上来:“我等了这么些年了还不够吗”·我们撕扯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拢住上衣,下裳就被他撕扯开,收起腿要踢他,却被他趁势挤进来贴得更近·感觉到他的勃-然待发,我心惊胆战,只能惨叫起来“我的手——”·身上的人一顿,瞬间松开我。
他的脸绯红,我的大概也是·他还算衣衫齐全,我已经衣不蔽体··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对方·我举起手指头:“疼——疼死我了。
你有没有人性啊强上一个病人,你还是个皇帝呢害臊不”·赵安的脸更红了,赶紧将我的衣服拢好,扶我坐到榻上,仔细替我查看手指。
又出门叫了一个小黄门传唤一个医官带上药膏纱布什么的,坐回来,又替我把乱了头发拢了拢:“都怪我,弄疼你了·”·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就怪你好色鬼”·赵安的眸子亮得似北斗星:“因为我喜欢你。
阿卿,你不喜欢我吗”·我无语以对,转开眼··一双手握住我的手,我低头·当今的皇帝,正屈膝蹲在我身侧,眸子闪闪发光:“我知道你喜欢太尉,不要紧。
你肯回来,在我身边就行·以后你不要再见他了,知道吗”·第25章 早就掉马的二郎·听了赵安的话,我只想苦笑,那天分别吃了耳光后,高淳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倒想见,人家不给我见,我也没辙··赵安看着我,又说了一句:“一想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五内俱焚,坐立不安·你和他——”。
他欲言又止,我心知肚明··我抬抬下巴:“怎么我要是和他睡了,你便要杀了我”·赵安怔了片刻,俊脸有些抽搐。
我有点后悔嘴巴没上锁了·他却艰难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说什么呢你,我又怎么会要杀你·大不了,你多睡我几次好了”。
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就算你不想睡我,只要在我身边让我看得见你,也好的”··鼻子一酸·爱一个人都会这么抛开尊严毫无底线卑微到泥土去了么我有什么好,值得赵安这么对我。
我挣开他:“你为什么要派那么多人来找我回宫呢你们不是商量好了让我跟高淳走的吗”·赵安颓然坐低:“不是我,我只让冬至给你送了次药,你到洛阳的时候,我知道你还安好就好了,怎么会派人去捉你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我一愣,脚底一股寒气升上来。
“是太后还是我哥”想来想去只有这两个人了,不是为了捉我,是要弄死我啊··赵安脸上有些木然:“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娘,其实就是你的姑母。
她一早就和蔡相商量好皇后的位置是蔡三娘子的,知道我允许男男婚配,还去国公府提亲后,大发雷霆·一心想断了我的念想·”·“你挨揍了”从小秦妈妈揍起秦安都是下狠手的。
赵安有些尴尬:“也不至于用藤条”·他掀开额发,一个疤痕在左额处:“被玉玺砸的·”·“然后才开始垂帘听政了”我有些明白。
这彪悍的老娘都不需要解释啊·上来甩耳光,上来砸玉玺·自己生的就可以为所欲为啊封面王朝果然没有人性·虽然我也是被夫人竹板子抽大的,被高淳打屁股打大的。
唉··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赵安躺到地上:“阿卿,你信吗我其实从来都不想做这个皇帝,也不想光复前宋·赵家,和我,真没什么关系。
我不想做皇帝·”·我也仰躺下来,厚厚的地毯软软的,甚是舒服··“嗯,我相信你,你对我好,是真的好·如果你只是想做皇帝,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我当然相信他··“其实,我们都知道,你不是秦卿,不是原来的秦卿·”赵安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我吓了一跳,腾地转过身:“什么你说什么”·赵安深深地看着我:“落水那次,落水以后,你就不是秦卿了。
我知道,我娘知道,你哥知道,国公爷也知道·高淳他们可能不知道·”·我瞠目结舌·谁说穿越后小心翼翼就会不穿帮的谁说连爹娘都能瞒过去的我靠。
