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瓜得瓜+番外 by 陆呦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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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瓜得瓜+番外 by 陆呦呦(2)
·无奈之下,姜戟也只好将人半拉半抱起来,嘴里还说着诱惑,“快醒醒,跟我出去卖萝卜,卖完以后给你买好东西吃·”·“吃、吃什么”呆瓜循着姜戟的话问,眼睛却没有睁开。
“想吃什么都给你买·”姜戟无奈,心想昨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吃了三大碗饭,然后陪着冬瓜跑了二里地才缓过来,怎么今天还没起床就饿成这样··“唔”呆瓜顿时睁开眼,乌黑的瞳孔亮晶晶地看着姜戟,“我想吃,糖葫芦、麦芽糖、云片糕……”·“不行。”
姜戟连忙叫停,后悔了自己的问题,然后推着呆瓜下床,不忘哄骗道,“糖吃多了会掉牙,就跟隔壁家的老奶奶一样·”·“啊”呆瓜惆怅地皱起了脸。
“你现在说话都不清楚,到时没了牙,我们都听不懂你的话·”姜戟又道,把事情说得更严重些,“说不定,以后还不长个儿·”·呆瓜似懂非懂地思考了一阵,然后煞有介事地点头,“不、不吃了。”
姜戟很是满意,直接拖着他走出了房间··宁淮安这会儿已经在院落里打木桩,他有每天早上练功的习惯,幸好声音不大,所以姜戟和呆瓜也没有过多怨言。
“起这么早”宁淮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俩··姜戟拿着帕子给呆瓜洗脸,侧头对着宁淮安回答,“待会儿我们要去城里卖萝卜,你去吗”·“好啊。”
宁淮安点头答应,“我先去换一套衣服,等我·”他习武的时候总喜欢穿着一身素黑,这般上街肯定是要被人当做土匪报官府的·而且他不仅自己穿,还想游说姜戟和他穿同样的衣服,可惜还没给姜戟表达意见的机会,就被呆瓜一个“丑”字搪塞了回来。
三人很快就整理好行装··眼看着姜戟和宁淮安将萝卜搬上牛车,呆瓜也抱着一堆窝窝头姗姗来迟,“吃、待会儿路上,吃·”·姜戟笑着点头,伸手掐掐呆瓜的脸,“就知道吃,家里哪天没了钱多半就是被你吃穷的。”
“会、会吗”呆瓜登时睁大了眼··“要是把这袋萝卜卖完就不会·”姜戟扶着呆瓜的腰一把将他按上牛车,“走吧。”
到达集市的时候人已经很多,各式各样的新鲜蔬果摆满路上·姜戟拉着坐有呆瓜和萝卜的牛车,极其艰难地找到了一个空位,而宁淮安却找不到多余的位置,只好蹲在牛车前。
他相貌生得英气,皮肤又黑,眼睛即使还是半眯的状态都显得很凶··“叔叔,你、你吓走客人·”呆瓜坐在老牛的背上,抓着白萝卜轻轻戳着宁淮安的头。
宁淮安有些挫败,怎么到哪儿都被嫌弃·可转念一想,呆瓜这话确实有理,他这张脸还真就耽误了不少生意,于是他只好悻悻然地移动到老牛背后坐下,心想这苦差事倒还不如让他在家溜猪。
果不其然,自从宁淮安坐到牛车背面之后,白萝卜的生意也好了许多·姜戟独身在外也混迹有几年,他本生- xing -冷漠,可一旦触及利益,好话却是得心应手,很快就把前来卖菜的大娘大婶哄得团团转。
呆瓜很是佩服地望着姜戟,手上不停地开始掰着萝卜皮,等到姜戟回头时才看到刚才给呆子抱着玩的萝卜已经少了一半··“浪费·”姜戟敲了敲呆瓜的脑门,话里却没有一点责备,一双笑眼也从刚才的僵硬中染上了少许温柔。
呆瓜扁扁嘴,然后傻乎乎地低头咬了一口萝卜,不想瞬时就被萝卜的味道冲红了眼,“难、难吃”·“你又不是兔子,哪有吃萝卜的道理。”
姜戟笑他,拿出一颗刚才大娘热情送给他的李子,“尝尝这个·”·呆瓜不疑有他,咬了一口,起初还觉得酸涩,可咽下却余有清新的甜味··“好,好吃”呆瓜举着李子到姜戟嘴边,“姜姜,也吃。”
姜戟轻笑,刚想低头咬上呆瓜递过来的李子,却见那李子转了个方向,朝街道上指去,“姜姜,那、那个坏叔叔,偷,小姐姐的钱袋·”·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姜戟顺着呆瓜指向的地方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个红衫女子身后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老男人,那老男人手里捏着一把铁钩正从女子的腰上勾扯着钱袋。
女子全然不知,周围看到的人也没有谁上前阻止,实在冷漠得有些可怕··“我过去看看·”姜戟立刻大步走过去,表情有些紧绷··“喂,你小子不要惹事”宁淮安猛地从牛车后探出脑袋,长手一申抓住姜戟的后领。
“什么叫惹事”姜戟回头剜了他一眼··呆瓜也跟着他暗暗点头,“要、要帮小姐姐啊·”·宁淮安手上一顿,再看时,姜戟已然挣脱了他,走到红衫女子面前。
而那老男人看姜戟来者不善,干脆用力拽下钱袋就想跑,可他还没跑几步就被硬物砸中了小腿,整个人摔在地上··姜戟轻笑一声,迈过去捡起洒落在地上的钱袋和白萝卜,然后把钱袋交还给红衫女子,这才悠悠然地折返回萝卜摊,一把将有些破损的萝卜扔给呆瓜把玩。
刚才虽然没人敢替女子出头,可这会儿见毛贼趴在地上已经没有还击之力,路人顿时蜂拥而上开始攻击那毛贼,同时也朝姜戟投以钦佩的目光··“你刚才怎么突然就激动了”等到姜戟回来坐定,宁淮安才敢开口问道。
“我娘刚离世的时候,我给人家砍了足足一个月的柴,好不容易拿到了第一份工钱,没想到转身就被别人给偷了·”姜戟抿了抿嘴,“剩下的日子就只能靠着野菜填饱肚子,之后我对盗贼一直深恶痛绝。”
宁淮安面有窘态,似乎他的问题正好戳中了姜戟的伤疤··而就在这时,呆瓜却蓦地开口,语气很是悲伤,“我、我啃错了·”·姜戟侧头看去,只见呆瓜手里拿着的半截萝卜赫然就是他刚才用来砸小贼的那根,而另一边的李子却仍旧是刚才被咬一口的模样。
“傻子,怎么吃了这么多口才发现·”姜戟哭笑不得,转瞬找着麻袋让呆瓜把嘴里的萝卜吐出来,而刚才的事情也早被他抛到了脑后··第十九章 ·秋日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就刮起了北风。
呆瓜清晨在院里刷牙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喷嚏,而后就被水呛到,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姜戟皱眉望着他单薄的衣衫,转身走回房里拿了件有些厚度的外套出来给他披上,“穿这么少,你是想喝苦药了吗”·呆瓜立刻听话地穿上外套,然后愣愣地伸手戳了戳姜戟暴露在外的手臂,看向姜戟的眼里满是疑惑。
“怎么了”姜戟难得不明白呆瓜的意思··“姜姜,穿得少·”呆瓜干脆两手抓紧了姜戟的双臂,“像上次,风寒。”
“我不会生病·”姜戟明显不愿提及他上次病倒的事情,立刻想要转移话题,“就算是冬天,我穿成这样……”·“那怎么行,别说你还是个孩子,就我这个壮汉都有些经不住啊。”
不等姜戟把话说完,宁淮安就从屋里出来打断了他,“哎哟,还真冷啊·”·宁淮安穿得厚实,一改平日里黑衣黑裤的作风,外套像是他隐居于此之前就有的衣服,看得出有几分华贵。
“以前都是这么过,现在也没问题·”姜戟答他,语气颇为不在意·对他而言,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算满足,哪里还有时间思考衣服的问题··“不成不成。”
宁淮安摆摆手,“别担心钱的问题,我领你们上城里添几件新衣裳·”·姜戟不回应他,扭头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去了··宁淮安无法,只好把矛头对准呆瓜,“呆子,想不想买新衣服”·“我、我有很多。”
呆瓜抿抿嘴,然后伸手比划出一个大圈,“有这么多,衣服·”·“噢·”宁淮安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呆子也没那么好忽悠··其实呆瓜的话还没说完,见宁淮安不理自己,只好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叔叔,姜姜要买、买衣服。”
“我不要·”姜戟听着他俩的对话,立刻插嘴··“要·”呆瓜很是坚持··“我不……”姜戟再道。
“你要·”呆瓜打断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很是认真··姜戟只好败下阵来,“好吧·”·呆瓜顿时一改之前的严肃,傻笑着看向宁淮安,“叔叔,真、真的有用。”
宁淮安点点头,“以后要是姜戟不听话,你就这样吓唬他·”·“你们俩”姜戟这才反应过来,指着他们有些语塞。
“要、要买衣服,不然风寒·”呆瓜像是担心他生气一般,立刻抱住了他的胳膊··姜戟霎时也没了脾气,“好,什么时候去”·“就待会儿去吧,我正好有书要还。”
宁淮安立刻建议道,像是盘算了许久··“我就知道,呆瓜他也就算了,你怎么会如此积极怂恿我买衣服”姜戟咬牙,这家伙大字不识一个能看什么书,多半就是想去见秀才,带着个呆瓜不准还能说上几句话。
他们到城里正是繁华的时候··街道上到处是人,由于天气骤凉的缘故,许多卖布的铺子也把新入的布料摆了出来··姜戟兴趣缺缺,但还是被呆瓜和宁淮安带到了布庄。
这两人看起来比他还兴奋,各自挑选着成衣··姜戟跟在呆瓜身后,看他一件又一件地挑选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而另一头扛着三件黑衣归来的宁淮安抬眼看到呆瓜选中的衣服,顿时也目瞪口呆。
“呆子,你这选的红红绿绿是要过年呢”宁淮安开口道··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不、不好看吗”呆瓜动作停了下来,看向宁淮安的眼神里很是认真。
宁淮安一时无言,想着呆瓜平日里的着装多半也是颜色各异,本来还以为是呆子他爷爷喜好把孙子打扮成那样,不料却是呆瓜自己喜爱··“好看·”姜戟夺过话头回答。
“要、试试”呆瓜得意起来,然后把一套绿衫放到姜戟面前··姜戟一顿,望着满目翠绿的衣服,有些犹豫,但还是咬了牙穿上。
“还、还有帽子·”呆瓜又拿出一只绿帽子递给姜戟··姜戟还没有动作,宁淮安就笑出了声··当然最后姜戟还是没有答应买下那套绿衫,幸好呆瓜不聪明,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应付过去。
买完衣服,宁淮安很自然地就拉着他们朝书肆走去··书肆这会儿也很热闹,门口站着许多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而秀才站在中间,像是在说着什么,笑容怡然··“喂,那边在谈什么呢”宁淮安顺手抓过身边的一个书生,压低声音问话,模样活像个土匪。
姜戟默默拉着呆瓜离他远些,生怕被人误会他们是一伙人··书生对上宁淮安这凶神恶煞的脸,哆哆嗦嗦道,“说下个月以赏菊为主题的诗会呢·”·“诗会在哪儿”宁淮安继续问。
“城北,泱州总督府里·”书生继续回答··“多谢·”宁淮安问完,直接把书生扔回原位··“咱们下个月去参加诗会吧。”
片刻后,宁淮安凑头到姜戟身边问道··“你会作诗”姜戟上下打量了一眼宁淮安就替他回答,“你不会·”·宁淮安哑然,作诗这玩意儿对他而言似乎还真有些难度。
“诗会、是什么”呆瓜站在一边听了个大概,然后好奇地问道··“就是去吃菊花饼、喝菊花酿的聚会·”宁淮安诱惑道,反正他只要带上呆瓜就成,秀才和呆瓜看起来很是熟稔。
呆瓜情不自禁地咽咽口水,“什么时候,去”·姜戟却很是头疼,这呆子还真是太好骗了啊··商量好下个月诗会的事宜,宁淮安转身就打算朝秀才那头走去,可没走几步他却停了下来。
姜戟跟在他身后有些不解,踮脚打望了秀才那边一眼,立刻明白过来··不远处的秀才身边正站在一个年轻俊逸的男人,他们相谈甚欢,秀才更是双颊带上了浅红··宁淮安咬着牙握紧拳头,但也没敢上前打扰。
姜戟却是耸耸肩,小声地问着宁淮安,“师傅,我看要不咱们回布庄把那绿衣服给你买了”·第二十章 ·宁淮安抱着一沓书卷有些心灰意冷地回头,打算就此回家,攻读诗书,然后再在下个月的诗会上大展拳脚让秀才刮目相看。
不想他才转身就听到了后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立刻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人··“呆瓜,你,你们怎么来了”秀才已经和身边的男人道别,正小步朝他们走来。
呆瓜连忙抽过宁淮安手里的书卷,“还,还书·”·看到呆瓜手里几本基础的文卷,秀才面有惊喜,“你在念书吗”·呆瓜摇摇头,他不喜欢念书,以前在学堂也是只要看到书就想睡觉,谁也拦不了。
姜戟一把夺过书卷塞回宁淮安怀里,“他在念书,说是想要和你聊些高深的东西·”·秀才蓦地抿嘴一笑,小小的酒窝陷在双颊,清冷中透着可爱,“三字经,你念到哪里了”·宁淮安愣愣地望着他,半天答不上话来,哪还有平时欺压小孩的恶霸架势。
“这书他看了三天,勉强读通了前两行·”姜戟毫不留情地说道,然后把呆愣的宁淮安朝秀才那边推了几步··“臭小子,尽胡说,我早就能通背了。”
宁淮安回头敲了敲姜戟的脑门,这会儿才有了几分嚣张的气焰··“哦那背来听听·”秀才挑挑眉,问道··宁淮安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说话,生怕漏洞百出。
几人就这样相向对望,气氛也冷了下来··秀才指了指宁淮安手里的书卷,“你还要还书罢,我就不打扰了·”·宁淮安顿了顿,想要挽留,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下个月你们是不是有个诗会”·“嗯”秀才沉吟片刻,问道,“你想去”·宁淮安忙不迭点头。
“你会作诗吗”秀才又问··宁淮安顿时苦了脸,心知秀才这话里带有些许婉拒的意味··“不会可以来讨教我·”秀才轻瞥他一眼,甩了甩袖子就大步走开了。
宁淮安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望着那人离开才笑弯了眼,“我就说他对我有意思·”·姜戟暗自摇头,不知道他这师傅到底哪来的自信··自那天后,宁淮安几乎天天跑到城里去找秀才,而呆瓜地里空了也无事可做,刚好可以陪着姜戟习武。
姜戟虽然没人看管,但习武很是刻苦,不知不觉中力气大了许多,身高也多了几寸··呆瓜为此却很发愁,他还记得天气热的时候姜戟也就比自己高出半头,可现在再比,自己就只到姜戟的肩膀,像是压根没长一样。
心里想着长高,呆瓜增加了许多饭量,妄图早日长到和姜戟一般高·姜戟也看出来呆瓜最近吃得多,不过他却还以为呆瓜是长身体,非但没阻止还把自己的那份让给呆瓜。
不想呆瓜饭量提了许多,身高却还是久久未动··终于有一天,呆瓜苦着脸找上了姜戟,“姜姜,我、我长不高了·”··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姜戟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呆瓜这天会暴饮暴食全是为了这个。
他伸手掐了掐呆瓜肉嘟嘟的脸蛋,安慰道,“你还没到时候,以后自然会长·”·“以后,有多后”呆瓜扁扁嘴,头一次质疑起姜戟的话来。
姜戟不由得失笑,“这样吧,以后你跟着我一块习武,说不定还能拉拉筋骨·但是你的饭量可不能一直强撑,不然以后你要比师傅的那头猪还胖·”·呆瓜想了想宁淮安那头养了几个月就足有百斤的猪仔,突然打了个冷颤,“不、不要。”
于是,傍晚归来的宁淮安就看到了两个扛着沙袋在院落里绕圈跑的小人,不禁有些惊讶··“呆子,你怎么也在跑步啊”宁淮安打量着呆瓜的小身板,心说幸好姜戟知道给他减负,沙袋足足缩小了好几倍,不然呆瓜必定是要手脚酸痛好一阵子。
“长、长高·”呆瓜回答,长跑对他而言没有什么难度,所以说话间气也不多喘一下··“你这体力……”宁淮安看到他脸也没有因为运动过度而发红,更是震惊。
“你要是每天跟着冬瓜玩,你也会有这体力·”姜戟跑过他身边答道,顺带着调侃了一句,“今天回来得挺早啊,怎么没去秀才家里蹭饭”·宁淮安是个厚脸皮的,在学堂问完还要跟着秀才回家,好在他肯干活,力气又大,倒是很受秀才他娘喜爱。
说到这里,宁淮安不免有些难为情,“诗会就在明天,他已经跟着学堂的老师前去准备诗会所需要的东西了·”·跑到前头的呆瓜一听这话立刻朝后跑了回来,“是、吃东西的会吗”·宁淮安无奈地点头,谁让他之前用这个诱惑过呆瓜,“你想去”·呆瓜立刻点头,然后看向身边的姜戟,“姜姜呢,要、要去吗”·姜戟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会问我的想法。”
“不、不能留姜姜一个人在家·”呆瓜很认真地说,大有姜戟不赞同就不去的意思··“去吧,反正闲在家里也没事。”
