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瓜得瓜+番外 by 陆呦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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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瓜得瓜+番外 by 陆呦呦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文案·镇关将军战胜归朝,军队浩荡走过京都大道··这时,一个穿着破布衫的男人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正好挡住了军队前行的路··驽马在前的侍卫好心问道:“你是谁这里不能走,你快站到边上去。”
可男人只是摸摸后脑,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大哥是西瓜,二哥是冬瓜……我是……”·思考了片刻,他又突然仰起头笑眼弯弯:“我是呆瓜”·就在侍卫愣怔之际,后头却猛地冲出来一匹马,马上的人大手一捞便将男人抱上了马。
“死呆子,不是说过不许你对别人这么笑吗”·===========·对受事无巨细攻x结巴笨蛋受·攻是大将军,其实是个偷瓜贼·受是真·痴儿,其实是个种瓜农·纯种田没有空间没有宅斗,只有甜日常·竹马竹马,文风是无脑傻白甜·流水账禁考据·内容标签:布衣生活 甜文 种田文 ·主角:纪呆瓜 ┃ 配角:姜戟 ·第一章 ·炎炎三伏天,瓜田里却是郁郁葱葱,偶尔还能看到里头几个已经成熟的西瓜。
呆瓜穿着清凉的白褂子,坐在临时搭建起来遮阳的木棚下,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自己扇着热风·他本还认真瞪大眼睛盯着自家的瓜地,可随着太阳越发的刺眼,他只好半眯起眼,最后竟起了睡意。
而家养的黄狗早就没了精力,趴在地上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就在这时,瓜田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动静··“刺溜刺溜”几下,很像是吃瓜时大口吞咽而发出的声响。
有人偷瓜·呆瓜一个激灵直起了腰板,顺手拿过丢在一边早就不成型的烂扫帚跑出木棚··瓜地里几乎没有杂草,一眼就能看到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偷瓜贼正蹲在瓜田里,头上顶着已经吃空的半拉瓜皮,努力伪装成瓜田的一份子。
“偷瓜贼”呆瓜大声喊道,手上的扫帚也朝偷瓜贼的方向扔去·奈何他力气不够,没到一半就落了下来,顺带砸烂了瓜田里的两只瓜。
偷瓜贼回头剜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深陷,恶狠狠的瞪视害得呆瓜不禁打了个冷颤··“你……你偷我瓜·”呆瓜气势弱了几分,指向偷瓜贼的手也有些发抖。
然而偷瓜贼却不以为然,伸手又摘了一颗滚圆的大西瓜才慢悠悠地站起来,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又像是刻意伪装而成,“我就偷你的瓜,有本事你抓我啊·”·头一次遇上如此不讲理的人,呆瓜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偷瓜贼转了个身,迅速跑出了瓜田。
“不,不许跑·”呆瓜立刻追了上去,还不忘转头招呼着自家的黄狗,“冬瓜,快来抓贼·”·正说着话,呆瓜一时也没看路,脚上趔趄两步竟摔倒在瓜田旁边的水沟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偷瓜贼头也不回地越跑越远。
“唉·”呆瓜叹气,放弃追贼的同时还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地用手撑在水沟的两边,从而没有沾染身下的臭水·但还不等呆瓜爬起,他就冷不丁感觉到背上一重,整个人就以面朝臭水的姿势趴进了臭水沟。
名叫“冬瓜”的黄狗高冷地踏在呆瓜背上,朝着偷瓜贼“汪汪”叫了两声,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主人已经被自己踩进了臭水沟··偷瓜贼突然停住了脚,回头看了眼栽在水沟里只露出双腿挣扎的呆瓜,蓦地一笑,大声道,“呆子,别追啦。
记住我叫姜戟,今天从你那儿借的瓜,我早晚会还·”·“我,我不信”呆瓜猛地从臭水沟里仰起头回答,白皙的脸上沾满了淤泥,只剩一双大眼睛格外明显。
姜戟耸耸肩,没再回话就隐入了不远处的树林中··时间一晃过去三天··田里的西瓜成熟了好几批,生怕再遇到偷瓜贼的呆瓜打算早点把熟透的西瓜摘下收好,于是便顶着烈日开始自己的收成。
正当他拿着竹篓在瓜田里小心地摘瓜时,肩膀却被戳了戳·以为是黄狗,他也没有回头,反而是自顾自地碎碎念道,“冬瓜,别闹·我摘瓜,等、等会儿再喂你。”
“谁是冬瓜”一道嘶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听着还有些熟稔··呆瓜愣愣地回头,却像是看到了恶鬼一般连连朝后退了几步,最后坐烂了即将要收入竹篓的瓜。
“谁是冬瓜”姜戟又问,很有兴趣地半蹲下来对上呆瓜的注视··“我、我二哥·”呆瓜怯怯地伸出手指,指了指木棚底下嗜睡的黄狗。
“二哥”姜戟被他逗乐,“你和狗称兄道弟可别告诉我你大哥是猪·”·“不是、不是猪。”
呆瓜摇头,表情严肃地纠正道,“大哥是牛,它叫西瓜·”·“呆子,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俩兄弟吗”姜戟笑着逗他,却没想到呆瓜立刻沉下了脸。
“家,家里没人·”呆瓜摇摇头,“爷爷,上个月,陪奶奶去了·”·姜戟愣怔,莫名有些心疼地看向呆瓜,这呆子蠢得厉害,若是一个人生活岂不得到处受人欺负。
“真巧了,我家里也就剩我一个·”尽量忽略刚才那话里的沉重,姜戟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道··呆瓜脑子顿,瞬间也被姜戟带偏了话题,“你连兄弟也,没有吗”·“没有。”
姜戟轻笑,“我自出生就只有我娘,而她过世快有两年了·”·“怪、怪不得,你要偷我的瓜·”呆瓜似懂非懂地附和着点头,眼里充满同情,倒把姜戟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若不是那天我……”姜戟欲言又止,“反正,那也是我第一次做这种勾当”·“那你今天,还要来偷我的瓜吗”呆瓜紧抿着唇,抱着怀里的竹篓有些仓皇。
姜戟摇摇头,突然从他那像是几十年不曾洗过的邋遢衣服里摸出一个纸袋递给呆瓜··“这、这是什么”呆瓜低头打量着纸袋,鼻间早就闻到了里头传来的肉香,经不住咽了咽口水。
“肉包·”姜戟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伸手就想把纸袋塞进呆瓜手里,不料却被拒绝··“不,不能要·”呆瓜顿顿地摇头,但眼神却巴巴地跟着纸袋飘。
·“你敢不要”姜戟佯装出发怒的模样瞪他··呆瓜立刻扁起嘴,哭丧着脸,“爷爷说,爷爷说偷来的东西不能要,不然要遭打。”
“不是偷来的,这是我砍柴换来的”姜戟一把抓过呆瓜的手,强硬地将肉包给他,“赔给你·”·“可,这个肉包,没我的瓜值钱”呆瓜这会儿没了顾虑,大口地啃着肉包。
姜戟有些焦虑地摸摸后脑,“我当然知道,可我砍不了多少柴·何况我还要吃饭,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他再能干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正经做事的地方没人要他,所以他也只能做些砍柴送煤的零散活儿谋生。
“你、你叫什么名字”呆瓜突然打断他,嘴边还挂着一抹未吃干净的肉沫··“我跟你说过·”姜戟咬牙,自己可是心心念念要还给这呆子瓜钱,可这呆子压根就记不得他姓名·“没有。”
呆瓜一口咬定··姜戟败下阵来,决计不能同个呆子较真,只好答道,“我叫姜戟,你呢”·“呆瓜,纪呆瓜·”呆瓜嘿嘿一笑,像是很满意自己的名字。
姜戟默默低下了头,肩膀因为大笑而微微颤抖,“果然,人如其名·”·“好听吗”呆瓜问他··“好听。”
姜戟回答,自觉腿麻地站起了身,然后伸手给呆瓜,“要不要起来”·呆瓜正坐在地里,屁股底下还压着个烂西瓜,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 shi -粘。
他望着姜戟伸过来的手,顿了几秒才将自己油腻腻的手搭了上去··姜戟把呆瓜拉起来后,又顺手提起呆瓜那装有一半的竹篓,然后才领着呆瓜走向了瓜田旁的木棚。
木棚里的冬瓜像是嗅到了陌生的气味,立刻站起身来警惕地看向姜戟,前爪更是用力刨土摩擦做准备,感觉下一刻就要冲过来咬人··呆瓜急忙侧身挡在姜戟前面,“冬瓜别动,他是好人。”
然而呆瓜还是晚了一步,冬瓜早已跃身而起,张大的嘴巴顺势咬住了……呆瓜的屁股··姜戟已经是哭笑不得,他扶着呆瓜的肩膀,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怎么办,你二哥咬你欸。”
察觉到自己闯了祸,冬瓜便趁着它那笨主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仓皇逃跑,结果却在呆瓜上次栽倒的地方翻了车,狗脑袋上沾满了泥巴,味道还很大··而呆瓜却只是摸着自己屁股上的牙印,恨恨地吐出个字,“该”·不消会儿工夫,姜戟就打回来了一瓢清水。
望向还在大眼瞪小眼的两只瓜,他提溜着冬瓜的狗头,然后朝外一扔,动作干净利落,连冬瓜都不明白自己怎么瞬间就换了地方·不过外面没有凶狠的主人,冬瓜也放松许多,趴在地上再次打起了盹儿。
而转身归来的姜戟一把就扯下了呆瓜的裤衩,然后将裤衩当做毛巾,蘸取清水把呆瓜屁股上的西瓜汁液擦洗干净,最后又反复擦拭了冬瓜咬出来的伤口,这才倒走了水··“姜姜,我觉得你,你好。”
呆瓜光着屁股趴在凉席上感叹··姜戟只感觉脑门上青筋一跳,“不是姜姜,是姜戟·”·“姜姜·”呆瓜坚持··“姜戟。”
姜戟不甘示弱··“姜姜”呆瓜再三道··“好吧,随你·”姜戟不得不服软··“姜姜,要不,你来帮我种瓜吧”呆瓜突然地建议道。
“哈”姜戟瞪大了眼,仿佛自己刚才是幻听··“种瓜·”呆瓜的眼睛发光,“你会砍柴,还能驯服冬瓜。”
姜戟:“……”驯服那条蠢狗算得了什么本事·“以后,我们一起吃饭·你还,住我家·”呆瓜越说越起劲,“你来帮我,种瓜吧”·呆瓜的笑容冒着傻气,看得姜戟鬼使神差地开口答应,“好。”
第二章 ·夕阳收拢余晖,暮色黯淡之中,归家的黑影在山边的小径上缓慢行走··姜戟走在前头,漫不经心地拉着缰绳,牵动着牛车前进,心里还疑惑着自己下午为何就答应了呆瓜的要求。
要知道他是做惯了野人,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可现在有了呆瓜这么个负担,多少有些不习惯··而呆瓜抱着冬瓜和两篓西瓜坐在牛车上,忽而朝前面叫道,“姜姜。”
姜戟不解地回头,“怎么了”·“你走慢点,我,我屁股颠得疼·”呆瓜坐立不安地扭扭腰··“慢点也行,只不过我看这天快黑了,晚上说不定还有山里的女鬼出来陪我们作伴。”
姜戟挑挑眉,胡话说得跟真见过似的··“女,女鬼……”呆瓜登时傻了眼,浑身发抖地催促道,“那你,你快点走”·姜戟背过身,笑容里满是无奈,这个呆子,怎么好骗成这样,似乎答应他的要求也不亏。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呆瓜就住在山底的村落,姜戟按着呆瓜指去的方向,拉着牛车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可还没能走进小巷,他们就被一群小孩拦了下来··走在最前的是个要比姜戟还高上一头的胖子,他皮肤很黑,嘴角下撇,看起来不好招惹。
姜戟扯紧缰绳,打算从旁边绕过去,不想那胖子却毫不客气地朝他们扔了块石头过来·姜戟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石头,不得不把牛车推出了小巷,然后独自对上了胖子一行人。
“胖子,我早就说过,那些害人的勾当我不做,你不要再来缠着我”姜戟脸色很不好看,即便是对着一群看起来比他强壮的人也毫不畏惧。
“你以为攀上个傻子就能和我作对”胖子皱着眉,招招手示意身后的跟班把姜戟团团围住,“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打到你答应为止。”
不等那群人下手,小巷外却传来呆瓜的声音,“捕头叔叔,你,你怎么,在这里·”·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看向了胖子,胖子无奈,只能恨恨道,“这次算你好运,我们撤”·说完,他们就从巷子的另一头逃走。
而姜戟转身走出小巷,却意外地只见到了呆瓜一人··“捕头呢”他问呆瓜··呆瓜摇摇头,“没,没有。”
“你骗他们”姜戟不敢置信··呆瓜伸手抓紧姜戟的衣袖,一脸严肃,“我,我怕他们,打你·”·姜戟哑然,拖着牛车又走了一段路,而后才低低说了声,“蠢死了。”
走过小巷,呆瓜终于叫了停,他跳下牛车,指了指下坡处的大屋子,介绍道,“我,我家·就,这里·”·“这是你家”姜戟顺势把呆瓜的“大哥”拴在牛棚,侧头打量了院落尽头的屋子。
“对·”呆瓜点点头,眼见姜戟十分直觉地提起了两篓瓜,便自己走在前面带路,“但,但房间只有两个,你可以睡,睡我爷爷的床·”·姜戟跟着呆瓜走过院落进了前厅,这才肯定了呆子肯定没有走错家。
因为这屋子虽大,但里头空得厉害,除了基本的桌椅,什么都不剩··“家里的东西呢”姜戟问着呆瓜,手摸着旁边的墙壁,只见那方块大的墙壁比旁边的干净许多,想来之前也是有悬挂过字画。
“东西”呆瓜歪着头,思考了片刻才道,“小舅舅,小舅舅拿走了·这些,纸,还有容易碎的瓶子,小舅舅都拿走了·”·姜戟看呆瓜这幅懵懂的模样,自然就猜出了他多半也不会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值钱,索- xing -就没再提这事儿。
姜戟不懂烧饭,晚饭时间就跟在呆瓜屁股后面想要帮忙,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插上手··呆瓜虽然脑袋有些愚笨,但对于做饭似乎很有天赋,动作麻利,与平日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喂,呆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啊”姜戟带了张小凳子坐在土灶旁边,偶尔给呆瓜递几个碗碟··“很小·”呆瓜认真地回答,“爷爷说,他,他老了,我学会了做饭以后,饿,饿不死。”
姜戟点点头,很是佩服呆瓜的爷爷,不知这个老人是费劲多少心思才让呆瓜学会了做饭··“你爷爷肯定很厉害·”姜戟感叹··“我爷爷说我也很厉害。”
呆瓜扭头看向他,清澈的眼底写满了期待··姜戟笑着看他,不做回答··“不厉害吗”呆瓜抿抿嘴,顿时觉得姜戟就如同他那小舅舅一般,嫌弃他又蠢又笨。
“厉害·”姜戟无奈,伸手掐了掐呆瓜的脸蛋,“我可能是中了邪·”·“中什么邪”呆瓜很是担心地伸手摸了摸姜戟的额头,“肯,肯定是,山里的,女鬼”·姜戟:“……”这呆子脑子不灵光,可记- xing -却不差,以后还是少逗弄他为好。
饭菜很快出炉,蒸山药和野菜汤,还有一锅番薯焖饭··虽然素得寡淡,但对于姜戟而言,已经是难得的佳肴··“姜姜,吃,吃块肉·”呆瓜舀了一勺子山药泥在姜戟碗里。
姜戟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山药,心想这呆子怎么还试图骗人,他刚才分明就没看到呆子在里面加过肉·眼见姜戟不答,呆瓜又自顾自地舀了一勺山药喂进嘴里,“呆瓜也吃,吃肉。”
姜戟无言,这呆子确实厉害,精明起来连自己都骗··“呆子,你吃的那是山药,不是肉·”姜戟大口吃着饭,好心提醒道··“我,我知道。”
呆瓜点点头,把自己吃到一半的勺子递到姜戟面前,“但,我只要想着,它是肉,吃起来,就,就是肉·不信你,你尝尝·”·姜戟放下碗,试着尝了一口呆子勺里的山药,对上呆瓜诚恳的眼神,嘴里依旧是山药的味儿,可嘴上却答,“嗯,很香。”
呆瓜顿时满足地笑弯了眼,一顿饭吃了足足两大碗才肯放下··晚饭过后,姜戟主动地收拾着碗筷洗碗,呆瓜却躲在屋里不知在翻找着什么··等到他已经把碗筷擦好放进柜子,这才看到呆瓜抱着一大堆衣服从房子里跑到他面前。
“你做什么”姜戟看到他手里抱着那堆五颜六色的衣服,不明所以··“给你,给你穿·”呆瓜把衣服放下,又跑去拿了个木桶过来,“姜姜臭臭,要洗澡。”
