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总想给我赐婚 by 丘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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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总想给我赐婚 by 丘山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文案·林世子心怀不轨,夏治义正言辞道:“朕不好龙阳,世子死了这条心吧·”·世子冷笑:“来人,上菜·”·第一道菜,蒜泥拍黄瓜。
第二道菜,豆沙菊花酥··第三道菜……·“且慢,”夏治一把抓住世子的手,“朕先前不好龙阳,以后一定改,一定改”·世子笑:“这第三道菜,换做灌汤生煎包,如何”·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治,林放 ┃ 配角:杨振廷,周世安 ┃ 其它:皇后,徐贵人一干人等·==================·☆、第1章 美人我来啦·隆冬时节,大雪压弯了雍庆宫前那棵老歪脖子树。
“皇上·”贴身太监福秀的脑袋从门框上伸进来,可怜巴巴地望着夏治,“各宫娘娘又差人来问了,皇上今儿个晚上歇在哪位娘娘宫里”·夏治从这具受了伤的身体中醒来已有三日,只可惜这小太监尚不知道他家真正的主子早就不在了。
“咳……”夏治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都有谁来问,叫她们一并过来·”·“得嘞”福秀“嘿嘿”笑了两声,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这几天他脑袋都大了,皇上突然转了- xing -子,不叫嫔妃侍寝,后宫那些娘娘眼巴巴地望着,连带着他都被人催的耳朵生茧子··还好还好,他家皇上依然龙精虎猛,又要召这些娘娘侍寝了。
福秀一走,夏治摸了摸胸口的伤,感觉好差不多了,立刻神气起来,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收拾利落·他早就对皇帝的三千后宫垂涎欲滴,本来打游戏猝死时,还担心他那帮兄弟被人团灭,谁知道再睁眼就变成了皇帝。
现在嘛,兄弟,拜拜·美人,我来啦·夏治进了承玺殿,看见几个娇滴滴的美人站成一排,亢奋的情绪陡然消失,脑子瞬间懵了——他竟然一个都叫不出名字。
在小皇帝留给他的那点可怜的意识里搜刮了三天,只找到“梅妃”“皇后”这两个后妃,可能小皇帝跟这两位厮混的时间最多,可眼前这些人完全不像,估计是没来。
殿里伺候的奴才刚刚退下,夏治的两只衣袖就被这些美人七手八脚地抓住··原来这皇帝胆子小,对着娇滴滴的美人也发不出脾气,宫里的妃子倒是不怎么害怕他。
“皇上好些时日没见臣妾,身上可好些了”·“臣妾日日念着皇上·”·“……”·环肥燕瘦,温香软玉,暗香浮动,夏治眼睛都直了,愣愣地站在原地。
忽然,一只温软的小手从他袖子里钻进去,在他小臂上摸了一把,伴着耳边一句柔柔的“皇上”,夏治心底激荡,耳朵尖突然爆红··可怜他刚上大一,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雏,陡然面对这么多莺莺燕燕娇声软语,大脑当场死机。
先前发誓从此以后要窝在三宫六院,睡在美人膝上,过上酒池肉林的- xing -福生活,此刻才发现自己太天真··怪不得这些人能成为皇帝的女人,那都是有手段的·他一个愣头青,不被她们拆了骨头吞进肚子里才怪。
失策·实在是失策·早知如此,只召见一个美人进来就好了··“爱妃,众爱妃,”夏治面红耳赤,慌忙将衣袖从美人手里扯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急急道,“有话好好说。”
“皇上,臣妾想在皇上怀里说·”·夏治哑然:“这……这个……”·“说什么”·忽然,一道凌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夏治正疑惑这人是谁,就见几个美人“刷”一下弓身行礼,口里喊着“皇后”,他暗自松了口气,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丝毫没有被人搅了好事的扫兴。
“都下去·”·皇后一声令下,几个美人恭敬地退了下去··夏治赶紧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偷眼打量了一下皇后,发现她居然比原主记忆中的样貌还要出色,更让他佩服的是,这皇后派头真大,说话也特别管用。
唯一奇怪的是,见到这个皇后,他胸口忽然有点发闷,不太舒服··“皇上·”·殿内只剩下两个人,皇后凌厉的神色有所缓和,转而似笑非笑地望着夏治。
夏治心里没底,摸不清路数,低着头含混地“嗯”了一声,神色淡淡的··皇后朝他走过来,两手攀在他胳膊上,轻声问道:“皇上的伤可好些了”语气颇为担忧,手指随即朝他胸口摸了过去。
夏治正要说他的伤不碍事,就在皇后的手摸到他胸口处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刀光,伴随着一声愤怒的“贱人”,惊得他迅速后退,仓皇地甩掉皇后的手掌。
“皇上”皇后大惊失色,眼眸中的光芒复杂难辨··“无妨·”夏治的心跳声乱得一塌糊涂,紧紧咬着牙关,一手轻轻抚上胸口,勉强道,“你方才不小心碰到伤口了,有些疼。”
皇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恢复镇定,命人请了太医,看着夏治重新包扎了伤口,这才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前,夏治绷紧的神经才慢慢放松,冷汗已经顺着他的脖颈流到脊背,将里衣打- shi -。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他闭上双眼靠在床头,刚换了药的伤口依旧带着撕裂的痛感·更为可怕的是,就在方才,他脑海中竟然闪现出皇后手握匕首刺进他胸膛的画面,献血几乎沿着匕首往下流淌,模糊间似乎还听到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这场景实在匪夷所思··看皇后镇静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行刺的事情··可是原主骂的那句“贱人”怎么解释·还有沾满献血的匕首……·女人的叫声……·夏治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打开头盖骨看看三天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惜原主的记忆已经飘散的差不多了。
原先那点找美人厮混的小九九,彻底被皇后的出现打散,丝毫提不起兴致··意兴阑珊地回了雍庆宫,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传来模糊的声音,一遍一遍喊着“贱人”“杀了你”,搅得夏治脑子疼,胸口处的伤更疼。
正辗转反侧,忽然听福秀说:“皇上,林世子来了·”·“快,宣·”·夏治立刻来了精神,顾不上伤口的疼,伸直了脖子望着大殿门口。
在这三天的梳理中,他对定国侯世子林放留下了不错的印象,看得出来,原主与林放关系颇为密切,甚至比他后宫里的妃子还要亲密··“皇上,臣来迟了。”
伴着一道清朗的声音,一张明亮的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夏治微微一愣,他原以为林放应当是偏于敦厚一类的,没想到他长得……跟脑海中的印象有一丝细微的区别。
他不敢轻举妄动,郑重地唤了一声:“爱卿·”·林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三两步走到龙床边,随意往榻上一坐,乖张地抓住夏治的衣袖:“皇上生气了”·夏治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该生什么气,反而不敢接话了。
小皇帝留下的记忆极为模糊,有许多是连他都触及不到的··不过看得出来,林放与原主关系确实好··“臣知道皇上伤口疼,特地去外面求的药,不是故意不进宫。”
林放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来,递到夏治面前得意地显摆起来,“比宫里那些太医开的药管用多了·”·夏治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林放推倒在床上,惊呼道:“哎你……”·“别说话,小心扯到伤口。”
林放说着直接解开他的衣服,将绷带掀开,就来给他上药··夏治别扭地很,总感觉这人怪怪的,跟小皇帝亲密的有点过了头··“为了这一小瓶药,臣可吃了不少苦,皇上您伤好了,可得赏臣点好东西。”
“赏,一定赏·”·林放一边上药,一边觑眼望着夏治,声音忽然压低:“皇上不必担心,方才臣打听过,梅妃被皇后关了禁闭,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前朝后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有太后撑腰,皇后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夏治心中一跳,仿佛窥见了水面下汹涌的暗潮··果然,皇后不是什么好鸟。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林放,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半真半假地低喃道:“三天前除了这一刀,朕还被人下了药·”·“什么”林放大吃一惊。
“无事,只是脑子混乱,常做噩梦,”夏治趁机替自己开脱,“有时候记不住事,连后宫里有些嫔妃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没料到林放直接嗤笑一声:“那是皇上后宫人多,少纳几个妃子,保准个个记得清清楚楚。”
这话十分忤逆,还有些不甚明了的怒意,听的人莫名其妙··夏治尴尬地咳嗽一声,明明不是他纳的妃子,脸上却讪讪的··林放却无所谓,戏谑道:“不过无妨,皇上不还记得微臣么”·夏治噎了一下,坐起身来让林放替他整理衣襟,碰巧福秀进来伺候夏治歇息,瞥见这一幕,眉毛不由得皱了起来。
 ·☆、第2章 皇帝很苦逼·夏治心里苦··一夜噩梦不断,身体撑不住了才睡了片刻,耳边就响起聒噪的声音··“皇上,卯时一刻了,该起了。”
“嗯”夏治费力撑开眼皮,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天空,将被子往头上一罩,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皇上……”福秀弯着腰,着急地望着龙床上鼓起的大包,后头的太监宫女全都等着服侍皇上洗漱,他只能壮着胆子继续喊,“皇上,早朝快要开始了,皇上……”·“闭嘴”夏治被他吵得脑仁疼,揪紧被子将自己缩成蚕蛹。
“皇上”·福秀见喊不动人,朝太监使了个眼色,四个小太监一人抓住被子一角,直接将暖和的被子揭开移走··“卧槽”大冷的天,夏治冻得打了个哆嗦,一句口头禅直接蹦了出来。
话刚出口,看见旁边站着的一大圈人,登时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大学宿舍,脸色一沉,朝福秀发难道:“朕好歹是个皇帝,睡个觉都睡不安稳,你诚心不让朕好过是不是”·“奴才知罪,”福秀讨饶道,“奴才也是按照皇上的吩咐,若是皇上不想起床,那就直接揭被子。”
夏治脑子发懵,心想原主难不成是个自虐狂,这么冷的天,竟然不睡懒觉··他现在成了皇帝,难不成以后都要这样·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没想到这才是个开始,等他上了朝才发现,这皇帝不过是个傀儡,他的老丈人林丞相,比他还像个皇帝。
原来一年前先帝带着几位爱妃和儿子下江南避寒,留下太子监国,没想到半路上游船遇到风浪,一船子皇室命脉死了个一干二净,太子远在京城,听闻噩耗后从马背上摔下来,竟也一命呜呼。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夏治这个胆小如鼠、上不得台面的小东西因祸得福,这才捡了漏,一跃坐上皇位··朝堂上讲的事情夏治听不懂,林丞相丝毫不顾及皇帝的颜面,直接就向其他大臣发号施令。
他百无聊赖地窝在龙椅里,忧心忡忡,照这个架势,要是哪天皇后生了小皇子,他这个碍眼的人迟早会被这群人除掉··一连几日,夏治晚上不停做噩梦,梦里原主一直喊着梅妃的名字,起先他还能硬撑着不理会,几天时间一过,夜夜睡不着觉,折磨得他嘴角起泡,不得不把福秀叫过来:“梅妃在什么地方,带朕过去。”
“哎呦皇上,”福秀吓了一跳,慌忙朝大殿门口看了眼,压低声音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管梅妃娘娘了,保重龙体要紧·”·“多嘴。”
夏治不耐烦地一甩手,“你带朕过去便是·”噩梦缠身的滋味他是受够了··他就不信了,皇后权力再大,难道还能大过他·他可是皇上·被死牢前的狱卒拦住时,夏治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原来这宫里已经没有他立足的地方。
“让开”他攥紧拳头,额头青筋乱跳,“朕可是皇上,小心朕要你们的狗命·”·侍卫跪了一地,嘴里说着“皇上恕罪”,却没有一个人放行。
夏治气得咬牙,伤口处受到撕扯,又开始作痛··他没想到皇后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不仅将梅妃诬陷成行刺的凶手,更将她打入死牢,不准任何人探视··“皇上,”福秀小声劝道,“还是先回宫吧。”
夏治沉默地站在大牢入口处,一时间进退两难··他想替原主解决这桩未了的心事,就当他占用这具身体的回报,然而他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不敢跟这里的人硬碰硬。
正在犹豫,大牢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皇上”·林放犀利的目光从侍卫身上扫过,立刻明白了因由··“都让开”林放冷声喝道,“皇上在此,谁敢放肆”·侍卫依旧纹丝不动,林放可没那么好脾气,抬脚踹翻一个侍卫,其他人哗啦啦朝两边散开,立刻让出一条通道。
夏治目瞪口呆,朝关押梅妃的牢房走去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林放,失落道:“没想到你的话都比朕的管用·”·林放心中颇不是滋味:“臣毕竟姓林。”
夏治愣了几秒钟,倏地反应过来,原先对林放那点好感,顿时被这个消息打的七零八落·他有些恐慌,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相信面前这个人··后宫有太后、皇后,前朝有林丞相、林放——他身边的人,竟然都来自林氏一族。
“皇上请放心,”林放似乎察觉了什么,上前一步紧贴着夏治的肩膀,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肘,沉声道,“臣誓死效忠皇上·”·夏治心中有所触动,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他穿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如此多不熟悉的人,面上假装无所谓,实则紧绷着神经不敢放松,此时听到林放效忠的话,精神忽然出现松懈,仿佛天大地大,也终于找到可以信赖的左肩右膀。
“爱卿,林家……”·“皇上不必多言,”林放迅速松开手掌,落后一步与夏治拉开距离,“臣这条命是皇上赏的,自当肝脑涂地。”
夏治糊里糊涂地猜测林放的话,冷不丁被人扯住衣服下摆,惊得差点跳起来··“皇上,救我……臣妾是冤枉的……”·牢里的人披头散发,夏治定睛一看,几乎认不出面前的人。