姜戟哪里又会反驳呆瓜,其实只要不是对呆瓜有害的事情,他都愿意顺着呆瓜的意愿··“你们都要去”宁淮安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怎么”姜戟看向他··“你俩结伴就好,我就放心待在致远身边了·”宁淮安做着打算··“致远,是谁”呆瓜不明白宁淮安说的话。
“就是你秀才哥哥·”宁淮安解释道··“噢·”呆瓜点点头,没再说话··而姜戟却是笑了笑,凑近宁淮安道,“师傅可别忘了明天是诗会,咱们城里的书生都在,那天秀才身边的男人想必也会前来,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就拉着呆瓜跑远了,心想这人拐着呆瓜去诗会就是为了和秀才说上两句话,现在有了底气竟然又想丢下呆瓜,不气气他还真是过意不去··第二十一章 ·不过巳时,泱州总督府前早已满是书生,而姬子渊站在门口,笑容盈盈,好一副和谐的模样。
不远处的宁淮安伸手戳了戳身边的姜戟,“你看这人又笑了,多半没什么好事·”·“什么意思”姜戟环抱着手站在他身边,不理解他的话。
“他做坏事之前笑容总是尤为和善,你与他相处多了就会知晓·”宁淮安不禁打了个冷颤,然后想要随着人流混入诗会,可惜临到门口还是被姬子渊拦了下来。
“哟,稀客啊·”姬子渊轻笑,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姜戟的体格,“不错,看得出近段时间有练习·”·姜戟点点头不说话,然后就被呆瓜扯进了门里头,幸好姬子渊也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我说你没事搞什么诗会呢别告诉我你也会作诗”宁淮安四下瞥了几眼,猛地拉扯住姬子渊的衣领低声道··“作诗”姬子渊不着痕迹地躲开宁淮安的手,“我可没兴趣作诗,只不过有个能作诗的人叫我惦记得很。”
宁淮安被这话震得一懵,反应过来的时候差点就要朝姬子渊的脸上呼拳头,“还说是兄弟你竟然敢惦记我的人”·“想什么呢”姬子渊嫌恶地抬脚将他踢远,“我可不好男风。”
说罢,他不再搭理宁淮安,转身又去招呼客人··而宁淮安此刻放下了心,回头却找不着家里的两只小崽子,急忙冲进府里找人··另一头,姜戟却领着呆瓜直接到了诗会的所在地。
经过一番打理,院落里摆满了颜色各异的菊花,入座的位置环花而设,不高的食案上摆放着几盘花瓣制成的糕点,当然旁边还有一壶醇香的菊花酿陪衬··呆瓜立刻就近跪坐下来,他背脊挺得很直、模样很是乖巧,可下一秒就忍不住把手伸向了桌上的糕点。
姜戟倒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是扬起袖子替他遮挡起来,免得让其他人看了去,招来闲话··宁淮安找到他俩的时候,只看到姜戟一个人坐在桌前··不过他姿势有些奇怪,手臂占了大半张食案地撑着头,袖子后头还有不小的动静。
走近几步,宁淮安终于看到了躲在姜戟身后吃着糕点的呆瓜,顿时有些无奈,“出门时不是吃过肉包子了吗怎么到这儿了又饿·”·“呆子喜欢吃这些个糕点。”
姜戟见呆瓜吃得正忙,腮帮圆圆地鼓起,干脆替他回答··宁淮安暗叹一口气,索- xing -坐到了呆瓜另一边帮他打掩护,没想到不远处却走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秀才手里端着盘糕点,直直朝他们走来··宁淮安咽了咽口水,立刻伸手打招呼,“致远·”·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秀才颔首,表示答应,然后把糕点放到桌上,“呆瓜喜欢,我就多拿了一点过来。”
“啊”宁淮安有些失望,“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尽力便好·”秀才浅笑,然后便走远。
而呆瓜在姜戟身后已经把糕点吃完,眼看两人都在听秀才说话,便小心地伸手摸到了桌上的那壶菊花酿·菊花酿纯度不高,揭开盖时只闻到浓厚的花香味,细细品味还能感到几缕香甜。
呆瓜咽了咽口水,小心地轻抿一口,觉得味道不错,然后又喝了几口··待到姜戟发现的时候,呆瓜已经喝去了半壶,除了脸颊有些不寻常的绯红之外,却无半点不对劲。
“这是酒,不许乱喝·”姜戟夺过他手里的酒壶摆回桌上··“不、不喝了·”呆瓜附和道,然后打了个酒嗝儿,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赖到姜戟身上,还抬眼无辜地看向他。
姜戟很是头疼,把秀才刚端来的糕点放到呆瓜面前,“吃几块,压压酒气·”·呆瓜却推拒道,“不、不吃·”·“那你要做什么”姜戟将他圈在怀里,又捏捏他软塌塌的胳膊肉,手感很是舒服。
“你、你怎么能掐花仙人”呆瓜认真地看着姜戟指责道··“哪来的……”姜戟顿了片刻,哭笑不得,逗着一本正经的呆瓜,“谁是花仙人”·“我。”
呆瓜举手,然后凑到姜戟面前哈了口气,“香、不香”·“醉鬼·”姜戟点了点他的额头,心想这呆子只是喝了几口菊花酒,竟然还把自己当成花仙人,怕是给仙人听见了都要发笑。
宁淮安听着他俩的对话,眼皮一跳,小声道,“不如让姬子渊腾间客房给呆子休息一下”·姜戟想着呆子这模样确实不适合留在这里,正准备点头,却被呆瓜抢先一步拒绝,“不必。”
“啊”宁淮安没有反应过来,又听呆瓜继续道··“我、我要去作诗·”呆瓜站起了身子,摇摇晃晃地朝人多的地方走去。
姜戟连忙跟上,还没走远就见呆瓜被旁边的食案一绊,整个人摔趴在地上··“呜,有、有女鬼,女鬼跟着我,进城了·”呆瓜哭丧着脸回头看向姜戟,红着的眼眶搭配早就红透的脸颊,很是可怜。
姜戟心疼地给他揉着脚踝,然后一把将人抱起,决计以后再也不能让这呆子碰酒,即便是不会醉人的花酿··旁边看到这场闹剧的家仆立刻领着他们前往客房,路经花园的途中,姜戟却看到那天站在秀才身边的男人正和姬子渊站在凉亭里说着什么,两个人表情都有些难看,最后更是动起了手。
·只见姬子渊将人压制在石桌上,不顾他的挣扎,一把将他的发髻拆开·那人的头发顺势落了下来,长发遮住了脸颊,赫然一看倒是有几分女相··原来是女子。
姜戟心里有了盘算,然后收回视线悄然离开··而全程趴在姜戟怀里的呆瓜却是什么都不得知,嘴里还回味着刚才花酿的味道,情不自禁地伸舌头舔了舔唇,喃喃道,“好、好喝。”
姜戟勾起嘴角,抱着呆瓜的手又朝上抱紧实了些,心想那些人的关系错综复杂,唯有自己怀里这个,蠢得可爱··第二十二章 ·呆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喝醉的滋味不太好受,呆瓜伸手拍拍自己的脑袋,恍恍惚惚地看向了坐在床边的姜戟,好不容易才把几个虚影对准成了一个··“姜姜·”呆瓜小声叫道,刚想动作,却发现自己的脚上一阵抽痛。
“痛”看道呆瓜脸皱成一团,姜戟情不自禁地伸手到被窝里轻轻揉捏他的脚踝··“痛·”呆瓜咬着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从满是鲜花的庭院里转移到房内,脚上的伤也更是让他感到莫名。
“以后不许喝酒·”姜戟边按着他的腿,边严肃地叮嘱··“喝酒”呆瓜想了想,又问,“香香甜甜,也是酒”·“不管味道如何,只要是酒,你都不许喝。”
姜戟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呆瓜只好点点头,眼底满是疑惑,“腿痛,也是因为喝酒吗”·“没错。”
姜戟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喝了酒就腿痛,以后还喝不喝”·呆瓜纠结着对比腿痛和好喝的酒酿,最后还是扁扁嘴,道,“不、不喝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宁淮安大喇喇地从外头走进来,他脸上挂着难收的笑意,临到呆瓜床前又禁不住大笑了个几声··呆瓜被他笑得有些惶然,扯了扯姜戟的袖子,模样很是惊恐,“叔叔,上身,要去请神婆”·姜戟立刻明白呆瓜的意思,小声安慰他,“不是鬼上身,他这是疯病,过段时间就能好。”
“没人告诉你们说人坏话不要当面说吗”宁淮安佯装瞪了他们一眼,而后又开始傻笑,“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们计较。”
姜戟看他这样,难得来了兴趣,“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宁淮安一见有人问就开始滔滔不绝,那架势恨不得出去张贴个告示大肆宣传。
姜戟听他说了一大堆废话,最后才弄清了重点,不过就是秀才作诗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他就认为秀才诗里比花更俏的对象就是自己,更甚认为秀才指不定也暗恋了他许久。
“如何,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对我有意思”宁淮安说完,还努力地想要征求姜戟的意见··姜戟只是笑笑,伸手在宁淮安的脸上点了点,“说不准秀才只是认为师傅脸上的这褶子,笑起来时与那盛开的菊花很像。”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说罢,他也没想再和宁淮安搭话,扭头就把床里动作艰难的呆瓜抱了起来走出房间··宁淮安连忙跟上,又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追问着姜戟,“我的脸上褶子很多吗真的长得像菊花”·姜戟但笑不语,心想怎么这老不正经只要沾上秀才,感觉就换了个人,如同呆瓜一般好骗。
不过他没回答,呆瓜却是认真地思考了宁淮安的问题,“不、不像菊花·”·宁淮安脸色一喜,以为呆瓜还要夸他,却又听到呆瓜幽幽地补充了一句,“菊花,比较好看。”
宁淮安:“……”论起打击人来,你们俩肯定是亲兄弟·他们从城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变暗,深秋的夜风还带着一丝森冷。
呆瓜不禁打了个喷嚏,然后又朝姜戟怀里缩了缩·姜戟顺势将他抱紧了些,手在他背上来回摩擦,带出一点热度··“再过不久就要过冬了·”宁淮安走在他们身边,突然道,“我看呆子家里有个地窖,不如咱们过几天上市集里买些蔬菜放进去,这样冬天就不用来回跑了。”
“也行·”姜戟点头,转念想到了什么又问宁淮安,“你那头猪还准备杀吗”·“喂,那是我的朋友,怎么说杀就杀啊。”
宁淮安急得跳脚··“不杀的话,咱们去时多买些肉,呆子爱吃·”姜戟倒反应平平,当初宁淮安可是打算着买猪回来养肥吃,现在养出了感情又舍不得,倒是白费了这么多功夫。
这头他们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那边漆黑的山路上却突然现出几个人影,偷偷摸摸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好人··姜戟和宁淮安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姜戟就抱着呆瓜退到了后面,由宁淮安一个人站到了前头··宁淮安并不把这些个小毛贼看在眼里,嗤笑一下,朗声道,“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有本事出来同我打一架。”
听到宁淮安的话,黑影自觉已经暴露,干脆就从树林间走了出来,高高矮矮竟差不多有十几人·他们手里都拿着长刀,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依然闪着亮光。
“嘿,来者不善啊·”宁淮安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又问,“前面的出来了,后面的还有吗”·“没有·”黑影怒气满满地回答,他们本来在前面设有陷阱,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在这里就停了下来。
“噢·”宁淮安点头,嘴角勾了勾,伸手依次点着他们的人头,“十六个,一起上吧,别耽误时间·”·黑影愣了愣,确定宁淮安的意思后也不犹豫,举着刀就砍了过来。
宁淮安没有武器,就开始弯腰捡石头,不多不少,将将捡了十六颗··黑影摸不清他的套路,想要趁他低头的时候偷袭·可还没能凑近宁淮安,他们就感觉到脑门一痛,拳头一般大的石头就这样砸中了他们的额头。
无一例外,对面的每个人都开始痛叫,且捂住了头··宁淮安却是纹丝不动,还想开口警告他们几句,就听到背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不要吃瓜子”宁淮安没好气地回头道。
呆瓜有些无辜,扭头看向姜戟,“叔叔,好凶·他,他也想吃瓜子吗”·“想吃也不给他吃·”姜戟安慰道,“你自己慢慢吃。”
呆瓜满意地点头,继续悠闲地啃瓜子··“你们几个,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儿,想要偷袭我,像你们这样的货色一百个都不够看,识相的就快滚·”宁淮安喝道,然后走回姜戟身边,“该走了。”
姜戟点头,瞥了一眼受伤的小贼,然后抱起呆瓜跟着宁淮安从另一条路离开了··第二十三章 ·就在他们沿着小路准备返还的时候,却意外在山路上遇到了几辆运送重物的马车。
马车上的人刚才似乎看到了宁淮安和那群黑衣人交手的过程,眼见那群黑影离开,连忙小跑过来跪下感谢,“多谢恩公啊·”·宁淮安有些不解,也不敢受人如此大的恩惠,连忙将马夫扶着起来,问道,“何来的恩公”·“前面那伙贼本是冲我们镖局所运的珍宝而来,前几次我们已经被伏击几次,人手大大不够,若不是有您相助,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马夫很是感激,握着宁淮安的手就不肯放··“什么”宁淮安表情有些扭曲,“你说他们压根就不是在偷袭我”·“啊”马夫也有些懵懂,莫非这人不是见义勇为,而是防卫过当。
“唉,白浪费一番功夫·”宁淮安瞧了瞧围在马车便的几个年轻男人,又想到刚才那群黑影的三脚猫功夫,直叹气道,“你们连那些人都打不过,运了这趟以后就别接任务了吧。”
马夫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窘迫,顿了许久才点了下头··姜戟见宁淮安绕过了一行人从旁边的山道离开,刚想抬脚跟上来,却被那马夫拦住··马夫有些佩服地看着呆瓜,“小兄弟年纪轻轻就能如此云淡风轻,想必武力也是高强。”
呆瓜被姜戟抱在怀里,回头定定地看着马夫,没有回答,很明显是他压根没有听懂马夫的话··“这些银两就当做你们帮我们赶走盗贼的报酬,还望小兄弟不要嫌弃。”
马夫不敢和宁淮安多说话,只好把银两塞给了呆瓜··呆瓜更愣了几分,接过了马夫所赠的银两才缓缓跟上了宁淮安··宁淮安在前头等了许久,再看到呆瓜的时候发现他手上踏入多出了一袋银两,不免有些惊讶,“哪来的钱”·“刚才那马夫送的。”
姜戟替呆瓜回答··“为何赠给呆子不给我“宁淮安顿时有些不平衡,毕竟盗贼可是他一个人收拾的··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他认为呆子沉稳淡定,所以才是真正的高手。”
姜戟耸耸肩,抱着呆瓜的手紧了紧,“傻人有傻福,你可眼红不来·”·宁淮安哭笑不得,拿过钱袋数了数,心想总算没白浪费力气,至少还有些报酬。
时间一晃又过去几天··大早上的宁淮安就把家里俩孩子叫了起来,说是待会儿一起出门逛集市·呆瓜很是激动,连滚带爬从睡在外面的姜戟身上爬过去,却意外摔倒在了床底。
姜戟被这一声闷响吵醒,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大手一捞把呆瓜抱回床上,然后转身打算继续睡觉··“姜姜,我、我要吃肉”呆瓜小心地拍着姜戟的胸口。
姜戟其实已经有些清醒,但还是恶趣味地装出睡着的模样,还假装打了几声呼噜··呆瓜扁扁嘴,仰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姜戟,心想姜戟这几天习武肯定很累,晚点去集市也行。
于是他便趴在姜戟的怀里,没有继续吵闹··而还等着呆瓜耍赖撒娇的姜戟却悄悄睁开了眼缝,瞧见已经没了睡意的呆瓜正在认真地把玩着他胸口的衣服,不过动作很是轻容,若不是睁开眼看全然不知道衣服还落在了他手里。
“怎么不想吃肉了”姜戟轻笑着开口,早晨的声音有些沙哑,不似他这个年龄的成熟··“想·”呆瓜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大眼睛猛地对上姜戟,“姜姜,你、你醒了。
可你很累,再睡一下·”·“逗你玩的,你这么大的动静,师傅养的那头猪都该被吵醒了·”姜戟掐了掐他的鼻头笑道,然后才放开呆瓜让他坐起身。
难得出了太阳,姜戟又把被子拿出去晒好,这才换了身行头跟呆瓜他们上集市·也许是因为天寒,集市上的人并不多,没多会儿他们就把过冬要买的菜一并购入··眼看时间还早,宁淮安干脆大方了一回,带着呆瓜和姜戟来到了城里最好的酒楼。