赵安笑了:“你已经很小心了,写字也故意用左手写,模仿原来的字体·吃东西,认人,都没有破绽·”·“那你怎么知道的”·赵安沉默了片刻:“因为是我推秦卿下水的,我亲手拽着他不让他上岸,我看着他在水中松开手,没了气息”。
空气似乎胶着住了,一丝丝都不能呼吸·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十年来将我照顾得妥帖无比的男人··“我等了他很久,才游开来·然后你来了”。
赵安仍然看着我,脸上却浮起一丝温柔:“你在水里扑腾,我一看就知道你会水,隔了一会儿,你装作不会水开始喊救命·我游回去要看看你,结果高淳就跳下来了”。
“为什么”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杀秦卿·赵安苦笑:“那时,我娘和你哥哥商议好了,你若意外溺水身亡,为了保住秦家圣人的称号,你哥哥会出面,由我冒充你进宫。”
我的背上一阵阵冷汗:“那后来呢怎么又不杀我了”·“神魂鬼怪之说,太过玄妙·我娘虽然也看出来了你不是秦卿,却也不敢妄动。
国公爷那时已经怀疑我娘了,特地将你哥哥送去了河北路,他和高淳也护你护得厉害·”赵安淡淡地说:“我也有点吓到了,任谁看着自己杀死的人又活了,总会害怕的。”
我有点可怜自己,又有点可怜赵安·他那时候才九岁吧,就要被逼着杀了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同伴··难道一丝感情都没有吗·“你既然有秦卿的记忆,应该知道,他对我并不好。”
赵安似乎毫无内疚反省之意:“他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未来的圣人,国公爷越让他对我好一点,他就越是讨厌我·无论我对他怎么好,也没有用·我当他是表弟,他当我是仇人。”
这个我记得,所以很讨厌原主,他喜欢各种虐打身边的奴仆·长得好看,却蛇蝎心肠·和郭煦其实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也不怪他,他小时候看见过国公爷和我娘说话,总以为我娘和国公爷有什么,甚至怀疑我娘害死了夫人,加上身边的管事妈妈也总那么臆测,难免他性格就十分暴躁阴暗。”
“难道夫人的死”我纳闷,高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呢··赵安苦笑:“我娘虽然心狠手辣,可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呸,可不就是没有良心啊·谷雨都是她杀的呢··赵安摇头:“夫人是我娘的亲大嫂,对我们极其照顾和善,从未将我们当下人看待·我娘是绝对不会下毒害死夫人的。”
我摇头:“我不信·你娘真的最毒妇人心,连那么小的孩子都要杀,还要玩调包计·眼下又派人追杀我,斩草除根,无所不用其极·”·赵安摸摸我的脑袋:“她也没法子,你大概不明白,秦卿那时有点疯了,总命令人灌我老鼠药,灌了两次我都没死成。
我娘才逼着我下了狠手的·我也不后悔,不然,我怎么会见到你呢”·我虽然有秦卿的记忆,却丝毫都不想做他,我来此地,不过是为了那一个人而已。
“你和他完全不同,你的眼睛总是闪闪发亮,清澈见底·不像他那么小的孩子就用那种阴毒的眼神盯着人看,你再怎么模仿他说话动作,可你完全不是他·你从来不打骂下人,赏钱给得丰富,你要我和你一起读书写字练武,就算那些我都学过了,也愿意陪着你再学一次。”
赵安的声音温柔动听,如丝绸如大提琴·我默然·原来十年前,我就是个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傻子啊··赵安握住我的手:“阿卿,我不知道你从来哪里来,原来是个什么人,但我就是喜欢你,你吃麦芽糖的馋嘴样子,吵着要看女相扑的无赖样子,哪怕你抱着高淳大腿撒泼大哭的样子,都那么好。
我舍不得少看你一眼·还记得你第一次要我带着你爬墙去朱家桥瓦子耍吗”·“记得·”我闷闷的··“你拖着我绕过门禁,要从后花园狗洞里钻出去,结果被卡住了。”
他忍俊不禁··我甩开他的手:“陈年旧事,说他作甚”丢人··“我好不容易把你拽出来,你袖子上沾了一团狗屎。”
赵安乐不可支:“后来爬了那颗刺槐树才溜了出去·”·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遇过几堆狗屎我才不会告诉你,你拖我出来,我的下巴磕在狗屎上,赶紧偷偷地用袖子擦的。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我心里五味杂陈,乱糟糟的,索性背过身不理睬他··“那夜在朱家桥瓦子,你第一次看见女相扑,十分起劲·赏了足足两贯钱。