梅妃的囚服上爬满干涸的血渍,散发出铁锈般的腥臭味·她仓皇地仰着脖子,覆盖在脸上的头发朝耳畔散开,隐在头发后的那张脸露了出来··夏治骇得匆忙退了一步,喉头涌动,险些吐出来,身上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林皇后丧心病狂,竟然将梅妃整张脸毁的不见人形,一道道伤口深可见骨,腐烂的皮肉几乎从脸上掉下来··夏治浑身都在颤抖,尤其是他的脸,那些划在梅妃脸上的伤口,仿佛也在他脸上划过,他甚至能听到刀刃从骨头上划过时发出的咯吱声。
“皇上……孩子……臣妾的孩子……”·梅妃声音嘶哑,说话的时候带动脸上的肌肉,疼得她不停抽搐,眼泪从漆黑的眼睛里汩汩地冒出来。
一手拽紧夏治的衣摆,一手捂住小腹,眼睛里满是哀求··夏治震惊地望着她的肚子,喉咙忽然涌过一阵腥甜,那个死去的小皇帝仿佛在他身体里重新苏醒,他感觉到胸口一阵撕裂的疼痛,紧接着意识开始飘忽,眼前发黑,耳畔似乎听到林放焦急的喊声。
再睁开眼时,面前赫然站着林皇后··夏治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一下,想起死牢里那一幕,至今头皮还在发麻··他转了转眼珠,才看清这是他的雍庆宫,而旁边的地上,林放正跪在那里。
林皇后讥讽地看了眼夏治,嘲弄道:“皇上也太心急了,这才几天,就忍不住去看你的宠妃·”·“皇后,你好狠的心”·夏治还未想清楚,话却已经脱口而出。
他震惊地闭上嘴,牙齿险些咬到舌头——方才的话不是他想说的,可是却从他的嘴巴里冒了出来··额头上的冷汗簌簌地流了出来,夏治心中充斥着巨大的惶恐,他感觉得到,原主就躲藏在这具身体里,与他一同共用这具身体·他是什么时候复活的是在死牢的时候,在看到梅妃受尽折磨的时候·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舌头更是不听使唤:“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胆敢私通外人,刺伤龙体,又嫁祸梅妃,朕要将你碎尸万段”·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夏治惊恐地张大嘴巴,想收回前面的话,却发觉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事态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没想到你都记得,看来那些**药对你根本不起作用·”听到夏治的指控,皇后非但不害怕,反而彻底撕掉伪装,露出恶毒的獠牙,“那你也该知道,凭你现在这幅样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心爱的女人死在地牢里。”
“你这个贱人,朕先杀了你——”·小皇帝手忙脚乱地要爬起来拼命,林放连忙窜过去抱住他的腰,死死将他按在床上,厉声喝道:“皇上,万万不可”·“你放开放开——”·小皇帝疯魔一般,挣扎的力气如同蛮牛,林放几乎控制不住。
“娘娘,您快走吧·”林放费力地扭头望着皇后,急切道,“娘娘尚无皇子傍身,此时若是皇上出了意外,如何名正言顺地垂帘听政”·林皇后拧眉思索片刻,望着床上泪流满面的皇帝,露出鄙夷的神情,冷声吩咐道:“你给本宫看好他”·林放垂眸,哑声道:“臣领命。”
 ·☆、第3章 爱妃请自重·雍庆宫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小皇帝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林放抬起衣袖,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净,轻声唤道:“皇上。”
“林爱卿……”皇帝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两眼木讷地盯着头顶的房梁,声音幽幽的,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可真是朕的好爱卿啊……”·林放仿佛被他口中的指责刺在胸口,下意识松开手,看见小皇帝手腕上清晰的红痕,连忙拉开床边的小隔间,拿了个白色小瓷瓶出来:“臣替皇上上药。”
·“放开”·皇帝咬着牙甩开他的手,林放僵硬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动弹··夏治只觉得胸腔处窒息的疼痛慢慢消散,意识开始回笼,他明白,自己正在逐渐夺回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方才那诡异的情况就真实的发生在眼前,让他又惊又惧,茫然地躺在床上不敢动弹··林放还跪在地上,夏治缓过神来,不禁有些尴尬——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刚才小皇帝发疯,要不是林放拦着,估计皇后还会使出更狠毒的手段。
可惜呀,这小皇帝不知好歹,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人发脾气··“咳……你先起来吧·”·夏治一阵头疼,原主惹出来的麻烦,为什么要他来收拾烂摊子·林放原本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这一抬头,夏治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位世子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脸上居然带着笑,毫不畏惧地调侃道:“臣就知道皇上- xing -子软,必定不会真的动怒·”说着抓住夏治的手指,将他的衣袖推到胳膊肘处··夏治盘腿坐在床上,伸着胳膊让他上药,吓唬道:“你就不怕朕真的砍你脑袋”·“皇上又不是第一次说要砍臣的脑袋,这么多年,这脑袋不还好好地长在脖子上”林放转了转脖子,将冰凉的药膏抠出来放在掌心,等到药膏被体温熨热,这才搽到夏治的手腕上。
夏治盯着林放的脸仔仔细细打量起来,或许是方才原主回到身体里的缘故,他竟然能记起以前发生的事··林放将药膏揉在红肿处,无意间瞥见夏治的目光,笑道:“皇上看什么,这么入神”·夏治道:“朕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瘦瘦小小的,跟只猴子一样。”
林放比夏治年长两岁,幼年时却因为经常受到折磨,面黄肌瘦的··林放动作一顿,仿佛也想起了几年前的事,然而他不提此事,反而问道:“皇上说皇后娘娘私通外人,不知那个外人是谁”·夏治眯了眯眼睛,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将手臂从林放掌心抽了出来。
“皇上,”林放以为夏治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臣并非替皇后娘娘试探皇上,只是要抓到皇后娘娘的软肋,才能反败为胜·”·夏治看他紧张的样子,反而笑了出来:“朕并未误解你,只是没有看清那人的相貌。”
小皇帝就是撞到皇后与人苟且,这才一怒之下与皇后撕破了脸··别看他胆子小,被戴了绿帽子也忍不了,拿着匕首要致皇后于死地,没想到他身体孱弱,反倒被皇后抢过匕首,一刀刺在胸口上,恰好梅妃过来看到这一幕,惊叫出声,皇后便轻而易举地将刺杀皇帝的罪名推到了她的头上。
此时想想当初的场面,夏治都会觉得脊背发寒··替皇帝诊治的时候,皇后分明命人在药中下了**药,企图让他忘记当初发生的事,可惜啊,他夏治穿了过来,并且记起了整个经过。
只是皇后那个骈头,他确实没有看清长相··夏治正在沉思,忽然感觉脸上一热,诧异地抬起眼皮,就见林放的手指贴在他脸上,正在慢慢摩挲··浑身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涌了出来,夏治头皮发麻,皱眉道:“你干什么”·林放一愣,随即笑了出来,手指随意地在他脸上捏了捏,笑道:“受了这么重的伤,皇上清瘦了不少。”
夏治唏嘘了一声,抬头看到福秀在殿门外徘徊,便朝他招了招手··福秀小跑进来,笑眯眯地问:“皇上,今儿个晚上可要召人侍寝”·夏治眼睛登时一亮,他胸口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这几天宫里事情太多,反而把后宫里的事忘了。
此时福秀在他面前一提,他顿时来了精神,伸长脖子朝外看··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放抬脚就在福秀小腿上踹了脚,笑骂道:“不知道你主子有伤在身这种时候还……”·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无妨无妨。”
夏治赶紧拦住林放,“朕这伤早好了,快快快,福秀,让人进来,朕要翻牌子·”·他对这翻牌子的规矩好奇死了,吃了上次被一堆美女围堵的亏,这次他只召一个人。
福秀得令,连忙让外头候着的太监进来··夏治对这些美人完全不熟悉,也不知到底长得什么模样,看到林放在旁边,随口问道:“你说朕翻谁的牌子好”·林放似笑非笑地望着夏治:“皇上想翻谁的牌子,做臣子的哪里做得了主”·夏治尴尬地挠了挠头,本来兴致高昂,此时也觉得有点没意思,随手指了一个:“就这个徐贵人吧。”
太监屁颠颠地退出去通知徐贵人沐浴熏香··林放坐在地上,斜靠着床榻,指尖抓住一绺头发,顺着指骨不停缠绕:“这徐贵人可是出了名的美貌,尚在闺中时,提亲的人便蹋折了徐大人家的门槛,皇上当真好福气。”
夏治窃笑一声,紧张地手心冒汗,为了掩饰局促,便揶揄林放道:“朕看你说话- yin -阳怪气的,怎么,思春了朕记得你尚未大婚,说说看,看上哪家的闺秀了,朕替你做主。”
“臣倒是确实看上了一位,可惜这位,可见而不可得·”·夏治顿时来了兴趣:“快说说,到底哪家的”·林放虽然出身不高,可如今已经是定国侯世子,地位并不低,再者以夏治的审美来说,林放长得挺帅的,他回忆了一下,林放的腹肌似乎挺好看的,让他有点小小的羡慕。
这么个贵公子竟然也玩单相思,实在是稀奇··林放定定地看了夏治两秒,随即快速收回目光,揶揄道:“**一刻值千金,皇上还顾得上与臣闲聊”·“对对对,”夏治搓了搓手掌,“那朕去了,你先回府吧。”
“皇后娘娘让臣看着皇上,臣就在这里等皇上·”·“随你·”·夏治进了承玺殿,紧张地手指都在发抖,宫女服侍他脱下外衣时,他的脸上一直在冒虚汗。
徐贵人确实是个美人,此时她乖巧地躺在床上,粉面含春,欲说还休地望着夏治··夏治心脏怦怦乱跳,半是激动半是心虚,瞥了眼旁边摇曳的烛光,忽然生出了退缩之意。
他感觉自己太不道德,后宫里这些美人是原来的小皇帝的,却不是他的,要是真的跟人家发生关系,仿佛是亵渎了她··夏治正胡思乱想,一只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吓得他一个激灵,脊背瞬间绷紧。
“皇上·”徐贵人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他,脸庞爬上红晕,柔软的小手勾住了夏治的小指,顺势在他掌心挠了一下,“夜深了,臣妾服侍皇上歇息吧。”
夏治尴尬地点点头,绷紧的后背这才放松··方才不知怎么的,他竟然以为徐贵人要掏出匕首来刺杀他·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将他心底那些绮思打了个烟消云散,彻底没了兴致。
徐贵人看起来娇羞万分,手上动作却很大胆,夏治半推半就,便爬上了床··徐贵人将他的里衣脱下,柔弱无骨的手指在他身上不停摩挲,夏治紧张地浑身都快抖起来,仿佛被人占了便宜一样,绷直后背躺在床上,尴尬道:“爱妃,你别这样。”
徐贵人一愣,泫然欲泣:“多日不见,皇上就不想臣妾”·“不是不是,朕自然是想你的·”夏治脑袋都大了,忽然感觉她的手朝下面挪了过去,惊得“嗷”一声叫了出来。
“皇上·”·徐贵人惊讶地低头,望着掌心里软绵绵的东西,脸色顿时尴尬起来··“没……没事·”·夏治窘迫地面红耳赤,慌忙从她掌心里逃出来,赶紧将裤子拉好。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美人当前,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完了完了,该不会是出问题了吧·“皇上,臣妾都明白,这几日皇上受了伤,兴致不高,臣妾一定好好服侍皇上。”
徐贵人说着就要投怀送抱,夏治下意识朝旁边一躲,她扑了个空,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白皙的身体映在漆黑的地面上,真是玉体横陈··“爱妃,你……你自重。”
夏治舌头打哆嗦,慌忙扯过被子盖住她的身体,抓紧自己的里衣,连鞋都来不及穿,火急火燎地跑出承玺殿··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第4章 书中藏秘密·林放躺在龙床边的贵妃椅上,正百无聊赖地枕着手臂瞧着窗外朦胧的月色,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听这脚步声,便猜出来人是谁,忍不住负气道:“皇上真是一泻千里·”·偏头一看,就见夏治衣衫凌乱地闯进来,竟然光着脚··“皇上”林放心知不对,眨眼间便起身跑到他面前,“出了何事”·夏治两手揪紧里衣,脸色涨红,眼神摇摆,似乎不便启齿,沉着脸钻回床上缩进被子里。
林放眼神黯了黯,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外,正看到福秀伸直了脖子朝大殿里头张望··他招了招手,低声道:“我问你,皇上这是怎么了”·承玺殿的方向灯火通明,仿佛出了大事。
福秀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完全没了主意,他一个奴才,虽然自五岁起就进了宫,跟在皇帝身边伺候,但毕竟身份低微,不敢进去触皇帝的霉头,再者他今年不过十五,这样的事,也实在开不了口。
好在林世子与皇上关系亲厚,此时应该能替皇上排解一二··福秀便压低声音道:“皇上方才与徐贵人在一起,似乎兴致不高,闷闷不乐地出来了·”·林放挑了挑眉,瞧他挤眉弄眼的样子,登时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什么兴致不高,分明就是皇上不举,吓坏了一干人等··也不知怎么的,林放心底竟升起一阵隐秘的快感,皇上龙体有碍,他身为臣子非但不着急,反而颇有些幸灾乐祸。
让你招人侍寝,该·“咳……此事不得张扬,我去劝劝皇上·”·林放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摆摆手让他先退下。
“林世子,等等,”福秀着急道,“烦请世子再问一句,这徐贵人如何处置”·林放扯了扯嘴角,老气横秋道:“你说如何处置若是处置徐贵人,岂非闹得人尽皆知只让她回去便是。”
福秀想了想,觉得甚有道理,只是他瞧着林放似笑非笑的样子,怎么觉得这位世子一点也不替皇上的状况担忧·林放原本憋了一肚子闷气,此时全都好了。
他进了大殿,反手便将殿门关上,走到龙床边一看,果然见夏治将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从小到大都是这个习惯,一直没变过··“皇上,”林放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憋出个忧心忡忡的样子,佯装着急道,“臣想皇上这是伤口未愈,身体疲惫,等伤养好了,肯定又是龙精虎猛,夜御数女。”
“还御什么御”夏治一把掀开被子,急的脑门上爬满了汗珠,“朕……朕丢死人了”·那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对着他上下其手,他居然硬不起来,简直有辱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更让他惶恐的是,他身体并不疲惫,真的就是毫无反应而已。
夏治懊恼地捶了捶脑袋,忽然抬头望着林放:“朕可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的”·“皇上,这宫里头,最瞒不住的就是秘密·”·“什么”·夏治着实被惊到了,这么说,等到了明天,这事就会传的人尽皆知那他的脸往哪搁以后见到那些妃子,他还怎么抬得起头·“皇上放心,臣已经吩咐过,谁也不敢嚼一句舌根。”