呆瓜还没走进酒楼就闻到了里头的饭菜香味,忍不住深深咽了口口水,小眼神十分期待地看向宁淮安,乌黑而滚圆的眼睛倒是和冬瓜有几分相像··宁淮安被他看得有些难为情,伸手摸了摸呆瓜的脑袋,“走,想吃什么尽管点。”
姜戟好笑地跟在他们身后,可还没迈过门槛,他就撞上了突然停下的呆瓜··“怎么了”姜戟低声在呆瓜耳边问道,不解他这突然顿下的意思。
呆瓜却是怔怔地看向不远处的小方桌,桌旁坐着几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比呆瓜大一些,说话玩闹之间显出几分痞气··“你认识他们” 姜戟又问,可眉毛却皱了起来,因为他放在呆瓜肩膀上的手似乎感觉到了呆瓜此刻的怯意。
呆子在害怕,害怕那群小年轻·姜戟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他太了解呆瓜,呆瓜还不懂分辨好坏,即便是顾三那样的恶棍都不会让呆瓜心生恐惧·可眼前的人却能让呆瓜全身发抖,不能想象他们对呆瓜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而这时,只身进到酒楼的宁淮安才看到还在门口逗留的呆瓜和姜戟,连忙叫喊道,“姜戟、呆瓜,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坐”·似乎是听到了宁淮安的声音,那几个人也停下动作看向了呆瓜。
呆瓜不敢对上那几人的视线,急忙躲到姜戟身后,攥着姜戟衣袖的手也用力得泛白··不等姜戟答话,那头的几个人却开始了议论——·“这不是咱们学堂以前的那个傻子嘛”·“就是他,名字都不会写后来干脆就叫呆瓜,谁还能叫这名儿啊。”
“嘁,我听说他爷爷死了,后来又养了个乞丐,还敢上这儿来,怕是要吃霸王餐咯”·这话说完,剩下几个也起哄道,“傻子要吃霸王餐咯”·姜戟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恨恨地朝那几人瞪去。
·他可还记得秀才说过这群混蛋当初是如何欺辱呆子,既然今天碰上了,自然就没有放过的道理··不远处的宁淮安听明白了大概,虽然心里也替呆瓜恼怒,但是看到即将爆发的姜戟,他还是就着长椅坐了下来,然后向店小二讨了些瓜子——看戏。
第二十四章 ·正是吃饭的时候,酒楼里人来人往··姜戟站在门口有些挡路,便带着呆瓜走到宁淮安面前,“你替我看着呆子·”·“那你呢”宁淮安挑眉,问他。
“解决畜生·”姜戟瞥了一眼还在起哄的几个人,意味很是明显··宁淮安却拉住了他的手,“那几个人非富即贵,你就不怕因为呆子招惹事端”·“没什么可怕。”
姜戟抽回手,很干脆地朝那几人走去··呆瓜还在发抖,冷不丁瞧见姜戟找上了那几个人,连忙站起身想要跟上··“呆子,你跟过去做什么”宁淮安匆匆地拦住呆瓜,心想这回刚好能看看姜戟身体练到什么程度,他可不想让呆瓜这么过去影响姜戟。
“他,他们坏”呆瓜指着吊儿郎当的几人,语气很是慌张,“姜姜,会被欺负”·“不会,放心吧。”
宁淮安拍拍呆瓜的头,拉着他坐下,“如果姜戟忙不过来,叔叔再过去帮他·”·“不,不想姜姜被打·”呆瓜扁扁嘴,担心地望着姜戟的背影。
“不会,要是他们敢打你的姜姜,我们就回家带着老虎过来咬他们·”宁淮安安慰他,想起姜戟说笑的话,又补充道,“还有山里的女鬼,让她也过来帮忙。”
“女鬼,会帮吗”呆瓜果不其然就被带跑了关注点··“会的,她是好鬼,好事情做多了以后容易转世投胎·”宁淮安毫不脸红地胡言乱语。
“噢·”呆瓜似懂非懂地点头,好像心也有些放了下来··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而另一头,姜戟走到那几个人面前,掏出一把匕首用力插进桌面,只见匕首扎得很深,刀刃边已经有裂开的迹象。
“我刚才似乎听到你们在议论我”姜戟挑了挑眉,开口··对上姜戟凶恶的眼神,几个纨绔子弟自然有些心慌,他们平时也只敢欺负呆子那般无能反抗的弱者,哪里又见过这种架势。
“还说我是乞丐”姜戟又笑,笑容很是渗人··几人纷纷摇头,没人敢承认说过刚才的话··“过去和呆子认错,我今天就放你们一马。”
姜戟猛地拔出刀,然后从旁边那人的大腿上轻轻带过立刻割下一段布料,“不然,待会儿割的就不是布料了·”·衣摆被割的是个瘦瘪的男人,眼看着布料落地,他表情很是惶恐。
想着这刀若是再深一点,怕是就要割走自己的大宝贝,于是他也有些愠怒,“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不知道·”姜戟摇头。
“我爹是城里的黄员外,就是总督大人看见了也得礼让三分·你这般欺辱我,我绝不会饶过你·”男人手握成拳,站起身就想抢回些风头,可拳头还没能落到姜戟脸上,匕首就先一步抵上了他的胸口。
“今天必须认错,以后你要如何找我麻烦那是以后的事情·”姜戟拽着干瘦男人的衣领猛地一拉,压低声音道,“可能你不知道,这把匕首刚好就是你嘴里那总督大人送我的礼物,我就算拿它废了你,又有何惧”·干瘦男人不敢相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匕首,却刚好看到精美的匕首上刻着的“子渊”二字,霎时也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他爹的员外可是花钱买来的名号,若真是得罪了总督大人,怕是这职位都会不保··犹豫了片刻,干瘦男人还是咬牙答应了姜戟的要求··他是这群二世祖里地位最高的领头羊,只一句就让剩下几人站起身跟着姜戟朝呆瓜走去道歉。
呆瓜抱着宁淮安的手臂,眼看着姜戟带着人过来,还是有些胆怯地朝宁淮安背后缩·向来神经粗的宁淮安这会儿都有些心疼,知道姜戟是不愿在呆瓜面前动手,所以他也谋算着下次偷偷到城里来给这群混小子一顿揍才行。
这几个人在学堂里横行霸道惯了,这般走到呆瓜面前却有些局促,谁也不愿先开口低头··“说话·”姜戟笑意满满地侧头看向身边的瘦小子,手上的刀在背后轻蹭着他的背脊。
瘦小子欲哭无泪,只好重重地鞠了一躬,“抱歉,之前是我太混账,老是欺负你,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剩下几人看瘦小子都如此诚恳,便也跟着低声附和。
呆瓜有些愣怔,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几个人,然后才小声道,“不、不欺负我,也不能欺负别人·”·“我保证以后不再欺负别人·”瘦小子感觉背上的刀刃一重,飞快地回答。
呆瓜点点头,笑容有些欣慰,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这几个人刻薄的话,扭头看向身边的宁淮安,“秀才哥哥果然没说错,读书会变好·”·宁淮安哭笑不得,这哪里是因为读书,恐怕还是因为姜戟手里的刀吧。
赶走那几人,姜戟快速收回手里的匕首,然后在呆瓜身边坐下,“想吃什么”·呆瓜指了指身边的宁淮安,“叔叔,已经点好了·”·姜戟便没有再多说话,反倒是呆瓜眼睛亮亮地再三偷看姜戟。
这视线实在明显,姜戟勾了勾嘴角,先是佯装做没注意呆瓜的注目,然后猛地扭头对上他的眼神,捉弄意味很是明显··呆瓜被抓个正着,急忙扭开脸,片刻后又默默转过来,小声道,“姜姜。”
“怎么了”姜戟伸手戳了戳呆瓜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北风刮得起劲,呆瓜的脸颊也被吹得通红··“你刚刚,好厉害。”
呆瓜声音越来越低,然后猛地抬高,带出了几分委屈,“我本来怕,你要打架,会被欺负·”·“我不打架,我是在和他们讲道理·”姜戟对他笑道,心想幸好他刚才没有冲动,不然该是要吓坏这呆子了。
宁淮安在一旁听着姜戟的说辞,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和恶霸讲道理,这种鬼话恐怕只有呆瓜会相信··不出他意料,呆瓜果然相信了姜戟的话,眼里的崇拜更是浓郁了几分。
·任是呆瓜再懵懂,也早在姜戟主动找上那群人的时候明白这是在替他出头·呆瓜想说很多,可是脑子转不过来,最后只剩一句,“谢谢姜姜。”
姜戟摇头,“呆瓜不需要对我说感谢·”·“姜姜,是爷爷以外的第二个·”呆瓜说话的神情很认真,可说出的话怕是除了姜戟没人听懂。
姜戟笑容更甚,他明白呆瓜这是在说对他最好的人,如果前面排的是爷爷,那他作为第二确实也甘之如饴··宁淮安坐在一边撑着大脸,来回看着这两人,心想傻气果然也是会传染的啊。
第二十五章 ·他们从城里回来,姜戟把食物放进地窖然后又分批带着东西给邻里乡亲送去··村落这里离城里有些距离,所以进城一趟总有乡邻拜托带些东西。
想着数目不多,姜戟便一口答应下来,可现下挨家送去倒是要花费不少功夫··正当姜戟把东西送完回到家时,却见到呆瓜在屋外贴着墙壁倒立·呆瓜的重心不稳,摇晃几次就倒了下来,头也重重地地面来了个碰撞。
“啊·”呆瓜愣愣地翻个身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头,然后又摸摸自己的脖子,表情很是委屈··姜戟连忙走过去查看呆子有没有受伤,好在呆瓜的头够硬,不仅没有受伤,还把地面撞得少了几块土。
“没事倒立做什么”姜戟揉着呆瓜的头,语气有些不好·这动作实在危险,万一摔下来扭折了脖子可就麻烦了··“姜姜。”
呆瓜苦着脸抱怨,“小鱼,不想给我吃,扎我·”·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这跟你倒立有什么关系”姜戟瞪他,从未听说过谁鱼刺卡喉是靠倒立顺出来的。
“让它,从我肚子游出来啊·”呆瓜认真道··姜戟失笑,心想这呆子不会真以为自己倒过来,肚子里的东西也会跟着倒出来吧··“来,张嘴给我瞧瞧。”
姜戟用手捏着呆瓜的两颊,示意他张口··呆瓜立刻张开了嘴,一股酸味直喷向姜戟的脸··“你刚刚都吃了什么”姜戟皱眉,低头朝呆瓜嘴里瞧去,却没见到任何异物。
“醋·”呆瓜回答,指了指旁边的空坛子,“叔叔让我,喝醋·可,可我喝完了,小鱼还是扎我”·姜戟顺势朝醋坛子里看了一眼,好家伙,他们冬天要用的醋全都被呆子喝光,怪不得张口就满是酸味。
“来,弯腰·”姜戟依旧没放开呆瓜的嘴,还伸手抚上了呆瓜的背,“我帮你拍出来·”·呆瓜听话地低头弯腰,可还没准备好就感觉后肩一重,顿时红着脸咳嗽了好几声。
“怎么样”姜戟担心地看向呆瓜,然后又看了眼地上,一根不大的鱼刺随着呆瓜的唾沫一同喷了出来··“还,还痛·”呆瓜指着自己的喉咙。
“可能是卡太久了留有印子,所以痛·”姜戟叹了口气,“怎么不早点说,就不会卡这么久了·”·呆瓜似懂非懂地看着姜戟,许久后才问道,“小鱼,早就开始扎我了吗”·姜戟无奈,他倒是忘了这呆子反应极慢,估计很痛了才意识到鱼刺卡喉咙,他下次必须好好监督呆子吃鱼才是。
“对了,师傅呢”姜戟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宁淮安的身影··“溜猪·”呆瓜回答··姜戟哑然,干脆不管宁淮安,倒了杯水给呆瓜,“喝点顺顺喉,可能里面被鱼刺割破了,你这几天都不准吃油腻的东西。”
“啊”呆瓜抱着茶杯,一脸沮丧,“可,可叔叔说晚上做酱油鸡·”·“他做的能吃”姜戟忽悠道,“还记得上次的锅吗人家做菜顶多是难吃了些,他做菜能把鬼招来。”
呆瓜煞有介事地点头,“那,那好可怕·”·“嗯,所以你就乖乖喝白粥·”姜戟紧接着道··呆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清,便随了姜戟。
又过几天,严寒突袭,巨风伴随着暴雨,阵阵雷声可怖地响彻村落··呆瓜裹着被子缩在床脚翻看小画本,而姜戟端着个小木盆在给被- shi -泥弄脏的冬瓜洗澡。
宁淮安则是无事可做,来回在房间里踱步,看起来有些烦躁··“不就是几天没见到秀才,用不着这么担心吧”姜戟已经给冬瓜洗净毛发,正拿着小帕子擦干。
“很明显吗”宁淮安立刻站定,“确实有些担心,你不知道那家伙已经搬到了秀才家隔壁·”·宁淮安话里说的正是姜戟那天在诗会上见到和姬子渊纠缠不清的人,不过姜戟却没有把对方是女人的事情告诉宁淮安,否则绝对能把宁淮安急死。
“放心吧,她应该和秀才没太大关系·”姜戟拍拍冬瓜的屁股,然后放到了呆瓜身边··冬瓜刚从热水里出来,沾上凉气不免觉得有些冷,便急急地钻进了呆瓜的被窝里。
呆瓜顾着看画本,手顺势就把冬瓜圈进了怀里,期间连眼皮都不曾抬过··“你又知道”宁淮安瞥他一眼,不太相信··“不然你问问姬子渊。”
姜戟挑挑眉,然后端起木盆走出房间拿去倒··宁淮安却是满心疑问,为什么要去问姬子渊,难道说那人和姬子渊还有关系·等到姜戟转身走回来的时候,却听到宁淮安暗自呢喃道,“姬子渊太卑鄙了。”
“什么”姜戟不解,这和卑鄙能有什么牵连··“肯定是他派人监视着秀才的动态,还顺带给我威胁,对不对”宁淮安笃定道。
姜戟无言以对,干脆走回房里··“太过分了这人,连断子绝孙的机会都不给我·”宁淮安越想越气,要不是还下着大雨,估计就要冲去城里找姬子渊理论一番了。
姜戟却是默默摇头,果然啊,自己师傅只要碰上秀才的事情,就什么也想不清了··这头宁淮安还盘算着什么时候找姬子渊来个了断,那边官府就有人来到了呆瓜的家。
雨势还很大,身着官差服的小哥冒雨前来,他在院落外看了许久,见没人才大声道,“请问纪呆瓜可在家里”·呆瓜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扔下书从床上跳下来,指着门口问姜戟,“是不是,叫我”·“是,我去看看,你就在这里。”
姜戟摸摸他的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屋,蓦地却看到不远处的人影,顿时有些惊讶··“这位官差小哥,您是要找呆瓜”姜戟快步跑到门口拉开栅栏让人进来。
官差小哥点点头,随着姜戟跑入屋内,这才感叹道,“找了半天才找到你们家,可真不容易·”·姜戟干笑两下,问道,“要喝水吗”·“不必,我找纪呆瓜。”
官差小哥摆摆手,直言道··话音落下,侧屋的帘子就被掀开··呆瓜只探出了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官差小哥,声音染上了几分害怕,“哥哥,你,你要捉我吗”·“我不捉你。”
官差小哥连忙解释,“顾三是你的亲戚吧是这样的,他前些日子因为在赌场,用刀捅死了债主,再过几天可能就要行刑,所以他拜托我给你捎个口信,希望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小舅舅”呆瓜还在消化官差的话,顿了许久才道,“他,他怎么会杀人”·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也许是害怕呆瓜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打击,姜戟立刻挡在了呆瓜面前,回头安慰道,“你先进去,我还有话和这位小哥说。”
“不·”呆瓜猛地摇头··“听话今晚就可以吃肉·”姜戟又道··呆瓜这才犹豫着缩回了房里··好不容易把呆瓜哄好,姜戟叹了口气才回头看向官差小哥,“抱歉,这些事情你最好跟我说,然后我再转达给他。”
官差小哥也看出了呆瓜异于常人的地方,很是理解地点头,然后把顾三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主要就是顾三想在死之前能见上呆瓜一面··不消会儿,宁淮安也听到了动静从屋里走出来,却刚好碰上送走官差折返回来的姜戟。
“发生了什么”宁淮安见他脸色不好,连忙问道··姜戟摇头,只好把话又重复给宁淮安讲了一遍··“能怎么办,就算这人作恶多端,好歹也是呆瓜的亲人,明儿个还是带着呆瓜去城里见他一面吧。”
宁淮安耸耸肩,不明白姜戟为何脸色如此沉重··“可我并不想让呆瓜这么直接的面对死亡,而且他一直把顾三当做亲人,恐怕……”姜戟抿着嘴,说出自己的顾虑。
“呆瓜远比你想象中的坚强·”宁淮安拍拍姜戟的肩膀,“也许死亡对他而言绝非痛苦呢·”·姜戟对上宁淮安的眼,久久没有答话。
第二十六章 ·姜戟忖量了整晚,直到呆瓜吹熄油灯钻进他的被窝时才惊醒过来·怀里抱着热滚滚的呆瓜,姜戟终于想明白过来,也许他能陪伴呆瓜一辈子,可却不能替他挡去所有的黑暗,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让他试着慢慢接受。
黯淡的房里,姜戟突然开口,声音很是清晰,“呆瓜,我明天带你去城里可好”·“去,去城里做什么”呆瓜趴在姜戟身上,突然抬头看他,乌黑的眸子即便在黑夜里依然泛着亮光。
“去看小舅舅·”姜戟顿了顿,直接道,“小舅舅因为赌钱而杀了人,再过不久可能就要被斩首,他想见你最后一面·”·“噢。”
呆瓜点点头,这些他下午已经猜中了大概,脸上也没有多少惊讶,只有几分浅浅的失落··“你不难过吧”姜戟生怕呆瓜会接受不了亲人接二连三离开他的事实,所以急忙道,“你要是……”·“姜姜。”