姜戟叹了口气,敢情今天拼命把他撵下牛车,原来是嫌弃他身上有味道··正是炎夏,凉水打在身上似是缓解了不少燥热··姜戟很久没有洗过澡,头发也早就盘成一坨,硬得发亮。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呆瓜用皂角煮出的水轻轻擦在姜戟的头顶,搓洗好一阵才把姜戟的头发理顺··看到姜戟及肩的短发,呆瓜有些迷惑,“姜姜,头发好短。”
“方便洗·”姜戟简单地回答,“让开,我自己冲干净就好·”·呆瓜愣愣地点头,然后退了好几步,可眼神依旧停在姜戟身上。
待到姜戟洗完全身,准备穿衣服时,回头却看到呆瓜一直望着自己若有所思··难得看到呆瓜这幅模样,姜戟来了逗弄的心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喂,呆子,你是不是嫉妒我这好身材”·“啊”呆瓜傻乎乎地抬头看他,明显是没有听到姜戟刚才说的话。
“我说,你是不是嫉妒我这好身材”姜戟不得不重复一遍,又安慰道,“放心,你跟着我过,以后也把你养得又高又壮·”·“姜姜,身上,好多伤疤。”
呆瓜却没有接他的话,反而自顾自地开口,“肯,肯定很痛·”·“不痛,你蠢死了,伤疤都结痂了怎么还会痛·”姜戟不自然地扭头,还想说着什么,却感觉肩膀上一阵冰凉。
“呆子,你想什么呢”姜戟跳了起来,这个呆子怎么随便乱亲别人,即使都是男人,多少也有些难为情·“口水,能,能治百病。
亲亲,就不痛了·”呆瓜指着姜戟的伤口··“谁,谁说的”姜戟不自觉也被呆瓜传染了结巴··“爷爷。”
呆瓜答道··姜戟:“……”·“姜姜,你的肩膀好红,是不是,生,生病了”呆瓜又问··姜戟却是气急败坏,“我怎么知道为什么红,太阳晒的不行吗”·“可,现在是晚上。”
呆瓜指了指天空,星星也很多··“闭嘴·”姜戟瞪他,抓过毛巾就冲进了屋里··呆瓜站在原地,头歪了歪,抱怨道,“姜姜好凶。”
第三章 ·由于呆瓜爷爷的房里早已堆满了灰,几处角落缝隙还有大小不一的蜘蛛网,姜戟只好抱着枕头和呆瓜拼了床··尽管呆瓜再三表示自己睡相老实,但事实证明这呆子的话完全不可信。
短短一个晚上,他不仅听到了呆瓜说着各种含糊不清的梦话,到最后还被呆瓜一脚踢下了床··姜戟这下是彻底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望向窗户外的天空,依旧是浓重的黑。
然而就在此刻,静寂的夜里突然多了几分不和谐,不加隐瞒的脚步声在外面的院落里响起··姜戟立刻站起身,回头给呆瓜掖好被角,然后才蹑手蹑脚地摸出了房间。
虽然院落里没有亮光,但姜戟还是第一时间找到了那黑影··只见那黑影身形矮小,佝偻着背,正朝他放西瓜的位置摸去··“喂·”姜戟忽然叫道,随后点亮了手上提着的一盏油灯。
“你……你是谁”那人仓促地抬起头看向亮处,措手不及的模样有些狼狈··“与其问我是谁,不如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姜戟不答,几步走到男人面前,“还想偷我家的瓜”·“可笑”瘦小的男人像是听到了荒诞之言,蓦地笑出了声,“小毛头,你才是贼喊捉贼吧。
这瓜可是出自我外甥之手,我拿一个两个去有何不对”·姜戟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心里立刻明白过来他就是呆瓜那占尽便宜的小舅舅顾三,这家里会变成如此简陋多半也是拜他所赐。
“若你真是光明正大进来拿,又何苦趁着夜黑风高·”姜戟勾起嘴角,逼近顾三才发现自己和他竟然差不多高,估摸着待会儿就算打起来他也不会处于劣势。
“你”顾三气急,可却也没有任何说辞反驳姜戟,片刻后才转了个腔调,“不如这样,这两篓西瓜,咱俩均分,我让你一半,你也别在这儿纠缠我。”
“不好·”姜戟摇摇头··“什么”顾三登时攥紧了拳头,“你这小子狮子大开口,还妄想独吞”·“嗯。”
姜戟顺势接过他的话,“不光是这瓜,还有这院落、这屋子、屋子里头的人和狗,都是我的·”·顾三愣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所以,请你现在立刻出去。”
姜戟指了指顾三身后的门,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小毛贼,你以为你是谁,竟敢教训我”顾三不服气,抬手一记勾拳就朝姜戟的脸颊出挥去,可惜姜戟一个闪身就躲去顾三的拳,不仅如此还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姜戟手上的油灯被他随意地放在了旁边的石台上,然后腾出手朝顾三的脸上打去·他平日里都是做着砍柴、搬送煤火的苦活,力气自然不小,一拳落下,直把顾三击倒在地。
“这一拳,打的是你为人长辈,非但没有担起照顾之责,还为一己之私,抢夺走这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下流·”姜戟说罢,歪着头揉起拳头,扯起的嘴角带着一丝暴戾。
“你……你想如何”顾三恶狠狠地瞪视着他,心想不过半大的孩子,怎么敢与自己较劲·于是他猛地甩了甩头,仰起身子正准备出击,却又被姜戟一拳击中太阳- xue -。
“这一拳,打你贪婪无厌,自己好吃懒做,竟还打上呆蠢外甥辛苦收成的主意·”姜戟这下没有留余地,只见顾三来回踉跄了两下才站稳身子··“你到底是谁”听出姜戟为呆瓜着想的话,顾三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扭头就想朝门外跑去。
但姜戟哪里还能放过他,手拉住顾三的后衣领,一把就将人扯了回来扔在地上··“刚才请你出去你不出去,现在晚了·”姜戟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脚上却是朝顾三的肚子上全力一踹,“这脚是为我自己打的,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叫我‘小毛贼’。”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唔”顾三抱着肚子吃痛地叫出声,来回滚了几下发现自己这会儿连站起身都感觉吃力··而姜戟朝他走了几步,正想再次出手时,却听到屋里有了动静。
“姜姜·”呆瓜边走边揉着睡眼,表情很不情愿地嘟囔道,“你,你在这里,做,做什么·”·姜戟立刻掐灭了院落里唯一的油灯,脸上可怖的笑意也尽数收了起来,只给了顾三一个眼神,示意他离开。
“你怎么醒了”他走到呆瓜面前,挡住了呆瓜看向院落的视线,然后伸手摸了摸他暴露在外的胳膊,“穿个褂子就跑出来,也不怕着凉”·“没,没有。”
呆瓜依旧是昏昏欲睡,索- xing -靠在姜戟的肩膀上呢喃道,“我,我是出来,找你,回,回去睡觉·”·“好,回去睡觉·”姜戟半抱着呆瓜朝屋里走去,瞥向院落时,躺倒在地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而他却有了疑惑,自己分明就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为何遇上这呆子之后,不仅情愿担上呆子这么大的包袱,还主动替他出面解决麻烦··想想还真是中了邪··翌日早晨,姜戟在地板上醒来,身上还挂着一床薄被。
他不禁有些好笑,心想算这呆子有良心,知道给自己盖被子·不过下次还是得告诉他,有功夫盖被子,不如直接叫醒他上床睡更好··而呆瓜坐在外头的地上,正把昨天摘取的西瓜从竹篓里拿出来,逐一数数。
不过他脑袋实在顿得厉害,十根手指数完就乱了一团,不得不又重头数一遍··姜戟坐在门槛上,听着呆瓜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数数,终于站起了身走到他跟前,“呆子,一共三十个。
你别数了,过来帮我剪头·”·“啊你,你还剪啊”呆瓜被姜戟拖着走,听到这话不免有些震惊··姜戟点点头,递给他一把剪刀,“直接剪到最短。”
“可……”呆瓜有些迟疑··“听话·”姜戟安抚地拍了拍呆瓜的手背··呆瓜无法,只好按着姜戟的要求给他把头发剪到最短。
姜戟的五官本就深邃,剪短了头发更是把硬朗的线条衬托得完美,剑眉星目流出几分英气··“你,你……”呆瓜看着姜戟,半天说不上话,倒是把姜戟闹了个脸红。
“怎么,不好看吗”姜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很是满意,不过话里却问得客气··但出乎意外,呆瓜竟然附和着点头,“不,不好看。”
“你再说一遍”姜戟瞪他,“你说我丑”·“不好看,丑·”呆瓜下意识地回答,对上姜戟愠怒的眼神,立刻退后好几步。
“你这死呆子”姜戟暗骂,追出去的动作十分暴躁,“我都不嫌你蠢,你怎么敢嫌我丑”·呆瓜被他吓得连连后退,最后被自己紊乱的脚步绊倒,瞬间愣愣地低头看着地板,“完,完了,底下有,女鬼绊我。”
姜戟很是头疼,心想女鬼这坎儿是迈不过去了··“姜姜”呆瓜喊得撕心裂肺··姜戟连忙走过去,用脚踩着土地给呆瓜出气,嘴上还念念道,“坏女鬼,以后离我们家远点,不许再来欺负呆子。”
呆瓜认真地点头,帮忙踩着地板,“不,不许欺负我·”·等到姜戟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行为有多愚笨的时候,动作都僵硬了几分,他回头看向呆瓜,“我刚刚是不是和你爷爷很像”·呆瓜思考了片刻,“好,好像是……有点。”
姜戟:“……”完了,彻底完了··第四章 ·正午时分,阳光直- she -把地面烤得发烫··而集市上依旧热火朝天,行人来回地打量着各种摊点。
姜戟没有胃口,端着一碗凉稀饭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作··呆瓜坐在树荫底下,面前摆着两只装满西瓜的竹篓,可却不同于别人,半天憋不出一声吆喝··“呆子,你以前都这样卖瓜的”姜戟把稀饭随手一放,小步挪到呆瓜面前。
呆瓜摇摇头,“以前,没,没卖过瓜·”·“怪不得·”姜戟站起身,揉捏着酸痛的膝盖,自信满满地开口,“让我来教教你如何卖瓜。”
说罢,他直接把竹篓背进了人流之中,边走还边大声道,“来咯,昨天刚摘下来的新鲜西瓜,一斤两文钱,先来先选哟”·他的声音高亮,行人又见他还是个小孩,想他不会骗人,很快就被他吸引过来。
不消会儿功夫,姜戟就带着空空如也的竹篓返还,“你看如何”·“姜姜,厉害”呆瓜拍着手衷心地夸奖。
姜戟难得有了精神,正打算换上另一只竹篓继续叫卖,却看到呆瓜偷偷从难当的竹篓里摸出一个西瓜,嘴上说道,“留,留一个·”·“你想吃”姜戟不解,地里还有很多,再想吃也不必扣留带到集市上来的吧。
“不,不是我吃·”呆瓜摇摇头··“那留给谁”姜戟又问,生怕呆瓜被别人骗了去··呆瓜不答,楞楞地看向远方。
“你这呆子,竟然还学人装傻”姜戟无奈,可瓜还要卖,便没再过问这事儿··卖完了瓜,姜戟又拉起了牛车上山,打算再摘两篓明天来卖。
而牛车才刚进村,离瓜地还有很远,就被呆瓜叫停下来··姜戟回头看他,“怎么了”·“送,送瓜·”呆瓜抱着他刚才选出来最饱满的西瓜跳下了牛车,小跑向了不远处的木屋。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姜戟起了好奇心,扯着缰绳就把牛车一块拉了过去,可还不等他站定,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秀才哥哥”,害得他踉跄两下差点栽倒在地。
这是那呆子的声音·姜戟有些犹疑,虽然呆子平日里说话就已经是奶声奶气,可如此娇嗔还属头一回·他心里莫名有些吃味,可手却死死地抓着门框,继续偷听。
与此同时,呆瓜正把西瓜放在男人的书桌上,语气很是轻柔,也没有往日里的结巴,“秀才哥哥,呆瓜,给你送西瓜来了·”·“多谢呆瓜·”男人身着一袭白衫,头发高高竖起,冷清的眼神落到呆瓜身上时才有了一丝柔和,“呆瓜可曾用午饭”·“吃,吃了。”
呆瓜红着脸点头,可视线却丝毫没从男人身上移开··“也是,这都什么时辰了·”男人摇着头轻笑,然后招手示意呆瓜过来··呆瓜忙不迭小跑过去,转眼就看到秀才手里多了一盘糕点。
“秀才哥哥·”呆瓜摆摆手,像是想要拒绝秀才的好意··他心思简单,只认为这般精致的食物就应该配上秀才这般脱俗的人,而不是他这样的大粗人,吃个糕点都不带嚼。
“呆瓜,礼尚往来才有来有往·”秀才佯装出失落的模样,“莫不是呆瓜看不上我这精心准备的糕点”·其实秀才早就看出呆瓜喜爱糕点,不过也发现他每次都不敢多拿,于是便想趁这次机会让呆瓜多带些回去。
“可……”呆瓜还是有些犹豫,一时之间竟答不上话来··秀才知道他是心有动摇,正打算再游说几句,可却被门外刻意的咳嗽声打断··姜戟要就看不下去,眼看着两人的头越凑越近,而他什么也看不清,只好不耐地整出了些动静,果不其然吸引到了屋里那两人的注目。
“姜姜,你,你又生病了·”呆瓜满脸担忧,心里是把姜戟当成了比自己还虚弱的人··“我没有·”姜戟无力地辩解,几步走进屋里拉过呆瓜的手,“瓜送完没该走了吧。”
呆瓜猝不及防地被他拖走了几步,而后才回头看向秀才··秀才也是一头雾水,伸手拽住呆瓜,问道,“你是何人”·姜戟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眼神盯着秀才抓紧呆瓜的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是姜,戟·”呆瓜介绍道,“姜姜,是,是家人·”·呆瓜倒没有多想,只当姜戟和他共住,便算是他的家人·殊不知这样的介绍却让姜戟有些失神,刚才还有些失落的心底这会儿也尽是满足。
“家人”秀才当然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心想呆瓜刚失去至亲,家里还有个偷鸡摸狗成瘾的小舅舅,要有个人平日里多照顾他,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不等秀才细想,姜戟却没了耐心,扯过呆瓜被秀才拉住的手,就想要带人离开··“且慢,这是我给呆瓜准备的糕点,你俩带着回去吃可好”秀才倒没有阻拦,拿过一块白纱就将糕点打包起来递向呆瓜。
呆瓜红着脸接过,还想说些什么客套话,却被姜戟蛮不讲理地直接拽出了屋子··秀才看着他俩离开的身影,蓦地失笑,傻人果然还是有傻福啊··而被姜戟抱上牛车的呆瓜却很是不满,“姜姜,我,我还没好好和,秀才哥哥,告别”·“你看你,话都说不清楚,还道什么别。”
姜戟也没有好气··“你,你……坏”呆瓜憋了半天,这才憋出了个骂人的字眼··姜戟哭笑不得,一跃坐到他身边,打趣地问道,“你为什么对那家伙这么好”·“秀才哥哥,好,好看。”
呆瓜顿时红了脸··“好看”姜戟却是横起了眉,“敢情他那样就是好看,换我就是丑”·呆瓜仔细瞧了瞧姜戟的脸,最后肯定道,“嗯,你丑。”
“他那弱不禁风的身板有什么好看”姜戟十分不服气,说这呆子主动倒贴秀才也就算了,竟然还认为那秀才比他好看得多,实在气人·呆瓜沉默了半天,害姜戟以为是他无话可说的时候才缓缓开了口,“姜姜,弱不禁风是什么”·姜戟:“……”他一定是疯了所以才对一个呆子说成语·可对上呆瓜疑惑的眼神,姜戟还是耐心地做了解释,“大概就是说一个人太瘦弱到风吹了就倒吧。”
“噢”呆瓜似懂非懂地点头,“可风为什么要吹秀才哥哥”·“……”·“风真坏”·“……”·“和你一样坏”·“……”·第五章 ·又是落日时分,姜戟和呆瓜满载而归,牛车上满满当当地堆着成熟的西瓜。
因为天气炎热,呆瓜生怕西瓜会被晒烂,拉着姜戟一股脑儿将地里已经熟透的西瓜全都摘了出来,所以才会把整个牛车堆满·而他却因此没有了坐的位置,只好扶着姜戟的肩膀,一颠一颠地坐在了牛背上。
俩人走得很慢,天色已然变暗时,他们才刚刚到家··就在姜戟慢慢从牛车上把西瓜搬下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听到刚走进去的呆瓜叫声了“小舅舅”··顾三姜戟眉头一皱,全然顾不上还在牛车上的西瓜,匆匆就迈进了屋里。
顾三应该来了有阵时间,地上还丢着两根啃剩的玉米棒··“你来做什么”姜戟把呆瓜纳到自己身后,面色有些不好··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顾三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昨晚打伤他的小孩,顿时脸色也沉了下来,却不敢直言姜戟,而是把怒火转移到呆瓜身上,“你看你爷爷才走多久,你就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真是丢了你们纪家的脸。”
“谁不三不四年过半百无事所成,烂赌连妻都娶不到的人可不是我·”姜戟环抱着手冷笑··“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我有话要和我外甥说,你出去。”