有了林放的保证,夏治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又怕林放笑话自己,立刻辩解道:“这……这都是皇后害的,朕一看见徐贵人,就怀疑她是不是要行刺朕,怎么可能还……还有兴致”·林放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雀跃,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那……臣叫人传太医来替皇上诊治诊治毕竟- yin -阳相合事关皇嗣,马虎不得。”
他作势要叫人去请太医,夏治慌忙扯住他的衣袖,急急道:“你给我站住·”·林放脚步一顿,就听夏治在他身后期期艾艾地说:“你……你也说了,这事关皇嗣,岂能儿戏,若是传出去,岂不是闹得人心惶惶依……依朕看,你找个可靠的太医,偷偷带过来就行。
若是宫外头的人,那就更好·”·林放心中窃喜,转过头来,就见夏治面色窘迫,想来确实害怕被人知道这等隐秘之事··遂收起玩笑的心思,郑重道:“不瞒皇上,臣略通医术,皇上若是信得过微臣,不如让臣替皇上诊治”·夏治一听这话,方才的担惊受怕立刻散了个无影无踪。
若说这宫里头有谁值得信任,那排在第一位的,必然就是林放,连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忠心耿耿的贴身太监福秀都要往后排一排··“那你说说看,要怎么诊治”·夏治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望着林放。
他确实挺好奇的,这阳痿可是个大问题,就是在现代社会,那也难住了无数人,有时候看片的时候,网站上时不时会跳出来给男人助兴的小广告··至于古人怎么治这个毛病,他还真不知道。
大概就像大学宿舍里的男生喜欢谈论哪个女/优的身材好一样,男人的通病就是对这种涉及到- xing -的东西感兴趣··夏治活像饿了许久才吃到肉的饿狼,眼巴巴地盯着林放,等着瞧瞧他有什么厉害的办法,却浑然没有注意到他嘴边别有深意的笑意。
“皇上,”林放得寸进尺,直接坐到床头,离夏治不过半条胳膊的距离,两人呼吸间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一起,“您自己碰一碰,看看有没有感觉·”·“啊”夏治呆了片刻,脸上一片臊红,“自己摸”·林放点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皇上信不过臣”·“信,朕最相信的人就是你。”
对于夏治来说,林放无异于他在这宫里头的救命稻草,不管他说什么,他都相信,只是打飞机这种事,就算当初在大学宿舍的时候,他也偷偷摸摸的,等到天黑了藏在被子里才敢动手,现在当着别人的面,更加下不了手。
“皇上可要助兴的东西”林放异常贴心地问道··“要,当然要·”·林放起身,随意走到旁边拉开一个抽屉,从最下面摸出来一本《中庸》塞进夏治怀里:“那皇上请吧。”
夏治翻开书皮,看到里面清晰的工笔画,险些咬到舌头,干巴巴地呵呵笑起来:“这……这你也知道”·林放嘴角隐约浮起一丝笑意:“皇上做过的荒唐事,有哪件是臣不知道的”·夏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只能默默背下这个锅,心中不由得咂舌,如此私密的事原主都跟林放分享,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未免亲密的有点过头了。
夏治翻开《中庸》看了几页,不得不说,这画一定出自大家手笔,看得他心里头痒痒的··偷偷抬起眼皮看了眼,没料到正和林放的目光碰在一起,夏治登时臊得慌,强装镇定道:“你看什么”·“臣要时刻留意皇上的反应,”林放言之凿凿,大义凛然道,“医者父母心,臣并不介意,皇上不必为臣担心。”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你不介意我介意啊·夏治无语望苍天,想叫林放转过身去,又怕表现的太生分,反而惹人怀疑··记忆中原主似乎并未当着林放的面做过这么出格的事,可他也不敢确定,林放连春宫图藏在哪里都知道,说不定还看过更多东西,只是他忘了呢·大概是被画上的东西刺激到了神经,夏治感觉下面有了点反应,他整个身体缩进被子里,只将脑袋露在外面。
一只手在被子下面偷偷摸摸碰到自己的要害,眼睛眨都不眨,直直地盯着图画,仿佛自己正在认真看书一样··可他越是紧张,下面越是毫无动静,鼻尖沁出来的汗珠早已暴露他的小动作,他却掩耳盗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上·”·林放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夏治骇的慌忙撒开手,浑身僵硬地厉害,半分不敢动弹··不知什么时候,林放已经坐到了他身侧,几乎将他整个人半揽在怀里。
“你……你这法子不管用·”·夏治来不及细想,抬手将《中庸》打在地上,目光四处偷瞄,像被人当场抓获的小贼,无处可逃··夏治脸庞通红,尤其是耳朵尖,仿佛能滴出血来。
林放坐在他身后,贪婪地望着眼前的人,他悄悄闭上眼,近乎痴狂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身体里囚禁的那头怪物似乎闻到了血腥味,正蛰伏着,等待着,企图趁他松懈的时候冲出牢笼,将面前的人撕成碎片。
“林放林放”·夏治正无地自容,转眼看到林放闭着双眼,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着,额头青筋剧烈跳动,整个人如同失了魂。
他心底害怕,惊惧交加,猛然抬起手臂,在他脸上狠狠掴了一掌··啪——·林放耸然一惊,猛然从混乱的迷思中清醒过来,惊惶之中不慎从龙床上摔了下去。
“你……”·夏治正要问他怎么回事,目光突然瞥到他衣衫遮挡处,硬生生将问话吞了回去··那鼓鼓囊囊的一团……那是……·林放这个混蛋,方才说要替自己治病,结果病没治好,他自己倒是看《中庸》看出感觉来了 ·☆、第5章 夜半荒唐事·林放跪在地上,惊惧之下,甚至不敢看夏治的眼睛。
“臣失仪,这就下去领罚·”·说着弓着腰匆忙退下··夏治咬牙切齿,想发火又觉得这怒火不知从何而起,恼羞成怒地冲外头吼道:“福秀。”
福秀向来守在大殿外,绝对不会离开半步,此时却半天也没动静··“福秀”·过了片刻,福秀这才匆匆忙忙地跑进大殿,觑了眼夏治的脸色,越发小心翼翼:“不知皇上有何吩咐”·夏治脑袋发懵,冷静了这么几分钟,感觉此事根本无需大题小做。
要是搁在现代,不就好兄弟一起看小黄/图的时候起了反应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仔细反省了一下,之所以心理这么不平衡,那是因为林放那么快就硬了,而他却毫无动静,输给林放让他觉得丢脸,其他的也没什么。
唉,看来这皇帝也不好当,动不动就发脾气,他可得每日都三省吾身,不能真的变成昏君··“算了算了·”夏治见福秀年纪小,怕他看到不该看的,赶紧将《中庸》藏到自己身后,这才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林世子呢”·福秀两道眉毛挑成八字,愁的整张脸拧成一条苦瓜:“皇上,林世子叫了侍卫,说是要自罚二十大板,奴才怎么劝都劝不住,这会儿说不定正在受刑呢。
皇上,要不……您下道旨意,饶了林世子这一回”·福秀并不清楚殿内发生何事,只是壮着胆子提议而已··夏治有意吓唬他,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替人着想,平日里拿了林世子不少好处吧”·“皇上,冤枉啊,奴才哪儿敢呀。”
福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面如菜色··“行了行了,知道你胆子小·”夏治没想到他会吓成这样,瞧人家孩子脸都白了,不由得在心底唾骂自己一句,真不是个东西,连小孩子都欺负,“快去叫林世子回来,就说朕免了他的二十大板。”
“奴才遵旨·”·福秀刚刚转身,还未来得及传旨,那头林放已经大步跨了进来,看他走路那架势,根本不像受过刑的样子··福秀怕殃及到自己,麻溜地退出大殿,关好大门。
夏治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将林放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咂舌道:“爱卿果然非同常人,这二十大板打下去,竟然毫发无伤·”·他从书上看到过,这古代的大刑打在腰上,不死也要废掉半条命。
反观林放,步履轻快,神色镇定,刚才说什么领罚,分明是糊弄他··林放方才确实痛恨自己无法克制的念头,踏出雍庆宫时,也确实叫了侍卫,可是还没等板子打到身上,他就后悔了。
心中默默思量着,他也没做什么令人发指的事,为何要如此自损·如今皇上不举,不能与后宫妃嫔厮混,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他该一刻不离地跟在皇上身边才对,怎么能在这时候退缩。
打定主意后,索- xing -钻进冰水里冷静片刻,降一降身体里的邪火,又火速赶了回来··听出夏治话中的揶揄,林放反口问道:“不知臣犯了何罪,皇上要责罚微臣”·夏治本想看他笑话,没想到反被人堵住话头,他盯着林放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冷哼一声:“你先前说替朕找了好药,要朕赏你,接着。”
说着从身后将《中庸》抽出来,直接摔到林放脚边··“这可是好东西,爱卿要仔细揣摩,千万不可辜负了朕的一片心意·”·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夏治有意从他脸上看到些羞愤或者恼怒的神情,好出口恶气。
不成想林放恭敬地将《中庸》捡起来,当着他的面就翻开了封面,一本正经道:“此书乃是孤本,臣记得当初与皇上一同翻阅时,皇上同臣说了好些体己话儿·”·“什……什么”夏治险些被口水呛到,“胡说,朕怎么不记得”·他现在可是拥有原主的所有记忆·“大概是皇上当时喝了酒的缘故。”
林放说着朝外面喊道,“福秀,上桂花春·”·福秀很快将桂花春呈了上来,这是去岁秋天收集的桂花伴着冬天收集的初雪酿成的清酒,芬芳馥郁,香气扑鼻。
“臣敬皇上一杯·”将酒杯臻满,递给夏治一杯,林放微微眯起眼睛望着他,心中早已打起了如意算盘··夏治有点馋,想尝尝味道,二话不说就喝了一杯。
这酒度数不高,不怎么辣,倒是带点甜味,喝起来跟饮料差不多··“臣方才想起来一个诊治的好办法,待皇上喝满三杯,臣便可以动手·”林放将空杯臻满,在夏治面前摆了个诱饵。
夏治立刻上钩,后面两杯都不用林放催促,他自己就稀里糊涂一口闷··夏治这人酒量不行,还容易上脸,三杯酒下肚,便脸色通红,神志不清,晕晕乎乎地软倒在床上,酒杯掉在地上,发出“叮”一声脆响。
这声脆响仿佛一个信号,在林放胸口轻轻敲击,如同拨动惊涛骇浪的那一根琴弦,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持瞬间粉碎··林放抿着唇,幽深的目光牢牢锁在夏治身上。
“爱卿……来……再喝……”·夏治的声音早已含混不清,糊里糊涂抓住了他的衣袖,扯在手掌心左右摇摆··“皇上,您醉了。”
林放一手扶着夏治的肩膀,将他拖到床榻中央,一手抓住《中庸》放在被子上,从容地翻开最后一页,不过看了两眼,就直接将书本朝地上一扔··“此书甚好,皇上既然赏给微臣,臣定然不负重托。”
林放小心翼翼地解开夏治的衣衫,喉结随着指尖的动作微微颤抖,仿佛不是在解开别人的衣裳,而是在剖他自己的心,剥开了皮肉骨,所有悖逆的、放肆的想法暴露在这幽暗的夜色里,令人一寸寸沉迷、坠落。
方才浸在冰水里,林放的身体还是冷的··冰凉的指尖碰到脆弱的部位,夏治立刻打了个哆嗦,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侧身躺在床上··“皇上,放轻松。”
林放随手扯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将夏治半搂在怀里,贴在他耳边轻声低喃,一只手稍显生涩地覆盖住他那柔软的部位··或许是身后慢慢传来的热气令人心安,夏治被这微弱的声气蛊惑,果真放松脊背,缓缓舒展身体,如同掉落滚烫开水中的一片茶叶,被那炙热的温度笼盖住,卷曲的褶皱开始舒展,延伸。
林放克制着不断涌动的焦躁情绪,全部心神都放在夏治身上,看他随着自己的动作或皱眉或低吟,指尖每次动作,都能让身旁的人发出细微的声音,像梦呓,更像困在梦境中快活的□□。
“舒服吗”林放的唇抵在他耳畔··夏治的睫毛颤了颤,奋力地想睁开眼睛,却只觉得一阵徒劳··他置身于一片水深火热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身体被人- cao -纵,让他心底涌出莫名的恐慌,仿佛为了找到什么依靠,手掌便抓住了一只手腕,却又不舍得对方带来的快乐,迷迷糊糊间,胳膊便随着他一起动作起来。
事毕··林放满身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 shi -,向来含着笑意的脸上满是餍足,仿佛得了无边的趣味··拿起一旁的绢布替夏治清理好身体,这才从床榻上退下来,将地上的《中庸》捡起来放回抽屉里,转身出了门。
夏治喝了些酒,这一觉睡得越发沉,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着急忙慌地下了床:“福秀,你怎么办事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要是上朝迟到了,林丞相又要对他吹胡子瞪眼。
“皇上——”福秀屁滚尿流地跑进来,缩着脖子战战兢兢道,“昨日里皇后娘娘下了旨意,说是……说是……”·福秀不敢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夏治却瞬间明白过来,顿时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床上。
昨日跟皇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皇后直接说他以后都不用上朝了,好好在后宫里头呆着,跟他那些莺莺燕燕鬼混··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真够可怜的,连赖床都没办法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不过很快,夏治发现了一件更严重的问题··昨天夜里替他擦拭身体的绢布就扔在床头,夏治本以为昨夜做了一场春梦,此时将那绢布拿到鼻尖一闻,整张脸顿时变了颜色,青红交加。
偏头一看,福秀也正盯着那条绢布好奇地打量··“混账东西,看什么看·”夏治羞愤难当,呵斥了一句,转头将大殿四处看了看,“林世子呢”·福秀说:“世子昨夜便离开了。”
夏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先出去·”·福秀退下,夏治鬼鬼祟祟地钻进被子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兄弟,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不由得怀疑昨夜是不是记忆错乱。
正百思不得其解,被子忽然被人掀开,林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皇上……”·声音忽然断了,他惊讶地望着夏治,后者一只手正僵硬地放在裤子里。
 ·☆、第6章 世子心思多·“爱……爱卿……”夏治脸色爆红,活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大闸蟹,“不是你想的那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他匆忙将手抽出来,抓起一旁的绢布正要擦拭,猛然想起这上面粘过的东西,顿时羞耻地无地自容,慌忙将绢布塞进被子里,指尖胡乱在被子上蹭了蹭。
“皇上,”林放盯着他的小动作,皮笑肉不笑,“臣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不敢想·”·夏治尴尬地咽了口唾沫,实在被林放的突然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窘迫地不知怎么办,两手胡乱地拍着被子,只将他面前那一小块地方拍的服服帖帖。