还记得吗”赵安戳戳我的背··“嗯·”·“有个无赖欺负我们年纪小,要来讹我们前,我们揍得他满脸开花,还记得吗”赵安笑:“你十岁时,不过五尺身高,却口口声声你爷爷我你爷爷我。
那无赖回头搬了救兵,我们两条齐眉棍打得他们屁滚尿流,认了你做行首,将那两天收的份子钱都送了上来·秦二郎横扫千军,真是威武啊·”赵安又戳我。
我叹气,可不是,转眼就被外城禁军捉了去,高淳第二日下午才来领我们·我已经被酒醉的汉子抠的臭脚快熏死了·钱也被他没收了,他还上折子说女相扑有伤风化,从那以后,瓦子里就不允许娘子们穿着肚兜襦裤玩相扑表演了。
老古董·如果不是小黄门来敲门,我估计赵安能忆甜思苦几天几夜··外头天色已昏暗·估计段明霞快急坏了·赵安却吩咐小黄门将我带去福宁殿。
你是怕你娘弄不死我吗·“放心,我已经同意娶蔡三娘子,交换的条件就是她不得再为难你·”赵安让我安心。
这是在政治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各取所需太后老人家也是心宽·万一赵安不肯圆房呢哦,也是,他连郭煦都肯上,没道理不给蔡相和太后面子啊。
只是这算不算男同骗婚呢一时间,我也来不及替蔡三娘子可惜··我还有要事要办呢··第26章 意外出现的冬至·我去找一个人··外诸司的一位宦官,陈永弼。
大周的朝廷制度均沿袭前宋·整个皇城里,宦官只有一百人,基本都在要紧的职位上·陈永弼原先在很赚钱的内酒坊,他自己也爱喝·我进宫那年,元宵节郭煦喜爱的梅花酒竟然变味了,他差点被打死。
是我让人少打了二十仗,送了膏药给他·他在掖庭待了半年,被我调去了京城守具所··救他的时候,我没想着有朝一日要用他·调他去京城守具所的时候,只是因为原来的宦官嗝屁了,需要一位宦官去领职。
他从掖庭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下跪时膝盖也发抖,只是朝我磕了几个头,便去内侍省领腰牌印鉴了··我希望他还记得我··外诸司管七十二个司或所或院,整个皇宫宿舍的舍友们吃穿住行用,一切都来自外诸司。
虽然我没看过几本穿越小说,但也知道,在皇宫里死个把人实在太容易了·哪里都是筛子,一琢磨一个准·京城守具所在外诸司各办公室的最后一排,靠着军器所、东西八作司。
小黄门领我到外诸司门口,他却进不去·里头自出来另一位小黄门,我拉他到边上鬼鬼祟祟告诉他我是陈司监的外家侄子,难得跟贵人进宫来探望探望他·他见我名字职务都报得对,又有福宁殿的小黄门引路,便笑眯眯赶紧将我迎了进去。
槅扇轻掩,里头已经亮了烛火,陈永弼正在伏案看账册·小黄门进去禀告后,他迎出门来,眼神镇定若常,毫无波动··小黄门退出去,我还没坐下·陈永弼已经拜倒在地上:“奴婢陈永弼参见圣人,圣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吓了一跳,赶紧扶他起来:“陈老公请起,本朝已经不是前朝,称我二郎就好·”·我觉得自己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颇难为情··陈永弼起身又行了大礼:“参见二郎,但有所差遣,尽管吩咐。
老奴已快入土,能报二郎再生之德,也能笑着去了·”·小黄门送了茶进来,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这个番邦的内侍,竟然认识陈老公,还能上座·***·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陈老公,不要误会。
我只是想来探听一些消息·”·陈永弼站在我身侧,垂头敛目:“二郎但讲无妨·”·“京城守具所是否还储备着前朝的守备之物”我的心砰砰地跳。
“是·”陈永弼却很冷静:“本所负责京城各处楼橹修缮、牦幕安挂、炮座安置、弩床安置、火油安置、垂擂木安置·一应防御之具,尽归我所,尽归老奴掌管。”
我做圣人的时候,年末总要看看各司各所送上来的年终总结书和明年的预算·偶尔看到陈永弼的折子上全是兵器,才知道他去的地方是个了不得的地方··“我有些人,想安排到准备炮座、楼橹、弩床、火油、垂擂木的安置处,每处三四人,可行的通”我有些紧张。