顾三自知打不过姜戟,所以也不敢反驳他的话,只能搬出自己长辈的身份,严肃地看向呆瓜··“我不准·”姜戟喝道,谁知道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三攥紧了拳头,还想发话,却被呆瓜打断··“姜姜·”呆瓜扯了扯姜戟的衣袖,“爷爷说过,不,不能没礼貌·”·“你这呆子闭嘴。”
姜戟无奈地用手按住呆瓜的脑袋··“可,可是小舅舅要和我说,说话·你还,凶·”呆瓜低头弱弱地抱怨··“唉。”
姜戟再叹了口气,“可以,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喊我的名字·”·“好·”呆瓜点点头,然后看着姜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屋。
而顾三跟在他后头,迅速地把门一关,回头对着呆瓜笑容谄媚,“呆瓜,你想不想去住大房子”·“大,大房子”呆瓜愣愣地重复道。
“没错·”顾三点头,“小舅舅给你找了份活儿,不辛苦,每天就吃吃喝喝,还有大房子住·”·“不,不种地了吗”呆瓜还是没有明白顾三的意思。
“不种,你只要知道如何伺候男人就成·”顾三顿了顿又道,“你爷爷临终之前就托我照顾好你,你可不能违背了爷爷的意思·”·“爷爷。”
呆瓜点点头,“我,我听爷爷的·”·顾三立刻笑容满面,他也没想到呆瓜会如此容易骗,几句话就让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他最近欠了赌场的银子,昨晚本想偷些东西拿去卖,没想到什么没捞着还被那混小子打了一顿。
不过就在他离开时却遇到了以前同村的赌友,听说现在烟花之地尤其好男风,年幼白净的男孩能卖到很好的价钱·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呆瓜头上,心想反正也不能从呆子这里牟取到更多利益,不如就直接干票大的。
“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外面那小子·”临走之前,顾三提醒着呆瓜,生怕外面那混小子破坏自己的好事,“你看这好事儿就只有你的份,若是你告诉他,他抢了去,你怎么办”·“我,我种地啊。”
呆瓜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顾三很是挫败,只能瞪大了眼威胁道,“反正你就是不能告诉那小子,不然……”·“不然”呆瓜接过他的话。
“没有不然·”顾三深觉和这呆子对话就是种折磨,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姜戟还站在门口,神色间有些焦虑,眼看顾三走出来也松了口气。
顾三上下打量了姜戟一眼,冷哼一声,直接从他身边走过,然后顺手摸走了姜戟刚搬到地上的西瓜··不过姜戟也没有心思管他的黑手,径直走进了屋内,却见呆瓜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
“喂,平时已经够呆了,这会儿还发呆呢”姜戟伸手戳了戳呆瓜的脸颊,逗弄他··“姜姜·”呆瓜反应过来,立刻挪了挪屁股,示意姜戟在自己身边坐下。
“你小舅舅都跟你说了什么”姜戟不经意地顺口问道··“他,他说给我找了个,差事·”刚才顾三还千叮万嘱不能告诉姜戟的话,转眼就被呆瓜全盘托出,“能,住大房子,只要吃喝就行。”
“也只有你会信他的鬼话·”姜戟摇摇头,“要真有这么好的差事,他能自己不要,让你做”·“对,对哦。”
呆瓜点点头,认可姜戟的说法,“不过,小舅舅说,说要我伺候男人,是什么意思啊”·“他让你伺候男人”姜戟顿时气得站起了身,来回踱步,明显有些急躁。
呆瓜不明所以,只当他是上火,便小心地端了杯清水给他,“不,不生气,喝水·”·“能不生气吗”姜戟接过一口饮尽,又问,“你答应他了”·呆瓜点点头,“答,答应了。”
“你这死呆子”姜戟恨铁不成钢,手指戳了戳呆瓜的脑门儿,“你可知伺候男人是个什么意思”·“什,什么意思”呆瓜委屈地缩在一边,不知道姜戟为何生如此大的气。
“你若是真去做了这差事,对得起在天有灵的爷爷和父母吗”姜戟知道错不在呆瓜,可就是忍不住指责,“不许去,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呆瓜又缩了缩,小心地抱住姜戟的胳膊,“我,我不去·你别打,我·”·姜戟感受到呆瓜的恐惧,这才柔声下来,“别怕,我没有要欺负你的意思,只是这事不能做,等同于你小舅舅烂赌一般,你愿意成为他那样的人吗”·呆瓜怯怯地摇头,看得姜戟都有些自责,他确实不该责怪呆瓜,只不过是时候找个机会好好教训顾三一回了。
第六章 ·吃过晚饭,姜戟正在洗碗,不经意瞟到呆瓜横躺在地上晾着肚皮,而冬瓜却整个站在他身上,舌头伸得老长地舔弄着呆瓜的头发··“走开,臭狗。”
姜戟连忙放下碗走过去,凌空踢了几脚吓唬冬瓜,这才把冬瓜从呆瓜身上赶了下来··可没了负重,呆瓜却依旧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还顺势翻了个身,用屁股对上了姜戟的视线。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你怎么了”姜戟总算是感觉到了呆瓜的不对劲,伸手把他拉扯起来,然后拿手背试探着他额头的温度,但却没感受到呆瓜的体温有丝毫的不对劲。
呆瓜顺势伸手攀上姜戟的脖子,整个人就像挂在了他身上一般,说话比平时还要含糊,“姜姜,头,头好重啊·”·“你生病了·”姜戟肯定道,直接把比他矮上半头的呆瓜扛上了肩膀,“回房间再睡。”
“不,不是生病·”呆瓜振振有词,“一定,一定是头太大了架在脖子上,脖子累了,所以痛·”·“脖子不会累”姜戟无奈地低喝,真不知道这呆子脑袋里头到底都装了什么才会每天净想出这些个歪理来。
好不容易把呆瓜带上了床,姜戟又从柜子里翻出几床厚实的被子给呆瓜盖上·谁知道呆瓜却不领情,一边不停抱怨着太热,一边把被子踢得老远,随后又掀起自己的衣服开始晾肚皮。
“这里不能着凉·”姜戟十分头疼,拿过被子如同哄小孩一般,“就盖着肚子·”·“不,不要·”呆瓜拼命地摇头,“这里最,最热,是大火炉”·“肚子痛”姜戟伸手轻轻揉上呆瓜的肚子,心想该不会是中午吃的凉稀饭有问题吧。
“唔唔·”呆瓜红着眼点头,抓着姜戟的手继续动作,“有,女鬼,挖我的肚子,痛·”·姜戟是好气又好笑,顺手扯过被子盖上了呆瓜的肚子,然后用手覆上被子给他揉肚子,“女鬼冤得很,分明是你喝了那馊的凉稀饭所以吃坏了肚子,还敢怪罪给别人。”
“可,可你也喝了·”呆瓜扁扁嘴,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头,头也痛·”·“估计是晒得太久·”姜戟叹了口气,“明天你就别去集市了,好生在家休息,等我卖瓜回来给你带东西吃。”
“好·”呆瓜乖乖地点头,便没再说话··窗外的蝉鸣声还有些嘈杂,呆瓜却感觉眼皮很重,不受影响地闭上了眼·而肚子上不断揉捏的手也很大程度缓解了疼痛,呆瓜很快留进入了梦乡。
姜戟听着呆瓜传来深浅不一的鼾声,手上也停止了动作,随后又将被窝完整地给呆瓜盖上,这才放心离开··“看来今晚又得睡地板了·”姜戟边走边摇头,“还说什么管吃管住,压根就是黑心东家。”
冬瓜跟在他身后摇着尾巴,想要闯进房里却被姜戟提着狗脑袋拎了出来,然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戟利落地带上了门··“你那蠢主人生了病,不许跑去打扰他。”
姜戟把冬瓜扔回狗窝,顺手给它打了碗晚上吃剩的饭,旁边还细心搭配就几根青菜··冬瓜瞬间就忘记了自己的主人,立刻半趴下身开始吃饭··姜戟轻笑了两下,继续自己的洗碗,心想这狗还真是随主人,没有几个心眼还特别好骗。
第二天清早,随着院落里的公鸡发出第一声鸡鸣,姜戟也从梦里清醒过来·他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呆瓜,又给他压实了被窝,然后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屋外,冬瓜正追着公鸡到处跑,狗叫声伴着鸡鸣实在吵得厉害。
姜戟无法,洗漱之后干脆抱着冬瓜一同上了牛车·他想趁着时间还早,尽快卖完西瓜也好回来给呆子做午饭··与此同时,在门外打望许久的顾三眼见姜戟独自离开了家,立刻从外墙爬了进去,一路直奔呆瓜的房间。
呆瓜睡得正香,冷不丁就被人掐住了鼻子,挣扎了好几下才憋醒过来,眼还没睁就开口抱怨,“姜姜,好,好讨厌”·“你倒是好好看看我是谁”顾三没好气道,他这个蠢外甥怎么整天就知道偏帮那些个外人·“小,小舅舅”呆瓜顿时瞪大了眼,“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昨天跟你说那事儿,想明白了吗”顾三懒得和呆瓜寒暄,直奔主题地说道。
·“不,不能去·”呆瓜像是想起了姜戟凶狠的模样,奋力地摇头,“姜姜,说我去,就打断腿·”·“什么”顾三登时一惊,转念又道,“不是让你不要告诉那小子吗”·“唔……我,我忘了。”
呆瓜朝里缩了缩身子,有些委屈··“总之,那小子就是瞎说话的混蛋·”反正姜戟不在,顾三干脆使劲抹黑他,“你还不知道吧,他照顾你完全就是看中了你种的瓜。
你看他现在上哪儿去了,他不仅偷走了你全部的瓜,还把你家唯一的狗也顺走了”·“你,你乱说”呆瓜也是急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替姜戟解释,可一句话怎么也说不通,“姜姜去卖瓜,我生病,不是偷”·“得了得了,我不管这些。”
顾三敷衍地摆摆手,然后凭着蛮力将呆瓜从床里头拉了出来,“你现在就跟我走,让管场子的二爷瞧瞧你到底值多少银两·”·“不,不去。”
呆瓜很是坚决,双手抱着门框不肯离开··“我看你是想挨打了”顾三语气低沉,威胁着呆瓜··可还不等呆瓜回答,门外就传来一个人声替呆瓜说了话。
“他想不想挨打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你是想挨打了·”·姜戟站在门口,浓眉一挑,盯住了顾三拽住呆瓜的手··“你,你怎么回来了”顾三说话间有些慌张,上次被这小子打过到现在都还没恢复,他可不想再被他打一次。
“刚想起来没给呆瓜倒好水,所以折返回来,不想还有意外收获·”姜戟霎时冷下脸来,“放开他·”·顾三没敢反抗,直接将人朝姜戟扔去,然后想趁乱从旁边逃开。
其实姜戟根本就没有要在呆瓜面前和顾三交手的打算,所以抱紧了呆瓜后,只低声道,“以后若你再来纠缠呆子,或者谋算那些个龌龊勾当,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你……”顾三顿下脚步,被这么个小孩恐吓难免还有些不服气。
“我如何”姜戟却是丝毫不惧怕他,“我昨天就有跟呆子说过,他要敢跟你去做下流事,我就打断他的腿·现在这话我也对你重复一次,你要敢再来骚扰他,我一样有本事打断你的腿。”
顾三恨恨地瞪了姜戟一眼,但却没敢回话便佝偻着身子离开··而窝在姜戟怀里的呆瓜却猛地抬头,脸上带着笑容,“我,刚刚,做得对吗”·“对。”
姜戟伸手摸摸他的头,“不过放你一个人在家还是太危险,真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上随时带走·”·“可,可以吗”呆瓜认真地思考着。
“当然不可以·”姜戟拉带着呆瓜走出了小屋,“快去洗漱,待会儿跟我一块上集市卖瓜·”·一听又要去集市卖瓜,呆瓜瞬时耷拉起脑袋,无精打采地看向姜戟,小表情很是可怜,“姜姜,我,我不舒服。”
“少给我装·”然而姜戟却没吃这套,伸手戳了戳呆瓜的额头,“不听话就把你送去深山里和女鬼作伴·”·呆瓜一怔,立刻挺直了腰板小跑去洗漱,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虚弱。
姜戟哭笑不得,心想这呆子到底哪里学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他差点也要被骗过去··第七章 ·趁着呆瓜洗漱,姜戟从屋里翻出他昨天戴的那只破草帽,然后又出去舀了一瓢深井水盛入水囊,这才坐在牛车上等候呆瓜。
“姜姜,我,真的,不……”呆瓜慢吞吞地走到门口,还想凭着撒娇动摇姜戟,不想却被打断··“不行·”姜戟果断回答,拿过草帽给呆瓜带上,又将水囊递给他,“热的话就用水敷敷。”
呆瓜不情愿地点头,然后就被姜戟抱上了牛车,还听到姜戟不断碎碎念道,“不是我非要你做苦活儿,只是你一个人留在家,万一顾三那杂碎又跑来怎么办,我也是……”·“姜姜”呆瓜立刻提醒他,表情很是严肃,“你,啰嗦,像爷爷。”·姜戟:“……”这回是真完了。
他们去得早,集市上的人也比昨天要多,不过买水果却没几个,大多都是在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姜戟好生把呆瓜安置在树荫底下,还问隔壁卖猪肉的大娘借来了一把蒲扇给他,“你在这里好好看西瓜,我先带这篓出去卖。”
呆瓜乖乖地点头,怀里抱着的冬瓜也跟着摇尾巴,看起来还真像一对“兄弟”··姜戟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对旁边格外热情的大娘道,“大娘,我弟弟他大病初愈,还请您帮忙多照顾。”
大娘眼看着俩孩子年纪都不大,心想这当哥哥的也不容易,便一口答应下来,“没事儿,去吧,我帮你看着他·”·得到肯定的回答,姜戟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背着竹篓就走上了街道吆喝。
随着阳光越演越烈,姜戟卖瓜的生意也愈发好转,没一会儿就把一竹篓的西瓜全部卖光·而他心里挂念着呆瓜,背着竹篓很快就折返回树荫底下,没想到此刻的大榕树下却站满了人。
该不会是那呆子出了什么意外吧·姜戟心头一惊,立刻拨开人群朝里走去,却见呆瓜依旧坐在原处,他怀里的冬瓜却没了踪影·再定睛看去,冬瓜正在牛车之前的空地上表演着站立,头上还顶着一个大西瓜,俨然就是一个杂技演员。
“冬瓜,厉害”·就在这时,呆瓜突然带头激烈地鼓掌,惹得围观的群众也附和着鼓掌··冬瓜也得意了几分,靠狗脑袋把西瓜用力一顶送入了牛车,然后才仰着头高冷地走回呆瓜身边。
姜戟失笑,心想早知道刚才就给这对活宝一个破碗,说不定还能收点打赏的钱··一出表演完毕,围观的人也散去了大半,可却有几个人走了上前挑选西瓜,还扭头看向呆瓜,“这瓜怎么卖”·“这,这瓜……”呆瓜支支吾吾地开始掰手指,一下不记得该卖多少钱。
“您要哪个”姜戟立刻接过呆瓜的话,上前招呼起客人,“有大有小,这种结实的比较甜·”·而呆瓜却默默把冬瓜抱回怀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姜戟,心里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戟图方便,又觉得一下运太多西瓜来集市也卖不完,所以只将快要熟烂的西瓜带了过来·没想到冬瓜这么一来,西瓜也被买走了大半,还剩几个卖相不太好的留在牛车里,看起来也很难再卖出去。
“还有,六,个·”呆瓜这回倒是数了个清楚,转身对上姜戟笑容满满,“可以,回家了·”·“嗯·”姜戟点点头,“这几个便宜卖出去,咱们就回家。”
呆瓜激动地搓着手,“姜姜,今天,好快”·“很快,因为呆瓜和冬瓜都很能干·”姜戟夸奖着呆瓜,然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还痛不痛”·呆瓜猛地摇头,“不,不痛,就是,饿。”
“饿了”姜戟又笑,幸好他刚才回来的时候买了两张烧饼,这会儿直接递给了呆瓜,“吃吧,热食应该不会吃坏肚子了·”·呆瓜满足地咬下一大口,然后递向姜戟,“姜姜,也吃。”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姜戟摇摇头··可呆瓜还是坚持,就是不肯缩回手··姜戟无法,只好低头咬下一口,然后才把呆瓜的手推了回去。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旁边的猪肉大娘不禁感叹,“哪像我们家那俩混小子,每天只有抢食的份儿,从来就不懂什么谦让分享·”·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姜戟笑着摇头,说话间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你不知道他,昨天吃坏了肚子,从晚上到刚才一直都没有吃东西,可不得让他多吃点。”
呆瓜凑头过来很想参与,可却没有听懂他们到底在聊什么··“不过你弟弟真乖,还懂得替你着想·”猪肉大娘又道,总归是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就特别满意。
“嗯,可惜他对谁都这样,老容易被骗·”姜戟伸手揉着呆瓜的脑袋,心想所以一定要看紧些,不然又不知道惹来什么幺蛾子··呆瓜没两下就把烧饼吃完,然后跟着猪肉大娘去后院洗手。