呆瓜却打断了姜戟,“小舅舅,不好·杀了人,要偿命·”·“你是说你觉得杀人偿命是应该的”姜戟猜测着呆瓜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亲人,要是死了,别的人也会难过·”呆瓜认真地点头,语气很是严肃,“所以,我们不能做坏事,不能杀人·”·姜戟没想到呆瓜还会想到这么多,有些意外地一把将人揉进怀里,“嗯,呆瓜这么乖,当然不会做坏事。”
呆瓜眼见姜戟心情有所好转,蓦地从被子掏出来一只泛着绿光的甲虫,“那,那我晚上可以和它一起睡觉吗”·姜戟笑容一僵,立刻跳下了床、点起油灯,动作很是迅速,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姜姜·”呆瓜坐在床上看他,然后又摸出一只黄色的虫子,“不喜欢那个,喜欢这个吗”·话音落下,小虫子还可爱地动了动短小的触角。
“我都不喜欢”姜戟大声喝道,“你究竟还偷藏了多少虫子在床里面”·“唔,没有了,就两个。”
呆瓜把两只甲虫摆放在床面,“这个叫小翠·那个叫,大黄·”·姜戟很是头疼,“快把他们放出去·”·呆瓜有些不解,顿了半刻才恍然大悟,“姜姜,怕小虫”·姜戟不答,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你要想跟我睡就把虫子扔出去。”
呆瓜扁扁嘴,似乎在权衡姜戟和虫子应该如何选择··“难道虫子比我重要”姜戟很是崩溃··呆瓜忙不迭摇头,“不,不是,但我每天都和姜姜睡觉,如果和虫虫睡一天,好像也不错”·“死呆子,你”姜戟心想他倒是费心费神担心这呆子会受伤难过,可这呆子却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心里·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宁淮安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怀里还抱着一只肥猪闯了进来,“大晚上的闹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们的房间距离很远,中间还隔着厅堂,想来也是姜戟刚才的声音有些太大才会把宁淮安吵醒。
“他要和虫子睡觉·”姜戟正好缺个人评理,指着呆瓜手里还在把玩的虫子,恨铁不成钢,“我让他扔出去他还不愿意”·“不就是和虫子睡觉嘛,多大点事儿。”
宁淮安摆摆手,“你也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和呆子一样幼稚·”·姜戟哑然,他可是忘了这人还能抱着猪睡觉,自然也能接受与虫子同床共枕。
“要不这样,虫子我帮呆子看着,你们好好睡觉·”宁淮安看姜戟坚持的模样,开口建议道··“好·”姜戟点头,一把抓过呆瓜面前的虫子然后扔向宁淮安。
宁淮安赶忙接过,心想刚才还不愿靠近,现在倒是抓得挺快·不过他却没有再说话,一手捏着虫子、一手圈着猪,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姜戟看他走远,迅速关上了门,然后才几步走回了床前。
“你,真喜欢那虫子”姜戟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太过激动,怕是吓到了呆子··呆瓜点点头,抬眼瞧着他,“喜欢,小翠和大黄,好看。”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姜戟想起那两只甲虫鲜艳而反光的外壳,大概明白了呆瓜的喜好,“喜欢明天就去找师傅要,可晚上不能抱着睡觉·”·“喜欢才要抱着睡觉啊。”
呆瓜反驳道,难得没有半点犹疑··“你这么肥,万一翻身把虫子压死了怎么办”姜戟瞪他,转念又道,“除非你以后不吃肉。”
呆瓜立刻纠结起来,然后伸手揽住姜戟的脖子,叹了口气,“还是姜姜,好·”压不死就是好··姜戟听着他颇有些沉重的语气,不由失笑,“睡觉吧,傻子。”
呆瓜朝姜戟那边靠了靠,然后倒在枕头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翌日早晨,连续几天的暴雨终于得到了停歇··屋檐上虽然还垂挂着几滴雨水,但地面早已被风干。
空气里还有几分- shi -寒,姜戟不得不把厚实的衣服翻了出来给呆瓜换上,然后还给他找了双厚底的鞋··呆瓜半梦半醒之间,就靠在姜戟的肩头随着他换好衣服,顺带洗漱,直到闻着食物的味儿才勉强清醒过来。
宁淮安知道他们俩今天要去城里牢房探望顾三,所以也跟了起来说要陪同前往,看起来有些担心他们俩应付不来狱卒··明白宁淮安的想法,姜戟便答应下来,收拾了一番总算是出了门。
这时候的牢房没有几个人,听说是要来看顾三,狱卒立刻放了行,说是总督大人有过吩咐,来了进去探看就是··顾三被关在牢房的最里处,许久不见,他佝偻的身子又消瘦了一圈,甚至有几处还能看到皮下突起的骨骼。
头发像是多年未洗,长而燥的耷拉在脸的两边,模样很是憔悴··呆瓜探头看他,认了很久才小声地唤道,“小舅舅·”·听到呆瓜的声音,顾三猛地抬头,深陷的眼窝带着几丝乌青,他连忙奔到呆瓜跟前,眼眶泛红,“呆瓜,你竟然还愿意来看我。”
姜戟见他们还有话要说,便将手里顺路买的肉菜放下,然后示意宁淮安一同走出了牢房……·第二十七章 ·姜戟跟着宁淮安走出牢房,却突然看到地上窜出一只长长的蜈蚣。
宁淮安本想替姜戟赶走,不想那人却先一步踩了上去,脸上没有丝毫惧怕的表情··“你不是怕虫吗”宁淮安有些不解,转瞬又想到只要在姜戟面前便失去了所有动手能力的呆瓜,顿时了然。
“不是怕虫·”姜戟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小时候吃颜色鲜艳的蘑菇中过毒,所以一直有些害怕颜色鲜艳的东西·”·“那你怎么不怕呆子”宁淮安调笑道,想起来呆子每天穿得跟大过年似的,喜庆又鲜艳。
“谁说我不怕他·”姜戟叹了口气,他这世上最怕的人恐怕就是呆瓜了··宁淮安无言,细想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就在这时,地牢里突然传来几下仓促的脚步声。
姜戟立刻冷下脸,小跑进去迎接,“怎么了”·“小舅舅,说有事找你·”呆瓜扯着姜戟的袖子朝地牢里带去,宁淮安也不放心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顾三依旧是刚才的姿势靠在门边,眼看着姜戟过来,立刻把手里攥了很久的东西塞给了他··“这是……”姜戟猝不及防就接了过来,小心拉扯开皱成一团的纸,却意外发现这是几张价值不菲的银票。
“这是呆瓜家里那些东西卖的钱·”顾三急忙道,“我藏了很久,本来打算去还钱,哪里知道刚好偷听到那群人根本就是给我下套在骗我的钱,所以一怒之下,我就把人杀了。”
“既然有了这些钱,为什么当初还要打呆子的主意·”姜戟挑眉,把钱转交给呆瓜,吩咐道,“收好·”·呆瓜认真地点点头,然后藏进了衣服里。
“不够,远远不够,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还债·”顾三恍惚地摇头,“就只有这些了,呆瓜家里的地契应该有很多张,可不知道被谁藏了起来·”·姜戟突然一顿,看向顾三,“你今天把呆子叫来就为还这些东西”·“我要死了,我怕到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顾三仓皇地扭头看向呆瓜,“呆瓜,你会给小舅舅找地方埋了的对吧”·呆瓜听到他们忽然说起自己,立刻回了神,大声答应,“会。”
姜戟无奈,心想若不是这顾三怕自己不能入土为安,而且钱也不能带到土里,不然是万万不可能良心发现地找上呆瓜··他们在地牢里待了不少功夫,直到顾三把带来的饭菜吃净才慢慢离开。
走在路上,宁淮安想起顾三刚才的话,到底还是有些疑惑,干脆侧头看向呆瓜,“你们家地契都藏哪儿呢看不出来你爷爷还给你留下了不少东西。”
“唔……”呆瓜愣愣地看着宁淮安,“地契是什么”·宁淮安一脸挫败,刚想要不要换个比较容易明白的说法转述就被姜戟打断。
“他不知道·”姜戟语气很肯定··“不知道可以解释嘛·”宁淮安以为姜戟是说呆瓜不懂地契的意思··“他不可能知道地契在哪儿。”
姜戟重复道··“你怎么知道”宁淮安更是觉得糊涂··“因为在我这里·”姜戟又道,“他爷爷当时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又怕顾三来抢,所以把地契给了我让我一个月后去还,谁知道我一个月后再来的时候就只见到呆子了。”
“他爷爷也太相信你了吧”宁淮安不敢置信··“他爷爷帮过我一次,在那群山贼追我的时候把我藏进了木棚里·”姜戟表情有些严肃,“对我而言有救命之恩。”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宁淮安久久答不上话,心想呆瓜爷爷也是最后赌了一把,没想到竟还真的赌中了··呆瓜在一边迷迷糊糊地听着,见他们都不再说话才开口问道,“爷爷,让姜姜来陪我”·“差不多吧。”
姜戟回答他,然后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转开了话题,“呆瓜今天想吃什么,给你买了带回去·”·呆瓜顿时欢呼开来,挽着姜戟的手就摇摇晃晃地朝熟悉的地方跑去。
宁淮安默默跟在他俩身后叹气,呆子还是真好命,果然傻人有傻福··顾三行刑那天,姜戟带着呆瓜站在人群里,远远地只能看到壮硕的刽子手,而不见被他完全挡住的顾三。
时辰已到,姜戟急忙捂住了呆瓜的眼,眼看着顾三人头落地,心里却越发有了些复杂的滋味··处理后事还是靠宁淮安帮的忙,他和姜戟就在纪老爷子坟墓旁边挖了个土坑,再把顾三的尸体埋好,又竖了一块木牌就算是完事了。
呆瓜就抱着冬瓜坐在一旁,时而给姜戟递水递帕子,但表情却是茫然··“以后呆瓜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眼看着呆瓜给顾三上了香,宁淮安侧头对姜戟道,语气有些遗憾。
“我,我还有姜姜”呆瓜突然回头,跪在地上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很是诚恳··“对,他还有我·”姜戟朝呆瓜走去,半抱着他站起来,“跪累了吧,给小舅舅好好休息,咱们该回家了。”
“可是姜姜,小舅舅在那边会孤独吗”呆瓜扶着姜戟的肩膀站起来,有些不舍地再三回头看顾三的土坟··“不会,那边有很多人陪他。”
姜戟拉着他的手,声音很温柔,“他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已经悔过,现在到了那边就能重新开始了·”·呆瓜似懂非懂地点头,思考了一阵才欣慰地笑道,“那,那还挺好的哦。”
“嗯,挺好的·”姜戟答他,突然话锋一转,粗着声扭头对还傻站在原地的宁淮安道,“师傅,你还不走啊”·宁淮安赶忙跑上去,末了才发现不对劲,抬手就给姜戟的头来了一拍,“你这小子,对师傅说话就不能温柔一些吗”·“不能。”
姜戟生硬地回答,然后又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把呆子的虫还给他,我都被他念叨好几天了·”·宁淮安很是挫败,明明是自己的徒弟怎么满脑子都是那呆子·第二十八章 ·又是一年消暑,而距离姜戟来到呆瓜家已经快有三年。
虽然已经是下午,阳光却依旧毒辣·呆瓜坐在木棚的- yin -凉处,可脸上的细汗还是冒个不停··就在这时,外边的老牛突然仰起头长叫一声,算是叫醒了昏昏欲睡的呆瓜。
他一个激灵站起身,小心地探头看了眼天空,然后就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嘴里碎碎念道,“今天,要早点回家·”·冬瓜本还睡得正欢,却突然被呆瓜的胖脚丫子踩了一下,立刻警惕地抬头打望四周,生怕有什么坏人。
可这么定睛一瞧,它才发现就连自己身边的主人都没了踪影··“汪”它叫了一声··外边的呆瓜已经在给老牛解开缰绳,全然没有搭理冬瓜,只有老牛还算仗义地“哞”了一下回应它。
因为换了总督,所以整个泱州大修,就连他们这小山村里的泥巴路都修平了许多··不怕再踩到硬石头,加上天气炎热,呆瓜干脆光着脚丫走回家·他随手拉着老牛的缰绳,走得飞快,而恐高的冬瓜被老牛驼在背上已经快被吓晕,整张狗脸上都写着惊慌。
“啪”地一下,只顾看地又疾走太快的呆瓜就这样撞上了一个人,他连忙开口,“对,对不……”·可抬头对上来人,呆瓜的话却又收了回去,反而是惊喜地叫道,“姜姜”·这三年里姜戟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高出呆瓜一头,身材因为几年的习武也硬实了许多,呆瓜这么一撞上来,痛的人多半还是他。
“你笨死了,我一直站在这里看你,结果你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姜戟伸手揉着呆瓜皱成一团的脸,不禁又道,“跑这么急做什么”·呆瓜支支吾吾,脚趾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白嫩的脚丫沾上泥巴隐藏起来。
姜戟顺势朝下看去,声音又大了几分,“你又不穿鞋”·呆瓜立刻扑到他怀里,只仰起头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是,是鞋不好,它不让我穿。”
“胡说八道”姜戟哭笑不得,一把捞着这小胖子的屁股抱了起来,“下次再敢不穿鞋,看我怎么收拾你”·呆瓜乖乖地揽住姜戟的肩膀,几年的相处,就算他再呆,也知道姜戟骂人的时候不能反驳,撒撒娇就过去了。
牵着老牛的缰绳被呆瓜放开,而姜戟也没有功夫管呆瓜的这俩兄弟,只自己走在了前面··老牛无法,这种被忽视的的情况在姜戟来到他们家以后就成了常态,它只好拖着笨重的步伐努力跟上自家的蠢主人。
“姜姜,今天是我的生辰·”走了一阵,呆瓜蓦地开头,大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姜戟··“你越来越胖了·”姜戟却答非所问,还不忘补充道,“以后抱不动了就拿绳子拽你。”
这明显的转移话题对呆瓜而言却很有效果,他立刻皱起了眉,手紧紧圈着姜戟的脖子,“不,不许拽,要抱”·姜戟失笑,想来刚才呆瓜是想问自己会送什么礼物给他,结果被这么一闹竟然还真的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这时候还早,回到家也依旧是光亮的白天··宁淮安和秀才在家里忙活着食物,但多半还是秀才在做菜,而宁淮安在添乱·若说起变化,最大的还是他们俩,听宁淮安说秀才的娘似乎已经接受他俩这样的关系,说是反正他们家里就秀才一个男人,多收个儿子回来也没什么不好。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姜戟抱着呆瓜才迈进院子就看到不远处黏在一起的两人,他连忙捂住呆瓜的眼睛,重重咳了好几下··秀才听到声音立刻红着脸推开宁淮安,暗骂一声,“臭不要脸。”
宁淮安赔笑,随后恶狠狠地瞪了自己徒弟一眼,心说这种时候明明就可以出去转转,为什么偏偏要进来打扰·姜戟耸耸肩,放下捂着呆瓜眼睛的手,然后想把人放下来。
哪知呆瓜却不依,脑袋里似乎还在想刚才姜戟逗他的话,嘴上振振有词道,“一个手也能,抱我·以后不能拽”·“好好好。”
姜戟一连回答三声,这才如愿放下呆瓜,“你这小祖宗,以后就算抱不动也是我让你拽总行了吧·”·呆瓜听着他的话,大概是想到了那个画面,双手抱住他的手臂笑弯了眼,“姜姜,会变成姜瓜。”
“笑得难看死了,傻乎乎的·”姜戟揉着呆瓜肉嘟嘟的脸道,可眼底却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宁淮安看不过眼,急忙打断他俩,恶声恶气道,“过来吃饭啦”·呆瓜闻着饭香,急忙小跑着过去。
姜戟跟在后头无奈地叹气,呆子这嘴馋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过来··因为是呆瓜的生辰,所以他们今天做的菜也很丰盛··吃饭间,宁淮安拿出一套瓷刀送给呆瓜当做礼物,“呆瓜今年也要好好练习厨艺,再过两年就可以娶亲,会做饭说不定还能吸引个漂亮媳妇儿。”
姜戟闻言脸色一黑,急忙看向身边的呆子,看他如何回答··呆瓜先是道谢着收下了礼物,然后才小声道,“不要漂亮媳妇儿,我,我要娶姜姜·”·姜戟表情更是有些古怪,不过却没有出言反驳。
“这想法不错”而宁淮安只拍了拍呆瓜的肩膀,“你看姜戟晒得这么黑,每天凶神恶煞的模样,多半是娶不到媳妇儿了,嫁给你挺好。”
“姜姜,才不凶,你凶”呆瓜替姜戟说着话··宁淮安无言以对,不知道自己成天笑嘻嘻的模样到底哪里凶了,多半还是这大胡子的问题·秀才摇摇头,然后插话道,“呆瓜,我给你的礼物是一箱子的画本,放在屋里,够你看一年了。”
呆瓜不喜欢看有字的书,可却很喜欢画有小人的画本,所以秀才每年都会给他准备一箱子的画本,倒也成了习惯··“谢谢秀才哥哥·”呆瓜答应完,立刻迫不及待地看向姜戟。