陈永弼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郎君要派的人不多,老奴和禁军打个招呼不难,只是——”·我从怀里掏出交子递给他:“我知道规矩,一个人十贯钱,这里有五百贯钱,剩下的你收着吧。”
陈永弼略一迟疑,伸手接了过去:“郎君的人是”·我不打算瞒着他:“都是契丹归明人·”·陈永弼怔了一怔:“是,郎君请放心。”
外诸司出来后,我晃悠悠跟在小黄门身后去福宁殿·暮色已四合,灯笼已点亮·慈宁殿附近传来丝竹乐声··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估计段明霞还在陪着太后耍,以她的性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福宁殿灯火通明,我见到不少老人儿·大概赵安已经下了指令,所有人看见我都面带微笑,有礼有节,但是微笑下面都写着“害怕”两个字··后殿里我见到了冬至,他一看见我就跪爬着过来抱住我的腿:“二郎二郎我的二郎”两眼噙满泪水,双手发抖,整个人得了癫痫似的。
靠,你演技能好过小爷我这么浮夸能得奖吗我斜眼瞥他:“过了,太过了,起来吧·别演了·我不打算宰了你。”
冬至飞速地收了泪爬起来:“二郎我知道你肯定能懂我我可不像满娘那种妖艳贱货,来不及要抱秦妈妈的大腿。”
我一脚踹翻他:“所以你抱了秦安的大腿”·冬至抱着我的黑色短靴嚷嚷:“我是太尉的人二郎你冤枉死我了要不是太尉让我留在京里,我怎么会和重阳分开”·我一愣,这些天我努力着不去想高淳,这厮却无处不在。
忽然回过味道来:“你和重阳”·冬至的小脸红了起来:“奴早就是重阳哥的人了·”他朝我眨眨眼:“有其主必有其仆嘛。”
滚你娘的蛋,你断袖关老子屁事不过我是真没看出来这两人什么时候有了一腿··我冷笑:“你是高淳的人赵安会让你留在福宁殿伺候,你当你家二郎爷爷傻的不是”·冬至也一愣:“二郎你想多了,小人刚从国公府被召进来,说是专门伺候一位贵人的。
说贵人背上有伤要手脚轻快伶俐些的,奴婢就知道是您,赶紧屁颠颠地回宫了·现在小人是福宁殿后殿总管·”·我翻个白眼:“别蒙人了,就冲着你是服侍过我的人,内侍省会给你个总管名头”·冬至泄了气:“二郎总是这么没劲。
小人也就想想·秦安——呸呸,官家让小人先做二郎的贴身侍从·做得好可以做福宁殿供奉·”·我懒洋洋往赵安的龙床上一躺:“所以——你是要把二郎我洗干净送龙床上呢还是要把我洗干净背出宫去”·冬至爬到床踏上,给我捶腿:“我听二郎的。
你要是想睡官家,就睡官家,你要是想睡太尉,我就——”·他看看我不屑的眼神,低下头:“没办法了·”·我伸手盖上脸:“我把太尉睡了。”
“啊——啊——啊”冬至尖叫起来·我霍地坐起捂住他的嘴,又给了他一脚:“白痴叫什么叫睡觉而已,有什么可叫的”·冬至掰开我的手,热泪盈眶:“二郎你终于不用在那些- yín -词艳画里苦苦忍着了。
太尉——好吃吗”·我呸我实在忍不住将他踹远点:“吃个屁啊老子被吃得干干净净,人家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跑路还要娶个贤惠老婆。”
这话在我腹中绕了十几天,终于说出口的时候,竟然还是有些酸溜溜的··冬坚强又努力爬上床踏:“二郎你不要担心重阳第一次后也这样别扭,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兽性大发把我给按倒在净房的窗边——”·我赶紧打断他:“得了得了——我可不听你们的细节,这狗粮也真是,直接说重点,他干嘛别扭又怎么好的”·冬至红了脸,搓了搓手继续给我揉腿:“他别扭,不是因为自己做了那事后,又去脚店想找个妓子试试自己其实还是喜欢女人的,结果——没硬起来。”
声如蚊呐一般,但我还是听清楚了··“那他又怎么和你好了呢”我有点紧张,不知道高淳当时是不是也这样想,万一他结婚了,对着章二娘能硬呢 ·冬至的头要搁在我腿上了:“回来他就喝酒喝醉了,我把他操了个爽快——就好了。”
我第一次发现冬至的眼睛闪闪发亮时,很好看··可这答案,一言不合就开船,真有用吗高淳那厮都不让我碰他,操个鸟啊··可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操他了”这两人0和1也乱替换·冬至笑眯眯:“他喜欢我在上面,叫得那个震天响啊。”
他坐正身子扭着腰:“二郎你不知道,我这个很厉害——啊呀你这爱踹人的习惯还能不能改改啊疼死我了”·***·外面传来声音,我赶紧爬起来,恶狠狠瞪着冬至:“不许说细节不许说细节不许说细节”鬼才要听呢·妈蛋,老子就喜欢在下面被压倒。