姜戟百无聊赖地坐在牛车边上,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刚想换上笑脸抬头,却看到了一群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为首的依旧是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而这回他手里还拿着把砍刀,来势汹汹。
“你来做什么”姜戟脸色有些不好,眉头一蹙看向猪肉摊的后院,生怕呆瓜此刻出来会被这伙人盯上··“姜戟,我们老大说看重了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过来求你。”
胖子一边亮着手上的砍刀,一边佯装出为难的模样··“我永远不可能当山贼,你还是请回吧·”姜戟绷着脸,但越发变快地喘气声透露出他此刻的气愤。
“好样的·”胖子点头,“我们老大果然没看错人,就是需要你这样硬气的兄弟才能让咱们山寨发达·”·“不要白日做梦·”姜戟冷言道,“快滚。”
“我警告你,不要试图用这种语气和胖子我说话”胖子像是被他激怒了一般,突然扬起刀就朝姜戟砍去,不想一块香蕉皮却从高空突然飞至他脚下,害得他没砍上姜戟不说,还整个摔趴在了地上。
“谁”胖子环顾四周,可却也没有找到始作俑者··“抬头看·”蓦地一个男声从他们头顶传来,“我当是什么孙子竟敢吵醒我睡觉,结果只是一群小毛贼。”
姜戟和胖子同时抬头看去,只见大榕树躺着一个黑衣男人,他随手将别在腰际的长剑拔出朝姜戟扔去,“接着,和他打一架·”·姜戟下意识地接过剑,可动作却有慌乱,“我,我不会使剑。”
“不会也没关系,他打过来,你就挡·”黑衣男人随口道··姜戟只好硬着头皮上,趁着胖子不备,直接用剑面挡上他的肚子,将他推出老远。
“真是稀奇,他逼你去当山贼,你还对他如此仁慈”黑衣男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姜戟不答,眼神依旧放在胖子身上·胖子被这两下伤得不轻,只好挥动着手示意身后的跟班一起上。
姜戟本还占上风,可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不免有些猝不及防,身体上也因为对方偷袭而吃了几个拳头··黑衣男人像是有些看不下去,纵身一跃,动作快速地夺过姜戟手上的长剑,然后几个闪身就将一群跟班打倒在地。
“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出风头当山贼,还敢威逼利诱他人加入,简直无法无天”黑衣男人收回长剑,脸上带有不屑··“你是谁敢不敢报上名来”胖子不服输地叫唤道。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泱州总督姬子渊·”姬子渊看向胖子,“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我这次来为的就是剿除山贼,让他做好被收押的准备·”·“什……什么”胖子大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回是得罪了个大人物。
“还不快滚”姬子渊又道,语气不同于刚才的随意,而是带出几分慑人的气势··胖子也顾不得还在泛疼的膝盖和肚子,急忙抱起砍刀落荒而逃。
而剩下的几个跟班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快速跟上了胖子··“多谢大人帮忙·”姜戟眼见那伙人没了踪影,这才向姬子渊道谢··“不必客气。”
姬子渊摆摆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眼姜戟,“我看你是个练功的好苗子,可否愿意做我徒弟习武强身”·“大人怕是多想,我不过是村野农夫,有饭吃有地种有人陪,足矣。”
姜戟拒绝了姬子渊的要求,坐会牛车上打算继续卖瓜··然而就在姬子渊打算继续游说时,呆瓜却从猪肉店的后院里跑了出来,笑着同他打招呼,“哥哥,你好。”
姬子渊有些意外,不过他刚才在上面待了许久,自然知道呆瓜和姜戟是一伙人,便回应道,“你好·”·姜戟不免有些吃味,抓过呆瓜就问,“你和他认识”·“不,不认识啊。”
呆瓜摇头··“那你还叫得那么亲热”姜戟不满,得亏他照顾这呆子这么久,结果都不曾听他叫过自己一声哥··“长得,善良,所以叫,哥哥。”
呆子认真地回答··姜戟:“……”所以我哪里长得不善良·第八章 ·他们来时只有两人,回时却多带了一个姬子渊。
姜戟走在前头牵着老牛,听到牛车上传来不停歇的对话声,他只觉得脑袋被吵得头疼·回头恶狠狠地剜了姬子渊一眼,然而却根本没被他俩注意到,于是只好又悻悻然地扭回头。
“呆瓜,你和姜戟是什么关系”姬子渊有些好奇两人的关系,毕竟他俩长得确实有些差异,能够肯定不是兄弟·但姜戟却又如此护着呆瓜,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姜姜,是,家人·”呆瓜下意识地就回答,依旧是和上次一样的答案··姜戟走在前头很是满意,虽然呆瓜觉得他丑,可能还觉得他长得像坏人,但总归承认他是家人,多少还是有些欣慰。
“家人”姬子渊点点头,又道,“认识很久了吧”·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没,没有很久·”呆瓜摇摇头,然后开始掰手指,“三天”·“三天”姬子渊有些震惊,“你们只认识了三天”·“嗯。”
呆瓜老实地答应··“看来那小子对你目的不纯·”姬子渊说道,瞥了一眼姜戟才问,“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钱没,钱。”
呆瓜猛地摆手,“只有瓜·冬瓜、西瓜,还有,呆瓜·”·“别问了,他家就他一个,还有一条狗和这头牛·”姜戟在前面替呆瓜把话说了个清楚。
“所以你为什么要照顾他”姬子渊见姜戟难得回了话,立刻追问道··“别多管闲事·”姜戟不答,回头看向姬子渊,“要不是你愿意买下这几个瓜,我才不会答应带你回家吃饭。”
姬子渊耸耸肩,压根不在意姜戟恶劣的态度,扭头又和呆瓜攀谈起来··而就在这时,山路上却跑出来两个纠缠不断的人,其中一个白衣男人尤其眼熟··“秀才哥哥”呆瓜在牛车上挥手,却只见秀才仓促地回头对他露出一个苦笑,也没有答应。
姬子渊兴致满满地看向秀才身边的男人,摸着下巴暗自道,“没想到还能碰到老熟人,有趣有趣·”·姜戟则是后悔了选择这条山路,若是可以,他宁愿跑路也不想让呆子碰到秀才。
离近了才听到他俩的对话,姜戟和姬子渊几乎是同时变了表情,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暧昧·而呆瓜却依旧懵懂,不知道那长相凶狠的男人为何一直死抓着秀才不肯放手。
站在秀才身边的是个身高八尺的壮硕男人,他皮肤黑得发亮,浓眉大眼络腮胡,眼神也一直跟着秀才不肯挪开··“你不要抓着我,下流”秀才已经是奋力挣扎,可明显力量悬殊无法挣脱。
“这位公子,刚才是我失礼错把你当成女子,所以才……”男人努力地解释,可看着秀才面红耳赤的模样像是一点都没听进去··“闭嘴,刚才的事情不许再提,不然我”秀才明显是个说不出狠话的主儿,停顿半天也不知还说些什么。
“不然你要如何”男人眼睛登时睁大,带着几许惊喜与期待··“啊,反正你放手啊,流氓”秀才欲哭无泪,不知道为何他只是去了趟书肆,结果就被这男人缠上·“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放手”那男人也很是坚持,抓着秀才的手腕不肯松手。
“哎哟,得了得了吧,宁淮安你这青天白日的还想强抢良家妇……额,妇男啊·”姬子渊蓦地开口,打断了那两人的对话··秀才连忙感激地看向他,不料却引起了宁淮安的极度不满。
“姬子渊你有病吧,好好的皇城不待,你跑这儿来干嘛呢”宁淮安没好气道,两人是多年的好友,所以说话间自然也没了客套··“你可就问对人了,我这回就是奉命来捉拿泱州山贼。”
姬子渊挑挑眉,“所以我决定先拿你来开刀·”·“山贼”秀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身边的宁淮安更是嫌恶··“我,我不是啊”宁淮安只感觉有理也说不清,“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抢劫啊,我就是霸了个山头来住,没有为难别人”·“还敢说没有,现在可不就为难着别人。”
姬子渊煽风点火地插着话··“没错,你现在就在为难我”秀才跟着点头,心觉这山贼头子实在太可恶·“我跟你说,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骗你跟他一起回山寨看起来诚恳,回到山上指不定又出什么茬子·而且他山里的女人特别多,每天一个都要排到八月十五·”姬子渊似乎嫌这出戏还不够精彩,便开始自己写画本。
而宁淮安只能感叹交友不慎,然后慌张地解释道,“没有,山上就住有我一个人,还有头老虎,老虎也是公的,没有女人啊”·“你信他还是信我”姬子渊看向秀才。
秀才却是被两人转晕了头脑,顿了片刻才暴躁道,“我谁也不信,你快给我放手”·“姜姜,山贼,是什么”后头的牛车上突然传来一句奶声奶气的问话,“是,捉山里,女鬼的吗”·姜戟哭笑不得,“山贼是坏人,以后呆瓜要是遇到,记得要马上逃跑。”
“噢”呆瓜点头,抬眼看向宁淮安,“所以,这个山贼,叔叔,是想欺负,秀才哥哥”·“大概吧。”
姜戟环抱着手,也不打算给呆瓜解释太多,“也许是他缺媳妇儿,所以看上了你的秀才哥哥·”·“秀才哥哥,可以,当媳妇儿”呆瓜一惊,然后小跑到宁淮安面前,“叔叔,我也想要秀才哥哥,当媳妇儿。
我们可,可以平分吗”·秀才:“……”·宁淮安:“……”·姜戟眼皮一跳,十分想把那呆子抓回来,然后好好拴在裤腰带上,免得成天惦记这个挂念那个·宁淮安低头看向这个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孩,突然有些语塞,只好抬头骂着姬子渊,“你个不要脸的,说我就有理儿,你还拐卖小孩呢”·“谁拐卖小孩儿了”姬子渊也有些不服,“我这是看他们无亲无故,所以想要帮忙,你以为人人像你啊”·“我怎么了我劫富济贫、乐善好施,武功还高强”宁淮安这话可是故意说给秀才听,想要弥补一下刚才被姬子渊歪曲事实所营造出来的下流形象。
但还没等到秀才的回话,就听到他面前的呆瓜小声补充,“就,就是丑·”·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几个人离得很近,姬子渊顿时就扶着呆瓜开始大笑,而秀才也是忍俊不禁,紧绷的手臂也放松了许多。
本还想发怒的宁淮安不经意看到了秀才的笑容,顿时没了脾气,伸手摸摸后脑勺有些难为情,“也就是这几年晒得有些黑·”·“好了,不和你闹。
我这次来除了剿匪,确实也还找你有些事,不如你待会儿跟我走一道”姬子渊笑过之后才正经下来··可宁淮安却不依了,“你得先跟他解释清楚,我不是什么恶人”·姬子渊知道宁淮安的倔脾气,只好开口跟秀才解释道,“刚才只是个玩笑,他这人虽然长得凶,但并非坏人。
你把名字告诉他,我保证三个月之内不让他再来骚扰你·”·秀才有些怀疑,但想到自己一直被宁淮安拉着也不是办法,索- xing -报了名字,“宋致远。”
“好名字”宁淮安有些夸张地赞许,但还是遵从约定,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秀才的手··秀才如释重负,转身和呆瓜道别之后,就抱着书卷抄小路回了家。
宁淮安远远看着秀才离开的背影,随即叹了口气,然后才看向身边的姬子渊,语气很是不好,“找我干嘛”·“边走边说·”姬子渊拉着呆瓜走回牛车,一点也不客气地对姜戟和宁淮安道,“你们俩轮流拉牛罢。”
姜戟摇头,“我只答应你一个人来我家做客,不包括他·”·宁淮安接二连三地被嫌弃,心里憋屈得厉害,“臭小子,让我上你家做客可是你的荣幸,知道吗”·姜戟冷眼看他,“哦,我宁可不要。”
宁淮安:“……”怎么姬子渊拐来的小孩比他本人嘴巴还要毒上几分,还能让人好好过日子吗·第九章 ·呆瓜家的院落,姬子渊和宁淮安随意地坐在长椅上,呆瓜在一旁和冬瓜玩着你追我跑的小游戏,而姜戟则是不耐烦地在给那两人倒茶水。
虽然姬子渊刚才帮了他忙,还慷慨地承包了他们今天卖剩下的那几个歪瓜,但每每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姜戟就不自觉地浑身打冷颤,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似的。
“说吧,你到这里来到底为了何事”宁淮安可没有耐心,把姜戟倒的水一饮而尽,就匆忙地开了口··“剿匪,刚才不是说了吗。”
姬子渊轻笑,招手示意姜戟,“过来坐·”·“你们不是要谈事情”姜戟挑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让你听了也无妨。”
姬子渊坚持··姜戟无法,只好走过去坐下··宁淮安眼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不禁皱起了眉,有些看不懂姬子渊的用意··“我想养个人。”
姬子渊看着姜戟,话却是对宁淮安说,“需要你帮忙·”·“他”宁淮安立刻打量起姜戟,片刻之后才道,“并无特别之处。”
“不·”姬子渊摇摇头,“我见到他的时候,对面正有个胖子拿着刀威胁他当山贼,而他站在原地丝毫不惧,连眼睛都不多眨·体格也不错,多加训练,指不定能继承你的衣钵。”
“野孩子可不好养·”宁淮安有些不赞同··“那边不就有个保障·”姬子渊看向呆瓜,意味很是明显··“你们不觉得应该先问过我的意思吗”姜戟突然插话,挡住了姬子渊看向呆瓜的视线。
“你这般护着那呆子就必然会答应我的要求·”姬子渊笑看着他,“跟着我,你将有荣华富贵·否则,你想那呆子若没了住处和农田,该如何生存下去。”
姜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无耻·”·“多谢夸奖·”姬子渊大笑,“放心,我只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姜戟不语,只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呆瓜。
“为什么突然想到养人,我以为你在皇城不缺人手·”看完这俩人的互动,宁淮安还有些疑惑··“我哥死了·”姬子渊回答,可话听起来却和宁淮安的疑问无关,“就在他侧妃的床上,那女人也不知所踪。”
“你哪个哥”宁淮安面上却没有波动,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即将上位那个·”姬子渊顿了顿又道,“并非我所为。”
“太子死了,只剩下你和二皇子·而这件事情却不是你做的,所以你担心下一个轮到你·”宁淮安冷静地分析,却让旁边的姜戟大惊··早就知道姬子渊不是什么普通人,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这种身份,怪不得敢夸下海口允诺他荣华富贵。
“没错·”姬子渊点头,“虽然我对那个位置兴趣不大,但我的命可是很重要·可惜我二哥城府很深,估摸着我皇城里的人手他都清楚,所以我想养个生面孔,先下手为强。”
“你不怕来不及”宁淮安明白了姬子渊的用意··“怎么会·”姬子渊眸光一闪,“父皇多半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临时起意让他带兵出征,而我也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谁也惹不到谁。”
“什么身份待几年”宁淮安笑他,本以为这家伙是专程过来找他,不想还真的是过来剿匪··“泱州总督,三年。”
姬子渊叹了口气,“老头担心我养兵造反,还加派了他的人监视我·若不是我今天说要出来私下打探一下民情,可能都没法单独现身·”·“好,这事算我答应你。”
宁淮安侧头看向了姜戟,“以后你小子就上山跟我习武·”·“既然他有能力,为什么不用他去刺杀你的兄长”姜戟没有答应,还把问题抛向了姬子渊。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他”姬子渊笑着摇头,“他发过毒誓这辈子不踏进皇城,否则断子绝孙,我可不能害了他不是。
何况,我那二皇兄和他也相熟得很·”·宁淮安听到这话,又想到刚才遇到的秀才,顿时脸色一变··姬子渊很明显也想到了同一处,笑容加深了几分,拍着宁淮安的肩膀就道,“以后毒誓还是不要乱发为好。”
宁淮安:“……”·姬子渊没坐多久就要告辞,毕竟还有人在监视他,若是出来太久怕是会被怀疑·而宁淮安也没有多留的打算,干脆就跟着姬子渊一同离开。
“哥哥,下次,来吃饭·”呆瓜很是热情地挽留道,不过话却是对着姬子渊道,眼神一点也没有分给宁淮安··“好·”姬子渊伸手想摸摸呆瓜的脑袋,却猛地被姜戟抓住,然后快速地塞给了他一个麻袋。