忽然,夏治脑子中灵光一闪,突地回忆起昨夜醉酒后的状况··他记得是林放将他扶上了床,那之后呢·让他快活的不知今夕何夕的那只手……难不成……·后背窜上一阵恶寒,瞳孔骤然紧缩,夏治猛然抬头盯紧了林放,越看越觉得他可疑,惊声问道:“昨晚你……你是不是对朕做了大逆不道的事”·话已经脱口而出,才察觉林放脸色不对。
往常冲他嬉皮笑脸的人,此时一脸严肃,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忿,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林放咬紧牙关握了握拳,忽然松开拳头,一撩衣摆直直地跪在地上,冷声道:“皇上要治微臣的罪直说便是,何必用这样的罪名臣胆子小,可不敢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夏治满脑子浆糊,没听明白——怎么林放比他还要生气·“皇上昨夜醉酒,忽然兴致高昂,想来欲壑难填,抓着臣的手不肯松开,臣费劲心思伺候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曾想皇上过河拆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领罪,请皇上责罚。”
林放“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两条手臂紧紧贴在地面上··夏治万分惊骇,被林放的话吓得不轻,难道他昨夜真的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抓住忠心耿耿的大臣给他撸管·简直匪夷所思·荒唐至极·眼角余光瞥到林放的手臂,立刻就看见他的手腕处一圈青紫的痕迹,分明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夏治张口结舌,准备呵斥林放胡言乱语的话就这么堵在喉咙里——以林放的地位,谁敢将他的手腕弄出这样的痕迹·再者,听福秀说,昨天夜里林放便离开了,想来是不堪羞辱,这才愤而出走。
可惜今天刚回来,又被自己质问,这会儿估计正气得七窍生烟··夏治不知怎么缓解这份尴尬,只得干咳一声,勉强笑道:“是朕错怪你了,什么罚不罚的,快起来。”
林放难得占了上风,怎肯轻易罢休··他挺直腰板跪在地上,丝毫不将夏治给他的台阶放在眼里,冷声道:“皇上昨夜赏了微臣那本《中庸》,臣便知道皇上用意。
抛开臣与皇上多年的情分不谈,皇上是天子,天子有命,臣莫敢不从·皇上若是担心微臣嘴巴不牢靠,尽可赐臣死罪,免除后顾之忧·”·“爱卿……朕的好爱卿……”一听他这但求速死的话,夏治立刻不淡定了,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光着脚就下了地,抓住林放两条胳膊,硬生生将他拖起来,“都是朕的错,朕不该冤枉你一片忠心,朕一定改,保证下不为例”·心里却翻江倒海,恨不得回到昨夜敲醒那个嘴馋喝酒的自己。
这都什么破事,他半梦半醒被人打了□□,到头来反倒成了他的错··再说了,他赏那个什么《中庸》,不过就是闹着玩的,想看林放的笑话而已,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栽进去了。
可林放这么大的人了,比他还大两岁,怎么能跟醉酒的人一起胡来·夏治咬了咬牙,心里头闷闷地哼了一声,暗自嘀咕道,臭小子,还得理不饶人了,等哪天你的把柄落到我手里,要你好看。
闹了这么一出,总算安抚住林放的情绪,夏治松了老大一口气,招手让外面的人进来伺候他洗漱··宫女们迈着小碎步进了大殿,直奔龙床,就要替他整理床铺··“不必了,这里我来处理。”
没想到林放却拦住她们··几个宫女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等着夏治的吩咐··“这点事让她们做就是了·”夏治含了一口水,扭头瞥见林放别有深意的笑容,瞬间想起被子里那条绢布,心虚地一口漱口水直接喷了出来,边咳嗽边说,“那……那被子就让林世子收拾吧。”
“皇上·”福秀被喷了满脸的水,委屈地望着夏治,快要哭出来··“行了行了,你们都下去·”·夏治面上发热,总感觉林放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他身上扫过。
将下人轰走,林放直接掀起被子将绢布拿出来,夏治又是一阵尴尬,瞅了眼旁边的蜡烛,连忙拿起火折子点燃,嘀咕道:“快拿过来,烧掉·”·林放将绢布攥进掌心,眼珠不错地望着夏治。
·“快点,愣着干什么”夏治着急地催促··林放轻笑一声:“皇上这是要销毁罪证,害怕臣再提起此事”·夏治被他将了一军,立马梗直脖子反驳:“朕会怕笑话既然你不肯烧,那就留着,看看究竟谁会害怕。”
他负气地哼了一声,直接将蜡烛吹灭,没想到林放丝毫不觉得害臊,竟然将绢布塞进了衣袖中··“你……”·夏治吞了口唾沫,感觉以前小看了林放——他这人不讲理的时候,也就是个斯文败类,什么世家贵公子的皮囊,全是扯蛋。
林放没脸没皮地将绢布收入袖中,夏治自然也要故作大方,假装先前发生的事无伤大雅··一连几日,林放白日出去办事,晚上才回雍庆宫歇息,就睡在殿内安置的小榻上。
夏治怕自己再做出糊涂事,再也不敢喝酒,晚上也睡得不踏实——林放就躺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他神经紧绷,像一头随时准备反扑的豹子,也不知道在提防什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都说饱暖思□□,如今困在雍庆宫中无事可做,夏治开始闲的蛋疼··自从出了上次的事,夏治便不敢再提不举的事,也不说要请太医的事,事实证明,他举得很,只是举的时机不对。
只是这几日早晨起来的时候,身体却没什么反应,明明以前在宿舍的时候,他都会支个帐篷··趁着林放不在,夏治偷偷吩咐福秀:“去把徐贵人给朕叫来。”
福秀立马点头应是··夏治将自己收拾地干净利落,立誓要在徐贵人面前挽回颜面,重新树立自己的形象··赶在徐贵人到来之前,他拉开抽屉,将那本《中庸》拿出来,快速地翻阅起来,一边翻一边咂舌,禁不住要为古人这奇思妙想鼓掌,这里头画的可比现代那些视频还要大胆。
书页翻得极快,忽然,夏治手上动作一顿,僵硬地坐在床上——·方才,他似乎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怀疑自己看错了,夏治连忙翻回到前面几页,整个人登时石化——只见薄薄的纸张上,清晰地画着两个男人,两人上半身衣服如常,唯独下摆掀了起来,裤子挂在膝盖上,下半身正紧紧贴在一起。
夏治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好几秒钟都没有反应··良久,他用力摆了摆头,怀疑这一页是画错了,没想到从这页往后,每一页都是男人,而且画面越来越露骨,场景越来越放荡。
脑子里嗡嗡作响,夏治突地将书扔了出去,目瞪口呆地瘫坐在床上,浑身的力气好像瞬间便被抽尽··心慌意乱地坐在床上,喉咙仿佛吞了一只苍蝇,夏治有种想要倾诉的**,可是林放却不在。
想到林放,他突然僵直了脊背——·这本书林放是看过的,那后面那些呢,他也看到了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怪不得林放说赏他这本书时,他就“知道皇上的用意”,当时他一定误会了,所以才会给他做手活·正胡思乱想,就听到殿外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
“皇上·”·徐贵人袅袅婷婷地进了大殿,声音轻轻柔柔的·上次看到了皇上窘迫的一面,她原以为会被厌弃,不料今日皇上竟又召见她··夏治坐在床上,勉强笑了笑,什么重拾自信的心情都没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全是方才看到的东西。
徐贵人走到近前,不免惊诧,皇上竟然满脑袋的虚汗,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她心底咯噔一声,心想坏了坏了,不会又要触霉头了吧··夏治气色不好,一句话没说,又将徐贵人打发回去。
可怜徐贵人提心吊胆半天,回到自己宫里就病了,发誓从今往后,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来侍寝了··福秀不知殿内发生何事,进殿为夏治奉茶时,瞥到地上的那本《中庸》,立刻将脑袋垂的低低的,捡起来递到夏治手边。
夏治接过书,看福秀的神情,便道:“有话便说·”·不料福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壮着胆子道:“奴才冒死进言,林世子虽对皇上忠心耿耿,可龙阳之事断不能长久,皇上……”·“……”夏治“蹭”一下站起来,惊得声调都变了,“你说什么”·“奴……奴才说,林世子是断袖,皇上切不可为此人误了皇嗣。”
夏治膝盖一软,“咚”地摔在地上· ·☆、第7章 皇帝要爬墙·“皇上——”福秀原以为皇帝会训斥他一顿,没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大,竟然摔倒在地。
他跪着爬过去,慌忙扶住夏治的胳膊,“皇上若是心中有气,尽管责罚奴才,可奴才一番话,都是为了皇上着想·”·福秀五岁进宫,跟着师傅一起伺候当年不受宠的小皇子,师傅走后,他便成了小皇子身边的贴身太监,待到先帝驾崩,小皇子登基,他竟又跟着沾了光。
这十年走来,皇上待他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玩伴·正是如此,他才越发要替皇上考虑··原以为林世子不敢将此等事情带入宫中,可是前几日夜间时分,他关窗户时,分明看见这两人……·“奴才先前便听说过林世子断袖的传闻,只是没有实证,不敢污蔑世子。
只是这书,”福秀猛地磕了个头,“奴才死罪,先前不慎看过一眼,这才留了心,果真从皇后娘娘的宫女身边打听到,原来传闻……确实属实·”·福秀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抱着必死的决心。
林世子是皇上在这深宫中最信赖的人,他此番话,算得上是离间,皇上若是容不得他,他也只能一死··“皇上……”·“你先下去,朕好好想想。”
夏治捏紧了手中那本《中庸》,只觉得异常讽刺,先前想不明白的细枝末节,此时全都明白了··怪不得林放哄他喝酒,又趁他醉酒动手动脚,原来他竟是个断袖·这个林放,瞒的真够严实的,竟然连原来的小皇帝都不知道此事·一想到林放的手曾经碰过他的身体,想起那夜荒唐的行为,夏治便恨得咬牙切齿,尤其是想起林放倒打一耙的恶劣模样,更叫他怒火中烧。
他愤怒地在殿内踱步,《中庸》已被他捏的满是褶皱,犹不能解气,怒不可遏地想,等林放回来,一定要将他拖出去杖刑,打到他再也不敢动歪心思··一直等到天黑,林放也没回来。
福秀进来问过一次要不要用膳,夏治摆摆手,他现在还有什么心思吃饭··等待的时间越长,严惩林放的念头却越弱··林放的地位不可小觑,他夏治却是这后宫中待宰的羔羊,真要是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夏治恨恨地想,姓林的人,果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没一个好东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越想越是泄气,如今他无权无势,拿什么跟林家的人斗与其以卵击石,得不偿失,不如及时止损。
抬眼望着空旷的大殿,夏治不由得唏嘘,这哪里是皇宫,分明就是个牢笼,他被锁在这冰冷的宫殿里,成了别人的俘虏··原先想象的温香软玉、酒池肉林,分明就是一场梦·福秀的一席话,硬生生将这场梦境戳破,把血淋淋的事实剖开在他眼前,给了他当头棒喝。
他不能再沉迷在当皇帝的美梦中,他要逃走离开这处处隐藏着杀机的皇宫·“福秀,朕饿了”·朝外头大吼了一句,吃食立刻送了进来,大概是下定了决心,夏治这一顿敞开了膀子胡吃海塞,势必要吃个够本,以免没力气逃出去。
饱饱地吃了一顿,夏治将奴才全部轰得远远的,抓起床单便扯了出来,把雍庆宫里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全都放到床单上,牢牢地打了个死结··他这趟要是逃了出去,就指着卖了这些东西过好日子。
临出门的时候,夏治到底意难平,把那本《中庸》拿过来,抓起毛笔,在上面重重写了“混账”两个大字,等林放回来,定然能明白他的意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爷拜拜了。”
夏治背起他的包袱,偷偷摸摸从窗户跳下去,弓着腰钻进黑暗中··得亏小皇帝以前日子过得苦,住的地方也偏,反而对这宫里犄角旮旯的地方颇为了解。
他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小心地避开侍卫,终于抵达了冷宫··冷宫衰败,早已无人居住,侍卫也很少过来巡视·冷宫外面紧挨着宫墙便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小皇帝曾经爬到宫墙上张望过,夏治粗略地估摸了一下,大概两百米,他有信心游过去。
将包袱往肩膀上一系,借助宫墙边一棵干枯的老槐树,夏治轻而易举地爬了上去··骑在宫墙上,望着远处的雍庆宫,夏治露出得意的笑容,今夜过后,他便逃出生天——去他妈的皇宫,去他妈的皇帝,谁爱当谁当·他夏治不管了·……·林放秘密联络了在京中驻守的禁军,回到皇宫时,天色早已暗沉。
冬日里气候严寒,冻得人没什么生气,却在看到雍庆宫里通明的烛火时,心中蓦地涌起一阵暖流,仿佛这一整日的奔波都找到了理由··“皇上早已歇下,世子今夜不如歇在偏殿”·林放正要推门,福秀便赶过来低声阻拦。
他微微不耐,压低声音道:“我自有分寸,不会惊扰皇上·”·说着抬手按在门框上··“世子”福秀严肃地望着他,林放动作一顿,就听他说,“世子身份贵重,仰慕者甚,乃人之常情,这天下间凡是世子看上眼的,何愁得不到可皇上九五之尊,身系天下万民,世子对皇上这般……”·“这般什么”林放双眸中陡然划过一丝- yin -鸷,向来和气的神色如同蒙了一层冷冽的刀光,警告般低语,“我与皇上的事,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随即一手推开大门。
然而在看见殿内空荡荡的场景时,脸色陡然一寒··“皇上呢”林放冷声急问··福秀跟着林放进了大殿,看着凌乱的内殿,脸色登时惨白——皇上竟然不见了·“皇上……皇上他……”福秀方才义正言辞,此时却吓得屁滚尿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可是一刻不停地守在雍庆宫外不远处,怎么就没发现皇上什么时候出的大殿·“来人呐——”·“给我闭嘴”·林放低喝一声,福秀立刻噤声,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看这情形,皇上分明是逃跑了,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恐怕皆会因为守卫不利而被治罪··林放随意扫了一眼周围,便知值钱的东西都被夏治带走了,走到床边一看,赫然发现躺在床上的《中庸》,脸色便是一沉——看来他都知道了,怪不得逃得如此之快·将书本拿起来,看着上面的褶皱,便知夏治会如何气恼,尤其是上面潦草的“混账”二字,林放毫不怀疑,他当时要是在宫中,只怕会被扒皮抽骨。
“世子,宫内侍卫统领求见,说有要事·”·“让他进来·”·侍卫统领匆匆入内,尚来不及行礼,便凑到林放耳边嘀咕了几句,末了问道:“敢问世子,此事当如何处理”·林放动了动眉毛,嘴角边浮起意味不明的笑容,原本绷紧的脊背却陡然放松下来,指尖在衣摆上随意地弹了下,嗤笑道:“你这统领当的越发回去了,既是偷东西的小贼,关起来便是,还要我拿主意”·“这……”侍卫统领踟蹰,见林放主意已定,连忙抱拳,“属下领命。”
福秀偷偷打量了林放两眼,壮着胆子问道:“世子,可是皇上……”·“不要在我面前提‘皇上’二字,”林放黑着一张脸,“你先下去,皇上的事我自有分寸。”
福秀还想据理力争,然而此时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他一个太监,实在不敢跟林世子较劲··大殿空旷,林放毫不避讳地上了龙床,姿态随意地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本《中庸》,盯着上面漆黑的两个字发呆,想到夏治是如何恼怒地落下这两个字,便觉得好笑。