赵安进来的时候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冬至:“冬至,你和我们也算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你和重阳都是太尉的人,你要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幺蛾子,可别怪我让皮剥司剥了你皮,挂到外城去。”
他轻描淡写,我却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喂,这么吓唬冬至有意思吗我是自己来的,又不是你绑的·这么大个活人,他还能拿我怎么样”·冬至噤若寒蝉,一声不吭,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赵安叹了口气:“人心难测,他和重阳,手底下都有些真料,药已经从御药拿来了,夜里你沐浴后我帮你上药·”·我心里一颤:“冬至来吧,他手脚轻。
对了,段明霞的份位定了吗”·赵安看看我,眼神里有些怪怪的东西:“定了,妃位,号明·明妃·三日后迎进宫·”·我自己走到桌前倒了杯温茶:“这么快封后大典定在什么时候”·赵安沉默了一会儿:“礼部才在拟,怎么也得明年四五月份。”
我笑了笑:“段明霞可算如愿得偿了,还有半年呢,足够她一举得子,搞不好弄个贵妃做做·你和大理的结盟也更牢靠了·”·赵安走过来,定定地看着我,伸手把我手里茶杯接过去,放到桌上。
我有点懵··“你希望我和她圆房生子”赵安的眼神有些冷··我缩了缩脖子,这厮现在是皇帝,我不能以对秦安的方式待他。
伴君如伴虎··我故作镇定:“人家这样诚恳,你要是不那个,也不好意思吧·”·我是真心的··赵安又走近一步,他低下头,鼻子贴着我的鼻子:“你看着我和郭煦做,一点都不难过吗”·这————·第27章 用心不良的动机·我稍稍退后一步,感觉自己的斗鸡眼转回来了:“不难过——”赵安的眸色一暗。
我干笑着补充“是不可能的·”·我真心难过,尤其知道他喜欢我,心里更难过了·大概默默地像小狗撒尿一样把他圈成了“我的人·”·赵安又走近一步,低下头来,下巴搁在我右肩上低声道:“和我做一次试试。”
我侧开头,身上火辣辣的,这厮声音也太性感了·我怕我把持不住:“做——做什么”此地应有装疯卖傻君。
赵安也侧过头来,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似呢喃:“我想把你压在身下,掐着你的腰,冲进你身体里——也许那样,你才会忘了别人·”·我干笑了两声:“我,我本来也想着谁,何谈忘了谁呢。
不用不用这么辛苦你了啊·”·赵安的凤眼微眯,唇角慢慢翘起来:“我一想到就快活得很,又怎么会辛苦呢·你不想着谁更好,放心,我不会弄疼你。”
我一只手推在他胸口,这胸肌弹性的感觉,我必须认真拒绝诱惑:“赵安——”·耳朵边又痒起来:“我在——”·我急得直冒汗:“我现在没这个心情,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说话行不”·“不好,说话有什么意思,边做边说才有意思。”
我的腰带一松,咣啷掉在地上·我捂住前襟:“郭煦到底是谁杀的”·赵安一顿,看着我:“他没说吗”·我弯腰捡起腰带:“每个人说的都不怎么一样。
我想听听你怎么说·”·赵安贴着说:“我和高淳一起杀的·”·“你们怎么放过对方了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吗”我真的不太明白。
赵安退了几步,坐到床上:“为政者,有什么不可退的·何况,郭煦一死,天下大乱·他想郭仪登基,自己摄政,你哥哥岂不白白辛苦了这些年”·我咬了咬牙:“那你们怎么没杀高淳”·赵安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谁说我们没动手”·我一怔。
赵安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那夜我们杀了郭煦,就立刻动手了·他要杀了我,我也不会放过他·禁中火起不下五处,禁军和内侍省乱成一团·我和你哥哥手下五百来人,箭弩齐发。
你去看看勤德殿的殿门就知道当夜战况何等惨烈了·”·我瞠目结舌,为何竟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还有这个事不是说谈判谈好的吗高淳也从来没提到过啊。