姜戟老神在在地继续吃饭,像是没看到呆瓜的眼神,还顺势夹了一筷子菜到呆瓜碗里··“礼物”呆瓜对着姜戟强调··姜戟勾了勾嘴角,“天黑了再告诉你。”
呆瓜只好继续扒拉着饭,然后频繁地看天色,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天黑··吃过晚饭,秀才就要回家,宁淮安怕他一个人走夜路不放心,便送了出去··而呆瓜却是眼巴巴地看着姜戟,“天,天黑了。”
姜戟拉起呆瓜的手,带他朝屋里走去,可脚步却在他们房间前停了下来··姜戟拉住呆瓜想要推开门的手,然后道,“闭上眼睛·”·呆瓜霎时听话地紧闭起眼,只听见姜戟开门的声音,随后就被姜戟带着迈进了屋里。
“睁开眼吧·”姜戟揽着呆瓜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道··呆瓜缓缓睁开眼,入目却看到自己床上的蚊帐里笼罩着亮黄色的光,“这是什么好,好看”·“这是萤火虫,一到晚上的时候就会发光。”
姜戟知道呆瓜喜欢这些个亮晶晶的东西,所以每年都变着法给他送礼物··“我,我晚上可以跟它们睡吗”呆瓜扭头期待地看向姜戟。
姜戟顿了顿,“不行,这有蚊帐,晚上会闷死它们·”·其实这蚊帐上都有细孔,压根不会憋死萤火虫··可呆瓜却相信了姜戟的话,面有遗憾,“那,那再让我看看,然后放走吧。”
“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捉·”姜戟摸摸他的脑袋··呆瓜点头,心里更是确定了自己要把姜戟这能干的媳妇儿娶回家·第二十九章 (三合一)·呆瓜爱吃城里的烤猪蹄, 姜戟便模仿着那烤猪蹄的店里砌了个不高的烤炉, 放些炭火, 再用竹签串起猪蹄架上去,就算完工。
姜戟这几年厨艺见长, 之前一窍不通完全是因为他不曾接触过烧菜, 可帮着呆瓜打了几年的下手,做出的菜倒也不逊色呆瓜多少··就比如现在, 他正把黄豆磨成粉,准备配合着切好葱花一同洒在猪蹄上做配料。
而呆瓜望着串在竹签上的猪蹄早已是迫不及待,手里拿着一根尖利的小竹签时不时就扎扎猪蹄,看它里头到底有没有熟透··宁淮安抱着他那已经完全抱不动的猪坐在呆瓜身边,指了指炭火上的猪蹄,严厉地指责道, “以后你再不听话, 遛弯的时候去拱别个儿小姑娘的裙摆,下场就是这样”·“得了吧师傅, 这猪也是有样学样, 下回您别钻秀才的裙摆,它也不会再拱别人。”
姜戟磨好了黄豆粉, 又开始调酱汁,动作不停, 嘴上却拿着宁淮安打趣··“乱说”宁淮安瞥了眼纹丝不动紧盯猪蹄的呆瓜, 这才狡辩道, “我才没有钻过秀才的裙摆”·姜戟耸耸肩, 不置一词。
“好久没有见,秀才哥哥·”听着他俩的对话,呆瓜突然开口,侧头看向宁淮安,他似乎也大概明白了宁淮安和秀才之间的关系··“他在准备乡试,所以每天都在家里用功读书。”
宁淮安叹气,然后眼神朝炭火上一瞟,“呆瓜,你不知道,你秀才哥哥现在读书读得人都瘦了一圈,怕是风大点都能吹跑他,要不你把你的猪蹄让出来给他补补营养”·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呆瓜抿抿嘴,眉毛皱得很紧,满脸忧郁地望了一眼被自己戳了很多洞依旧弹- xing -十足的猪蹄,正打算开口答应,却被姜戟打断。
“别逗他·”姜戟把旁边一袋子的生猪蹄扔到宁淮安面前,“自己烤了给秀才拿去,反正多的是·”·呆瓜立刻附和着点头,他的猪蹄上面还有姜戟耐心准备的配料,不想让给别人吃。
趴在地上的猪也突然仰起头,大鼻孔紧缩几下,再一探头看向麻袋里被肢解的同胞兄弟,顿时吓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宁淮安无奈地看了眼自家养的蠢猪,又想起自己那惊天动地的厨艺,还是干脆放弃了这个提议,决心把姜戟烤给自己的那份带给秀才。
猪蹄很快就烤好,姜戟还是给了宁淮安两只,顺带让他多拿几个生猪蹄上秀才家当做晚上的食材·毕竟秀才平日里很照顾呆瓜,有什么新鲜的食物也会捎带一份过来。
·宁淮安满意地举着两根串着猪蹄的竹签朝外面跑,而刚醒过来的猪抬眼就看到自家主人晃动着猪蹄的模样,眼皮一耷拉,又给吓晕了过去··眼见才烤出的猪蹄就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呆瓜也有些犹豫地靠到姜戟身边坐下,“姜姜,吃。”
“对我这么大方啊”姜戟挑眉,心情很好地看向呆瓜,至少这样对比起来,呆瓜对他还是要比宁淮安好得多··“你吃饱了,继续烤。”
呆瓜眨巴着眼睛看他,难得透出一分精明··“你这呆子·”姜戟失笑,伸手揉着呆瓜的脑袋,“你先吃吧,我把猪蹄串好就烤下一轮。”
呆瓜顿时笑弯了眼,似乎就等着姜戟这话,手上拿过猪蹄就朝嘴里送,却冷不丁被烫到了舌头··“唔……”呆瓜可怜巴巴地看向姜戟,嘴巴周围还沾了一圈黄豆粉没来得吃净,“你,你烤的猪蹄上面,有女鬼。”
“哪来的女鬼·”姜戟笑看着他,手捏着呆瓜的下巴就道,“又把舌头烫到了伸出来给我看看”·呆瓜听话地伸出舌头,果真红肿了一大片。
姜戟摇头,放下手上的猪蹄就跑回屋里给呆瓜倒水··一连喝了几大口水,呆瓜也没了刚才的痛麻感,放下水杯就大咬下一口猪蹄·猪蹄烤得外酥里嫩,嚼起来很是滋味。
姜戟见他咽了下去,这才开口问道,“味道如何”·呆瓜刚想回答,蓦地又顿了顿,片刻后才道,“不,不好吃·”·姜戟有些意外,这还是呆瓜头一次说他做的东西不好吃。
即便是煮糊了的白粥,呆瓜都会捧场地喝上一大碗,然后拍手叫好·而现下呆瓜却说他烤的猪蹄不好吃,想来应该是真的难吃··“你,你吃吃看·”呆瓜把猪蹄递到姜戟嘴边。
姜戟还在想自己调酱汁的时候哪步出了差错,闻到猪蹄的香味,便是顺势咬了一口,可嚼了两下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古怪··他迟疑地看向呆瓜,却在呆瓜眼底发现了一丝少见的狡黠。
“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吃·”呆瓜晃了晃手里的猪蹄,因为自己的小计谋得逞而手舞足蹈··“好啊,竟然开始学会骗我了·”姜戟挑挑眉,手上一个用力就把小胖子拉到自己的腿上,然后开始挠他的痒痒肉。
呆瓜笑得无力,只好缩在姜戟怀里打滚,“哈哈,姜姜,我要吃哈哈猪蹄·”·听到呆瓜求饶的声音,姜戟这才撤下了手,就着呆瓜坐在他怀里的姿势掂量两下,“你越来越胖了,以后要多吃青菜。”
“唔,我才不胖·”呆瓜摇摇头,咬了一口猪蹄又把它举高递给姜戟··姜戟就着呆瓜咬下的地方又吃了一口,然后又捏捏呆瓜肚子上松软的肉,“讨好我也没用,你不胖还能有谁胖”·“他”呆瓜指了指他们脚边昏死的猪,“他胖。”
“没见过哪个人拿自己和猪比较的·”姜戟哭笑不得地掐掐呆瓜的小肚子··呆瓜坐在姜戟腿上,动作艰难地换了个方向面对姜戟·正想开口却听到院落外传来了几下脚步声,瞬时扭头看去。
他们坐在院子的角落,前面又有牛棚遮挡,所以外面的人很难看到他们,可他们却能清楚地看到门外··姜戟有些警惕地探头望去,这几天据说偷狗贼很是猖狂,指不定就盯上了他们家的冬瓜。
没想到这一眼却看到门外站着个穿着很朴素的女人,她一直探头朝院落里望,可却又不作任何声响,行为很是可疑··莫非偷狗贼是个女人·姜戟心中有了猜想,怪不得这么三番两次都没有被抓到,原来是大家都弄错了偷狗贼的- xing -别。
这么想着,姜戟就把呆瓜放回了木椅上,凑头到他耳边低声道,“你乖乖在这里坐,我过去看看·”·呆瓜听话地点头,一声不发··姜戟很是满意,站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女人本以为院落没人,视线一直放在最里面的屋子,所以一直到姜戟站到她面前才反应过来··“找谁”姜戟没好气道,心想做贼还能做得如此木讷,多半也是第一次犯事。
“你,你是谶儿”女人惊讶道,上下打量着姜戟,可却摇摇头,“不会,你不像我,也不像你爹·”·“不知道你在说谁。”
姜戟摇摇头,表示自己压根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这里不是纪家吗”女人又问··姜戟却是勾起嘴角,“方圆十里都知道这里是纪家。”
说完,他也不打算再和这人废话,直接朝里走去··炭火还旺,有这功夫,还不如给呆子多烤几只猪蹄··眼看着姜戟折返回来,呆瓜也小跑着迎上来。
他小心地打量一眼女人,却见她看着自己眼眶一红,顿时有些害怕地缩在姜戟怀里,“姜姜,为什么,那个姐姐看着我哭啊·”·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姜戟有些纳闷,回头瞥了眼女人,却发现她的视线一直紧跟着突然跑出来的呆瓜。
这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对比起女人和呆瓜的长相,果然是有几分相像··“走,我们过去问问她到底是谁·”姜戟只听过呆子说他爷爷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起父母的事情,现在想来,呆瓜的父母指不定还是健在。
“唔,我,我不敢·”呆瓜心里总记挂着山里女鬼的事情,所以对年轻女人也有些惧怕·而这女人又紧盯着他,实在让他不寒而栗··“别怕,她可能是呆瓜的亲人。”
姜戟摸摸他的头,安慰道··“不要亲人·”呆瓜连忙甩着头,抱紧姜戟的腰身,“只,要姜姜就够了·”·不等姜戟回答,门外的女人却痛哭出声。
她扶着木栏坐倒在地,眼里满是悔恨,“谶儿,我苦命的谶儿啊·娘当年就不该因为你痴傻而抛弃你,现在娘一定要好好弥补你·”·“唔,害怕”女人的哭喊的声音很是刺耳,呆瓜更是朝姜戟怀里缩了缩。
姜戟无法,挣不开这小胖子,只好指了指女人身边的木栏,“没锁,进来说话·”·片刻之后,女人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走在里屋··姜戟找出招待客人用的精致茶杯,给女人倒了杯茶水。
呆瓜有些畏怯女人,所以一直跟在姜戟身后走来走去,仓皇得像只无头的苍蝇··“好了,坐下·”姜戟拉着呆瓜坐到女人对面,可呆瓜却忍不住爬到姜戟腿上,一副亲昵的模样让女人有些惊讶。
“你好,我叫顾夕,是纪谶的母亲·”顾夕开口,然后还想问姜戟的来历,却被他拦下话来··“他现在不叫纪谶·”姜戟让呆瓜继续啃着刚才的猪蹄,又缓缓道,“爷爷给他改了名,就叫纪呆瓜。”
“为什么改了个这样的名字”顾夕不解,呆瓜的爷爷多少也算个读书人,怎么也不可能给孙子取这带有侮辱- xing -字眼的名字才对。
“每个人都骂他呆子,爷爷怕他心里难过,所以给他改了名,让他以为别人都是在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在骂他·”姜戟解释,这话还是秀才之前告诉他的。
“原来如此·”顾夕轻抿一口茶水,眼底更是浓重的愧疚,可看向姜戟时却又困惑,“你……你是”·纪家独苗单传,哪里又会有这般大的孩子,而且看这架势与她儿子很是亲密。
“姜戟·”姜戟言简意赅,并不透露自己的身份来历··“姜姜,是家人·”呆瓜却忙着帮他补充,不知为何,他心底对这女人总有一股子难言的隔阂。
“家人”顾夕脸上闪过一丝扭曲,转瞬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我刚进村时听说纪老爷子已经走了·”·“那又如何”姜戟反问,他已经瞧见这女人并没有带任何包袱过来,更是不懂她这次到来的意图究竟为何。
“谶儿……呆瓜他现在无依无靠,我想带他回家养大·”顾夕开口,满是慈爱的目光看向呆瓜,“我现在嫁了人,家就住在不远的陶村,我男人他愿意和我一起抚养呆瓜。”
“哦·”姜戟不冷不热地答应了一声,眼底有些漠然··拿不清楚姜戟的态度,顾夕也是心下一冷,干脆把希望放到呆瓜身上,“呆瓜,你愿不愿意和娘亲住在一块。”
呆瓜已经吃完了猪蹄,正把手指依次放到嘴里吮吸·闻言抬头愣愣地看向顾夕,茫然道,“娘亲在哪儿”·“我就是你的娘亲啊。”
顾夕摸摸自己的脸,“你看我,和你长得是不是很像”·呆瓜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有了刚才的那般害怕,“好,好像是有点儿。”
“跟我回家吧,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顾夕忙不迭道,以为呆瓜这般好骗就应该跟着自己回家··殊不知呆瓜身后的姜戟早已是面色铁青,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很是吓人。
呆瓜明明是爷爷和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这十几年来从没来看过呆瓜一眼、突然冒出来的亲娘还妄想着抢走他的小孩·“不,不去·”呆瓜摇摇头,认真地对顾夕道,“这里就是我家。”
姜戟顿时放下了心,就知道呆瓜不可能就这么跟别人跑了,不然无论如何他也得把这小胖子抓回来··“可你不能一直跟这些个没有关系的人住在一起啊”顾夕又道,反正她是察觉到了姜戟对她的敌意,刚好她也看不爽这没大没小的黑小子。
“姜姜是家人你,你想分开我和姜姜,好讨厌”呆瓜立刻红着脸反驳,说完也不看女人直接埋头进姜戟怀里,“姜姜,让她出去好不好。”
姜戟点头,他也有些不耐顾夕这样再三地挑拨他和呆瓜之间的关系,于是扶着呆瓜站起了身,“你也听到了,请出去吧·”·顾夕满目的不可置信,自己怀胎十月出来的儿子怎么会偏帮一个外人来对付她·可事实就是如此,呆瓜不仅没有把眼神分给她半点,还仰头努力地扯着姜戟的脸撒娇,“你,你不许不要我。”
姜戟很是享受呆瓜在外人面前对他的撒娇,瞥了一眼顾夕便低头掐着呆瓜肉嘟嘟的脸,“我不会不要你·你看你,吃个猪蹄吃了一脸,快出去洗洗·”·呆瓜跟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肉脸,果然有些油腻,便一步一回头地朝外头走去,顿时屋内就只剩下了姜戟和顾夕两人。
“你也看到了·”姜戟侧头对上顾夕,“我和呆瓜生活了几年,感情深厚·而你,虽然是他的生母,但从没有尽过一天的养育之恩,对我们而言,你才是外人。”
话音落下,顾夕像是老了十岁,有些颓唐地靠坐在椅子上··姜戟于心不忍,临走出房前还是安慰了句,“以后可以多来看看他·”·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这话像是给了顾夕新的希望,只见她跟着姜戟走出了门外,又贪心地多看了几眼呆瓜,这才不舍地离去。
送完猪蹄归来的宁淮安恰好撞上了顾夕,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疑惑,不由得看向了院落里同样表情复杂的姜戟,“那女人是谁啊”·“呆瓜他娘。”
姜戟回答,然后转身朝呆瓜走去··“呆瓜还有一个娘”宁淮安扬扬眉,却很是不满,“这娘当得也太轻松了吧,儿子呆傻她又不是不知道,还等到这么大了才来认,要是没有你,这呆子恐怕早就被他那舅舅吸成人干了。”
姜戟回头剜了他一眼,“不要在呆子面前提这些·”·宁淮安立刻噤声,谁不知道姜戟宝贝那呆子宝贝成什么样,要说姜戟的坏话可以,可谁敢多说呆瓜一句闲话就等同于得罪了姜戟。
自顾夕拜访后,一连过去好几天她都没有再来··就在姜戟险些要把这件事情忘记的时候,顾夕又来了··这回她带了不少东西,一筐鸡蛋和两只鸡,刚进门就放到了牛棚里,倒也不打算问他们乐不乐意收。
呆瓜正在喂冬瓜,猛不防被顾夕从身后牢牢抱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感觉到后脑勺柔弱的触感,大概猜出抱他的是个女人,顿时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姜戟,“姜姜,女鬼抱我”·姜戟在屋里折被子,听到这么一声连忙冲了出去,却不料看到顾夕神色窘迫地从背后抱着呆瓜,两人亲密的动作不禁让他瞳孔一缩。
“姜姜”呆瓜又喊,他已经看见了姜戟的身影,不由分说就想挣开顾夕朝姜戟跑去··顾夕哪肯由着他跑向姜戟,立刻抱紧了许多,不想让呆瓜过去。
姜戟面色一黑,几个大步走到他们面前,一把就将呆瓜扯了出来,语气很是不好,“呆瓜已经不小了,你这样抱着他是什么意思就算你们俩是母子,但也好歹注意一下分寸”·呆瓜有些后怕地攥着姜戟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不、不喜欢女人。”
“别怕,我在这儿呢·”姜戟抚拍着他的后背,然后带他朝屋里走去··顾夕自知理亏,她刚才就不该和姜戟较劲,害得现在呆瓜如此害怕自己。
不过她难得过来一趟,还是紧跟着姜戟走到了屋里··姜戟收拾东西到一半,只好把呆瓜安置在前厅,大概也是想留个时间给顾夕和呆瓜相处,便自顾自地走回了屋里。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姜戟才缓缓从屋里走出来,却看到顾夕慌张地将几张纸塞入怀中·聪明如他,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表现出疑惑,只佯装没看到的模样坐到了呆瓜身边。