“你买的瓜,共六个·”姜戟边说边将呆瓜纳到自己身后,保护意识很是浓重··姬子渊抓着硕大的麻袋不免有些窘迫,知道姜戟这是吃味所以才为难自己,不禁又好奇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如此照顾他”·“受人所托。”
姜戟这回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不过说完就半揽着呆瓜走回了屋里··只剩姬子渊站在原地反复思考着姜戟刚才的话,受人所托,何人·一直到夜晚吃过饭,姜戟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连后知后觉的呆瓜都发现了不对劲。
他有些局促地坐到姜戟身边,小心地偷看姜戟,然后又缩回头,反复几次,终于被姜戟发现··“怎么了”姜戟伸手掐了掐呆瓜的脸颊。
呆瓜不舒服地挣开他的手,“姜姜,很奇怪·”·“再过两日,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去卖瓜了·”姜戟下午虽然答应了姬子渊的要求,不过却让他宽限了几天,想要帮呆瓜先把这几天摘下的西瓜全都卖完。
“为,为什么”呆瓜不明白地看向他,眼睛都红了一圈,“姜姜,你不要我了吗”·“没有不要你。”
姜戟担心他真的哭出来,连忙解释,“我,我答应了今天来的那个哥哥,以后上山习武,但练习完我就回家·”·“那,谁来搬瓜,卖瓜……”呆瓜依旧扁着嘴。
“我来,我回来就去帮你把瓜搬回来,第二天再卖·”姜戟回答得很快··“洗碗,砍柴……”呆瓜又补充道··“我都回来做”姜戟再次答道,末了才发现不对劲,“原来我对你而言最大的用处就是当苦力”·“没,没有。”
呆瓜懒散地趴在姜戟肩膀上,“姜姜,是家人·”·姜戟感觉肩膀一重,整个人都没敢再多动作,只能仰头干望着挂满星星的夜空,笑容有些欣慰。
您看,我把呆瓜养得这么好,您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第十章 ·日子过得很快,他们上回全部摘回来的瓜也尽数卖完··瓜地里已经是空空如也,眼看着土地就此空了下来,姜戟生怕呆瓜无事可做,便从集市上买了一些萝卜种子回来埋好,让他每天按时照看,这才放心地打算去宁淮安的住处跟他学习武术。
宁淮安对姜戟要求不低,要他辰时之前必须抵达··而他住的山头和呆瓜家还是有一定距离,徒步行走没有半个时辰不可能到,所以天还没亮姜戟就已经醒来穿衣服,模样还是有几分认真。
感觉到床另一头的动静,呆瓜也睁开了眼,大眼睛看着姜戟,声音软趴趴地问道:“姜姜,你要上山了吗”·姜戟边穿着衣服边点头,“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
“我,我想跟你一起·”呆瓜立刻坐起了身,抓过旁边放着的小褂子套上··“为什么”姜戟不解,弯腰对上他的眼神,“练武很辛苦,呆瓜不必陪着我吃苦。
你那姬子渊哥哥已经派人把顾三解决,也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虽然姜戟这般解释,但呆瓜却死活缠着他要跟着去,嘴里还振振有词,“我、我要跟着你,不然你,跑了。”
“我不会跑·”姜戟好笑地安抚他,转念想了想,与其把呆瓜一个人放在家,还不如带着他上山一次,也好让他安心,“好吧,你快去加件外套,我带你一起去。”
“够、够了·”呆瓜不愿意添衣服,抱着姜戟的手来回甩着撒娇··“不行,清早寒气重,山里蚊虫又多·”姜戟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威胁道,“不然女鬼就来挖你的肚子。”
“唔”呆瓜立刻耸起肩膀,跳下床就翻出自己最厚的棉袄穿上··姜戟被他逗乐,过去把他的厚棉袄扒了下来,“不用穿这么多,不然得捂傻了。”
“本、本来就傻·”呆瓜任由姜戟脱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换上一件轻薄些的外衫··“倒是有自知之明·”姜戟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然后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而呆瓜跟在他后头,表情有些迷茫,隔了一会儿才问:“姜姜,吱吱吱明,是什么”·姜戟:“……”·蒸锅里还有几个昨晚的馒头,姜戟直接揣在了怀里带走,打算在路上的时候再吃。
其实他本来是留有早饭的时间,但想到还有这么远的路,呆瓜可能在半途体力不支,所以就早了些时间出门··不过出乎他意料,呆瓜的体力非常好·一路的疾走,呆瓜不仅气息相当平稳,而且还笑嘻嘻地同他说着话,完全看不出吃力的模样。
“累不累”担心呆瓜会逞强,姜戟还是出口问道··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不、不累啊·”呆瓜摇摇头,眼底满是认真。
“真不知道你到底哪来这么好的精力·”姜戟无奈地感叹,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呆瓜胳膊上的软肉··“和,冬瓜,赛跑”呆瓜笑着回答,算是解答了姜戟心中的疑惑。
也是,这家伙每天要和臭狗玩游戏,一跑就是一两个时辰,估摸着体力就是这样长期练习出来的··“话说回来,你小舅舅当初既然能把你家里值钱的家当都带走,连瓜的主意都打上了,怎么就没把你那两个兄弟偷走。”
姜戟想到家里剩下的两个成员,不禁有些纳闷··“冬瓜,晚上和西瓜一起,睡觉·”呆瓜支支吾吾地回答,“以前,小舅舅被西瓜踢断了腿,所、所以就没敢靠近,牛棚。”
姜戟顿时想到顾三那副因为驼背而蜷缩的矮小身材,又比较了下一身蛮力的大牛,十分理解地点头··“不过,以前冬瓜,被人偷过·”呆瓜突然又道,眼睛弯弯地瞧着姜戟,等待他的回应。
“然后呢”知道呆瓜是故意停顿想引起自己的好奇,姜戟也就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不到一天,就,跑回来了·”呆瓜伸出食指比划着“一”,神情很是骄傲,“他认得回家的路,所以好几次,都,自己回来。”
“没想到它还挺聪明·”姜戟表扬道··呆瓜也跟着点头,“爷爷说,比呆瓜聪明·”·“不对·”姜戟伸手揉了揉呆瓜的脑袋,“呆瓜才是最聪明。”
得到夸奖,呆瓜顿时眼睛一亮,抱着姜戟的手满目笑意··这段山路有些崎岖,不过有了呆瓜的陪伴,姜戟只觉得很快就走到了头·而身着素黑色长衣的宁淮安早已站在尽头处等候,身边还有只约莫到他腰身、橘黑条纹相间的老虎,看起来很是威武。
“师傅·”姜戟径直走过去,率先行了一个礼··“不错,没有迟到·”宁淮安一改先前那痞气的模样,表情很是严肃,可眼神才瞥向姜戟身后,顿时就染上了一丝古怪,“你把这个奶娃娃带过来做什么”·“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姜戟言简意赅地回答··呆瓜对上宁淮安的视线,立刻笑着打招呼,“叔叔,好、好久不见·”·宁淮安无奈,指了指旁边的石桌石凳,“你过去坐罢。”
呆瓜出门时答应过姜戟要听从宁淮安的吩咐,这会儿也十分乖巧地小跑到石凳坐下·他双手放在大腿上,腰板很直,俨然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宁淮安很是头疼,他什么样的小孩都接触过,可像这样傻乎乎的孩子还真是头一次见,简直就是连重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今天主要是让你练基本功。”
宁淮安说罢,突然朝姜戟的手臂来了一记手刀··姜戟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好在只是轻微晃了两下,就站定了身子··“不错,身体很结实·”宁淮安满意地点头,正准备开始教他几个动作,却听到旁边作为围观群众的呆瓜插了话。
“叔叔,你、你为什么欺负姜姜”呆瓜语气很是正直··宁淮安默默看向呆瓜,全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姜戟立刻跟着看了过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呆瓜只好跟着点头,就没敢再说话。
“以后不许再把这呆子带过来·”趁着呆瓜分神,宁淮安便低声对姜戟说道··姜戟答应,反正他也没有再把呆子带过来的打算,毕竟这里环境恶劣,又没有什么可以供他玩耍的东西,倒不如让他在家里和冬瓜作伴。
正想着,姜戟却又听到呆瓜那边传来了声响,扭头看去,只见那呆子抱着老虎的大脑袋来回摇动,嘴里还碎碎念道,“老虎,大、大老虎·”·宁淮安挑了挑眉,表情有些微妙,“他,平时都这样,什么也不怕”·“大概是吧。”
姜戟也有些无奈,幸好看那头老虎也没有伤害呆瓜的意思,才放下了心··宁淮安看着自己养的老虎被呆瓜蹂躏到大脸变形,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可怜老虎,还是可怜自己这每天和呆瓜住在一起的徒弟。
“好吧,你先扎两个时辰的马步·”宁淮安不再把关注点放在呆瓜身上,回过神来对姜戟道,“习武之人最重要就是下盘要稳,不然手上功夫再厉害也只是打个花拳。”
姜戟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半蹲下身子站稳··宁淮安从他身边经过,伸腿用力踢了过去,只见姜戟绷紧了下颚,却没有丝毫动摇··“可以,继续保持。”
说完,宁淮安就走到呆瓜身边坐下休息··呆瓜这会儿也已经玩够了老虎,回头看到身边多了个人,立刻凑身过去,“叔叔……”·“叫我哥哥。”
宁淮安已经憋了很久,不论是姬子渊还是秀才,两个都是他的同龄人,怎么到了呆瓜嘴里,就只有他一个在叔叔辈··“可,你年纪大啊·”呆瓜认真地回答,“都、都长了好多,胡子”·宁淮安顿悟,原来是因为胡子的原因,害得他这几天忧虑了好久自己是不是天生老相,还怕秀才会因此嫌弃他·“若我把胡子剃了,能不能叫我哥哥”宁淮安就像骗小孩一样地哄着呆瓜。
呆瓜定睛看着宁淮安,打量了很久也想象不出他没有胡子模样,只好皱着脸回答,“我、我再想一下·”·“这样,你以后就在你秀才哥哥面前叫我哥哥,其他时候不管,成不”宁淮安又退了一步地打着商量。
“好吧·”呆瓜还是点点头,“叔叔,喜欢秀才哥哥”·“当然·”宁淮安很是干脆地承认··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我、我也喜欢秀才哥哥。”
呆瓜又道··“所以呢”宁淮安不懂他的意思··“讨厌,你·”·“……”·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只好一同把目光朝姜戟投去。
刚才还好,太阳还未出来,所以扎马步并不觉得辛苦·但随着时间变长,阳光直直打在姜戟的头顶,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乏,整条腿也因为长久不动而开始发麻。
宁淮安粗浅地看了眼时间,将将过去大半个时辰,而姜戟却有些吃不消的架势,不仅面色苍白,额头还冒出了细汗··“姜姜,不舒服·”呆瓜指出,想要上前却被宁淮安拉住。
“你这时候过去会影响他,害他前功尽弃·”宁淮安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姜戟··“啊·”呆瓜暗暗地呢喃一声,然后担心地望着姜戟,最终还是坐回了原位。
“你怎么如此听话”宁淮安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自己会管不住这呆子··“姜姜说,让我听你的话·”呆瓜表情有些委屈,“可,你坏,欺负姜姜。”
·“我没有欺负他·”宁淮安感觉到头大,耐心地解释,“你看姜戟要是练好了身体,以后帮你种地也种得快·”·呆瓜扁扁嘴,扭过头不搭理他,显然对宁淮安的话不信任。
而他身边的大老虎却是讨好地用头蹭了蹭呆瓜的胸口,像是在安慰着他,但却直接忽略了因为没人搭话而倍感尴尬的宁淮安··宁淮安不敢相信地看着亲手养出的老虎,心想这畜生怎么还吃里扒外啊,明明跟着呆子相识就没有超过一个时辰·随着时间逐渐过去,姜戟却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看起来还有几分越来越稳的架势。
最初时他还有些脚步虚浮,不过捱过去之后就稳定了许多,脸上也慢慢恢复了血色··日晒增大,就连坐在一边休息的呆瓜都开始冒出热汗,恨不得扒光衣服就躺在石桌上蹭凉意。
宁淮安担心他晒坏了身子,就好心建议他去里头的屋子避暑,不想却被呆瓜拒绝··“我、我要在这里看姜姜·”呆瓜很是坚定··“随便你。”
宁淮安倒是无所谓,“不过真热得受不了就进屋里去,不然生了病还不是得让那小子照顾你·”·呆瓜认真想了想,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事实,只好小跑到不远处的屋子门口坐下,有了挡- yin -的地方果然让他感觉舒服许多。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就这样过去··宁淮安对于姜戟的表现整体来说还是很满意,几个大步走过去,出其不意地伸脚直接朝姜戟的膝盖踩去··姜戟猛地咬牙,手上已经攥紧成拳,这才勉强顶过了宁淮安的攻击。
“不错不错,没想到姬子渊的眼光这么好·”宁淮安拉了姜戟一把,“起来吧,还蹲着干嘛·”·姜戟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师傅,我的腿好像麻了。”
宁淮安登时大笑出声,“果然还是个小孩,我刚才都差点把你当成大人来训练了·”·说罢,他手从后背穿过姜戟的双手,丝毫不费劲地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眼看着宁淮安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呆瓜立刻站起了身让出门口的路,然后又眼巴巴地跟着宁淮安走进了屋里··“呆子,去给你家姜戟倒杯水来·”宁淮安看到呆瓜局促的模样,索- xing -下了个命令。
呆瓜便开始在房里找寻水杯,好一会儿才把水捧到姜戟面前·姜戟的嘴唇因为暴晒而有些开裂,碰到水后只觉得生疼,可看到呆瓜担忧的神情,他还是笑了笑,“我没事,放心。”
“不、不练了,回家·”呆瓜拉着姜戟的手道··“不行啊,我要练好身体才能帮你赶走山里的女鬼·”姜戟笑着打趣道,可却看到呆瓜急红了眼。
“不、不怕女鬼”呆瓜双手捧着姜戟的脸,“姜姜,只有一个·”·“哎哎,不准哭·”姜戟伸手覆上呆瓜的手,“我已经答应了人家,再苦再累也得坚持。
就像我昨天刚给地里埋了萝卜的种子,以后不管天气多恶劣,刮风下雨,你也要照顾好他们,明白吗”·呆瓜愣愣地点头,“我照顾好萝卜,你、你就不练了吗”·姜戟霎时被他逗笑,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怎么傻乎乎的。”
“我看你这当的完全不像兄长,反而像个担心孩子走弯路的老父亲·”宁淮安在一旁蓦地开口··姜戟却早已习惯这样的调侃,抬眼看向宁淮安,“姬子渊给我这个任务很危险吧若我真死了,他还不能自理,那么谁来照顾他”·宁淮安被他问得一怔,心里突然有些触动,但却也只能出言安慰,“放心吧,姬子渊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再有把握也不可能万无一失·”姜戟对上他的视线,“不是吗”·宁淮安没有答话,可心里却突然有了别的打算。
临近中午,宁淮安也没有再逼着姜戟练习基本功,而是给他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呆瓜看到屋外的石灶台,便自觉地开始忙活着做顿午餐··幸好宁淮安家里还有些前几天大老虎带回来的食材,呆瓜也就将就着用做了一桌子的菜。
宁淮安闻着菜香味,立即对呆瓜有了很大的改观,没想到这呆子平日里愣头愣脑的模样,结果还有如此不错的手艺·开锅第一口自然落到了宁淮安嘴里,一向是吃肉用烤、植物生吃,许久都没有吃过正常饭菜的野人宁淮安,这会儿直对呆瓜赞不绝口,“你这菜烧得真不错,若是姜戟以后行军打仗,你完全可以跟着去当伙夫。”
听到这话,姜戟脸色却有些不好,“呆子凭什么给其他人烧饭菜,不行·”·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我就是说说·”宁淮安也有察觉出姜戟对呆瓜格外的占有欲,所以只好打着哈哈过去,“要不跟着军队当伙夫,只给你一人烧菜”·“我不会让他跟着我吃苦。”
姜戟脸色越发沉下来··宁淮安苦苦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分外的挫败,怎么每句话都刚好能激怒姜戟,做人师傅实在失败··而呆瓜却是一头雾水地在他俩之间来回瞧看,最后才小心地问道,“伙夫是、是什么”·姜戟:“……”·宁淮安:“……”·吃过午饭,下午的训练接踵而来。