赵安笑笑:“高淳当夜身边只有二十三人而已,一个时辰里战死十七人,只可惜他早有安排,三更天竟然有两千外城禁军凭枢密院密令杀进了皇城·”·这的确是高淳的做法,十万禁军的总司令,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
赵安苦笑:“你哥哥的五百死士全军覆没,我们是靠你才退到国公府的·”·我的下巴快掉下来了··赵安笑:“怪我吗”·我摇摇头,成王败寇,有什么可怪的。
赵安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哥哥的河北路军士在城外和禁军僵持了一天一夜·京中一片混乱,禁军封了城门·最后是高淳托国公爷转告,外忧未除,他可以放弃郭仪,扶我登基,但要求你哥哥把你交给他,并且要维持他手上的兵权。”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我的鼻子酸了一下·心里热热的·是的,他们没说错,你拿江山换了我··赵安笑了起来:“我娘一口就答应了。
放虎归山也好,他日鸟尽弓藏也好·当时京城乱作一团,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更何况,大名府还有郭家的人在·万一他们勾结北辽杀来,恐怕大好江山毁于一旦。”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何要修改律令,还要去求亲岂不给天下人笑话”·赵安皱起眉头:“女帝在位两百年,有什么可笑的呢我这皇帝,登基以来,政令不出福宁殿,只有那两件私事家事,我娘拿我没办法。
我为什么不做起码还有机会能把你名正言顺变成我的人·”·不不不,赵安,我不要做你的人··我相信赵安的话·如果高淳和梁德君告诉我这些,恐怕我更加不会离开高淳吧。
即便那个时候,兵力也好,政局也好,都是双方妥协的结果,但高淳能把我带走,我还是满心欢喜的··我问他:“那你都快二十岁了,什么时候才能亲政”·赵安看看我,垂目道:“皇长子出生,太后才肯归政。”
我倒吸了口凉气,这——够狠的啊··赵安有些烦躁起来,上来握住我的手:“阿卿,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你那天亲口说的——”·我诚恳地看着他:“是的,赵安,我喜欢你,但是这和爱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爱一个人,会一直想着他,无时无刻,不论在什么地方,你会想他在做什么在说什么,会不会也想起我一点点。
他对你的好,你记得牢,他对你的不好,你全忘掉·他要能开心,你觉得花都开了·他要是不开心,你觉得天都掉了·你在水里在火里煎熬,可是你心甘情愿就是不肯放手。
这和我喜欢你不一样·”·赵安的眼睛湿漉漉的:“我就是这样想着你的·一想到你可能在他身下,我就恶念顿起,嫉妒噬心,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你在我面前,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我也心满意足,快活得很·你为什么不能分我一点点这种心”·我很无奈:“我也想啊,爱一个人太他妈苦了。
苦得要死·我也不想干·可我也没办法啊·”·赵安垂下头:“你可以试试的·起码试一试·两情相悦总比单相思要好·”·他小狗一般的眼神,哀伤又漂亮。
我一瞬间走了神··赵安的吻,密切又渴求·我摇摇头,他就贴得更紧,轻轻舔咬着我的唇角·我头往后躲,他的一只手捧着我的后脑勺,躲无可躲。
在他的气息间,我神思恍惚··他就更坚定地贴上来,身躯火热·我退一步,他跟进一步·我退两步,他跟进两步·我还没系牢的腰带又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在我唇间呢喃:“阿卿——阿卿——阿卿——”·那股子绝望,我多么熟悉··赵安的技巧远胜过高淳·他温柔又专注,他的手滚烫,一遍遍抚摩着我的背,像火一样。
他的吻密密麻麻细细碎碎,似乎我是他天底下珍贵的宝贝,带着虔诚在膜拜这我的躯体··高淳这个王八蛋,只会一昧狠干蛮干·我仰躺在床上,看着明黄色的葡萄石榴纹帐顶,忽然想起高淳来。
那具修长干净的身体,皮肤在夜色里微微闪着光,每一块肌肉都线条分明上下起伏或收缩·他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他汗流浃背,身上淡淡的体香和汗味,都侵入到我每个毛孔里为所欲为。