呆瓜立刻朝姜戟靠了靠,孰轻孰重很是明显,不由让顾夕脸色一黯·她平复了下情绪,站起了身,“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家做午饭·”·姜戟颔首,没有答话。
顾夕又将视线看向了呆瓜,话里带有几分恳求,“呆瓜,送我出去可好”·呆瓜仰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点头站了起来··只是十几步的距离,呆瓜就将顾夕送到了门口。
两人靠得很近,不知道顾夕最后跟呆瓜说了什么,只见呆瓜频繁地摇头,而顾夕的表情也越发凌厉··好在两人情绪也变得很快,顾夕缓和了脸色后,却拉过呆瓜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又揉揉呆瓜的头发,这才快走离开。
姜戟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他俩道别,现下心里也有了后悔·早知道自己会如此吃味,当初就不该提议让顾夕多来看看呆瓜··呆瓜不知道姜戟这时心里的酸涩,迈着腿就朝他跑来,然后一个用力撞上姜戟,却不想把措手不及的姜戟撞倒在了地上。
呆瓜趴在姜戟的身上,表情有些懊恼,“我,我是不是又胖了”·姜戟被他逗乐,却还是开口安慰道,“没有胖,怪我没有注意到你。”
“肯定是我胖了·”呆瓜猛地摇头,想到以后就不能让姜戟轻松的抱自己,脸色也越来越委屈··姜戟立刻扶着他坐起身,看他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禁捏了捏他的腰,心想难得呆瓜会意识到自己胖,便乘胜追击道,“那以后要不要少吃一点油腻的肉,多吃青菜”·呆瓜皱着眉,思考了一阵才有气无力地回答,“要。”
他这副勉强的模样看得姜戟心痒,按住他的后脑就用帕子在她刚才被顾夕亲过的地方来回摩擦··“唔……痛·”呆瓜叫出了声。
姜戟这才放下拿着帕子的手,可另一只手却依旧按着呆瓜的后脑,还就着这姿势低头亲了亲呆瓜被自己搓红的脸颊··呆瓜一愣,索- xing -把另一边脸凑到姜戟面前,“这,这边也要。”
姜戟哭笑不得,凑过去又亲了一下··呆瓜顿时满足地眯起眼,然后抬手捧着姜戟的脸,学着他的动作,在两颊分别亲了亲··“以后只给我亲。”
姜戟想起顾夕刚才亲呆瓜的场景就感觉一阵气闷,就算是呆瓜亲娘又如何,呆瓜是他的人,里里外外都该是他的,别人不许觊觎丝毫··“嗯”呆瓜爽快地答应,像是亲上了瘾一般,又在姜戟鼻尖上吧唧一口,“姜姜,也只给我亲。”
“好·”姜戟点头,跟着咬了咬呆瓜的鼻尖··就在呆瓜准备再次亲上姜戟的脸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惊诧的声音,“我说,你俩在干嘛呢”·呆瓜回头对上宁淮安的眼神,歪了歪头,“亲亲。”
宁淮安立刻把呆瓜拉了起来,指着姜戟恨铁不成钢,“你简直是禽兽啊,呆瓜他还这么小”·“我和他一样大·”姜戟跟着站起身,答道。
“这才是问题啊”宁淮安挫败地捂着头,心想该不会是他做了错误示范,所以才害得这俩崽子误入歧途吧··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姜戟无奈,不理会宁淮安的失落,拉着呆瓜朝外头走去,“中午想吃什么”·“吃猪……”呆瓜回答道一半,想起自己刚才把姜戟撞倒在地的事情便是话锋一转,“野菜汤。”
“笨死了·”姜戟掐掐他的脸,心想呆瓜这白白胖胖的模样多好,捏起来还舒服,若真是变瘦了他还不乐意呢··而宁淮安跟在他俩身后,听着这对话更是一头雾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跟得了病似的。
正吃着午饭,姜戟想到顾夕刚才那偷偷摸摸的模样,便随意地开口问着呆瓜,“你娘刚才都和你说了什么”·宁淮安不知道顾夕来过的事情,连忙也好奇地看向了呆瓜。
“她,她说让我早点娶媳妇·”呆瓜回想着顾夕的话,有鼻子有眼儿地学着顾夕的模样重复道,“你看你脑子不灵通,不如早点找个好的闺女娶了过来当童养媳,不然到老了就是赔钱人家都不嫁你。”
姜戟眉头一皱,他不喜欢有人这样贬低呆瓜,更不喜欢顾夕这样自作主张地给呆瓜寻思找对象··宁淮安也是暗自摇头,这女人说出来的话确实让人心生嫌恶。
“那些纸呢又是怎么回事”姜戟又问··“小姐姐的画像·”呆瓜回答,然后又撇撇嘴,“长得,还不如秀才哥哥。”
“那是当然·”宁淮安肯定着呆瓜的话··姜戟不语,心想呆瓜虚岁也就十四,连男女之事都还是懵懂,又怎么可能成亲·“姜姜,你生气了吗”呆瓜见姜戟一直不说话,以为他是生气自己找别人当媳妇儿的事情,连忙小心地凑到他身边,“我,我不要别人,就要你。”
姜戟便就着他的话说,“以后要是敢想和其他人成亲,我就打断你的腿·”·呆瓜惊恐地瞪了瞪眼,然后学着隔壁王大爷的模样来了一声叹息,“唉,家、家里婆娘还真凶。”
宁淮安忍俊不禁,可碍于姜戟还在桌上,只能扭过头无声地笑,可那抽动的肩膀还是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姜戟哑然,心想以后还是少让呆瓜接触隔壁老王一家,不然老是学来这些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当晚夜里,呆瓜睡得很不踏实,他梦见了自己误入到山中,然后被女鬼一路狂追,最后抱着冬瓜一同摔入了泥坑当中·泥坑里泥水很多,弄得他浑身- shi -黏很不好受。
可他还来不及从泥坑里爬出,女鬼却又追了上来,他不由得带着冬瓜继续逃命··而梦境之外,姜戟心情复杂地看着呆瓜抱着被子来回摩擦,他已经看到了呆瓜两腿间- shi -润的一片,自然懂得呆瓜这是做了什么美梦。
“醒醒,呆子·”姜戟推了推他,试图把呆瓜从梦里唤醒··呆瓜还在持续地被女鬼惊吓之中,睁眼看了姜戟许久才反应过来·正想说话,却感觉到身下有些- shi -润,手也下意识地遮住了那个部位,“没,没有尿尿。”
“那怎么- shi -了”姜戟逗他,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床单多难洗啊·”·“我,我洗·”呆瓜举着手道,脸颊已经滚烫得通红。
“不逗你了·”姜戟挑挑眉,看向呆瓜那处,清了清嗓子才道,“昨晚上做了梦”·呆瓜很是委屈地抱着姜戟的手摇晃,“好,好可怕。”
“胡说·”姜戟坐在床边,继续道,“这梦多半都是好的·”·“怎么会呢·”呆瓜咬着下唇冥思苦想,难道梦到女鬼也算是好梦·“难不成,你梦到了小姐姐的画像”姜戟突然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脸色霎时黑了下去,简直可以同门口的关公媲美。
“没,没有·”呆瓜哭丧着脸,“我梦见女鬼,女鬼追我,我就抱着冬瓜摔坑里了·”·“梦见女鬼”姜戟嘴角抽了抽,似乎有些意外这样的答案,他一把扒拉下呆瓜的裤子,然后扔了条新的给他,就打算拿着脏裤子出去洗。
可走到门口,姜戟又折返回来,恶狠狠地道,“以后也不许梦见女鬼·”·“那,那我应该梦见什么”呆瓜缩了缩脖子,不懂这梦哪里是能让他自己控制的呢。
“梦见我”姜戟指着自己理直气壮··“为,为什么”呆瓜细想,似乎因为姜戟每天都会见到,所以梦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因为我当初梦见的就是你”姜戟觉得自己是吃了天大的亏,“你流着哈喇子浸- shi -了我的裤子”·呆瓜只好认命地点点头,“好,好吧,我下次尽量梦见你。”
姜戟这才满意起来,掀开自己的被子就道,“你那边- shi -了,睡我被子里面,还有余热·”·呆瓜听话地钻了过去,然后拉起被子目送着姜戟拎着自己的小裤子走出了房间。
屋外的宁淮安还在打木桩,听着姜戟和呆瓜的对话不由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被他放在木桩顶上栗栗发抖的肥猪,“孩子们都长大了啊·”·肥猪“哼唧”叫了两下,想要回应宁淮安,可却一个站不稳直直地从木桩上摔了下来。
最无情的是宁淮安觉得它太重,竟然也没有伸手接住它,就任由它在地上滚了滚,然后滚到了姜戟脚跟前才得以停歇··“师傅,管好你的猪·”姜戟一脚把它踢开,同样胖成一个球,可呆瓜在姜戟眼里就是可爱,而猪却是负担。
宁淮安只好抱起自己的猪,又再次放回木桩上练习·肥猪四只猪蹄颠在窄小的木桩上,顿时觉得还不如把它做成酱肘子来得痛快·而屋里的呆瓜也再次进入梦乡,约莫是心里想要梦见姜戟的念头太重,所以这回还真的让他梦见了姜戟。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梦里的姜戟更加温柔几分,不禁害得他长时间的脸红··就连进来叫呆瓜起床吃早餐的宁淮安都吓了一跳,这孩子该不会是发烧了吧·这么想着,宁淮安立刻叫醒了呆瓜。
只见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看清宁淮安就嘟囔道,“姜姜,你,你怎么长丑了”·宁淮安嫌恶地撇撇嘴,到底也不知道姜戟哪里长得比自己好看·“快起床,吃饭。”
宁淮安拎着他起来,“你自己会穿衣服穿鞋吧·”·呆瓜点点头,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就跟着宁淮安出了门··姜戟在外面准备着食物,却看到秀才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早啊,过来一起吃早饭吧”姜戟跟他打着招呼,毕竟这人已经是自己的半个师娘,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威胁··“呆瓜和那个谁呢”秀才在他身边坐下,眼神扫了周围一圈,只见到放在牛棚里生无可恋的肥猪,却没看到宁淮安的身影。
“叫呆瓜起床去了·”姜戟从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秀才,然后指了指屋里··话音落下,呆瓜也随着宁淮安从里面走了出来··姜戟连忙迎上去,打算拉着呆瓜的手带他去洗漱,却猝不及防地被呆瓜躲开。
“怎么了”姜戟皱眉,瞪向宁淮安··宁淮安也是一头雾水,他刚才可是什么都没做啊,还被人嫌弃了长相,实在冤枉得很··呆瓜巴巴地看了姜戟一眼,然后自己小跑到水井旁边洗漱,大有以后都要自己独立的意思。
姜戟心下更是不爽,追过去又问,“到底怎么了”·“唔……”呆瓜擦完了脸,正眼都不敢看他,“做了梦。”
“梦见我了”姜戟低头看他,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不知道为什么,脸,像生病·”呆瓜用凉水敷在脸上,傻乎乎地呆望着姜戟。
姜戟一个激动,就把人揽到怀里,嘴里喃喃道,“你这呆子,蠢死了·”·呆瓜蹭了蹭姜戟的胸口,心想病肯定是越来越重了,不然太阳都没有怎么会这么热。
这边还在温存,那头宁淮安却苦了脸··“你去乡试,还要到那边住半个月”·秀才点点头,三年就一次机会,不严阵以待恐怕又要等到三年以后。
“那我陪你去·”宁淮安果断作出决定,回头看了眼抱在一团的姜戟和呆瓜,心说反正这俩崽子也腻歪得厉害,不准还恨不得自己离开一阵呢·第三十章 ·几日后, 宁淮安随着秀才一起离开, 家里便又只剩下了呆瓜和姜戟两人。
没人监督, 姜戟本打算偷闲陪着呆瓜玩上几天,可没想到他们前脚刚从村口折返回来, 后脚就在家门口遇到了不速之客··顾夕这回带来的东西很多, 几乎摆满了她的跟前,如同搬家一般, 最重要的是她身边还站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实在有些来者不善。
“你来做什么”姜戟把呆瓜护在身后,上下打量了一眼顾夕,又瞥了瞥她身边牵着的小孩··这小孩长得不像顾夕,瘦得厉害,深陷进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看起来戾气很重。
“这是我家的孩子·”顾夕有些尴尬地笑笑, “我和我男人最近要去邻城探亲,可他身体有些不舒服, 怕舟车劳顿所以就不带上他, 我想着你们能不能帮我照顾他两天。”
小孩撇撇嘴,不再看姜戟, 反而好奇地瞟向他身后的呆瓜··呆瓜这会儿正抱着冬瓜,也是小心地探出头和小孩对视, 不想却从小孩凶狠的瞪视里看出了几分姜戟的影子, 顿时笑眯起眼。
小孩不知道这人为何就冲自己笑, 两颊一红, 便眼神涣散地四处乱飘··“照养个小孩倒是没问题·”姜戟回答,可想到刚才与小孩交视的一眼,不由轻笑,“不过我看他却不怎么乐意同我们住。”
顾夕急忙扯了扯小孩的衣服让他回神,“你不愿意跟哥哥们住吗”·小孩刚想否认,可想起呆瓜刚才的傻笑,又突然改口,“谁说的,我愿意”·没有预料到小孩答应得如此爽快,顾夕急忙把孩子朝姜戟一推,“既然如此,你们就帮我照料他几天,等我回来后就把他带走。”
说罢,顾夕又一股脑儿地把怀里的包袱和食物交由给姜戟,这才快步走开··“这女人真奇怪,明明可以拜托邻里,为什么还要把孩子带到这么远来。”
姜戟边走进院落边碎碎念道··“因为隔壁邻居不敢照顾我,我是我们村的老大·”小孩回答,似乎有几分炫耀自己混世魔王的架势··“喂,你叫什么名字”姜戟又问,他才不怕什么村落老大,就小孩这体格,来上三五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周千景·”周千景道,然后也不搭理姜戟,就小跑到他身后的呆瓜身边,蓦地扬起一个笑脸,“哥哥好·”·姜戟眉毛一挑,这情景为什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呆瓜面对笑容满面的周千景,也友好地回应,“你,你好·”·“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周千景眨巴着眼睛,哪里还有刚才那副难对付的模样。
“我”呆瓜指了指自己,“我叫呆瓜·”·“呆瓜”周千景表情一顿,片刻后又是一个更灿烂的微笑,“哥哥的名字真好听。”
姜戟额头上的青筋抽了抽,这小孩为什么一上来就对呆子乱献殷勤,最可怕的是呆瓜似乎也很吃这一套,这眼睛都快给笑没了踪影,着实让他很是吃味··“我说,你先进去找个房间放东西。”
姜戟插话,把小孩拉到一边,试图想要分开他俩·谁知周千景仗着自己身小,又从空隙中钻了出来,还嘚瑟地扬了姜戟一眼··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我想和呆瓜哥哥住。”
周千景大声道··“唔,好,好哇·”呆瓜竟然也答应了他··“不准”姜戟瞪着周千景,心想这好小子竟然打上了自己那半边床的主意,早知道就应该把他关在外面·“凭什么”周千景不服,“呆瓜哥哥都答应我了”·“不凭什么,想留在这里就必须听我的”姜戟扯着周千景的脸打算暴力对待。
周千景自知打不过姜戟,只好低头认错,可对呆瓜的热情却好像没有一丝减少··整个早上,姜戟都是在周千景和呆瓜十分嘈杂而且没有重点的对话中度过,俨然失去了刚和宁淮安分开时的欣然。
直到吃午饭时,呆瓜忙活着抢食,这才得到了停止··“你不是那女人的孩子吧”看着面前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姜戟突然对周千景道。
周千景点点头,“当然不是,那女人今年才嫁给我爹的·”·“你们家里情况如何”姜戟试探着问,“知不知道那女人为何突然又想认回呆瓜这个儿子”·“那女人现在生不出孩子。”
周千景随口应道,“据说是年初时下水冻坏了身子,所以以后都不能怀上孩子·”·“好,好可怜·”呆瓜附和道··“傻哥哥,有什么好可怜,若不是她冻坏了身子,我阿爹才不可能因为可怜而娶她呢。”
周千景不以为然,这些个话他早就听隔壁的婶婶婆婆说过好几遍··“噢·”呆瓜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夹给周千景一筷子菜,“多,多吃点。”
周千景一愣,又笑开了花,“谢谢哥哥·”·姜戟却是横眉一挑,“我呢”·呆瓜看了眼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只好补给他一筷子菜,又模仿着隔壁的王大爷叹气,“婆娘真凶,日子不好过唉。”
姜戟:“……”下回就是绕远路都不能从隔壁老王家门口路过·吃过午饭,呆瓜就要带着牛车去地里··周千景觉得新鲜,便想要跟着呆瓜一起去,不料还没等他开口应和,就感觉脚下多了个阻碍,随后便是“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他恨恨地回头瞪向佯装得若无其事的姜戟,心想这人的心眼还真是小,不过就是刚才呆瓜给他多夹了两筷子肉,竟然还能惦记到现在··但周千景却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只见他在瞬间就挤出了眼泪,然后半拖着腿走到呆瓜面前,“哥哥,我摔得好疼。”