原本胆小如鼠的小皇帝,竟也有伸出獠牙与他作对的时候,林放不得不感慨,以往亲密无间的日子怕是要过去了,从今往后,皇上只怕会防备他,甚至疏远他··那些想要永远隐藏在心底的秘密,终究还是暴露出来,让最不该知道的人知晓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可他不后悔··他林放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直到被人从宫墙上拽下来,夏治都不敢相信他居然行动失败了·就差一步他就能翻到墙外,可没想到,他一时贪心,包袱里东西太多,卡在了那棵老槐树上,他又将包袱在肩膀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关键时刻死活挣脱不下来,就这么被一群侍卫逮了个正着。
夏治这人胆小,却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反倒是那些侍卫认出了他,跪了一地··可惜如今宫里做主的人不是夏治,侍卫统领认出了皇帝,自然也看见了那个可疑的包袱,立马就去找林世子商议。
夏治见有人去通报林放,既觉得松了口气,又不免紧张——他可没忘了先前写下的“混账”二字··“都说了,朕这是与林世子玩捉迷藏,你们统领已经去禀报了,快,送朕回雍庆宫。”
夏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偏偏这群人就像是木头··他气得一脚踹在老槐树上,对着宫里头的人恨得牙痒痒,正心烦意乱,就见侍卫统领匆匆而来··“看吧,”夏治小人得志地龇了龇牙,“朕都说了,只不过是捉迷藏而已。”
不曾想统领到了跟前,手掌一挥,严厉道:“世子有令,将小贼押入大牢·”·“什么”·夏治傻眼了,林放这个王八蛋,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第8章 朕不好龙阳·关押夏治的牢房并不是死牢,没那么- yin -森森的氛围,即便如此,依然吓得他神经紧张。
中午送饭的时候,夏治逮着一个狱卒,小声跟他嘀咕道:“这话只跟你一个人说,朕可是当今皇上,侍卫关错人了,你放朕出去,以后荣华富贵,你要什么朕都答应,金口玉言。”
狱卒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朝他招了招手,夏治连忙凑过去··狱卒同样压低声音说:“这话我也只跟你说,我可是先帝流落在外的皇子,你被关在这里,甚好,皇位就由我来继承了。”
夏治:“……”·他一定是遇到了神经病·“小子,好好吃你的饭吧,啊”狱卒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将饭菜放到地上,叹气道,“你小子明天就要问斩了,这最后一顿,好好享用吧。”
“你说什么什么问斩”·夏治瞬间被吓呆了,伸手就去抓狱卒·狱卒一脚踹他小腿上,将人踹倒在地,赶紧将牢门锁上。
“你给我回来回来——”夏治惊恐地浑身颤抖,牙齿不停地打哆嗦,他踉跄着爬起来,地上的饭菜被他仓皇间踢翻,汁水流了一地。
猛地扑到牢门口,抓住柱子疯狂地大叫,“放我出去我要见林放我要见林放——”·牢里的人像是聋子,任他喊破了喉咙,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搭理他。
夏治控制不住地发抖,直到嗓子发哑,连话都说不出来·恐惧与饥饿不断侵蚀他的精神与身体,等到夜色降临,他已经瘫软着躺在牢房里,脸色惨白地犹如浸泡在水中的腐烂之物。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茫然地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满布的蜘蛛网,心里头空荡荡的··他不敢相信,林放先前才对他做过那种事,此时竟然敢将他问斩·他可是皇上·谁敢斩皇上想造反吗·可是林家的人早就有谋反的心思,此时除掉他,也不是不可能。
夏治绝望地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人头落地的场面·他好不容易在小皇帝身上重生过来,他怕死,也不想死,只要让他好好活着,他宁愿不当皇帝··“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得着”·正被濒死的恐惧吓得魂不附体,陡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夏治“蹭”一下坐起身,就见林放双手环抱在胸前,正似笑非笑地站在牢房外。
“林放”夏治顾不得什么皇帝的威严,跪着爬到他跟前,手掌死死揪住他的衣摆,紧张地不停吞咽喉咙,嗓子里仿佛尝到了血腥味··牢里烛光昏暗,林放微微弯腰,望着夏治凌乱的头发和布满尘土的衣衫,不由得抬手摸上他的眼角:“哭了”·夏治摇头,身体却有些哆嗦。
他没有懦弱到痛哭流涕的地步,可是方才林放出现的一刹那,生理- xing -的眼泪却根本无法控制,硬生生掉了出来··林放常年练剑,指腹上满是薄茧,他故意加重力道,指尖从眼角划过时,带起一阵刺痛感。
夏治不适地闭了闭眼睛,又快速睁开,目光直直地盯着林放·他心跳如擂鼓,既反感林放的触摸,又怕他真的一走了之··夏治问:“你真的要杀我”·林放指尖一顿:“下次还会偷跑吗”·“不会。”
林放的嘴角慢慢勾勒出一点笑容,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将夏治关了一天,又拿砍头吓唬他,这样的教训想来足够了··“来人呐·”·一声令下,牢头立刻将大门打开,夏治僵硬地迈开两条腿,跟在林放身后回了雍庆宫,一路上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皇帝突然失踪,急坏了一干人等,看到夏治平安无事地回来,福秀激动地热泪盈眶,膝盖一软就要给他下跪··林放摆手拦住他,让他赶紧将饭菜呈上来··夏治在牢里饿了那么长时间,大概是饿过头了,一点胃口都没有,可是林放盯着他,他不得不吃了两口,却卡得嗓子疼,大概是下午喊得太凶狠,喉咙破了。
“朕要沐浴·”不耐地将碗筷一推,夏治转身进了隔间,早有宫女替他准备好了热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脱衣服的时候,夏治听到身后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身体忽的僵住,牙齿因为羞耻咬的死死的。
他怒而转身,硬生生压下胸口那团恶气,冷声道:“朕不好龙/阳·”·林放笑眯眯的,丝毫不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懒洋洋道:“巧了,臣颇好此道,可为皇上讲解一二。”
“林放”夏治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几乎爆出来,“朕乃天子”·“天子也是人,同样贪恋床笫之欢。”
“放肆”夏治厉声道,“先前你做的事,便是砍一百次脑袋也不为过,难不成你还想逼宫”·林放见他面色通红,唯恐逼迫太甚,激起他的- xing -子,反而不美,只得退让一步,软了声气:“哪日皇上能如了臣的心意,便是让你砍一百次脑袋又有何妨”·疯子·这个疯子·夏治张口结舌,愣愣地靠在屏风边,直到林放出去,才将身体扔进热水里。
林放就在殿内,夏治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匆匆用热水擦了个身,就抓起衣服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出来的时候正对上林放打量的眼神,他自觉丢人,却理直气壮··林放看夏治防人如防猛虎的架势,不由得好笑,将衣袖捋到手肘处,拍了拍床榻说:“臣昨日外出办事,受了些伤,烦请皇上替臣上药。”
夏治皱眉望着他裹着纱布的胳膊,完全无动于衷··“皇上,”林放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目光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和善,“你既已知晓臣的念头,臣便也无需隐瞒,你是天子,可如今这天下,却不是由天子做主,你又何必将我当成仇敌我林放心有贪念,自然也拿得出相应的报酬。”
夏治在脑子里快速地转了转,机警道:“难不成你要替我重掌皇权,将你那些族人全部拉下高位”·林放漫不经心地笑起来:“有何不可”·“那好,朕不做这个皇帝了,你也别再打朕的主意,咱们互不相欠,如何”·林放失笑,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要放弃皇位”·夏治梗着脖子道:“这皇位没什么意思,不做也罢。”
“臣可不这么认为·”林放懒得与他打机锋,直接将左臂上的纱布解开,往夏治眼皮子底下凑了凑,“臣为皇上四处奔波,路上遇到一路杀手,受的剑伤可不轻。”
夏治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才不会上当,只当没看见,口中不免讥讽道:“这么点小伤,也用得着朕替你上药”·不料林放眼神一暗,突然抬起左臂朝一旁的柱子上狠狠一撞,伤口裂开,鲜血顿涌,在柱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如此伤势,能请得动皇上替臣上药么”林放脸上挂着笑意,只是在他那危险的眼神衬托下,这笑总有两分森冷之意··夏治蓦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头皮发麻,万万没料到林放对自己都能如此心狠手辣。
他抿着唇站在一旁,刻意忽略林放的伤势,他就不信,鲜血如注的情况下,林放还能硬撑下去·林放的手臂搭在床沿,伤口处的血顺着他的小臂流到手腕,又沿着指尖滴落在地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指尖下方便凝聚了一小摊血迹,当真触目惊心。
夏治心头泛起一阵恶心感,眼看林放还满脸含笑地望着他,更觉得惊恐··这人已经彻底疯了·“你四处奔波,可不干朕的事·”夏治痛恨地瞪了他一眼,冷言冷语道,“便是死在外面,也是活该。”
脚下却站不住了,急忙走过去,抓起小几上的药瓶打开,直接将止血粉末往伤口上洒去··林放也不拦他,老老实实地抬着胳膊,嘴巴里却发出痛苦的抽气声,想来这止血药威力极大。
夏治只当他故弄玄虚,冷哼一声,却见林放额头上满是汗珠,竟然真的不是作伪,又有些狠不下心,只能放缓动作,心里颇为不平··他被人猥/亵了,此时却在替这个混蛋上药·真是贱得慌·没骨气·胡乱将纱布替林放裹上,夏治正要走开,冷不丁被人揽住后腰往后一推,直接摔倒在床上。
“放开”夏治大惊失色,心内发狠,抓住林放的伤口五指并拢,狠狠掐了下去··“嘶——”林放痛的面色发白,右手钳制的却越发大力,牢牢将夏治控制在身下,他猛地喘了口气,直白的目光戳在夏治脸上,声音里含了一丝无法控制的热情,“你叫我怎么放开原先担心你害怕,只能慢慢来,现在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夏治双目充血,屈辱又愤怒地望着他:“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尽管来,”林放埋首在他颈间,“你若杀不了我,后果如何,你该清楚。”
说着张嘴便朝他喉间咬了下去· ·☆、第9章 踢世子出宫·夏治一个鲤鱼打挺,身体猛地跳起来,又被林放按回床上··脖子处的皮肤被林放的牙齿咬破了,刺痛感逼得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喉骨会被他咬碎。
林放重重喘了口气,慢慢抬起头来,伤口立刻暴露在空气中,传来凉飕飕的感觉·夏治攥紧拳头,胳膊肘猛然用力,抵着林放的小腹重重一捣,将他掀翻在一旁··林放也不反抗,知道他心里有气,便由着他打了一拳。
夏治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躺尸状瘫在床上,四肢如同烂菜帮子般扔在床上,他不无悲凉地想,怎么就让他重生到小皇帝的身上一天好日子没过上,反而惹了天大的麻烦。
林放翻了个身,盯着夏治的侧脸不停打量,抓手朝夏治伸了过去·夏治目光凛然,咬牙挡住他的胳膊,却被他强硬地压下,衣袖下垂,擦了擦夏治脖子上渗出来的血珠。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疼么”·夏治不答··“疼的话就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要惹我生气,也不要妄图逃跑·依臣之言,这皇宫乃至天下,莫非王土,皇上想去哪里,微臣自会安排妥当,何必与贼子为伍,有失体统”·夏治负气地闭上眼睛:“朕想出宫。”
再呆在这里,他迟早要被憋死,“这个皇帝,朕是真的当不下去了·”·林放坐起身来,好笑地望着他问道:“你不做皇上,梅妃的事谁来解决别忘了,她在死牢里,腹中还有你的骨肉。”
夏治难堪地咬着牙,不知如何辩解,那……那怎么能是他的孩子·“你不是最宠爱梅妃么,”林放诱哄道,“她如今生不如死,你舍得见她命丧黄泉”·舍得·他什么都舍得·夏治崩溃地咬紧牙关,想起上次见到梅妃时,身体出现的诡异反应——他再也不想跟梅妃接触。
嘴上依旧重复着方才的话:“朕要出宫·”·夏治翻身下床,被身后的人拽住衣袖,他用力一扯,冷声道:“朕闷坏了,要出宫找些乐子,林世子不是说会替朕安排的妥妥当当,还不快去”·林放微愣,犹豫片刻,只得答应。
此时天色昏暗,夜快要深了,并不是出宫的好时机,然而夏治半分不肯让步,显然是要找他的麻烦··“只要皇上想,微臣自然能办到·”·皇后曾经下令将夏治看管在雍庆宫中,夏治原以为出宫会难上加难,没想到林放轻易就办成了。
一路上,夏治根本无暇欣赏马车外面的风景,吩咐林放带他直奔花楼,势必要当着他的面找点乐子··他存心要让林放堵心,叫了花楼里最美的花娘,将人抱着坐在腿上,就着她的纤纤玉手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目光放肆地在花娘身上流连,却对坐在一旁的林放看都不看一眼。
林放由着他喝酒,只是看到他的手指在花娘手臂上摩挲而过时,眼神忽的一沉,手中酒杯用力按在桌上,“啪”一声碎成两半··“出去·”·林放冷喝一声,花娘慌忙从夏治身上站起来,瑟瑟发抖地退了出去。
“你干什么”夏治喝的舌头都大了,眼眶红通通的,含糊地训斥他,“我找点乐子也轮得到你管你算什么东西”·“你说我算什么”·夏治冷笑一声,嘴角讥诮地勾起来,控制不住地讥讽道:“你管得了这一次,还能管得了下一次”·他说着便站起身来,走到林放跟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口中的酒气随着话音落在林放脸上:“你别忘了,我宫里的妃子,从雍庆宫能排到承玺殿,你拦住一个花娘,能拦住我临幸别人”·林放突兀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按紧:“你敢”·夏治酒气上头,呵呵一笑,鄙夷地指着他的鼻尖:“梅妃可怀着我的孩子,要不是我临幸她,怎么会有孩子除了她……”·“夏治”林放陡然起身,眼光泛出凶光,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便让你尝尝被人临幸的滋味。”
被他如此一抓一吓,夏治的酒突然醒了,酒后失言带来的恐惧致使冷汗沿着脊背一路攀爬,他硬生生打了个激灵··“今- ri -你喝多了,我不跟你计较。”
林放说着将兜帽替他带上,拖着人上了马车,沉着脸将他带回皇宫··林放完全不顾君臣之礼,大喇喇地睡在龙床上,躺在夏治身边·一整夜夏治都提心吊胆,担心身后这个人突然发难。
好在林放并没有强迫他的打算,径自睡了··林放确实很忙,夏治醒来时,已经不见他的人影··他匆忙吃过早饭,给自己打了打气,鼓起勇气走出雍庆宫,直奔皇后的雍和宫而去。
“你来找我”林皇后将手中的书本放下,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她那笑容与林放简直如出一辙,叫人瘆得慌··夏治头皮一麻,莫名紧张起来,这些姓林的人,各个都不好打交道。