那彻骨的疼痛,我的肉体似乎不再是我的,我的灵魂飘散在外看着他全身心投入地占有我·而此刻,我忽然回想起,那夜我们两具绞杀在一起的身体默言无声,只有无尽的攻占和承受,在肉体撞击声里倾诉着绝望的痛楚和无边的快感。
而愚蠢的我,只是沉浸在从此你是我的人了那种巨大的愉悦中,为我们的肉体紧密相连欢呼雀跃,却没有意识到那只是他绝望的唯一的一次放纵,所以急不可耐所以横冲直撞所以决然而去。
所有的相接,只为了相离··此刻,我的灵魂一样飘散在外,心里那么酸涩·对赵安,充满内疚和歉意·是的,我有不良动机,我有坏心,我还想借着你断绝自己对高淳的一切渴望期望盼望,让自己没了幻想。
这具肉体,请你尽情享用··我对未来,无所畏惧,无所牵挂··第28章 中二青春的回忆·赵安脱衣服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他脱得慢,有点要进行什么仪式一样。
眼中有几分惶恐,几分坚持,几分火热··我抬起手臂搁在额头上·我知道他的身体很好看,看过无数遍··我们从两个扁平少年逐渐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而不知道从哪一点开始,一条路分了岔,他越长越高,肩宽腰细臀翘腿长,肌肉线条明显,一丝赘肉都没有·我却停止了长高,纤细瘦弱,肌肉摸起来也是硬的,却是流线型的。
历经第二次青春期的我,似乎一直是他的生理成长老师·我淡定自若地告诉他如何洗干净包-皮里的污垢,很遗憾地表示这个时代没有割包-皮的技术,否则他的小弟弟会更茁壮。
他脸红着遮着自己不给我看,我踢他的屁股表示嫉妒··他第一次梦-遗的时候惊慌失措,睡在榻上,跟只小狗一样看着我,比他矮半个头的我将他濡湿的裤裆拎起来,抖了抖,告诉他:想女人了,就会这样,日子长得很,还会再有的。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是垂头羞惭地别扭着去了净房沐浴·我追在后面问他能不能再想一想,让我看看硬起来后有多长··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这些玩笑话,前世的初中、高中,经常有。
我们在厕所里站成一排,垂下目光,用余光测量着左右两边人的长度和直径,再沾沾自喜或是垂头丧气·初三就开了荤的蛮牛刘满告诉我们硬起来后才知道到底行不行。
他喜滋滋地告诉我们他有十六厘米·我当没听见··我看到过二哥洗澡·初中毕业的时候,他说为了奖励我,带我出门旅游··我们去了开封。
我之前想过很多年,二哥为什么要带我一路北下,我以为他想把我丢在嵩山少林寺被-操·事实并没有··那夜我们在嵩山下,住在一个五十块一夜的老大爷家里,没有浴室,土院子里一口井,有轱辘吊着木桶。
我穿着四角短裤,在月下一遍一遍地把水桶拎上来,冰冷的井水倾泻在身上,会突然打一个寒颤,有种射-精后的酸爽·再把空桶抖几下扔进黑暗的井里,咕咚的声音传来,闷闷的,扯着绳子再抖几下,咕咚咕咚。
绳子往下掉,水满了,我又拎起来··忽然一只手接过我手里的井绳,两下就把满满的木桶轻巧地提上来·我转过头,看见赤身裸体的高纯站在我身边·他眉眼淡然,退后几步,侧过身子将木桶举起,从头上一冲到底。
月光下他身体上的水光泛起银色光泽,锁骨处盛住了一些水珠·他高大修长,整个身体的线条像徐悲鸿的八骏图,又好像动物世界里的猎豹··月光下我紧紧盯着他,垂涎欲滴,他放下木桶朝我走过来。
我似乎被空气挤压得无法呼吸,胸中一团火·我垂下目光,从他八块腹肌溜下去,那黝黑中的垒垂,随着他的步伐巍巍颤颤,越来越近··我猛地一甩手中的井绳:“二哥你怎么连短裤都不穿”转身跑了。
那一夜我脸红心跳不止·梦里我虔诚地跪倒在他脚下,双手沿着他结实修长的双腿蔓延上去,颤抖着抚摸上他的雄伟,他垂着眼睛看着我,梦里的他迷离莫测··梦醒后,我羞惭不已无地自容,甚至不敢看二哥的眼睛。
可他,还是那么柔和地看着我,嘴角带着笑··现在想起来,似乎他什么都知道··在赵安慢条斯理脱着衣服的时刻,我却咀嚼着前世所有的细节,重叠起今生的印记来。
汴京八景在那时候,几乎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理解他来回在人声嘈杂的大相国寺前面做什么,抱怨难吃的包子,还有他开车的时候被一个女交警拦下来,我深以为是女交警觊觎他的美色才给他开的罚单。
他违规逆行单行道的那个地方,是今日的太尉府··我记得,夕阳的金光笼罩着他的侧脸·我因为疲劳和旅游的无聊一直在唠叨·他那一刻的心情,我不懂。