依旧是扎马步的训练,不过与上午不同的是宁淮安还注意到了姜戟的手部练习·所以特地找来了两只空木桶让姜戟提起来,并且手臂还要与地面向平,不得动摇··姜戟倒没有怨言,接过木桶就举了起来。
反倒是呆瓜坐在一边有些不明白,他嘴里含着一根微微带酸的野草,疑惑地抬头看向宁淮安,“叔叔,你、你为什么让姜姜提着桶·”·“锻炼一下他的手臂。”
宁淮安顺势回答,也没有多想··“噢·”呆瓜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便去找了个空木桶用头顶着··等宁淮安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顶了好一阵子。
“你在干嘛”宁淮安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我在锻炼我的,脑袋·”呆瓜回答··宁淮安:你这样只会越顶越傻吧……·第十一章 ·自从跟姜戟在宁淮安家习武了一天,呆瓜就想要每天都随着他去。
可即使呆瓜再努力撒娇耍赖,姜戟都毅然拒绝了带他一起习武的要求··姜戟心里也有犹豫,要知道昨天只是普通的基础练习就能让呆瓜心疼得急眼,这日益加重的习武任务岂不是让他更担心,所以还是不带去为好。
“前些日子才埋下了萝卜的种子,你不去照顾他们,过几个月咱们吃什么”姜戟当然不会明说,只找了个非呆瓜不可的工作··听到这话,呆瓜觉得在理,信心满满地看着姜戟,“姜姜,放心,我、我种好萝卜,换钱养你。”
姜戟好笑,便顺着他答应,“好,那我就等着呆瓜卖了大钱回来养我·”·所以第二天清早,姜戟只悄无声息地摸黑穿好衣服就出了门,不忍打扰呆瓜的美梦。
而呆瓜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被姜戟投喂了早餐的冬瓜很有精神地站在他床底下摇着尾巴··呆瓜一把就将冬瓜抱进了怀里,脑袋迷迷糊糊地回想着姜戟给自己留下的吩咐,似乎是让他去给萝卜地施肥。
肥料已经被姜戟压实装好在木桶里,许是担心呆瓜受不了这气味,所以上面还用麻绳捆紧了破布封死起来,不凑头过去闻多半是感受不到异味··呆瓜慢悠悠地洗漱完毕,然后才不情愿地把几桶肥料搬上了牛车。
然而姜戟也很明显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从未做过农活的呆瓜压根就不懂如何施肥·毕竟从前呆子爷爷还在,松土施肥一手包办,呆瓜就在旁边看着,却从来没有上手实践过。
但答应了姜戟的事情,呆瓜还是打算依照吩咐的完成·于是他抱着冬瓜坐上牛车,扯着缰绳说话却结结巴巴,“西、西瓜,走”·老牛像是习惯了呆瓜停顿的节奏,听他开口就开始缓慢地朝前行走。
不消会儿,牛车就把呆瓜和肥料一同拉到了瓜地··呆瓜分批把肥料搬下来,可搬完之后,他望着空无一物的土地又犯了难,施肥应该从哪一步先开始呢··幸好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哎哟,呆瓜,你今天是要给地施肥啊”·呆瓜对来人不陌生,这是隔壁菜田的李大娘,说起种菜肯定是要胜他许多。
“大、大娘,您能帮忙,我吗”呆瓜话说得颠倒,不过却没有难倒李大娘··她热心地走到呆瓜身边,“怎么了有什么不懂尽管问就是。”
李大娘对于呆瓜印象还是很好,虽然他脑袋有些笨,但却老实乖巧·更何况前不久呆瓜家里的老人才过世,同样身为人母的她自然也是心疼呆瓜··“我、我想施肥,可我不、不会。”
呆瓜支支吾吾地说着,表情有些懊恼,“我、太笨,姜姜明明装好了、肥料,我还不会·”·“没事没事·”李大娘安慰着他,“哪有人天生就样样都会,你是没做过,不懂也正常。”
呆瓜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李大娘,“您、可以教我吗”·“当然”李大娘大方地答应,然后捞起一把锄头就踩了进去。
呆瓜连忙跟了过去,手里也效仿着李大娘松土的动作··一来一回,呆瓜便明白了大概,朝李大娘道谢之后,就开始独自耕作··呆瓜虽然愚笨,但自小就是一根筋到底,做事从不能分神。
这不灵通的点却刚好让他干劲十足,一口气就把整块土地都松好了土,然后在里头埋进了肥料··而这时,亮白的天空却也染上一丝暗蓝,天色不早了··“啊,要、要回去给,姜姜,做饭”呆瓜猛地一拍脑门,然后就迅速把空了的桶放上牛车,打算回家。
结果不等他拉紧缰绳,远处却突然响起一道巨大的雷声,像是劈中了山谷,竟还有阵阵余音··“打、打雷了·”呆瓜跟着打了个冷颤,拍拍老牛的屁股就道,“快,快点回去。”
老牛不满意地哼哼两声,然后才慢慢悠悠地踏着步··老牛比来时明显加快了步伐,可惜还未到家,老天倒是先一步下起了暴雨·雨势来得很突然,就着万里无云的好时候下得尤其肆意。
呆瓜想起他上回风寒就是因为淋了雨,然后被爷爷逼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不说,还每天都喝那影响口味的苦药·所以他回头看向牛车上的木桶,决定取一个盖在头顶,起码能减少一点风寒的可能。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可惜他真是运气不佳,恰好拿到了余有肥料的那只桶·刚戴上头,呆瓜就感觉一阵冲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然后就是几滩黏腻的东西从头发上流落下来。
“唔,我、我臭臭,姜姜会嫌弃·”呆瓜立刻丢开那只桶,任由大雨打在自己身上,想要冲刷掉身上的那股子异味··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心想果然是个疯子,这么大的雨别人都赶着回家,他倒好,还上赶着去淋雨。
而另一头,姜戟从天色有变时就开始着急,宁淮安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干脆就让他早点离开,还给了他一把伞怕半路下雨,他会被淋- shi -·姜戟很是感激,接过伞就匆匆朝山底下跑,心想着那呆子不会看天色,这会儿多半还在田里施肥。
果然不出姜戟所料,只跑到一半,天就开始落雨·他更是急了几分,也顾不得撑伞,就直接朝土地那头跑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苦跑来送伞,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呆子就坐在牛车上,躲也不躲地淋着雨,而他脸上还有几许斑驳的黑色印记,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但却也狼狈得可以。
“死呆子,雨下这么大,你就不会找个地方躲雨吗”他大喝道,语气里满是着急和担心·得亏他一直惦记着这呆子身体虚弱,不能淋雨,可人压根就不把淋雨当一回事儿,哪里能叫他不生气。
“姜姜,你、你怎么来了·”呆瓜抬手使劲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姜戟之后,终于不争气地哭了出来··“你,你这呆子”看到呆瓜的眼泪,姜戟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怎么搞得如此狼狈”·听着姜戟关心的话,呆瓜立即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可刚走近姜戟,又畏畏缩缩地退后了好几步,那模样还真是纠结。
“过来·”姜戟撑着伞,朝呆瓜勾手··呆瓜却猛地摇头,不答应··“过来·”姜戟又道,语气听起来明显有些不耐烦,“不过来,我以后就不要你了。”
呆瓜被他的话吓唬到,立刻小跑着过去,站定之后才局促地眼神飘忽着,“姜姜,我、我臭臭·”·“嗯·”姜戟点头,“我鼻子没坏。”
·说罢,他一把就将呆子搂到怀里,然后扯过牛车的缰绳,步行返还回家··呆瓜被姜戟抱得紧,但却更是难为情地想挣脱,“姜姜,臭臭、还脏,不、不要抱我。”
“伞就那么丁点大,不抱着你我们俩都要淋- shi -·”姜戟低头看了眼满脑袋挂着肥料的呆瓜,莫名有些无奈,“让你来施个肥,你倒好尽往自己身上施了,怎么,再过两月你也打算头顶长出根萝卜吗”·呆瓜一怔,抬头看向姜戟,“可、可以吗”·“不可以”姜戟每回都要被他问倒,这个呆子什么荒唐事都能相信,实在好骗得可以。
两人抱在一起自然走得不快,就连老牛都能凭着自己的大跨步轻易地赶上他俩·回到家时已经天黑,姜戟把呆瓜按回房里伸手就扒拉下他身上的衣服,然后丢给他一床被子捂着,并道,“我现在就去烧水,你待这里别动,捂紧实些免得着凉。”
呆瓜似懂非懂地点头,还没开口,就用一声惊天的喷嚏回应了姜戟··姜戟没再说话,匆匆忙忙地跑出去给呆瓜烧水,然后一瓢又一瓢地填满了洗浴用的木桶。
木桶就放在呆瓜的房间,因为姜戟刚掺进去一大桶凉水而闹着热气··姜戟站在氤氲之中,脸色被蒸得有些发红,却很是好看··“呆子,过来·”姜戟招呼着呆瓜。
呆瓜马上摘了被子小跑过来,相比平日的模样更显出了一点呆··“这样看着我作甚”姜戟笑他··“姜姜,这样好看。”
呆瓜回答,伸手戳了戳姜戟的脸颊,肯定道,“好、好看”·“你这呆子,看人就知道美丑·”姜戟摇头,“美丑再重要也不如心重要,你可要明白这个道理。”
呆瓜听不懂,只附和着点头··姜戟无法,想想等过些日子再和呆子谈这些也无妨··呆瓜光溜溜地入了水,还没开始清洗,就感觉到一双温柔的大手覆上他的头发。
姜戟丝毫不嫌弃地用手带着水清洗着呆瓜粘有肥料的头发,像是担心污浊流入洗澡的水里,所以还特地把他的头发从桶里尽数捞了出来在外头洗··“舒、舒服。”
呆瓜仰着头,很是享受,干脆就由姜戟帮他洗完了头,又搓洗了前胸后背,俨然像个大爷··“自己洗小鸟·”姜戟一把将搓洗用的布扔给呆瓜,然后就疾走出了房间。
呆瓜接过软布以后就自己清洗起来,等到他洗干净从木桶里踏出来时,却又见姜戟折返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呆瓜裹着一床新棉被坐在床边,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姜戟。
而姜戟端着碗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把汤递向他,“趁热喝了·”·“不、不要·”呆瓜用力摇着脑袋,他见过这个颜色,黑乎乎,就跟上次喝的苦药一般,必定不好喝。
“这是姜汤,我还放了红糖,甜甜的一点也不辣·”姜戟尽力地哄着,舀起一勺凑到呆瓜嘴边,“呆瓜喝了以后就不会受风寒了,听话·”·呆瓜反正是没听太懂,脸上表情一横就喝进去了第一口。
好在这姜汤真去如姜戟所说,夹带有淡淡的甜味,呆瓜很迅速地喝完了一整碗,还夸道,“姜姜的汤,好、好喝·”·“不是我的汤,它叫姜汤·”姜戟无奈地开口解释。
“姜、姜汤,姜姜的汤·”呆瓜分不清楚,又说了一遍··姜戟也就不管他如何记,拿着空碗就离开了房间··也许是喝了那碗姜汤,加上房间里温热的白气。
姜戟再回来时,呆瓜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他的手垫在脸下,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头,看起来就像只得不到依靠的小兽··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姜戟只好蹑手蹑脚地把木桶里的水倒出去,然后随便地用凉水冲了个澡,又锁好院落和牛棚才得以松了口气。
他也累了··从早到下午的不停歇练功,又从那边山头狂奔而下地给呆子送伞,直到现在才得以空闲··望着呆瓜熟睡的脸,姜戟却有些出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戳着呆瓜的脸颊,一戳一个软窝,令人有些欲罢不能。
吹熄了油灯,姜戟小声地爬上了床,然后把呆瓜揽入怀里··似乎感觉到了热源,呆瓜转过身来抱住姜戟的腰,头也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蹭好,然后愉快地打起了小咕噜……·第十二章 ·随着清晨的一声鸡鸣,呆瓜揉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天色已经渐亮,难得的是姜戟却还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睡觉··呆瓜怔怔地低头看他,总感觉姜戟不似平常,好像脸有点太红,气喘得有些太粗··“姜姜。”
呆瓜推他,却没有推醒,反而是被姜戟当做了厚实的棉被整个抱在了怀里,脚还在呆瓜的小腿上蹭了蹭,而后才没了动作··就这么一抱,后知后觉的呆瓜也反应过来,姜戟的身体热得滚烫,就像他上次淋了雨回家染上风寒一般,心口一直有把火在烧。
“姜姜,生、生病了·”呆瓜却不敢确定,毕竟姜戟看起来比他强壮许多,应该不会因为淋了雨而染病才是··但思来想去,他还是用力挣脱了姜戟的桎梏,然后小心从姜戟身上跨过下了床,又回头讷讷地望了姜戟一眼。
“着凉,要盖被子·”呆瓜自言自语,伸手给姜戟盖上厚棉被,不料又被姜戟一把抱住··呆瓜被姜戟按在被窝里差点喘不过气,本还想像刚才一样逃脱,却发现姜戟的力气依旧很大,费了全力也死活挣不开。
“姜姜,放……唔,放开我”呆瓜轻轻锤着他的胸口,没想到却被那人再次抱上了床··就在呆瓜感觉无比挫败,想着干脆跟姜戟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声响,接着就是一个惊讶的声音,“我说,你们在做什么”·回头看去,来人正是身着习武之服的宁淮安,他今天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姜戟,想着昨天他匆忙地离开,顿时有些担心,索- xing -就直接找来了这里。
“叔叔”呆瓜蓦地从被窝里面探出头,头发乱成一个鸡窝,声音带上了恳求,“帮、帮帮呆瓜吧·”·好不容易把呆瓜从姜戟怀里拉扯出来,又听完呆瓜的一阵唠叨,宁淮安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主要就是一向身体健康的姜戟突然就生了病。
·“你用手帕蘸水敷在他额头,我这就去找大夫·”宁淮安已经探过姜戟的体温,知道这并不是小事儿,就匆忙地走了出去··呆瓜听从宁淮安的吩咐,拿着凉水浸过的手帕盖在姜戟的额头,然后又去煮了些热的白粥,生怕姜戟一觉醒来的时候会感觉肚子饿。
而出门寻找大夫的宁淮安也很快回来,身后的大夫还有些衣衫不整,看起来就像是睡到一半被人强迫着过来出诊··很快就做完了检查,大夫拿出纸张写下几种药材,然后看向房里的一大一小,“你们,谁同我一起去拿药”·“我跟您去吧,顺便了解一下一天几服。”
宁淮安回头给了呆瓜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就跟着大夫走出了小屋··呆瓜坐在床边按时给姜戟更换额头上的手帕,无聊时就捏捏姜戟的手心,嘴里还不停地跟姜戟说着话,“姜姜,好热,有火在烧,会不会、煮熟……”·不等呆瓜说完他那丝毫没有内容的话,就听到床上的人小声地回应了一句,“当然不会。”
“姜姜,你、你醒了啊”呆瓜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嗯,你吵死了·”姜戟轻笑,可惜嘴唇泛白,看起来很是虚弱。
“抱、抱歉·”呆瓜低头,顺着姜戟的话理解,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话太多而吵醒了姜戟··姜戟没有回答,抬起手来就把呆瓜抱进了怀里··“姜姜,你、你生病了,我不、不能压着你。”
呆瓜想要坐起来,可惜却被姜戟抱得很紧··“可呆瓜刚刚分明就说要抱抱啊·”姜戟在他耳边道,生病中的他似乎格外的粘人··呆瓜心想既然姜戟想抱着他,也就给他抱吧,毕竟心被火烧已经很难受,还是尽可能地满足他的心愿。
可就在他放弃挣扎的一刻,姜戟却先放开了手,他侧头朝墙里猛地一阵咳嗽,好一阵儿才缓过来,“我生病了,你离我远些,免得传染你·”·呆瓜猛地摇头,“不、不行,我要照顾你”·“你笨手笨脚的还照顾我”姜戟瞪他,“听话,站远点。”
呆瓜扁着嘴,可就是不打算离开··宁淮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一醒过来就发脾气,这呆子好歹照顾了你一早上,连饭都没顾上吃。”
姜戟闻言更是沉下了脸,“呆瓜,先去吃饭·”·“我……”·呆瓜支支吾吾地还想回话,又听姜戟放软了语气道,“乖,先去吃早饭,不然我担心着你,病怎么好得了。”
呆瓜一听,刚才的坚持顿时少了许多,一步一回头地朝屋外走去,“呆瓜,去、去吃饭,姜姜就,病好了·”·眼看着呆瓜走出了屋子,宁淮安才走到姜戟身边替他盖好被子。