可一想到林放还惦记着他的屁股,他只能硬着头皮从林皇后这边想办法··清了清嗓子,夏治说:“皇后入宫已有一年时间,不知……”·“皇上,”林皇后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开门见山吧。”
夏治:“……”·他噎了一下,试探着说:“朕尚且是皇子时,便听过丞相嫡女的才名,知道皇后乃奇女子,心气不输男儿,胸中自有丘壑,可惜生为女儿身,只能委屈在这深宫之中。”
“朕能荣登大宝实属侥幸,奈何志不在此,只想过安生日子·皇后若想垂帘听政,朕并无反对的道理·”·林皇后狐疑地望着夏治,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或许只是在试探自己·以她对皇帝的了解,皇帝不像是能说出这番话的样子,况且他畏她如虎,此番主动前来雍和宫,实属意外。
然而她却心神动摇,不免有两分相信··她林晴眉乃丞相府嫡女,姑妈是先帝的皇后,人人都道她是将来的凤凰,必将母仪天下·可她却酷爱朝堂权术,自小跟着家中兄弟一同进学堂读书习字,不肯输给男儿。
只可惜,到头来依旧进了这深宫内院··既不能嫁相爱的人,又不能做欢喜的事,家中姐妹羡慕她的皇后命格,却不知这亭台楼阁锁住的,是她振翅天下的雄心··什么踏马长歌,入阁拜相,不过一场旧梦。
却不料这懦弱无能的小皇帝却能看出一二··“看茶·”林皇后此时才正眼看他,问道,“皇上有何条件”·来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夏治心中一喜,对这皇后倒是佩服起来,做事果断,毫不扭捏,真够霸气的。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第一,烦请皇后饶恕梅妃·”·“原来皇上是为了梅妃”·“自然不是·”夏治说,“梅妃入狱之事,你我心知肚明。
况且朕与皇后并无情分,想来皇后也无心为朕诞下子嗣,只是皇后若要垂帘听政,必须合乎情理,不若等梅妃生产过后,若是皇子,朕即刻将他过继到皇后宫里,并立其为太子,如何”·“妥。”
听到林皇后的答复,夏治偷偷松了口气,心中默念道,小皇帝,我也只有这么大能耐了,反正孩子是你的,养在哪个妃子宫里都差不多,往后你就安息吧,可千万别再回魂了。
“第二,世子诸事繁忙,白日出门办事,夜间匆匆归来,不仅耽误正事,更是于礼不合,依朕看,不若让他出宫去,至于朕,自会呆在雍庆宫,过朕的悠闲日子·”·如今将林放赶出皇宫乃是火烧屁股的事,丝毫耽误不得。
夏治心中有鬼,说完话后只敢偷偷打量皇后的神色,不料竟被皇后逮个正着··林皇后说:“我那堂兄行为放荡,想来皇上有诸多困扰·”·夏治耸然一惊,仔细瞧着皇后眸中了然的神色,脑子里突地“嗡”了一声——原来皇后早就知晓林放有断袖之癖·想来也是,这宫里头到处都是林家的人,又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夏治浑浑噩噩地回了雍庆宫,身上的衣衫已经凉透了,如此耻辱之事竟然让皇后知道了,犹如在他脸上狠狠掴了一掌。
亏他还信誓旦旦,以为自己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却没想到被别人当成了笑话··夏治羞愤交加,直到第二日,听到福秀欢天喜地地告诉他,皇后娘娘派人将梅妃从死牢里接了出来,养在雍和宫外的侧殿里,他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那点耻辱瞬间被他扔到九霄云外。
·下一步,就是让林放滚蛋了·入夜,夏治紧张地手掌心冒汗,担心林放回来,迷迷糊糊挨到半夜,陡然听见外面一阵剧烈的喧哗声,他眉头一皱:“谁在外面”·福秀说:“禀皇上,皇后娘娘下旨,林世子无召不得进入雍庆宫,想来世子正与侍卫纠缠。”
夏治本来困得要死,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着急忙慌地要去看林放的笑话··走到殿门口,他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跑回去,从抽屉里将那本《中庸》翻出来揣在袖子里,神气活现地朝吵闹声发出的地方赶去。
“何事如此喧哗”·夏治明知故问,冷冰冰的目光直白地打在林放脸上,仿佛在嘲笑他如今的窘境· ·☆、第10章 寒夜惊风雪·见到夏治前来,林放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这才松了口气。
他原以为皇后拦住自己不让进雍庆宫,是准备对夏治下黑手,这才急的赶来确认情况,此时见他平安无事,面上带笑,心情似乎颇为愉悦,他紧跟着放下心来,旋即又皱起眉来。
“福秀,你怎么当的差,皇上衣衫如此单薄,着了风寒唯你是问·”·福秀被他教训的不敢吱声,转头就要回宫里拿大氅,却被夏治喊住:“不必,朕乃真龙天子,没那么娇弱,不牢林世子费心。”
福秀立刻停下脚步,老实巴交地站在夏治身旁,果真不动弹了··方才在雍庆宫里还不觉得,此时在冰天雪地里这么一站,夏治立刻打了个哆嗦,心里急的咬牙,暗自骂道,福秀你这个没眼色的东西,没见我冻得发抖么,竟然真的不去拿衣服。
这小东西,就知道偷懒··可怜他刚刚在林放面前扳回一城,此时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万万不能示弱,哪怕再冷,也要硬扛着·林放一时间怔愣住,这才发觉夏治脸上的神情不对,他虽然在笑,但是那笑分明是冷笑,而且是冲着他来的·“皇上……”·“世子不必多言,还是顾好自己吧。”
林放说:“臣有话要说·”·“就在这里说·”·“难不成皇上不敢与臣单独相见”·“笑话,朕有何不敢”夏治被他这么一激,立刻上钩,看了眼周围守备森严的侍卫,悄悄放下心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谅他林放也要顾及几分脸面。
两人走到一旁的松树下,夏治正要趾高气昂地问他什么事,冷不丁被人抓住手腕,硬生生扯到松树后面··“放手”他冷声喝道。
约摸怕外面的侍卫听见动静,林放不敢放肆,依言松开手,却将身上的大氅脱下,直接披在夏治肩头··夏治被他这番做作的举动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将大氅往下一扯,不耐道:“有话快说,朕用不着你的东西。”
“穿上·”林放固执道··夏治将大氅朝他怀里一塞,冷声低语道:“朕怕脏了朕的身子·”·“果真如此”林放捏紧了大氅边缘雪白的狐狸毛,轻声笑了起来,“依臣看,皇上这一出苦肉计使得真是妙不可言。”
“什么苦肉计”·“皇上衣衫如此单薄便出来见臣,既不让福秀拿御寒的衣物,又不要臣的大氅,分明是想冻着自己,叫微臣心疼。”
“你……你他妈的还要不要脸”夏治气得口不择言,险些握紧拳头照着他那张脸狠狠揍上一拳··“臣的脸面算得了什么皇上的龙体最是要紧。”
林放又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借着一旁微弱的宫灯烛火,恍惚间能看到他眼中戏谑的调笑,“臣想起往年,皇上受了风寒卧床不起,特地唤臣侍奉左右,甚至,同榻而眠……”·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你给朕闭嘴”·夏治气不打一处来,手指头都在颤抖,偏偏无可辩驳。
这该死的小皇帝,不过感个冒发个烧,把林放叫到宫里头来干什么现在好了,这么大个把柄握在他手里,他随时都能拿出来羞辱自己··一想到这两具身体曾经睡在同一条被子里,而且林放还别有用心地觊觎过自己的皮囊,夏治就厌恶地咬牙。
低头瞥见搭在林放胳膊上的大氅,二话不说抢了过来披在身上,理直气壮道:“朕问心无愧,倒是你,白日做梦·”·夏治早已冻得瑟瑟发抖,此时陡一披上大氅,浑身犹如包裹在温暖的春风中,暖洋洋的,他甚至想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早知道刚才就不死鸭子嘴硬了,白白多冻了几分钟,不划算··说来也巧,他方才披上大氅,这雪便又开始往下落,冰冷的雪花飘飘荡荡,绒毛般落在额头鼻尖,被热气一晕,立刻化作柔软的水珠,黏在皮肤上不肯坠落。
林放入宫匆忙,大氅下只穿着一套常服,此时常服的肩膀处早已被雪花染白,他的脸色也如这落雪般苍白,唯独一双眼眸熠熠生辉··夏治不易察觉地“哼”了一声,心中暗骂了一声“活该”,决计不会同情他半分。
忽的,林放上前一步抓住夏治臂弯,身体紧紧凑了过去··夏治浑身发木,正要呵斥,便听他凑到耳边低声道:“皇后此番突然行动,必是来者不善,臣进宫不便,皇上万事务必小心,一应吃食茶水,须得奴才试用之后方可入口。”
这漫天风雪中,夏治的耳朵已经冻得麻木,陡然接触到林放呼吸间的灼热气息,竟微微发痒,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他神情怪异地瞥了眼林放,原来这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林放犹不放心,有千言万语要交代,瞥见夏治恍惚的神情,不由得叹息:“算了,诸事繁忙,皇上未必上心……”·“朕自然不用上心·”夏治甩开他的手掌,轻蔑地笑了一声,挺直腰板强硬道,“你以为你为何不得入宫”·林放兀自怔愣,便听他得意道:“这是朕的意思,皇后也同意了。”
“皇上”·“林放,朕告诉你,朕再无实权,也依旧是皇帝,做臣子的重要的是忠心,万万不要痴心妄想”他冷声打断林放的话,几日来被人羞辱的痛楚似乎在他对林放的嘲弄声中渐渐消弭,望着他惊骇的眼神,夏治吐出最后一句凶狠的话,“往后这雍庆宫,你不必再过来,朕不想再见到你。”
·林放身体一震,脚下的积雪发出“吱”的一声轻响,仿佛不堪重负,行将就木··他眼中痛苦的幽光转瞬即逝,带着血腥气的目光盯在夏治身上,沉声问道:“敢问皇上,将梅妃救出死牢,可是皇上的主意”·“不错,那又如何”·“皇上……”林放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两下,空气中满是他急促的呼吸声,连声势渐长的风雪声都难以将其压下,艰涩的声调在烈烈寒风中响起,“皇上可知,梅妃若产下皇子,这个皇子便是皇上的催命符”·夏治悚然一惊,尚未想通这其中关节,便听林放低哑着声音说:“梅妃若诞下皇子,皇后将其养在膝下,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皇后便可名正言顺地垂帘听政,加之前朝有林丞相与数百位门生相助,这天下,自此怕是要姓林了”·“姓林又如何朕说过,朕无心帝位,谁想做这皇帝,朕退位便是。”
夏治长袖一甩,颇为不屑··实则心中也满是忧虑··前有林放这匹豺狼,后有皇后这头猛虎,他根本无路可退·好在他与皇后尚且能谈妥条件,与林放却是万万不能。
“他们要的何止皇位,更要皇上的命啊·”林放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将胸中压抑的嫉恨与愤懑一同吐了出来,悲凉的目光从夏治身上轻轻扫过又迅速划开,轻飘飘的声音落入他的耳朵,“臣明白,皇上对梅妃情深义重,万般恩宠,可是为江山社稷故,这梅妃,留不得。”
“你敢”夏治骇然失色,为他口中的决绝与狠辣所震惊··脑海中陡然闪过在死牢中发生的一幕,当初胸口处的窒息感记忆犹新,夏治惶然,不敢想象梅妃要是真的死了,原主岂不是要冲回身体里找他报仇·这个林放,哪里是在救他,分明是在害他·“行刺皇上乃大逆不道之罪,按律当诛九族,臣依法度行事,有何不敢”·“林放”·夏治异常焦躁,抬手揪住林放的衣领,将他往跟前一提。
那衣领被雪水冻僵,握在掌心时,仿若冰天雪地里泛着幽冷寒光的生铁,硬生生能从手指上削下一层皮肉··夏治恍若未觉,异常严肃地警告道:“你若敢动梅妃一根头发,朕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要她的命,等于是要朕的命”·此话听在林放耳中,陡然激起惊涛骇浪。
“皇上可真偏心,臣……”他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说话间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呛住,突兀地咳嗽起来,越咳声音越大,仿佛声带出了问题,竟无法克制。
他陡然抬手捂住嘴巴,压抑的声音却从指缝中泄露出来,越发听的人毛骨悚然··“林放……林放……”·夏治凶狠的怒气被他这连绵不断的咳嗽声折磨的再也生不下去,隐约间看到一丝水光从指缝间流淌出来,鼻尖嗅到一抹淡淡的血腥气,他心头震骇,正要掀开他的掌心细看,却被林放一掌推开。
林放后退一步,低着头侧过身去,低声道:“皇上,臣告退·”·嗓音喑哑,仿佛喉咙间含了铁块,话都说不清楚··“皇上,皇上……”·福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夏治怔怔地回过神来,才发现林放已经走远了,他竟然被冻得没反应过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外头风雪大,皇上快回宫吧·”·夏治心事重重地进了雍庆宫,就听福秀惊呼道:“皇上,血——”·顺着他的目光,夏治一低头,便见大氅胸口处印着两个模糊的血手指印,分明是方才林放指尖推过的位置。
他头皮发麻,生出一丝后怕· ·☆、第11章 千年老人参·是夜··定国侯府··早早熄灭的烛火重新点燃,好梦正酣的奴仆麻溜地穿衣起身,弓腰低眉,小心翼翼地在空旷的侯府内走动。
这点细微的声音,却不想扰了定国侯的清净,他不耐地从小妾身上爬起来,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三更半夜,何人喧哗”·守夜的奴才回话说:“世子爷刚刚回府,召了白大先生,奴才们全都候着。”
定国侯满脸的怒气在听到“世子爷”三个字时便硬生生定格在脸上,着实尴尬,他愤愤地“哼”了一声,缩回寝被中,低声骂了句:“这个小杂种,哪天死了才能安我的心。”
小妾呓语一声,却不敢答话,勾着他的脖颈,双双沉入梦中··世子厢房内··白大先生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搭在林放手腕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半晌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出门时还活蹦乱跳,半个时辰没到就成了活死人,你也真看得起老夫的医术。”
“先生医术高明,不必自谦·”林放靠在一方软枕时,自觉地收敛了身上的戾气,生怕白大先生一言不合便要对他动手··可他歇了片刻,又坐不住,唤道:“青兰,吩咐宫中暗卫,给我盯紧雍和宫,一举一动悉数报来,还有……”·“啪”·话音未落,戒尺便朝掌心打了下来。
“叫你闲不住,”白大先生挥着戒尺重重敲下去,吹胡子瞪眼道,“再这么糟蹋,引发旧疾如何是好看你还敢不敢胡来……”·“先生莫打”林放猛地往回缩手,却被白大先生按住脉门动弹不得,掌心结结实实地挨了三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低声求饶道,“先生,我好歹也是世子,您老给我留点脸面。”
“脸面”白大先生的山羊胡气鼓鼓地翘起来,“世子又如何老夫还是世子的先生”·“唉……先生教训的是……”林放强撑着气息与白大先生说了许多话,终究精力不济,头脑昏沉,一口浊气吐出来,竟迷迷瞪瞪地昏了过去。
白大先生:“……”·雍庆宫··一连几日,林放都未曾入宫,那件大氅就搁在贵妃椅上,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露出铁锈般的红褐色··大氅里包着那本《中庸》,当日未曾来得及将此书摔在林放脸上,此时想想,依旧有些气不平。
“算你小子运气好·”·夏治嘀咕一声,将书抓起来塞回抽屉里,心说这次就算了,等下次林放再动手动脚,他一定把这书一张一张撕下来糊他脸上。
经林放提醒,这几日的吃食用具,夏治都格外注意,他就一条小命,还没看够花花世界,千万不能丢在这里··福秀出门打探消息,半晌也没个音信,夏治急得在殿内团团转。
“皇上——”正不甚心忧,福秀一路小跑着进了殿,神态轻松,脸上皆是喜气,屁颠颠地凑到夏治面前,眉开眼笑道,“皇上,奴才打听到了,梅妃娘娘身体无碍,皇后娘娘传了太医,彻夜守在雍和宫外,保证不出半点差错,皇上尽管放心。”
夏治已经支棱起耳朵,半晌都没听到自己想听的消息,不由得瞟了眼福秀:“没了”·福秀摇了摇头,画蛇添足道:“奴才警醒着呢,偷偷打听来的,必不会叫皇后娘娘知晓。”