赵安脱光了,却没有覆上我的身子,只是静静躺在我身边,似乎刚才热烈缠绵的亲吻抚摸已经完成了这个仪式·我们只差两根事后烟·我拿开手臂,转过头,看向他。
赵安的五官其实和高淳完全不同,是那种淡漠的神情,他们的眉毛一样的黝黑,可因为他们的瞳孔更黑,眉毛压不住眼神,反而多出一种冰冷禁欲的感觉··“你在想他”·“嗯。”
“不能想我一点点”·我扯过床上的薄被搭在我们的腹间,好似整个漫长的青春期,我们无数次溜出去做了坏事,回来洗干净两个人躺在榻上一样。
“赵安·”·“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的·”·赵安没说话··我苦笑了一声:“我当然不是秦卿,我本来就是高青,高淳是我二哥。
我娘带着我嫁给了他爹·”·不知道这样说他能不能理解··“嗯·他喜欢你”·  “嗯,他死之前说了句话。
肯定是喜欢的·”我叹了口气·肯定··“他是你要找的人吗”·“是的·可他不记得我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记得的事,他不记得。”
我也没说谎··赵安沉默了片刻说:“我不杀他就是·”·我有些哭笑不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赵安转过头看着我:“如果他落在我手里,我能不杀他。
你放心·”·他的眼神坚定,自信··“谢谢你·”·“刚才我很想就这么睡了你·”赵安扯扯嘴角:“又不甘心。”
“嗯”·“我不想睡你的时候,你想着他·”赵安笑:“让我觉得我在睡高淳似的·”·我一愣,难道你在睡郭煦的时候是觉得在睡我吗·“我可是让你睡的,你自己不睡,以后别后悔。”
我的声音闷闷的··“后悔,肯定后悔·”赵安很笃定·“后悔也不睡·对你,我下不了手·除非你真的想。”
我已经后悔了··哪怕是一刹那的念头,让我愿意坦承肉体,二哥前世那温柔深沉难以言喻的眼光,就把我钉在十字架上,我遍体鳞伤,满是荆棘··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那夜,我什么也没吃,什么也没做。
和赵安在一张床上,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安睡如婴儿··第二天,我随段明霞出了宫··她十分钦佩我,表示男人就是和女人不一样·她要不是死了心,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要被另外一个男人睡,但我却可以心里一个,身上一个。
她好奇地问:“是不是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可能有那种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感情”·鉴于她一贯冷静自持,很少出现好奇宝宝的表情,我没有给她白眼,而是认真地告诉她:“研究的数据基数太少,无法得出可靠的结论。”
她疑惑地皱起眉头:“听不懂,是说你也不知道吗”·“嗯·”废话,老子两辈子只接触过三个男人,两个还是同一个人的两辈子。
我能给你什么结论啊·反正要是赵安真把我睡了也睡了·我也不会捶胸顿足要活要死·赵安嘛,也睡过郭煦,还会接着睡蔡氏段氏N个女人·至于高淳,也会接着去睡章氏。
我们的确没有什么非你不可,只要你一个那种天崩地裂的感情·即便是你段明霞,被高淳拒绝了不也马上选择利益最大化吗·爱情,这玩意儿,谁知道·***·十一月中,礼部就送来了大礼服和十二位侍女内侍。
桃红色的十二单,层层叠叠,段明霞试衣服的时候的确明艳不可方物·我提醒她腰要放宽一点,她进宫的时候更冷,里面总要加一件小袄·她觉得很有道理。
·但她还是没有给我任何高淳的消息·她说怕我伤心·我也就笑笑·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我只是要做一些我要做的事而已··就连馄饨摊头的老板都愤愤不平地埋怨:“区区一个西京留守家的娘子,怎么就能好命到嫁给太尉”·重阳和冬至紧张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馄饨碗:“老板,再来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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