呆瓜脸都皱成了一团,低头看着周千景仿佛伤得很重的腿,然后用脚跺着土地,“怎么能,欺负弟弟”·周千景跟着点头,然后回头看向姜戟,宣告这一局自己的胜利。
而姜戟却很是头疼,这个心机重的小孩怎么就瞧上了呆瓜,未免也太棘手了吧··没等姜戟细想,呆瓜那边又喊道,“姜姜”·姜戟连忙过去,走到才发现这小胖子张大了手向他讨要抱抱,而周千景已经抱着冬瓜坐上了牛车,看着俩人有些发愣。
“座位,没有了·”呆瓜指着被周千景占了的牛车··姜戟也不戳破他的小心思,一把就把人抱了起来,心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呆瓜就成了大号的牛皮糖,什么都黏着他。
好在被他赖着的感觉也不错,所以姜戟也就任由着他··沿着山路走去瓜地,周千景却难得的少言,一双眼睛上下紧随着姜戟和呆瓜,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一直到拴好牛车,呆瓜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他才回过神来。
·“你们俩感情真好·”周千景感叹,表情里有几分羡慕··他老早就没了娘,身边也没有兄弟姊妹,后来因为想得到父亲关心而故意顽劣,害得村里的小孩无不惧怕他。
呆瓜还是第一个对他如此友好的人,虽然有些笨拙,但和他相处时却异常的舒服··“还用你说·”姜戟劈头就给了他一巴掌,“去,拿铲子跟我去除杂草。”
“姜姜,不要欺负,弟弟·”呆瓜护着周千景,又低头呼了呼他的头,看得姜戟一阵眼热··只见他一把拽过周千景拉下牛车,就提溜着带进了瓜地,嘴里还振振有词,“我是在教他。”
呆瓜一脸的不明所以,随后才抱着冬瓜坐进了木棚··而另一头,周千景挣扎着从姜戟手里逃开,回头瞪他,开口却是,“姜姜……”·听惯了呆瓜奶声奶气地叫唤,突然听到这般粗声粗气又一本正经的声音,不禁让姜戟全身起了鸡皮,“姜你个头,叫我大哥。”
周千景很是委屈,他也不知道姜戟的名字所以才跟着呆瓜喊,大哥就大哥嘛这么凶做什么·“有什么事·”姜戟瞟他一眼。
周千景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你和呆瓜不是亲兄弟吧,为何对他这么好”·“你要是乖一点我也会对你好·”姜戟没有正面回答,只递给他一把小铲子,“你去那边。”
周千景看着他指向的地方暴晒一片,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却很是- yin -凉,不禁有些气闷,“为什么不是你去”·“呆瓜嫌我黑。
你若是不愿意就去木棚里休息·”姜戟道,然后蹲下来开始忙活··周千景无法,生怕自己回去会被呆瓜瞧不起,只好灰溜溜地跑到另一头除草··两人像是竞赛一般,很快就把杂草除尽,然后走回木棚。
而这时,呆瓜已经坐在小木椅上睡得摇摇欲坠,差点就将笨重的脑袋磕到地上··“小心”周千景用手扶住呆瓜,顺带把他叫醒。
姜戟站在一边也有些严肃,“以后要睡就去小竹席上睡·”·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听到两人的话,呆瓜的脸不禁皱成一团,怎么凶也是会传染的吗……·第三十一章 ·傍晚才回到家, 呆瓜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姜戟到牛棚里头捉鸡, 说是为迎接新客人而加餐。
这外来的鸡在牛棚里住了几年早就成家立室繁衍子孙, 细数起来起码也有二十来只,他们逢年过节便会直接捉出一只杀了加餐·起初呆瓜还是有些反对, 甚至认为残忍, 可吃过一次烤鸡腿后就完全屈服在了美味之下。
姜戟不太擅长捉鸡,他身体太沉, 只迈一步就能惊扰鸡群,所以只好站在牛鹏边拿着个竹篓,待到呆瓜把鸡赶过来之后再一把虏住··而呆瓜早就撸起袖子、扁起裤腿,开始跳进牛棚里捉鸡。
周千景趴在土堆上,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侧头看向同样也是严阵以待的姜戟, 问道:“他真能捉到鸡这么麻烦我还是不吃了吧·”·“你以为我会来帮忙也是为了招待你”姜戟瞥他一眼, 眼底满是不屑。
“不然呢”周千景不解··“呆瓜他自己想吃鸡,总得找个借口·”姜戟说完, 又警告他, “不许说你不想吃鸡,不然他会很为难。”
周千景哑然, 只好继续趴着看呆瓜如何捉鸡··呆瓜虽然最近被养得又白又胖,但肉松散得很, 捉起鸡来完全就是个灵活的胖子·只见他蹑手蹑脚地靠近鸡窝, 趁鸡还没有发觉便突然扑向鸡窝想要活捉。
不料这时睡在一旁的冬瓜却猛地惊醒, 然后摇着尾巴朝呆瓜奔跃过来, 狗眼弯弯的笑容,看起来特别的蠢··而蹲在鸡窝里的鸡顿时也被冬瓜吓得四处乱窜,呆瓜收不住自己的动作,整张脸都埋进了鸡窝,再起来时脸上已经多了几根鸡毛。
“你确定他真的能捉到鸡吗”周千景又问姜戟,脸色有些担忧··姜戟也有了一丝迟疑,“大概,能吧·”·不过以呆瓜那一根筋的- xing -格,这进了牛棚要是没能捉出一只鸡,多半是没可能再出来。
压根没听到他俩的对话,呆瓜一边把冬瓜抱到老牛身上,一边“呸呸”吐着鸡毛,然后眼神犀利地看向锁在角落的鸡仔··“今、今晚,就吃你”·鸡仔听到呆瓜的话回头瞧了他一眼,“咯咯”两下,竟然竖着走上了围墙,然后跳了出去。
呆瓜愣了愣,只好看向另一个角落里的鸡,“吃你”·那鸡也毫不示弱,“蹭”地一下从地洞里钻了出去··呆瓜扁扁嘴,刚想对着姜戟撒娇,可一坐下就刚好压住了一只乱窜着想要回家的鸡……·“你们家的鸡都成精了吧”周千景惊讶地张开了嘴,心想这些鸡的灵活程度都快赶上杂技团了。
姜戟顿了顿,回答得有些无奈,“我师傅比较喜欢训练动物·”比如让猪和狗赛跑,或者让鸡先跑又用老虎来追,反正就是很烦人··说完,姜戟见呆瓜依旧坐在鸡的身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急忙拉开门走了过去。
“站起来·”姜戟想要把呆瓜拉起来,呆瓜却猛地摇头··“起来,鸡,就会跑走”呆瓜很是认真,不愿意放过这只鸡群里唯一正常的鸡。
“你不起来也捉不了啊·”姜戟蹲下身来想要拉他··没想到这鸡突然发力,从呆瓜的背面逃了出去,害得呆瓜重心不稳直接倒向了姜戟··姜戟猝不及防,生怕这小胖子受伤,急忙抱住他,让他倒在自己身上。
呆瓜扑在姜戟身上,嘴巴刚好压在姜戟的脸颊,只可惜中间还隔着几根鸡毛··周千景默默摇头,越发觉得今晚应该是吃不上饭了··而姜戟抱着呆瓜起来后,却把他推出了牛棚,“看着我捉。”
“你,你不行·”呆瓜摇头,否定了姜戟,毕竟早前好几次他都是一无所获··“你说什么”姜戟扬眉,对着呆瓜一笑。
呆瓜立刻打了个冷颤,然后小跑出了牛棚,“没,没说话·”·姜戟这才满意下来,扭头看向躲在角落里成群的鸡··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米,细细地洒在自己跟前,然后一动也不动等着那些鸡过来。
先过来的是几只动作最灵敏的鸡,它们收缩着脑袋,瞧了眼姜戟然后偷偷啄米·眼见姜戟一直没有要捉它们的意思,这才“咯咯咯”地招呼着其他小伙伴过来。
姜戟环抱着手,眼看着越来越多的鸡围聚过来,便也开始盯上其中最肥的鸡·那鸡的肚子很大,动作也迟缓,啄个米都费劲儿,看起来是最好欺负的一只··选好目标之后,他轻轻地抓过竹篓然后一个用力,就把肥鸡笼进了竹篓里。
可肥鸡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被杀的命运,继续啄着米,直到被竹篓挡住前去的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了竹篓之中··姜戟满意地提着竹篓走出牛棚,举起来到呆瓜面前晃动两下,“怎么样我就说我能捉到吧。”
“厉害”呆瓜兴奋地拍着手··姜戟却没有打算杀鸡,而是低头看向呆瓜,“呆子,知道它为什么会被捉到吗”·“为、为什么”呆瓜不明白地看着他。
“因为吃得太胖·”姜戟说罢,低头看了眼呆瓜的小肚子,又情不自禁伸手掐了掐,“再吃胖点,你也可以下锅了·”·呆瓜惊恐地后退几步,“好,好可怕。”
姜戟失笑地摇头,然后自顾自地提着竹篓走回了院落··周千景本想要跟上,可抬眼看到呆瓜愣怔的模样,有些疑惑,“哥哥,走了啊,这牛棚怪臭的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呆瓜却表情很是严肃地扶着周千景的肩膀,“姜姜,要吃我,肯定是鬼上身。”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别怕,你看你还不如里头那猪胖,肯定吃不饱·”周千景安慰道,然后拖着呆瓜走回院里··而呆瓜还在盘算家里比自己重的动物还有几个,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晚上吃得很丰盛,呆瓜全然忘记了姜戟调侃他的话,一直吃到裤子有些勒腰才放下碗··见姜戟收拾碗筷,呆瓜就拉带着冬瓜出去跑步,周千景不愿和姜戟待在一起,索- xing -跟着呆瓜一同出门跑步。
不过跑了几圈回来,周千景却是异常的后悔,不明白呆瓜这么圆滚滚的一个人,体能为何能这么好,跑了这么久竟然一点也不喘气··而姜戟站在门口递给周千景一杯水,“休息一下吧,呆子还得跑几圈。”
“还要跑几圈”周千景瞪大了眼··“嗯,以前的时候去山上跑,现在就绕这几家跑,路没多长·”姜戟点头,眼底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和,“别看呆子胖乎乎,但身体可要比你好得多。”
周千景没有回答,只随着姜戟朝呆瓜望去··呆瓜家里的客房很多,姜戟趁着呆瓜洗澡的空档给周千景收拾出了一间,然后便安排他住下·不过就连周千景也不知道,他所住的客房是离呆瓜房间最远的一间,而且离茅厕也特别远。
另一头呆瓜晚上跑得太久有些累,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姜戟坐在床边,伸手捏捏他软软的肉,暗自叹了口气,“所有人都喜欢你·”·呆瓜被他戳得有些痒,翻过身来抱住姜戟作乱的手,轻轻呢喃一声,“姜姜。”
姜戟发懵,蓦地一笑,“好吧,这次放过你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沉,呆瓜第二天清早就醒了过来·他小心地揉着眼睛,然后仰头看向身边的姜戟。
姜戟这会儿还在睡觉,他睡姿很是规矩,直挺挺地躺在床边,可手却因为被呆瓜抱了一晚而放得很远··呆瓜伸出手揪揪姜戟的头发,又摸摸他的鼻子,直到摸到下颚才猛地弹开,“姜姜,长胡子,老了,变成叔叔了。”
他的声音不小,而且又在姜戟的耳边,自然顺势叫醒了姜戟·姜戟还没睁眼,就下意识地抱过呆瓜,“别吵,还早呢,继续睡·”·呆瓜被他压在怀里,姜戟新长出来的胡渣细细地打在他额头,痒痒的很难受。
“姜姜,扎人·”呆瓜推推他··姜戟不理,抱得更紧了几分,还用下颚蹭了蹭呆瓜的头··“姜姜,你扎我”呆瓜又推推他,力气大了些,可姜戟依旧纹丝不动。
呆瓜无奈,只好任由他抱着,然后像是报复一般朝后仰头撞上姜戟的下颚··姜戟吃痛地松开手,哭笑不得地看着呆瓜,“这么凶啊”·呆瓜点点头,然后爬着下了床,又回头道,“姜姜,你有胡子,变老了。”
姜戟急忙捉过呆瓜的手,拉到自己脸颊蹭了蹭,“不喜欢那以后我每天都扎扎你,习惯就好·”·呆瓜犹豫了片刻,还是改了口,“那,那我还是喜欢吧。”
姜戟笑得无法,揉揉呆瓜的脑袋,小声道,“真是太好骗了·”·门外,周千景十分煞风景地推开房门,可表情却很是纯良,“呆瓜哥哥,我饿。”
呆瓜立刻扭头看去,然后回答,“我,我现在就去做饭·”·姜戟抿着嘴,眼神瞥向周千景,而后恨恨地磨了磨牙,心想这家伙实在是太碍眼了。
第三十二章 ·昨天夜里下了雨, 清早起来周围尽是雾气··呆瓜拿出昨晚剩下的鸡肉, 细细地切成小条然后搭着姜片熬起了粥·周千景巴巴地跟在他旁边, 像是没见过人做饭一般,很是稀奇。
“呆瓜哥哥,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菜”昨晚两顿煮饭的人都是姜戟,所以周千景并没有见识过呆瓜的手艺·可现下乍一看他切菜的工夫,不禁有些佩服。
“像,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会了·”呆瓜对他笑笑,肉在两颊嘟起,带着几分红晕可爱得厉害··周千景还没来得及答应, 眼睛就被身后的人捂了起来。
姜戟刚起床还有浓重的起床气, 他看向呆瓜, 声音有些低哑, “不许笑给他看·”·“为,为什么”呆瓜不明所以··“山里的女鬼最喜欢看小孩笑,万一他被附身瞧上了你怎么办”姜戟一本正经地说着,严肃的表情直接让呆瓜信以为真。
于是他整张脸都苦了下来, “以后,都不能笑了吗”·“不,可以笑给我看·”姜戟用自己空出的手掐了掐呆瓜的脸, “我永远不会被女鬼附身。”
·呆瓜蓦地一笑, 点头答应下来, 然后又回头揭开锅盖瞧看自己的粥··姜戟也满意地放下桎梏着周千景的手, 转身到旁边洗漱··周千景还想和呆瓜说话,却被折返回来的姜戟一把拉了过去,“漱口了没,别熏着呆子。”
周千景只觉得冤枉,他大早起来就有清洗过,又怎么可能会有口臭··可不等他反驳,一杯水就此塞到了他手里·侧目对上姜戟似笑非笑的眼神,周千景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一块洗漱。
早上一顿热乎乎的鸡肉粥让人很是满足··而呆瓜也抱着自己的小肚子坐在树下,睡意再起··姜戟看着他时不时低头、又突然惊醒的模样,有些发笑,干脆开口提议让他回屋里小憩一会儿。
呆瓜摇摇头,正想说话,头却朝后一仰撞到了树干,立刻痛得把脸皱成一团··“怎么样了”姜戟急忙走到他跟前,伸手摸摸他的后脑。
呆瓜扁扁嘴,见姜戟担心的模样就想撒娇,可树上却突然掉了颗小东西下来,直直砸在他头顶,不由加深了几分痛意··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痛”呆瓜这话说得认真,顺势想要伸手拍打树干做报复,可却被姜戟拦下。
“你看这是什么”姜戟把抓住的小东西晃到他眼前,定睛一瞧,竟然是颗熟透而滚圆的枇杷·“枇杷”呆瓜惊喜道。
姜戟点头,指了指树上垂挂着的成熟枇杷道,“你若是不想再被砸就别去碰树干·”·呆瓜立刻听话地缩回手,然后望着姜戟手里的枇杷有些出神,“可,可以吃吗”·“你这呆子,脑袋里尽是吃的。”
姜戟笑他,可手却还是把枇杷剥好递到他嘴边··呆瓜一口咬下,笑眯眯地望着他,“不是呀,脑袋里还有,还有姜姜·”·“知道了。”
姜戟答应完,又把枇杷的核挖出来,这才将剩下的一半送到呆瓜嘴里··这树栽在院子里快有三年,虽然之前也有结果,但多少还是酸涩,比不上这次的又大又甜。
呆瓜感觉意犹未尽,扯了扯姜戟的袖摆,“还想,吃·”·姜戟抬头望了眼硕果累累的枇杷树,心想这些果子早晚也得摘下来,不然再过段时间,怕是熟透掉落下来砸坏了可惜。
想到这里,姜戟连忙赶回屋里拿出一个桶,然后又扯过刚从刚把碗筷洗好的新任苦力周千景,“走,去摘果子·”·周千景在家时就没有做过这么多事,若不是为了在呆瓜面前表现,加上不想输给姜戟,他才不可能主动包揽了家务。
可真正洗了碗他才知道做家务不容易,光是几个碗就费了他不少功夫··现在又听姜戟吩咐,他便立刻摇头拒绝,“不,我要休息·”·“呆子想吃。”
姜戟又道··周千景刚好也抬眼看到站在树下仰着头满目期待的呆瓜,深叹了口气,“走·”·这树不高,可他俩也没多高,来回跳跃好几下都没能摘到几个,眼看着树枝上挂满了枇杷,姜戟心觉这不是个好办法,又回屋里摸出根竹竿。
“呆子,站过去点·”姜戟让呆瓜站出枇杷树的区域,然后又让周千景提着桶在树下接··竹竿打得很快,没几下就打下来大把的枇杷··眼看枇杷装满了好几个桶,姜戟也收回了竹竿,拉过呆瓜坐在树底下吃枇杷。
周千景也跟着剥开一个尝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忙活得辛苦,枇杷吃起来也异常的甜··就这样,周千景在呆瓜家里住上了三天,最后还是被及时赶来的顾夕带回了家。
他虽然不舍,但还是得走,走时带了他和姜戟一同摘下的半桶枇杷,还再三地吩咐着呆瓜不要忘了他··呆瓜很享受这种当哥哥的感觉,伸手摸摸周千景的头,答应了下来。
日复一日,宁淮安随着秀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秋··那天早上呆瓜正在院落里做着桂花豆沙馅儿的月饼,冷不丁瞧见背着包袱回来的宁淮安,动作一顿,“叔叔”·“哎”宁淮安应声道,然后瞟了瞟呆瓜手里的东西,好奇地问道,“你做什么呢”·呆瓜立刻拿过旁边做成型的月饼递给他,表情很是得意。
“哦,月饼啊·”虽然没有外边买的精美,甚至上面还有些烤糊,宁淮安还是一眼看出呆瓜手里的东西,然后拿过来几口吃完··而这时,坐在一边的姜戟却有些不满,“你这陪考怎么感觉像一个月没吃上饭似的。”