话毕讨好地望着夏治,等他夸一句“机灵”,不料只收了个白眼··夏治轻咳一声,不自在道:“朕是问林世子”·“林世子”·“你该不会没打听吧”夏治急的指着他的鼻子比划,“朕的话你都听到哪只耳朵里去了”·福秀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前儿个皇上不是说往后不准在您面前提起林世子么”·“你……”·夏治作势要打他,福秀赶紧讨饶,末了小心翼翼道:“奴才听说林世子受了重伤,一连几日都未曾出定国侯府的门,为此皇后娘娘还赏了他一株百年老参。”
夏治诧异:“病的这么厉害”·福秀觑了眼皇上的神情,试探着问道:“皇上可要探望一二”·“走,”夏治立马接住这个台阶,“随朕出宫溜溜,对了,叫太医院送一株老参过来,要千年的。”
福秀一张脸立刻垮成了苦瓜,他不过随口一说,怎料皇上当了真,竟真的要去定国侯府——难不成皇上心里一软,要与林世子藕断丝连·……·林放有心将梅妃行刺一案揽到身上,快速给此事定案,以免横生枝节,奈何白大先生看得紧,硬是让他在榻上耗了五天,这才将冷冰冰的身体养的暖和了些。
这日正无所事事,躺在榻上翻着闲书,便听青兰禀告,说皇上来了··他心间猛地颤了下,将书本一扔,掀起被子便要下床恭迎圣驾,鞋子已经套到脚上,却又被他一脚踹飞。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随后果断地推开窗,窜到屋后,敞着怀站在冰天雪地里··“世子”青兰吓得不轻,急的白了脸,“世子万万不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林放才不听她的劝阻,感觉身上的热气散尽了,连忙钻回床上裹上被子,朝青兰招了招手,附耳嘀咕几句··青兰着急地跺了跺脚,奈何白大先生今日不在府中,她实在没辙,只能叹气一声,匆匆忙忙跑去后厨端了个碗递给林放,后脚夏治便进了屋。
青兰颇为紧张,跪着行了礼,夏治望着跪在眼前的姑娘,眼睛都看直了··这姑娘着实美貌,身段儿也好,方才进屋的时候,他可瞧得清清楚楚,这人半个身子都趴在床上,见他进来了才匆匆忙忙起身。
夏治暗自琢磨起来,难不成这是林放相好的·林放将白瓷碗藏在枕头里侧,微微偏头,就见夏治盯着青兰的发顶,眼光呆滞,魂不守舍的··他暗自生了口闷气,险些又要发病——宫里有个梅妃还不够,如今竟把注意打到他的侍女身上,真是气煞人也·“咳咳……”·一声压抑的咳嗽声传来,顿时打断夏治的思绪,他尴尬地躲闪了下眼神,从福秀手中接过一个木盒,和声说:“你们都下去吧。”
床榻边放着一张方凳,夏治未曾正眼瞧林放一眼,径直走到方凳旁端端正正地坐下,将木盒放在旁边的小几上,**道:“朕听说你病了,给你带了株千年老参。”
林放没回话,仿佛气力不济,只缩在被子里模糊地咳嗽一声,时间就在这僵硬的沉默中缓缓划过··夏治不自在地转了转脖子,一时间也没辙··他没那么古板,林放爱断他的袖就去断,干他屁事·可他偏偏对自己——准确地说是原主——有意思,这以后还怎么好好玩耍·但又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宫里还有个可怕的皇后,他可不能自绝后路。
夏治沉默地坐着,焦躁地动了动鼻尖,隐约嗅到屋内有一股很淡的血腥气,他眼珠子四处乱转,鼻尖深吸一口气,感觉这味道是从枕头那边传来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难不成林放又吐血了·林放脑袋朝里,侧身躺在床上,身体包裹的异常严实,唯独一只手臂放在被子外面,那寝衣松垮垮地搭在手臂上,从手腕往下直到指尖,皮肤皆是透亮的青白色,手背上青黑色的血管看的一清二楚,仿佛随时会刺穿皮肤伸展出来,叫人心底生寒。
“林放”夏治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被子里的人却毫无动静,他颇有些紧张,指尖试探着碰了碰林放的手背,却被死人骨头般的严寒冻了个哆嗦。
“来人——”·夏治嚯的站起身,正要叫大夫,冷不丁被人扯住衣袖,他回过头来,就见林放已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衬得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臣无事·”林放的身体大概还太虚,声音沙哑低沉,眼睛朝旁边示意了一下··夏治会意,赶紧将靠垫拿过来塞在他腰后··林放轻咳一声,掀开盒子看了眼,对那株千年老参并无多大兴趣,意兴阑珊道:“皇上此来所为何事”·“这个……”夏治有心搞活气氛,自顾自干笑一声,搓了搓手道,“你乃朕的肱骨之臣,朕岂有不亲自探望的道理”·“皇上这是关心微臣”·“关心,自然关心,”夏治点点头,又赶忙补充道,“不过你不要误会,朕是拿你当兄弟,兄弟”·林放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疲累。
夏治抓耳挠腮,感觉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遂将方凳拖到床边,语重心长道:“朕要跟你好好谈谈·”·林放半睁着一只眼:“说。”
夏治无奈,感觉自己这个皇帝一点威严都没有,明明林放比他大两岁,怎么感觉心智完全不成熟·“你对朕的心意呢,朕清楚,却不能接受,”夏治琢磨了一下,尽量说的通情达理,说实话,他觉得断袖之人应该比较敏感,要是不小心说错话,估计会伤害别人的感情,“朕方才都看见了,你那个侍女真是美貌脱俗,或许你可以找个女人试试说不定你……”·“咳咳……”·话音未落,林放突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身子一矮,直直朝床榻里侧倒去,脑袋垂在枕头内侧。
夏治吓懵了,连忙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将人扶起来,就见鲜艳的血迹从他口中缓缓流淌出来· ·☆、第12章 狗血的闹剧·“林放”夏治脸色苍白,扶着林放的手不停哆嗦,被这蜿蜒的血迹吓得不轻,“来人啊——”·“臣并无大碍。”
林放勉强笑了笑,朝冲进来的福秀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怎么会没事”夏治急的满头大汗,胡乱抓起一旁的被子在他嘴上擦了擦,见他神色坚决,也不敢跟病号硬来,只能好脾气地劝道,“行行行,你先别激动,朕收回方才说的话,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皇上此话当真”林放明显不信,一手紧紧抓着夏治的衣袖,仿佛怕他逃跑··夏治被林放扯住胳膊,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到了床头,他别扭地很,尤其是当林放将脑袋凑过来靠在他肩膀上时,整个身体瞬间僵成了木块。
“皇上,臣这个病啊,是心病,”林放半个身子靠在夏治身上,语气幽幽的,“大夫说了,这病最怕受刺激,要心情愉悦,好生静养,方能除掉病根·”·夏治颇为狐疑,不知此话真假,可也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原主与林放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要推开他的手便抬不起来。
咬了咬牙,他无奈地说:“朕都明白,朕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朕自然与你相安无事·”·“此话当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当真,”夏治后背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硬着头皮道,“你不动手动脚,朕自然……这是什么”·忽然,夏治的目光扫到床榻内侧的白瓷碗。
林放心脏一提,再次不要命地咳起来,此时却没上次那般管用··夏治径直探身将瓷碗端起来,看到碗中的鲜血与碗口边沾染的血迹时,惊诧的眼睛都瞪圆了——这么一大碗血,当真是新鲜又干净·他倒是不知道,有谁吐血会专门拿个碗盛起来的·“朕的好爱卿,”夏治端着那只碗凑到林放鼻子底下,恨不得咬碎一口牙,“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东西”·“这……这是……”林放颤颤巍巍地要回答,话音却被咳嗽声阻断,身体颤的弓缩成一团。
可惜这次夏治没那么好糊弄,他一把揪住林放的衣领,强迫他抬起头,愤怒地望着他的眼睛,厉声质问道:“你他妈的是不是觉得朕很可笑,啊你这一病,当真是一场重病亏朕还替你担心,原来完全是自作多情”·啪——·瓷碗重重摔在地上,碗内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伸直粘在夏治的衣摆上。
被人戏弄的耻辱一时间让他无地自容,想起方才因为担忧林放的病,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此时便觉得该狠狠甩自己两个巴掌··叫你上赶着来探病,活该·还送什么千年老参,不如喂狗·夏治负气地一甩手,转身便走,衣袖却被林放紧紧扯住,身后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皇上……皇上……不过一碗鸡血,微臣知罪……”·“你还敢说”夏治猛地转身,竟将人从床上扯了下来,直接磕在碎裂的瓷片上。
细长的指尖牢牢扣住衣袖,夏治怒上心头,气愤交加,抬脚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厌恶地骤起眉头,“滚开”·“皇上……”·林放缓缓松开泛着青白色的指尖,身体萎靡地倒在地上,半边脸颊紧贴着地面,发丝与血水混合在一起。
“皇上……”他的身体因为咳嗽不停哆嗦,一手在胸口处连连敲打,喉咙间发出呼哧呼哧地嘶吼声,唇角颤抖着说,“皇上……”·夏治紧紧咬着牙关,伸手想将他扶起来,转眼瞥见那支千年老参,脸上顿时一疼。
“这种把戏,用得多便不灵了·”他嗤笑一声,甩手而去··青兰瞧见皇上负气而去,着实吓得不清,待她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好不容易安静了几日的定国侯府,近日又乱成一团··等到白大先生回来,只说了一句“世子旧疾发了”,府里更是一阵人仰马翻··此番林放不仅被人按在床上,手掌心更是糟了大罪。
白大先生被他气的不轻,不仅熬了最苦的药,更是狠狠打了他十下戒尺,直将他掌心打的肿成前街卖的白面馒头,方才罢休··只是世子遭罪,侯爷的腰杆却直了起来。
定国侯明面上不敢表现出来,私底下却高兴地哼着小曲儿,就连在小妾身上的时间都长了许多··福秀这贴身太监着实不会看人眼色,以为自家皇帝还想听林放的消息,每日费尽心机去打听,回头说给夏治,眼巴巴地等着他赞赏,险些把夏治再气个半死。
不过听说林放果真病了,还被打了板子,夏治终于高兴了,毫无同情心地哼笑一声:“该”·除此之外,也算是断了与他“好好谈谈”的心。
夏治闲着也是闲着,自打与皇后谈成条件以后,他反而可以正常上朝了,毕竟这个摆设还是要有的··除此之外,皇后还派人请他去看望梅妃,不过被他拒绝了——他怕原主再次苏醒,然后发疯。
上朝的时候夏治也就是坐在龙椅上玩手指,下了朝就呆在他的雍庆宫··他觉得自己已经把懦弱无能的昏君形象演绎地活灵活现,皇后大概不会再拿他开刀··近日天冷,夏治又找到了新的乐趣,将侧殿的小厨房扩大两倍,没事就让人烤个红薯,烤红薯吃腻之后,又打起了火锅的主意。
·虽说他无甚实权,吃点东西倒是自在的很,几乎将整个御膳房里的食材都搬到了自己的小厨房里·成日里雍庆宫里飘出来的香气足足散出一里地远,闻着香味的宫人全都偷偷咽口水。
“皇上倒是心宽·”·夏治正吃的嘴巴发麻,陡然听到林放的声音,险些被辛辣的味道呛住··他眉毛一横,筷子朝小几上重重拍下:“谁准你进来的出去”·“此次是皇后娘娘特许,皇上要赶臣走,也得听臣把话说完。”
夏治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自己再遭罪,不耐烦地皱眉:“说·”·林放的眼睛却盯在热气腾腾的火锅上,厚着脸皮笑起来:“臣今日入宫早,尚未用膳,不知能否……”·“不能”·“皇上何必如此绝情,”林放大剌剌地撩起衣摆坐下,摆出一副后悔的神情讨饶道,“上次是微臣欺君犯上,往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将左手摊开在夏治面前,露出肿成馒头的掌心:“先生已经教训过微臣,皇上若是不解气,再打我一顿”·夏治气结,这人脸皮真够厚的·他抓起筷子,照着掌心用力打下去,林放手掌一颤,硬生生忍着没往后缩,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一下,因力道太大,一根筷子直接飞了出去,撞到林放眉骨出又弹跳开。
夏治傻眼了,没料到他不闪不避,这特么就尴尬了··本来觉得自己特别占理,现在感觉有些不对味,好像他小肚鸡肠,对伤患都能下的去重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林放随意地朝掌心吹了口气,仿佛那肿胀处丝毫不疼。
他弯腰将筷子捡起来,擦了擦尖端,朝夏治伸出手:“皇上不若将另一只筷子也赏给臣”·夏治郁闷地将筷子往前一推,林放接在手里,也不嫌脏,径直夹了一块牛肚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意犹未尽地赞叹道:“真香。”
夏治黑着一张脸,对这么厚脸皮的人实在没辙,催促道:“有事快说·”·林放照旧细嚼慢咽,似乎有话要说,目光沉了沉又恢复正常,随即失笑一声:“并无大事,只是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你……”·“皇上,”见夏治又有发火的兆头,他赶忙放下筷子,朝福秀招了招手,让他将东西撤下去,身子往夏治身旁凑了凑,轻声嘀咕道,“臣先前答应皇上的。”
夏治疑惑地望着他掌心里躺着的药包,挑了挑眉··“从老大夫那里讨来的,专治那方面问题,药效极快,喝下便可见效,”林放暧昧地勾起唇朝他笑了笑,“算是为先前的事赔罪,皇上以为如何”·也不知是不是这几日吃的太过辛辣有些上火,夏治原本憋了将近一月,仿佛已经修成佛祖金身,今日听他这么一说,却心痒难耐起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在晨间都毫无反应,着实不正常,难不成以后真的都要不举了·见夏治没有拒绝,林放擅自做主:“福秀,去煎药·”·夏治耳根子发红,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不吭声,这大白天的,煎了药他也不好意思叫人过来。
白日宣- yín -,成何体统·还是林放了解他的心思,直接送佛送到西:“不知皇上要宣哪位嫔妃过来侍寝”·夏治有些紧张,一时间答不上来,就听他笑了出来:“难不成皇上要微臣侍奉”·夏治吓得差点咬到舌头,不料林放直接举起左手冲他晃了晃:“只怕微臣有心无力。”
夏治嘴角抽了抽,简直想揍他一拳,半- yin -半阳地哼了一句:“那就徐贵人吧·”·好歹也是见过两次的“老熟人”,彼此对这事心知肚明,万一这次还是不行,也总比多一个人知道的好。
“徐贵人·”林放轻声念叨着这三个字,眼眸中的幽光一闪而过· ·☆、第13章 赔罪状况多·徐贵人近日心中有点苦··皇上伤愈后召过她两次,两次都没行欢好之事便也罢了,偏偏等她回了后宫,还要被往日的姐妹百般敌视,各个都说她夺了皇上的恩宠。
她真是欲哭无泪,恨不得赌咒发誓,说皇上他不举·可惜她不敢啊··好不容易告了病,想躲几日清闲,不知怎么的,承玺殿的太监又来了。
宣口谕的时候,其他嫔妃的目光刀子般往她身上扎,就差给她脸上贴个“狐媚惑主”的名头··徐贵人百般不情愿地到了雍庆宫,就见定国侯世子站在殿门外。
她知此人身份,况与其兄乃是同僚,遂留步见礼,不料林世子脸色却不大好,看她的眼神乌沉沉的,甚是吓人··徐贵人不明就里,心说难不成皇上心情不好·“贵人,”林放忽然喊了一声,朝她伸出手,“贵人的帕子掉了。”
徐贵人低头看了看指尖,方才帕子明明捏在手里,何时掉下去的·她接过帕子道了声谢,提着一颗心进了大殿··林放靠在殿外的柱子上,两手拢在袖子里,低语道:“可不能辜负了白大先生给的好药,也不枉我挨的戒尺。”
夏治喝了药,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感觉身上热了起来,不仅是热,更是燥,让他心情都跟着急起来,神智有些不受控制,眼前模模糊糊,隐约看见一道袅袅婷婷地身影迈了进来,便控制不住地将人往怀里揽。