“这呆子对你也是掏心掏肺了·”他感叹了一声··姜戟不答,反而将头扭到了里面,说话声音有些僵硬,“他这般依赖我,不是好事·”·“怎么不是好事”宁淮安挑眉,“你是对自己多没有信心,难道说以后呆子像对你这般对别人,你也情愿”·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闭嘴。”
姜戟狠狠地回头瞪他一眼··宁淮安笑而不语,反正这小子早晚会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他们俩话都不多,草草聊了几句就没在发话··而就在此时,屋外却传来一个声音,“呆瓜,近日可好”·“秀才哥哥。”
呆瓜回答得满是惊喜··屋内的两人却是神色各异,一个喜上眉梢,而另一个则随着额头青筋一动,瞬间面色铁青··“我先出去了,你现在应该多休息”宁淮安快速道,身体自发地早就站了起来,可惜手却被姜戟拉住。
“告诉呆瓜,我头疼·”姜戟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宁淮安顿悟,连忙跟着点头,“我会帮你转达·”·说罢,姜戟也放开了手,但宁淮安走至门口时,却又回过头,表情有些紧张。
“做什么”姜戟不懂他的意思,很是嫌恶地看着他,“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刮了胡子,是不是年轻了许多”宁淮安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下巴,“好看吗”·姜戟笑着看他,“你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外面的人估计就要走了。”
话音落下,屋里就没有了人影··不出两秒,姜戟就听到外面传来宁淮安的大声嚷嚷,“呆子,姜戟快不行了,叫你进去看看·”·姜戟:“……”什么叫不行,万一把那呆子吓傻怎么办·很明显,呆瓜也被宁淮安这一嗓子震住,扒拉到一半的碗也扔去了老远,然后急匆匆地跑进了屋里。
宁淮安这才满意地看向秀才,微笑道,“好久不见·”·秀才立刻拉下脸,“流氓,你待在呆瓜家做什么,我没想到你竟然连小孩都不放过”·“我怎么了”宁淮安觉得冤枉,“我没有为难他们,刚刚我还跑去叫了大夫呢。”
“真的”秀才不信他的说辞,可看着他如此自然地从房里走出来,呆瓜也没有任何不对劲,又有些犹豫··“当然,我不想放过的只有你一个。”
宁淮安笑着靠近秀才道··“滚”秀才一记拳头打上了宁淮安的脸,然后头也没回地朝呆瓜房里走去··而宁淮安还在原地傻笑,果然是他看上的人,打人都打得那么漂亮·第十三章 ·听到呆瓜跑进来时杂乱的步伐,姜戟连忙抬手揉着太阳- xue -,半皱起眉,俨然一副头疼的模样。
“不、不行了·”呆瓜还喘着气,就开口道··“没有·”姜戟很快地打断他,“只是有些头疼·”·“头疼”呆瓜脸色更是不好起来,他蹲在床前,头与姜戟凑得很近,“不、不能头疼,会变笨,和呆瓜一样。”
姜戟眼看着呆瓜将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一软,连忙扯出笑容来,“现在不疼了,我不会变笨·”·“哎”幸好被骗的人是呆瓜,所以他压根没有细想,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了姜戟的说辞。
·“呆瓜当年就是出生时染上风寒而烧坏了脑袋·”秀才跟在呆瓜后面进来,“所以他天生身体不好,容易受寒,说不准哪天就因为高烧而一命呜呼。”
呆瓜附和着点头,虽然他很明显也不清楚秀才这话里头的意思,但是大概的话已经听爷爷说了不下十次··“你什么意思”姜戟对上秀才投来的目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很容易相信别人,也是出于真心为你着想,以后还是少骗他为好·”秀才直接挑明,看出了姜戟刚才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心里不免有些替呆瓜不满。
姜戟不回答,把呆瓜急哭确实让他愧疚,但一切还不是因为秀才而起,如若没有秀才出现,他也根本不会因为吃味而做出如此幼稚的事情··两人说的话有些隐晦,呆瓜听不懂,便精神涣散地开始把玩起姜戟的手。
“你和呆瓜很熟”沉默了许久,姜戟又问··“他以前是我学堂里的学童·”秀才找了张椅子坐下··“后来呢怎么没有继续念书”姜戟知道呆瓜爷爷还在的时候,呆瓜家里多少有些积蓄,何况这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供去念书也不是难事。
“呆瓜是个很善良的孩子,自小就不记仇,在他眼里这世上似乎只有好人·”秀才开口,满目慈爱地看向呆瓜,“也正是因为如此,学堂里的其他学童更是放肆的欺负他,他还以为那是别人与他交好的方式,所以从来不曾告诉大人。”
“如何欺负”姜戟绷紧了脸,问话有些咬牙切齿··“我看到的时候,有个孩子正拿着折断的毛笔杆扎进了他的肉里。”
秀才叹了口气,“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我对呆瓜很愧疚,而你现在同他一起生活,我希望你不要欺负他·”·“不用你多言·”姜戟手上用力握紧,不想却刚好抓疼了呆瓜。
“姜姜”呆瓜瞪他,举起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姜戟失笑,拿过他的手轻轻按在被窝上来回磨蹭,“我的错·”·秀才有些意外两人相处的方式竟然会是这样,他第一次见到姜戟就觉得他过于强势,而刚才又看到他骗呆瓜的一幕,自然就对他有些成见。
可现在看来,姜戟私下似乎对呆瓜很照顾,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就在这时,门外反应过来的宁淮安也匆忙地赶了进来,对上秀才的眼神,他还是有些局促,“你刚才外面进来,要不要喝水”·“不要。”
秀才对待他可没了好脾气··“那要不要扇扇风”宁淮安又拿过一把扇子,刻意讨好··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不要。”
秀才拒绝的话说得更强硬了几分··“那……”宁淮安还想开口,可这次却不等他说完就听到了秀才的“不要”··于是他只好悻悻然地挨着秀才坐下,生怕再惹秀才不悦,就干脆不再多说话。
“你和呆瓜什么关系”这次竟换了秀才开口,宁淮安颇有些惊喜··“我,我是那个谁的师傅·”宁淮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姜戟,“教人武功。”
“挺好·”秀才简单道··“我听说你是教书夫子,挺适合你,一看你就特别有耐心、善良还喜欢小孩·”宁淮安顿时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开始赞颂秀才。
“我不喜欢小孩·”秀才冷静道,抬眼对上宁淮安,“教书是为了生计,若是可以,我是如何也不可能愿意每天对着那么群孩子·”·宁淮安:“……”·眼看宁淮安已经无言以对,秀才也满意地站起了身,几步走到呆瓜面前,“呆瓜,我今天带了些自家做的肉干给你,就放在外头,你可要记得。”
呆瓜认真地点头,“谢谢,秀才哥哥·”·“不用客气·”秀才伸手摸摸呆瓜的脑袋,“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他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去送人”宁淮安立刻跟上,压根没有回头看床上的两人··“你那秀才哥哥对你挺好·”姜戟朝墙里挪了挪,给呆瓜留了个位置,示意他也睡上来。
呆瓜听话地钻进了姜戟的被窝,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姜戟,点头肯定,“对,秀才哥哥,好·”·“那我呢”姜戟轻咳两下。
“姜姜,也好,但、但是……”呆瓜顿了顿,没敢继续说··“但是什么”姜戟挑了挑眉,顺着呆瓜的话继续问。
“姜姜,很凶,比、比隔壁家的大黄狗,还凶·”呆瓜说完,还自我肯定地努力点头··“我凶”姜戟手默默抚上呆瓜的腰。
“对……唔”呆瓜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姜戟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突然扣弄了两下,挠出了痒意··“不、哈哈哈……不舒服”呆瓜的痒痒肉被刺激到,翻滚几下却无法挣脱姜戟的手,只好笑着叫出了声。
“不舒服你笑什么”姜戟继续逗他··“我、我也哈哈哈不知道·”呆瓜笑得有些累,只能一个劲儿地哈着气。
瞧见呆瓜这幅模样,姜戟终于撤下了手,一把将呆瓜揽入了怀里,轻轻笑骂,“傻子·”·第十四章 ·考虑到呆瓜可能记不清服药的时间,煎药时不准还会出乱子。
所以宁淮安索- xing -收拾了空出来的房间住下来,随行的还有山上的那头大老虎,大有几分常住的架势··为此,呆瓜却是异常的欢迎,他很喜欢大老虎,特地把院子角落的地方围起来给老虎做窝,底下还垫着厚厚的茅草,看起来舒服又惬意。
一旁盯着看了许久的冬瓜感觉自己受到了忽视,很是愤恨地在土里开始用力刨着前爪,然后猛地跃向不远处的大老虎,想要偷袭·而大老虎却纹丝不动地站在远处,感觉到飞身而来的冬瓜,只是稍微抬起爪子一甩就把冬瓜拍到了背上。
呆瓜回头正好看到冬瓜骑在大老虎的背上,顿时笑得欣慰,“你、你们,好朋友·”·也不知冬瓜到底有没有听懂呆瓜的话,它颤抖着身子稍微朝大老虎身下看了眼,立刻头晕目眩,然后虚弱地俯趴在老虎背上,小爪子使劲抓着老虎的毛发,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而呆瓜只是轻轻摸了摸虎头,“冬瓜,小·你,不要欺负它·”·老虎用头顶了顶呆瓜的手,对天长啸一声,像是回应呆瓜的话。
可这声吼叫明显吓坏了冬瓜,小爪子一松,整个从虎背上摔了下来··不等冬瓜碰地,它的狗脑袋就被呆瓜提了起来··冬瓜立刻讨好地朝呆瓜摇尾巴,目光频频看向院落里的牛棚,大概是觉得老牛要比身边的老虎可靠许多。
可就在这时,屋里却传来一个喊声,伴随着几声咳嗽,“呆瓜,你怎么,咳咳,还不进来”·“姜姜,需要我·”呆瓜头迅速地转向屋里,然后随手就把冬瓜扔在了地上。
冬瓜颤颤巍巍地想要伸爪抓住自家主人的脚,可呆瓜却先一步匆忙地跑回了房间·它只好扭头看向一眼兴味的大老虎,缩了缩脖子,小声叫道,“汪·”·“嗷”老虎跟着它叫唤一声。
“汪”冬瓜叫大声了些··“嗷——”老虎大声且婉转··……·宁淮安坐在屋里不甘其扰,终于走出去,抬手先把冬瓜扔回了牛棚,然后又把老虎塞回了呆瓜给它新做的窝。
总算消停了,宁淮安揉着眉头踏进屋里,却没看到冬瓜一瞬感激的小眼神··几天的服药,姜戟的身体好转了许多··宁淮安看他已经没了之前的虚弱,干脆把他从被窝里扯出来拉到外面训练,嘴里还义正言辞,“你这身体要是多- cao -练,就不会容易染上风寒了。”
姜戟没有反对,他也想让自己变得强壮起来,而不是淋了场雨就会生病的病秧子·于是他训练时态度都变得决绝起来,更是把强度提高了许多··而呆瓜还惦记着瓜地里的萝卜,眼看姜戟已经没有大碍,就骑着老牛朝地里去了。
有了天然的降水,土里的萝卜也开始冒出了嫩芽,点点绿色冒在土地上,看得呆瓜喜出望外··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发、发芽了·”这是呆瓜头一次靠自己能力种出的植物,他自然也格外的期待。
很快,动力十足的呆瓜就从不远处的井里打来一桶水,然后依次小心地给他的萝卜头们浇水,看到土壤太硬的时候还得用铁铲松松土··一个下午就在呆瓜辛苦地劳作中过去,他站在土地的尽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眼看着太阳在不远处的山头渐渐隐去了光芒,呆瓜只想到自己要回家给姜戟做饭,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地提着空木桶奔向趴在地上的老牛··就在呆瓜好不容易骑牛进了村落,远远却看到了自家屋子所在的地方冒着通天的白烟,还带着股难闻的烧焦味。
“起、起火了·”呆瓜小声道,“姜姜,会被烧成煤·”·他立刻从老牛身上跳下来,使着蛮力拉紧老牛就朝家里跑··与此同时,宁淮安却一脸挫败地靠在呆瓜家里的土灶旁边。
本来打算给两个孩子做顿饭,没想到饭还没做成,锅就被他烧出了个大窟窿·他默默举起破烂的锅,定定地从窟窿里看向对面毫无表情的姜戟,“这……该如何是好”·“你还是先想好如何向那呆子解释吧。”
姜戟耸耸肩,倒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给着建议,“你可以告诉他是山里的女鬼肚子饿,跑来咱家做饭,所以烧了锅·”·“这也行”宁淮安不信他,放下了锅愁思着措辞,扭头却对上了一脸震惊的呆瓜。
“你怎么就回来了”宁淮安想要挡住破烂的锅,可惜他身后的白烟却出卖了他··“师傅,你屁股着火了·”姜戟突然道。
宁淮安立刻感觉自己屁股上一热,干脆就坐倒在地上来回打滚,想要借助土地熄灭火星·而他这么一坐,呆瓜也刚好看到了他身后破了个窟窿的锅,半生不熟的米洒满了土灶。
“啊”呆瓜蓦地叫了出声··宁淮安一脸土地反应过来,刚想开口,却又听到呆瓜自言自语地呢喃··“是不是,山里的女鬼,来偷饭”呆瓜眼神很是认真地看向姜戟,姜戟顺着他的话点头。
宁淮安默默无言,看来姜戟的笑话还真的很可行··没了烧饭用的大锅,他们几个只好就着火势烤起了红薯·幸好烤红薯的味道还算不错,呆瓜也就没再记得锅的事情。
可家里不能没锅,罪魁祸首宁淮安主动道,“明天我去城里买锅,你们可还有需要带的东西”·“钱够吗”姜戟见他这个师傅整天游手好闲、身居山里,当然就以为他身上没有积蓄。
“钱放心,我身上的钱够咱们仨活一辈子了·”宁淮安安慰地拍了拍姜戟的肩膀,夸下海口··姜戟只瞥了他一眼,就没再说话,反正宁淮安的来头不小,能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也不必担心。
而一边吃着烤红薯的呆瓜突然回头看向宁淮安,“哥哥·”·“怎么了”宁淮安想了很久才明白这声“哥哥”是在叫自己,顿时双眼发光。
“呆瓜想吃酱肘子·”呆瓜这话说得很快,一点也不带结巴·自从爷爷走了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酱肘子了,刚才听到宁淮安问想要什么首先就想到了它。
呆瓜期望的眼神对宁淮安来说很是受用,他连忙点头,“给你带,以后有空就给你带·”·姜戟坐在一边笑着摇头,心想这呆子有时候看起来倒是比谁都还要精呢。
第十五章 ·宁淮安要上城里买锅,于是便准了姜戟半天假期,让他在家里带着呆瓜好好玩··临出门前,他又一把拽过呆瓜,神神秘秘地问了一通,随后才得意地迈着步离开。
姜戟有些好奇,一边咬着大馒头一边问道,“他刚才问了你什么”·呆瓜盯着姜戟手里的馒头,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他、他问我,秀才哥哥的学堂,在哪儿。”
“果然没个正经儿·”姜戟摇摇头,想起昨天宁淮安那副积极的模样,原来是早就有了别的打算··“姜姜·”呆瓜突然道,头也跟着凑到姜戟面前。
“做……做什么”姜戟有些难为情地朝后缩了缩身子··“想吃包包·”呆瓜指着姜戟手里的大馒头,又舔了舔嘴唇。
“不是包包,这是馒头·”姜戟纠正他,手也拿着馒头伸到呆瓜嘴边,“喏·”·呆瓜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然后还意犹未尽地吧唧两下嘴。
“你刚刚不是吃过了烧饼吗,怎么又饿”姜戟疑惑,总感觉呆瓜最近的胃口有些太好··“不、不知道·”呆瓜在他身边坐下,头蹭着他的颈窝,“肚子,饿。”
姜戟失笑,伸手摸上他的小肚子,圆滚滚地一片,还有些软·思考了片刻,他才道,“也许是长身体了吧·”·“长、长身体”呆瓜眼睛顿时发亮,“能长到比姜姜,还高”·“这可说不准。”
姜戟默默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这呆子明明还差他一大截,哪来的信心想要长得比他高··眼见呆瓜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姜戟连忙岔开话题··“今天想上哪儿玩”·“玩”呆瓜愣愣地重复,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从前爷爷都带你去哪儿玩”姜戟无奈,只好耐心地追问··“爷爷,带我去种地,去城里·”呆瓜想了很久,就只想到了这些,“姜姜,你要带我,去地里玩吗”·“咱们今天不去地里。”
姜戟拉着呆瓜站起来,“带你去河边捞鱼·”·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捞、捞鱼”呆瓜很是兴奋地叫道,“好”·姜戟哭笑不得,心想这呆子看什么都新奇,还特别喜欢捧场,实在是太容易满足。