宁淮安无奈地挠挠头,“倒不是没东西吃,只不过酒楼大厨的手艺还赶不上呆子,也是奇了怪·”·呆子懵懂地听完,问着宁淮安,“叔叔,你,你在夸我吗”·“嗯,夸你。”
宁淮安说着又拿过一个月饼咬下,一边嚼还一边碎碎念道,“晚上得拿几个给致远尝尝·”·姜戟对他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撇撇嘴,然后又给正在烘烤的月饼刷油,争取这轮烤出不糊的月饼。
而宁淮安一连吃了好几个后,坐在姜戟身边突然开口,“致远拿了举人·”·姜戟点点头,不是很意外,“那替我恭喜他·”·“明年开春,我打算陪他上皇城。”
宁淮安又道··姜戟挑眉,知道宁淮安是还有话要对自己说··“你可还记得和姬子渊的三年之约”宁淮安终于说出了目的,“此趟上皇城,我打算让你跟我一同前去。”
姜戟抿了抿嘴,声音低沉得沙哑,“呆子,怎么办”·“当然带上他一起·”宁淮安理所当然道,“把呆子一个人放在家里,能省心”·“可我……”姜戟还想说话,却被宁淮安打断。
“放心,不就是杀个人,这事儿有我一人就行·”宁淮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站起身到呆瓜旁边讨要月饼··姜戟还在愣怔之际,却隐约听到宁淮安和呆瓜的对话。
“我要和你秀才哥哥去皇城,你想不想也跟着来”·“唔,不,不想·”·“皇城里有很多好吃的,地方也是泱州的三倍大。”
“……可姜姜,一个人·”·“姜戟也要一起·”·“姜姜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自宁淮安跟姜戟提起了这事儿,姜戟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模样很是沉默。
直到呆瓜拉着他坐到院落里赏月,这才见他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宁淮安已经带着月饼没了踪影,院落里只剩下他和呆瓜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任由明亮的月光把他俩的影子拉长。
姜戟侧头望着被月光照得仿佛周身镀了层银光的呆瓜,有些出神,手也情不自禁地扶上了他的脸颊··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感觉到姜戟的注目,呆瓜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姜姜,不开心吗”·“为什么这么说”姜戟歪歪头,眼神一刻也离不开呆瓜清明的眼。
“一直不说话,也不抱我·”呆瓜又伸手抱住姜戟的手掌,“不过,现在好了点儿·”·姜戟勾起嘴角,许久没有回话,就在呆瓜以为他又要陷入郁郁之时,又听他开口,“呆瓜想去皇城吗”·“哪里不一样吗”呆瓜反问姜戟。
“什么一样不一样”姜戟突然有些听不懂他的话··“有你在,哪里都一样·”呆瓜认真道,“姜姜,是家人,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姜戟一怔,随即笑开过来,伸手揉着呆瓜的头,一晚上担心着呆瓜会不喜欢搬迁的忧虑此刻也得到了缓解··“姜姜,你今晚都没有抱着我·”呆瓜突然开口,表情很是苦恼,“木椅子,坐得屁股疼。”
姜戟忍俊不禁,一把拉过呆瓜放到自己腿上,还未来得及说话,却听到木椅脆弱的一声响,随后两人一同摔在了地上··呆瓜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望着姜戟,却没能找出任何说辞解释。
姜戟轻笑,摸摸呆瓜的小肚子,“都是月饼的错·”·呆瓜立刻点头附和,“嗯,都是,月饼的错”·第三十三章 ·泱州离皇城算不得近, 快马加鞭得足足花上一个多月才能到达。
宁淮安考虑到秀才奔波之后还要考试, 就计划着年底离开, 而姜戟自然没有意见, 反正早晚都得走, 结果总一样··顾夕是中秋过后几天才来的, 冷不丁听到他们要带呆瓜上皇城的消息,反应很是激烈, 甚至指着姜戟的鼻子一顿臭骂,“我就这么个儿子, 你要是把他带走了以后谁来养我, 你这种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只会带坏他”·姜戟不答, 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顾夕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实在有些无力, 便干脆扭头向呆瓜,“呆瓜, 你真的要去皇城皇城离泱州可远了,沿路还有山贼, 而且皇城还冷,下了雪你怕是受不住啊。”
呆瓜愣愣地听着,蓦地一笑, “皇城,还会下雪哇·”·顾夕很是头疼, 再三奉劝, “可不是, 皇城冷得很,你到那里肯定是要生冻疮,还是泱州暖和的好。”
“喜,喜欢”呆瓜更是激动了几分,泱州很少下雪,即便是寒冬也只有如雨状的小雪,而他前年刚好买回了一件厚棉袄,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喜欢什么呀喜欢”顾夕有些不耐,抬手就想敲打一下呆瓜的脑袋,可手才扬起就被姜戟拽下甩去··“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姜戟没好气道,本念在她是呆瓜的亲娘所以一直隐忍着她- yin -阳怪气的说话,可现下她竟然还想要动手打人,实在叫人忍无可忍··呆瓜也是被顾夕扭曲的表情吓到,连忙躲到姜戟背后,声音也是颤颤巍巍,“打打人,坏”·“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姜戟安慰地拍拍呆瓜的肩膀,然后冷眼看向顾夕,“你若是还想到老有儿赡养就适可而止,此趟我们离开,这地方还能任由你打理,对你而言绝不吃亏·”·呆瓜似懂非懂,但却一个劲儿地跟着点头。
顾夕思考了一阵,想到呆瓜家里的地和这间房子,随后还是笑着答应下来,似乎对她而言这块土地都要比呆瓜重要··姜戟背过身叹了口气,倒也没再说话··送走了顾夕,宁淮安还有所不解,“刚才那女人态度如此恶劣,为何你还要把土地交由给她”·姜戟无奈,拿起扫帚到牛棚里面扫地,边回答道,“好歹她是呆瓜的亲娘,虽然从未负过责任,但怀胎十月多少还有情分。”
宁淮安挠挠头,不置一词,索- xing -凑头看向另一边的呆瓜··感觉到宁淮安的注视,呆瓜眯起眼笑笑,然后从旁边拿出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递到他面前,“叔叔,吃糖。”
“哪来的糖”宁淮安有些疑惑,低头一看,顿时眼前一黑,谁来告诉他这呆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个蜜蜂窝·可呆瓜却不明白宁淮安脸色为何难看下来,心以为他不爱吃糖,所以又把蜜蜂窝拿回来,继续用手指扣着里面的蜜糖来吃。
宁淮安正想开口让他把蜜蜂窝放回去,可却眼睁睁地看着呆瓜从蜜蜂窝里掏出了一只身材肥大的蜜蜂··“小,小蜜蜂”呆瓜眼睛发亮,捏着蜜蜂到宁淮安眼前,“好,好可爱。”
宁淮安只觉得浑身起鸡皮,抬手就拍掉他手里的蜜蜂,“呆子,别碰这玩意,小心被蛰……啊”·还不等他说完话,那被呆瓜放开的蜜蜂就扬着屁股朝宁淮安手里扎了一下,只是片刻,宁淮安的手就肿起了一大块。
“哎呀”呆瓜立刻放下手里的蜂窝,小心地抓过宁淮安的手,“怎,怎么办姜姜”·姜戟听到呆瓜的声音便快步过来,可看到宁淮安肿成猪蹄的手掌,先是嘴角抽了抽才恢复了一往的镇定。
宁淮安很是心痛,这破徒弟多少也跟着他习武好几年,为什么看到自己被蜜蜂蛰竟然还偷笑·“来,给我·”姜戟抓过宁淮安的手,丝毫没有温柔,直接捏着伤口附近的肉然后用力一挤。
宁淮安痛叫出声,等到毒血流出来以后才感觉到满脸的冷汗··呆瓜眉毛已经皱成一团,伸手在宁淮安嘴唇上点了点,安慰道,“吃糖,不痛不痛·”·宁淮安下意识舔舔唇,果然蜂蜜的味道很香甜。
可下一刻姜戟的手劲更大了几分,像是报仇一般,一股脑儿将伤口里的毒刺都给挤了出来··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纵是宁淮安皮糙肉厚,但也没受过如此的痛,嘴巴紧抿,眼泪都给挤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密密麻麻的叫声传了过来··姜戟一顿,急忙拖着呆瓜跑回屋里·宁淮安还没从疼痛中缓解过来,眼看着两只小崽子躲回屋里,徒然有些不解地朝后看去——·蜜蜂,成群的蜜蜂黑压压地朝他这处飞来,来势汹汹。
宁淮安欲哭无泪,抓过旁边的木桶就朝脸上罩··他这长相早就被秀才嫌弃,若是再肿了可不得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又想到刚才拔刺的痛楚,宁淮安打了个冷颤,小心地趴在了地上,想把自己伪装起来。
另一头,姜戟却有些后怕地上下查看着呆瓜,担心这小胖子被蛰了也不知道痛,然后把蜂针留在肉里·可到处检查了一番,姜戟却发现呆瓜浑身上下并没有半点伤口,顿时有些疑惑。
“你没被咬那怎么把蜂窝弄出来的”姜戟知道蜂窝的存在,但常年都有蜜蜂围在蜂窝旁边,所以压根不可能拿出来才对。
“我,我只拿了一点·”呆瓜比划着,他拿走的蜂窝只有掌心那么丁点大··“所以呢”姜戟又问,即便是小小的蜂窝,上面依旧盘踞着大量的蜜蜂。
“竹竿吓走,蜜蜂,把蜂窝打下来·”呆瓜弯弯眼,小跑回屋里拿出他冬天的厚棉袄,“用这个,捂着蜂窝出来·”·姜戟无法,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呆瓜抿抿嘴,抬眼看他,“可我想吃糖·”·“给你买·”姜戟答应,“想吃什么都给你买,不许再去掏蜂窝·”·呆瓜瞬时点点头,答应道,“好。”
屋外的宁淮安早已叫苦不堪,耳边还是嗡嗡响个不停,不论他躲到哪里,蜜蜂群就追到哪里,大有认定他就是偷了蜂窝那恶贼的意思··无奈之下,他只好跳进了水缸里,这才躲避了蜜蜂的追击。
抬头瞟向不远处,姜戟和呆瓜已经悠闲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而宁淮安只觉得暴躁,这俩崽子就不能关心关心他吗·转眼又过去三个月,也到了出发的日子。
这天早晨宁淮安就把买来的马车拉到家门口,然后和姜戟开始收拾着东西放上去··呆瓜站在一边,表情有些不解,眼看着姜戟走过,急忙拉住他,“有了马,那西瓜,怎么办”·“哪来的西瓜”姜戟被他问懵,转念才想起这是老牛的名字,知道呆瓜和老牛的感情深,只好耐心解释,“老牛已经托给秀才哥哥他娘养了,放心吧,等回来的时候还是那样。”
“噢·”呆瓜见过秀才的娘,那是个很和蔼亲切的女人,随即也放了心,“那,那我可以带着冬瓜一起去吗”·“当然可以。”
姜戟说罢,放下手里的东西从牛棚里将还在沉睡的冬瓜抱到呆瓜面前,“你抱着它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先收拾东西·”·呆瓜点头,然后乖巧地坐在了木椅上。
其实他们的东西不多,加上这几年也有了积蓄,便想着到了那边再添置新的衣物,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待到秀才过来的时候,宁淮安便驾着马离开了村落。
这还是呆瓜头一次出远门,小脑袋探出窗外任由风吹乱了头发也不肯缩回·姜戟无奈,只好又给他添了件外套,担心他这样直面寒风会着凉··“外面都是野山,有什么可看的”姜戟坐在他身边,有些好奇。
“好看,树在动·”呆瓜回答得一本正经,“他跑得,可快了·”·姜戟哭笑不得,“哪里是树在动,分明是咱们的马车在动。”
“姜姜,你看那里,鹅在追我们”呆瓜不听他的解释,两眼放光地指着窗外··姜戟摇头,心想这荒山野岭哪来的鹅,刚想反驳,却瞥了一眼呆瓜指去的地方,意外地发现那确实是一只鹅。
这鹅模样有些凶狠,脖子伸得老长,恨恨地瞪视着他们的马车,像是在赛跑一般,飞快地追在他们马车后面··“这鹅看起来怎么有点……”呆。
姜戟默默隐去最后一个字,然后看向呆瓜,“喜欢吃鹅吗”·呆瓜摇摇头,“没,没吃过·”·“今晚烤给你吃。”
说罢,姜戟连忙叫停了宁淮安,打算下车捉鹅··没想到马车这么一停,鹅却没有反应过来,飞身一跃到窗边然后顺势啄了呆瓜一口··呆瓜立刻红着眼眶看向姜戟,“姜姜,不,不吃鹅了。
鹅吃我”·姜戟:“……”·第三十四章 ·这鹅生得很高, 仰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还不等姜戟拿着竹篓走到它面前,它就气势汹汹地朝姜戟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 姜戟正把竹篓的盖儿掀开, 还盘算着该如何把鹅吸引到竹篓里,没想到它却自投罗网过来,实在是蠢得让人心惊··“嘎嘎嘎”鹅惨叫起来,在竹篓的束缚下奋力挣扎, 顺势也在竹篓上啄出好几个洞, 十分凶残。
呆瓜趴在窗边,看姜戟把鹅塞进了竹篓, 立刻拍起手,可配合着被啄红了的鼻尖却有几分滑稽··片刻后, 姜戟提着竹篓回到马车里, 只一眼就看到了呆瓜已经红透的鼻头, 索- xing -放下竹篓,勾了勾手道, “呆子,过来让我看看你的鼻子。”
呆瓜巴巴地跑到姜戟身边坐下,然后仰着头凑到他眼前··“痛吗”姜戟伸手轻轻点了点呆瓜的鼻头··呆瓜这才后知后觉地痛得皱起脸,急忙躲开姜戟的手。
一边温习课业的秀才也放下了手里的书卷,凑身过来, 有些担忧, “这多半是山里的野鹅, 啄起人来不留情,必然是很痛·”·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呆瓜扁着嘴点头,“鼻子,要掉了。”
“瞎说·”姜戟被他逗乐,捏了捏他上半截没有受伤的鼻梁,“幸好出来的时候备了些药膏,现在先给你抹抹·”·秀才这些年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少,早就对姜戟这幅管家公的模样习以为常,于是也放下心来坐回位置念书。
姜戟带的药很多,就连怕呆瓜吃太撑而准备的消食丸都备了好几瓶··呆瓜靠在他肩上看他整理着药箱,然后偷偷地伸手从里头摸出几个瓶子想要扔出窗外,结果还没得逞就被姜戟拦了下来。
·“不听话就把你和鹅关在一起·”姜戟夺过那几瓶药,知道这是味道最苦的几种,所以才让呆瓜记忆深刻··呆瓜顿时又感觉鼻头痛了几分,连连摇头,摇晃着姜戟的手让他给自己上药。
不得不说,这几年呆瓜虽然还是有些愚笨,但撒娇耍赖的功力却有见长·这么一来,就是严肃如姜戟也只好作罢··药膏擦在鼻头不出半刻,呆瓜就感觉清凉了许多,火辣的疼痛也暂时得到了缓解。
但他还不敢伸手触碰自己的鼻子,只好顶着药膏探头到窗外吹风,试图让自己忘记伤口的痛··而姜戟收拾着药箱,心想这箱子必须放到呆瓜不知道的地方,不然说不准他哪天记起来就把里头的药给扔了。
就在这时,呆瓜却指着窗外回头招呼着姜戟,“姜姜,鹅变成人了”·姜戟有些头疼,不知道呆瓜到底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只好伸头出去看了一眼。
不料却看到一个长相粗犷、蓄着长须的男人追赶着他们的马车,表情因为逆着风而有些扭曲,不过能从他眼底看出几许着急与愤怒··最为可怕的是这男人一边跑还一边“汪汪”地叫喊着,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常人。
“今天到底怎么了”姜戟摇摇头,想着大概出门没看黄历,所以路上老遇到这些个奇怪的东西··秀才也没了看书的兴致,拉开帘子就推了推宁淮安,“后面有个疯子一边跑一边喊,去把他解决了。”
秀才难得会对他提要求,宁淮安立刻拉紧缰绳让狂奔的马迫停下来,然后一跃跳下了马车,回头却是动作一僵··秀才看着他,有些不解这奇怪的反应,却见到飞奔上来的男人一把冲到了宁淮安怀里抱得很紧,顿时面色一黑,直接甩下了帘子,坐回马车。
帘子被甩得很响,那男人也被惊到,于是很不满地开口道,“长得白白净净,脾气怎的如此古怪,是不是就他掠走了我家旺旺”·秀才坐在马车里恨恨地撕着书,心说你才古怪,不仅- xing -格莫名,一上来就乱搂搂抱抱,简直不知廉耻。
“别乱说话,这是我媳妇”宁淮安推开男人,一巴掌就劈在他头上,“礼貌点·”·“不是吧,少将军您眼光这么差这种长相,我起码能给你找出二三十个,- xing -格还温柔体贴。”
男人说得很大声,似乎就是故意说给秀才听··秀才又抽出一本书开撕,还没开始在心里暗骂,就听到对面传来呆瓜和姜戟的对话··“秀才哥哥,好,好可怕。”
呆瓜扯了扯姜戟的衣服,他记得秀才爱书如命,连折坏了书都要心疼上好几天,哪里见过这般撕书的模样··“他现下正在气头上,不出一刻钟绝对会后悔。”
姜戟回答他,又小心地伸手按了按呆瓜鼻头上的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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