河边离村落不远,沿着土路一直下走,不多会儿就能看到·这个时候还早,河边的人也很多,几乎都是结伴来洗衣服的妇女,吵吵嚷嚷很是热闹··“原来,可以洗、洗衣服。”
呆瓜惊喜地指着远处的一群大妈,然后看向姜戟,“以后,姜姜可以……”·“我在家就好·”姜戟摇头拒绝了呆瓜的建议,要知道这洗衣服的人群尽是上了年纪的大娘,他可不想混入其中。
“那、那为什么要带桶”呆瓜有些不解地指了指姜戟手上的空木桶··“待会儿给你装鱼·”姜戟又补充道,“不然小鱼被你捞上来,又没有水,会死的。”
“嗯,不能让,小鱼死·”呆瓜点点头··“走吧,我们去上面·”姜戟拉着呆瓜的手沿河而上··呆瓜有些不明白,“我、我们不和,她们一起吗”·“当然不。”
姜戟摇头,“上面的水清,你才能看到鱼·”·呆瓜似懂非懂,但总觉得姜戟说的就是对的,便迈开脚步跟上了姜戟··不多会儿,姜戟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所到之处并没有人,而且回头看去,已然没有了那群洗衣大娘的身影··“就这里吧·”姜戟望了眼河水,清得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水深约莫也只有膝盖的高度,对呆瓜而言并无太大危险。
呆瓜在姜戟说话时已经蹲在了河边,他低头看着水里,几条黑色的小鱼欢快地游过,不禁大喜,“姜姜,是、是小鱼”·姜戟跟着他傻乐,随手摸了根树枝,用力掰成两段,然后就把头尖的那半递给呆瓜,给了还有些不放心,“尖头拿去扎鱼,不要扎自己。”
“我、我不会……”呆瓜的话还没说完,树枝那头就划到了大腿上,“唔,扎、自己·”·“你这呆子·”姜戟叹了口气,抓过呆瓜的脚,一把将裤子捋了上去。
幸好树枝只是轻轻带过,在腿上划出了条白痕,但却没有伤口··“我、可以去,捞鱼了吗”呆瓜灵活地动着脚趾头,然后戳戳姜戟的手。
“小心点·”姜戟再三道,最后还是由着呆瓜蹦入了水里··水里的鱼很多,呆瓜在扎小鱼的屡次失败后,决心找条肥的扎·就在这时,他也感觉到腿边似乎滑过一条- shi -黏的东西,然后便毫不停缓地用力一扎。
“姜姜,我、我捉到,鱼了”呆瓜兴奋地举起手中的树枝,可却感觉自己捉的这条“鱼”有些重,还有些长··“呆子,快放下,那是蛇”姜戟惊得从草地上站起来。
“啊”呆瓜惊叫,然后用树枝朝后远远一扔,便小跑回了岸上··姜戟站在草地上,感觉到呆瓜用力地撞上了自己,这才伸手环抱住呆瓜的腰,来回抚拍着安慰,“你笨死了,蛇能乱抓的吗”·“呜”呆瓜有些后怕,他没见过几次蛇,也不懂蛇到底是什么。
但之前隔壁家王大娘的儿子据说就是被蛇咬了一口,没几天就丢了小命,所以他一直对蛇这种动物害怕得厉害··“没事了,没事了·”姜戟小心地安慰他,然后扶着他坐在草地上,“你就在这儿坐着吧,我去河里捞几条鱼,中午咱们烤着吃。”
“不”呆瓜撕心裂肺地喊着,手攥紧姜戟的衣袖,不准他动作··“怎么了”姜戟掐了掐呆瓜的脸。
“河里面,有蛇·咬了你,会死·”呆瓜指了指河又指了指姜戟,最后道,“我、我不要姜姜死”·“我不会死,蛇怕我。”
姜戟哄着呆瓜,“难道你觉得我不够厉害”·呆瓜摇头,“姜姜,厉害·”·话虽这么说,但看着姜戟下水以后,呆瓜还是很担心,大眼睛眨也不眨地跟着姜戟的身影。
姜戟以前饿肚子的时候就会来河边捉鱼,经验使然,纵使没有树枝,靠着双手也能捉鱼··眼看着装水的木桶里已经游了几条鱼,呆瓜急忙叫着姜戟上岸,“够、够吃了”·姜戟点头答应,提起有些分量的木桶,就拉着呆瓜回家。
没想到这还不过是中午,说要去城里的人却已经坐在了院子里··姜戟放下木桶,而呆瓜却是奔向宁淮安,不想却看到他怀里抱着一只白花花的猪仔··“小、小猪”呆瓜好奇地伸手戳戳猪鼻子,引来两声不满意地哼叫。
“猪”姜戟也跟着侧头看去··“对,咱们现在养猪,过年就能杀了给呆瓜做肘子吃·”宁淮安点点头,大声说着自己的打算。
呆瓜一张脸立刻皱了起来,“为什么,要,杀·”·姜戟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傅,你以为猪和老虎养在一起,它能活过下个月”·话音落下,抱着猪的宁淮安也陷入了沉思。
第十六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迎来了初秋··宁淮安买回来的猪仔也养了差不多两个月,现在是又白又胖,眼睛被挤成两点没了过去的可爱·而他每天都要拉着这猪仔跟呆瓜出门遛狗,说是给这猪仔多活动,蹄膀的肉才结实好吃。
不过猪自然是不知道自家主人从买回来的时候就打起了吃自己肉的心思,每天依旧是吃得欢睡得快,还把宁淮安的床占了一大半··“师傅,您整天跟猪睡一起,房间都该有味道了。”
为此,姜戟的意见很大·他有个毛病,对别人要求就一定要干净,而对自己却又很宽容··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我这不是为了它的安危着想吗”宁淮安抱着已经比呆瓜还重的猪,表情也有些无奈。
这猪像是猪精一般,竟然还知道和他抢被子,害得他每天醒来都得先打好几个喷嚏··“你可以把它关到老牛窝里·”姜戟没好气地建议道,末了还带上了威胁,“若你还跟它同吃同住,以后衣服就自己洗。”
宁淮安面有难色,相处两个月,他确实对这猪仔有了感情,要真让他把猪仔放在外面还真有些不放心··还不等他好好考虑整件事,却瞟到姜戟带着呆瓜坐上了牛车,大有要出门的架势。
“你们要去哪儿”宁淮安叫道,怎么这两人今天要出门都不和自己打声招呼,他在这个家好歹也算是唯一一个长辈吧··“今天不习武。”
姜戟回头答道,“我跟呆子去田里把萝卜收了·”·“萝卜种得这么快”宁淮安也有些惊讶··“整打整算也有近三个月了。”
姜戟顿了顿,“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也好啊·”宁淮安点头,抱着猪仔跑到牛车前,不料还没坐上去就被老牛嫌弃地踢了一脚。
“西、西瓜,嫌你重·”呆瓜坐在牛车上解释道,“小、不是小猪,太胖了·”·宁淮安干脆把猪放下,然后又给它绑了根绳在背上,自己却是坐上了牛车,就打算拉着猪去地里。
幸好老牛走得慢,而这猪仔又长期遛弯,所以跟上也不费力··没过多久,他们几个就来到了地里··已经入秋,附近的野山林早就变了颜色,而呆瓜的地里却仍旧是绿油油一片,很有生机。
仔细看去,大片的绿叶底下还有从土里钻出的半截萝卜,暴露在外的萝卜皮上沾染上了少许土色,恰好能让它完美隐藏在土地中··“我、我种的萝卜”呆瓜跳下牛车,欣喜地指了指地里的萝卜,又拍拍自己的胸口。
“呆瓜真厉害·”姜戟立刻明白呆瓜的意思,毫不吝啬地夸赞··呆瓜心满意足,小心地拉起姜戟的手,“姜姜,去、去拔萝卜·”·“好。”
姜戟跟着他朝地里走,手上还带个大麻袋,像是准备大丰收一场··眼看着这两人越走越远,宁淮安神情有些窘态,“他们是不是完全把我忽略了啊”·猪仔趴在地上,用鼻子拱了拱萝卜,又哼哼两下,算是回应了宁淮安的问话。
呆瓜种的萝卜个头都不小,几乎都冒出土壤一大截,只需要轻轻拉扯就能拔-出-来·姜戟看他拔萝卜拔上了瘾,干脆就停了手,捧着个麻袋跟在他身后接拔-出-来的萝卜,活像个不放心孩子的老人家。
而宁淮安没有人陪,只好一边拉着他的猪仔,一边把麻袋背在肩膀上,然后用空出来的手拔萝卜,实在狼狈得很··忙活了一个早上,瓜地的萝卜仍剩下大半,而呆瓜和宁淮安都有些体力不支地坐在瓜棚里休息。
姜戟没感觉太累,就干脆一个人在地里拔萝卜··宁淮安伸手不停地锤着自己的腰,不禁感叹,“果然是上了年纪啊·”·呆瓜好奇地看向他,然后像是模仿宁淮安一样地锤起腰,可没多会儿就撤下了手,“不、不舒服。”
“你还年轻,当然不会腰痛·”宁淮安远远地望了眼躬身在地里的姜戟,“你看,姜戟那身子就要比我好·”·呆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认真地点点头,“姜姜,比你好。”
似乎是感受到了两人的视线,姜戟突然抬头,对着呆瓜轻笑,“怎么了要喝水吗”·呆瓜愣愣地摇头,“不、不渴。”
“你为什么不问我”宁淮安努力地想要争取点存在感··“你渴了不会自己去打水吗”姜戟白他一眼,暗暗道,“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别人照顾你”·宁淮安:“……”这呆子也没有很小吧,至少和你一般大·不过宁淮安早就习惯了姜戟对他爱答不理的态度,扭过头还想逗弄一下呆子,可却看到呆子木然地垂着眼,有些出神。
“喂,呆子,你怎么脸红成这样”宁淮安伸手摸了摸呆瓜的脸颊,发现他整个人烫得厉害··“不、不知道·”呆瓜可怜地对上宁淮安的视线,“好、好热。”
“热你该不会是晒出毛病来了吧”宁淮安有些担心··呆瓜却煞有介事地抱紧宁淮安的胳膊,说话声音压低了许多,“女鬼、女鬼在姜姜身上,我就看他,很热。”
宁淮安顿了顿才明白过来,“所以你是看姜戟看到脸红”·“唔·”呆瓜抿抿嘴,“看姜姜为什么,脸红”·“这话你自己问他去”宁淮安没好气道,可转念又想到了什么,凑到呆瓜耳边,“你看姜戟是不是各方面都挺好,要是你把他娶回家当了媳妇,就不用跟我争秀才了对吧”·呆瓜偷偷瞄了一眼姜戟,想考了好一阵才点头,“嗯。”
宁淮安心想这事儿多半能成,还想再说什么却感到头顶一痛,定睛一瞧,暗器竟然是一根没清洗过的白萝卜·抬眼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姜戟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地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和呆瓜。
“你砸我做什么”宁淮安很是愤怒,抓起萝卜就朝姜戟扔了回去,可惜姜戟闪躲得及时,萝卜落在了他身后的空地上··“说话有必要离这么近吗”姜戟指了指宁淮安和呆瓜的距离,“你离呆子远点,这么热,热坏他了怎么办。”
宁淮安深吸一口气,干脆不理姜戟,目不斜视地就对呆瓜道,“我觉得你还是换个媳妇人选吧·”·“换、换谁”呆瓜顺势问道。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集市上卖猪肉的朱肉发·”宁淮安语气很是肯定,“有了他你每天都能吃肘子,而且他长得还好看,力气足够,不比姜戟差”·呆瓜默默想起头上没有几根毛、大腹便便的朱肉发,不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好、好看吗”·“好看。”
宁淮安竖起大拇指,“我觉得他是咱们这小地方里最好看的人·”·“你瞎吗”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宁淮安身后响起。
宁淮安回头看去,脸色一变,秀才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第十七章 ·初秋的中午还是有些炎热,而宁淮安此刻的心却异常冰凉··他仓皇地站起了身,讨好地把自己的椅子推向秀才,“嘿嘿嘿,这么热的天你这么跑这儿来了”·秀才瞥他一眼,随手指了指远处的泥塘,“帮人挖藕,见呆瓜这边有人就过来看看。”
宁淮安顺着秀才的小腿看去,裤管早就挽到了膝上露出纤长的小腿,上面虽沾有些许泥巴,可却把皮肤衬得更白嫩·宁淮安几乎是立刻就扭开了视线,然后频繁地开始咽口水。
“下流”秀才自然没有错过宁淮安此刻的神色,暗骂一声就没再理他··“呆瓜,你在想什么呢”秀才扭过头来,刚想问候呆瓜,却发现他看似比平时还要呆上几分,乌黑的眼珠转也不转地盯着地面。
呆瓜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题,这会儿也没有听清楚秀才的问话,就恍惚地回答,“我、我想,朱肉发·”·不等秀才回答,一声低沉的问话蓦地在他们前面响起,“朱肉发是谁”·抬眼看去,姜戟站在木棚前,脸色有些难看。
宁淮安心道不好,急忙抢在呆瓜之前回答,“就是城里卖猪肉的傻大个,你看这呆子,多半又是想吃酱肘子了·”·“我、我……”呆瓜愣愣地开口,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姜戟以为他是被宁淮安说中了心事有些难为情,表情也缓和了许多,伸手摸了摸呆瓜的脑袋,“想吃就说,咱们明天上集市卖完萝卜以后就给你买·”·呆瓜感受到头顶的温热,微张着嘴,傻乎乎地想,女鬼好像又来了。
“还有这么多萝卜没拔,你怎么就过来了”宁淮安站在秀才身后,讪讪地开口··“累了·”姜戟随手把麻袋扔在地上,然后走到呆瓜和秀才中间,“让一让。”
呆瓜连忙挪开自己的小屁股,给姜戟让了些位置出来,姜戟倒不客气,直接坐下··几个人坐在一起实在有些尴尬,秀才也没有要和姜戟聊天的意思,直接把刚刚顺带过来的几节莲藕递给呆瓜,“呆瓜,这是新鲜的藕,你带回家尝尝。”
呆瓜感激地点头,“谢谢,秀才哥哥·”·“我先回去了,那边还忙着·”说完,秀才就站起了身,踩着泥巴走向了泥塘··“我送你过去”宁淮安想要跟上,却被拒绝。
“你留在这里好好帮呆瓜拔萝卜罢·”秀才摆摆手,离开得很快··呆瓜还是头一次没有眼巴巴地望着秀才离开,反而是用手磨蹭莲藕小心地问着姜戟,“你,喜欢吃藕吗”·姜戟随意地点头,其实对他而言,食物压根就没有爱吃和不爱吃的区别,只要能吃就成。
“喜欢,凉拌、清蒸还是,炒”呆瓜又问··“都行·”姜戟扭头对上呆瓜,“你想吃哪种口味就怎么做。”
呆瓜忙不迭点头,心里盘算着每种都做一道好了··而站在边上的宁淮安却有了不满··“呆子,为什么连你也不问我”·呆瓜只好看向他,问道,“叔叔,你想吃、吃哪种”·“我……”宁淮安刚想开口,就被姜戟打断。
“不管他,反正你做了他都会吃·”姜戟一下站起了身,拉过宁淮安就朝地里走,“休息够了继续拔萝卜·”·空旷的地里立刻传来宁淮安的苦叫,“你好歹尊重一下老人啊”·经过一个下午的努力,地里的萝卜也拔了大半。
可时间已经不早,他们各自都有些疲乏,只好明天再来继续收成··牛车上捆着几麻袋的白萝卜,本就行走缓慢的老牛更是走得吃力·跟在它身边的呆瓜都听到了老牛粗重的呼吸声,不禁伸手轻轻抚摸着老牛的背脊安慰着它,“快、快到家了。”
姜戟听着呆瓜的话,望了眼还有几个转弯才能到的家,乍然一笑,而后无奈地摇头··运回家的白萝卜被姜戟和宁淮安从牛车上小心搬下来,而呆瓜却早已举着莲藕走到土灶边上开始做菜。
昨天煮瘦肉粥的时候还剩下些碎猪肉,呆瓜拿起来仔细闻了闻,确定没有异味才倒了出来·莲藕配上猪肉,呆瓜想了许久,从土灶底下摸出一摊子油,打算炸些藕夹。
他的刀功很好,因为爷爷总担心他会切着手,所以特地让他用未开刃的刀练了许久·时间一长就有了下数,一刀下去,利落又稳断··宁淮安闻到了油锅的香味,连忙凑头过来,手也不安分地拿起了呆瓜切好摆放在一边的双层藕片。
“喂,呆子,你这刀不行啊,都没切开·”宁淮安边说边帮着呆瓜撕开藕片,却没看到呆瓜震惊的脸··“不、不是·”呆瓜心疼地夺过藕片,解释道,“里面塞肉,不能切开。”
“噢·”宁淮安尴尬地抬手摸摸后脑,“你继续做,我就不打扰了·”·姜戟知道呆瓜做事一根筋的态度,所以很聪明地并没有打扰他,反而拿着家里的饲料逐个地开始喂家里的动物。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呆瓜家里本来就养有牛和狗,牛棚里面还有一家放养的鸡,但据呆瓜说鸡才搬来没多久,所以一直也没能参与瓜氏兄弟·不过现在由于宁淮安的入住,家里又多了老虎和猪仔两个大件。
·老虎白天放出去自己就能找食,可那猪仔每天都要吃上一大缸剩菜才能饱腹,不喂够就开始哼叫,声音难听到隔壁家的邻居都频频向他们抱怨··好不容易全部投喂完毕,姜戟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几步走到了呆瓜旁边。
呆瓜这时正单手叉腰,手里拿着双格外长的筷子在油锅里来回摆弄着食物,俨然一副行家的模样··“在做什么好香·”姜戟头搭在呆瓜肩膀上,低头打量着滋滋作响的油锅。
呆瓜握着筷子的手上一抖,颤颤巍巍地指向旁边的碗,“炸、炸好的,在那里·”·“手脏,喂我吃一个吧·”姜戟摊手给呆瓜看,果然灰兮兮的一片。
呆瓜听话地夹起一片藕夹送到姜戟嘴边,看着姜戟一口咬去大半,眼神里带上了期待··“好吃·”姜戟含糊着夸奖··呆瓜立刻笑弯了眼,心满意足。
宁淮安坐在门口吹着晚风,伸手摸着家养的猪仔,恨恨道,“吃藕到底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两个傻子·”·第十八章 ·清早的天色还不曾尽数变亮,姜戟却已从梦里醒来。
地里虽然还剩有萝卜,但一个下午的时间用来收成却是绰绰有余·而空出来的早上姜戟也不打算浪费,盘算着趁萝卜还新鲜,尽早卖出去··于是他伸手推了推身边的呆瓜,想叫他起床。
不想呆瓜却昏昏欲睡地又翻了个身,蜷缩朝墙的姿势撅着屁股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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