徐贵人哪里料到皇上如此急- xing -,连礼都没来得及行就被人抱到了床上··她心头发颤,望着皇上赤红的脸色,直觉不好——皇上似乎不太正常··然而已经来不及细想,她将帕子一扔,半推半就地与夏治滚作一团。
夏治迷迷瞪瞪,身下火烧般灼热,焦躁地不知如何发泄·徐贵人慌忙替他解开衣服,指尖碰到夏治胸口时,突然听到一声突兀的尖叫声:“啊——”·夏治正热火烧身,胸口处陡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他大叫一声,浑身打了个哆嗦。
“皇上——”·徐贵人大惊失色,不知皇上又怎么了,指尖在他胸口轻抚过,想要安抚他··夏治胸口疼得犹如钢针在扎,徐贵人每碰一下,他就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滚——滚开——”·抬手重重一推,徐贵人倒在地上,神情慌乱,眼中蓄满委屈的泪水··“皇上”·林放从殿外冲进来,就见靠在枕头上,手指胡乱在胸口抓来抓去,神情异常痛苦。
徐贵人早已面色煞白,哆哆嗦嗦爬起来跪在地上,肩膀颤个不停··林放朝福秀使了个眼色,福秀立刻搀扶着徐贵人出去,一边吩咐人快去请太医··夏治的双手还在胡乱抓挠,胸口处被他挠出了一大片痕迹,满身欲/火熄了个底朝天,只想将胸口处的皮肤撕扯下来。
“皇上”林放抓住他的手腕按在两侧,防止他再抓伤自己··“林放,我难受……疼死我了……”夏治的身体一直在打哆嗦,被他按住的胳膊抖个不停,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太医马上就来了,皇上再忍忍·”·林放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旁边散落的腰带,将他的手腕绑了个严实··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太医急匆匆赶来,看到皇上状若癫狂,险些吓掉半条老命,把脉的手颤个不停。
徐贵人的帕子落在地上,林放弯腰将其捡起,直接扔进了烧的火红的炭盆里,无声无息间,帕子的一角便被滚烫的炭火燎着了,谁也不曾注意到··太医查看了半晌也没摸清楚其中的门道,连皇上先前替皇上熬药的药材也查验了,依旧一无所获。
夏治躺在床上疼得直打滚,林放强行将他按住,喂他喝了些冰水,一阵功夫之后,疼痛感渐渐消失,胸口开始灼热,烫的人难受,除此之外,腰部以下的位置也有令人难以启齿的痛感。
明明先前还精神振奋,怎么突然就发生意外·夏治渐渐冷静下来,狐疑地看了林放两眼,他怎么都觉得,是这小子在坑自己··反正他干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回了。
“林放,你先下去·”·“皇上·”林放微微错愕··“下去”夏治板着脸,神色不大好看。
林放暗自回想一遍,自信并无破绽,这才退到殿门外守着··林放一走,夏治赶忙将方才喝过的冰水端过来:“太医,你给朕好好看看,这水是不是有古怪”·他本来疼得死去活来,喝了几口就没那么疼了,这里头肯定有鬼·太医胡子颤了颤,琢磨着皇上这是不信任林世子啊。
赶忙仔仔细细查验了一遍,正色道:“这只是平常用水,并无异常·”·“怎么可能福秀——”夏治唤了一声,喝问道,“这水哪来的”·福秀不敢隐瞒,战战兢兢道:“林世子催着要水,还要冰的,奴才……”说着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奴才斗胆,从外面雪地里接的雪水。
皇上饶命啊,奴才不是躲懒,实在是林世子催的急,皇上又疼得厉害……”·“行了行了,不关你的事,你也出去·”夏治烦躁地摆摆手,知道这小家伙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
大殿内只剩下他跟一位老太医,夏治脸皮薄,奈何那个地方实在疼得厉害,只得将裤子一扒,假装坦荡地往床上一躺,大剌剌吩咐道:“朕此处有些不适,太医可有法子”·并不是因为心痒难耐出现的异状,反而是疼痛感,仿佛被什么东西灼烧一般。
饶是老太医见多识广,也被他家陛下这豁达的作派惊到了,想仔细看清楚,又不敢上手去诊治,偏偏夏治心里急,匆匆把裤子穿上,就问他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太医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为了保住小命,只能含含混混地说了句:“臣开些祛火的方子,必能药到病除。”
夏治半信半疑,对这古代的医学技术产生极大的怀疑·他怀疑再这么闹下去,那他大概要成为第一个因为身体得不到满足而郁卒至死的皇帝··将裤腰带系好,正替自己默哀,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一处- yin -影,抬眼望去,就见炭盆边落了一张帕子,帕子只剩下一半,另一半想来已经被炭火燃尽,边缘处还有燃烧过后留下的黑色痕迹。
夏治回忆了一下,确定这不是雍庆宫里的,倒是徐贵人方才来过·他抬眼看了看洞开的窗户,正有寒风从窗户间徐徐刮进来,想来这帕子应当是从炭盆里被吹落在地的。
他直接走过去,将帕子捡起来准备扔进炭盆里烧掉,可是即将松手时,忽然迟疑了刹那,捏住帕子的两根手指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很不舒服··夏治呆愣住,缓缓将帕子攥进手心里,整个掌心便出现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感。
他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陡然冒出一阵冷汗,完全是被吓出来的··“太医——太医——”夏治几乎是将半张帕子塞进太医手里,急促道,“你给朕看看,这上面是什么东西”·太医不敢怠慢,将帕子塞到鼻子下面仔细嗅了嗅,却是什么异状都未发现。
夏治心跳如擂鼓,总觉得这是一场- yin -谋,而且是特地针对他的- yin -谋,他不敢想象,如果方才失控会怎么样·“福秀,去给朕把徐贵人——不不,”福秀正洗耳恭听,夏治忽然顿住,“朕问你,方才徐贵人过来时,可曾与谁接触过”·他抬头望去,透过窗户可以瞧见林放,他正靠在殿外那棵老歪脖子树上,带着寒意的阳光洒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福秀小声说:“是林世子,奴才看见……”·“叫林放进来·”夏治不等他说完,直接就下了令··林放进殿时,正看到太医和福秀匆匆出来,只是太医颤颤巍巍的,仿佛身体不适。
林放以为夏治身体有恙,慌忙冲了进去,却见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龙椅上,面前放着一碗药,正是方才喝剩下的那碗··夏治两指并拢,将碗向前推了推:“朕赏你的,喝了吧。”
林放脸上的肌肉出现片刻的僵硬,又迅速恢复正常·他仔细回忆方才的情景,应当不会留下破绽才对,脑袋低垂时,趁机用余光扫了下炭盆的位置,很干净,帕子燃尽了。
夏治突然如此,是有所怀疑,还是故意试探·他笑道:“臣身康体健,并无那方面的困扰·”·“朕赏你的,你也不愿喝”夏治神情忽的转冷,目露凶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一声巨响,而在他掌心之下,赫然露出帕子一角。
·林放心头微沉,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将空了的碗底给夏治看,信誓旦旦道:“臣喝了,不知皇上在怀疑什么是这个吗”·说着放下碗,将帕子从他掌心中抽出来,放在指尖把玩,整个人却丝毫没有异样,反而用一种带着嘲讽的表情望着夏治,似乎在控诉他的指责。
“林放,你好大的胆子”夏治气结,抓起面前的空碗朝他脑袋重重甩过去,眼睁睁望着他脑门上洇出鲜红的血迹,却依旧难解心头之恨,“你还要糊弄朕到什么时候欺君罔上,你真是放肆得叫朕想杀了你”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第14章 你曾勾引我·林放挺直脊背站在大殿中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治,仿佛要在他身上凿个洞出来。
将手里的帕子凑到鼻尖嗅了嗅,邪气地舔了舔唇角:“臣若是放肆,皇上又如何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放”夏治气得呼吸紊乱,胸口处陡然出现窒息般的沉闷感,他霍然起身,走到林放面前,将帕子夺过来狠狠捏了一把,随即甩在他脸上,“你还敢狡辩朕早已让太医试过药,你……你简直……”·简直无法无天·为了那点肮脏的念头,竟敢对他下药以后是不是还敢强逼他,甚至要他的命·他头昏脑胀,意识突然出现片刻的空白,整具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地,却突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皇上”林放唤道··“你……出去”夏治痛苦地揉了揉太阳- xue -,脸上惊恐的神色几乎无法掩饰,方才一瞬间,他能感觉到一股意识似乎要冲破他的头壳,重新占据这具身体。
是小皇帝·他吓得连唇色都开始泛白,冷汗从毛孔处汩汩地冒了出来,瞬间打- shi -了脸庞··他忽然觉得有些冷,再也没有精力跟林放争执,声嘶力竭地冲他吼道:“滚你给朕滚出去”·话音刚落,便整个人扑到床上,掀起被子钻进去,将自己裹成一团。
夏治觉得冷,不是温度太低导致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似乎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被冻得僵硬,然而头脑中的意识却异常活跃,硬生生要将他撕成无数的碎片。
“皇上·”·夏治听到一个焦急的喊声,随即被子被人掀开,胳膊被人捞了起来,林放盯着他的眼睛满是担忧,还有一丝疑惑··他的手腕被人控住,林放替他把脉的时候,眉头紧蹙,察觉到他骤然变冷的身体,直接用被子将他紧紧地裹住,随即喊福秀进来,让他多烧几个炭盆。
“皇上究竟哪里不适”林放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心底透出一丝隐忧··自打夏治胸口受伤之后,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出现好几次诡异的状况。
夏治绝望地闭上眼睛,感觉这次快要撑不下去了,看到林放如此担忧,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冷冰冰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挣扎着说:“朕就要死了,这回你满意了吧”·林放咬牙:“皇上”·夏治泄愤般地望着他,眼中满满都是恶意的嘲弄,与其被林放逼得无路可退,不如让他就这么死掉算了,说不定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朕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得逞,你个卑鄙小人”·“夏治”林放被他毫无遮拦的话惊得遍体生寒,突然用力捏住他的下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诛心的话。
夏治被他掐的下巴生疼,说话含混不清,挣扎间一口气没喘上来,竟然直接晕了过去,闭眼的瞬间他在想,终于解脱了··然而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他不但没死,还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一处温泉里,更让他惊恐的是,靠在他旁边的那个人,赫然就是林放·夏治险些像个被人欺负的良家妇女一样叫出来,好在声音冲破喉咙的一瞬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仔细看了一眼,林放闭着眼睛靠在温泉池边,好像睡着了,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夏治凝神屏气,两手扒着池边□□的大石头,正要爬上去,忽然听到一阵“哗啦”的水流声,紧接着腰上便缠过来一条手臂,将他往下一扒拉,直接拽过去搂在怀里。
“放手”夏治恶心地全身都是鸡皮疙瘩,他越是挣扎,林放搂的越紧,整个身体几乎黏在他身上··“唔——”·突然,林放闷哼一声,搂在他腰间的手猛地一收,几乎陷进皮肉中。
夏治刹那间僵成一块石头,血色顺着他的耳朵尖快速爬遍全身,整张脸仿佛在烈火中烤过,一片通红——·那个抵在他肚皮上的东西,能不能拿开·他脑子都要炸了·脑海中正在疯狂吐槽,便被搂住腰身转了个圈,后背靠在温泉池边圆滑的石壁上,腰后是林放滚烫的手指,脸上全是他呼吸间打过来的热气。
夏治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卧槽”,正要奋起反击,林放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略微朝后退了一步··紧紧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咚”一下掉回胸腔,突然消失的呼吸终于找了回来,他长长出了口气,险些将自己憋死,额头上、肩膀上到处都是水珠,已经分不清是温泉水还是汗水。
林放双眼定定地望着他,脸上满是笑意,说:“臣并无甚可怕之处·”·夏治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却并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声都故意放轻,生怕激起林放的兽- xing -。
林放抬手撩起他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沉沉的目光从他胸膛扫过,随即落在脸上,颇有些哀怨地说:“自打病愈后,皇上对臣冷落了不少·”·夏治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你居心不良,难道要怪在朕的头上”·“臣确实别有用心,可皇上何必惧我如水火”·他一只手捏上夏治的耳垂,调戏般揉捏起来,夏治突兀地抖了一下,浑身仿佛过电,仓促之间来不及细想,匆忙将他胳膊打落下去,身上却有些发烫。
林放并未生气,只是颇有些失落地说:“皇上大婚之前,与微臣是何等的亲密无间,自打梅妃入宫,世事变幻,真叫人措手不及·”·夏治方才被他那么一揉捏,不知怎的,胸口有些发痒,这温泉水似乎突然热了起来,激的他神思不属,脑子里乱哄哄的。
·勉强抓住一些思绪,反驳道:“朕何曾与你亲密无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小皇帝原先那些记忆从他脑海中浮光掠影而过,却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除了一些戏耍般的搂搂抱抱。
可那又怎么样·顶多算是感情不错的兄弟··“皇上此言,可真叫微臣寒心·”林放双眼一眯,突然倾身过来··夏治躲闪不及,直接被他按倒在池边,脊背贴着冰凉的地面,后腰几乎硬生生拗断。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滚烫的吻落在唇边,夏治怒从心头起,正要狠狠咬他一口,电光石火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令他震惊的画面··他竟然看见小皇帝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那是他登上皇位之前的住所。
他喝了桂花春,面色酡红,身体不安份地扭动着,两条胳膊箍在林放脖颈处,口中发出呓语··而林放两手撑在枕头边,上半身虚浮,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随即便起身离开。
这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诧异的是,林放走后,小皇帝竟然睁开双眼,眸中丝毫没有醉意,眼角却落下泪来··夏治想起来了,那是林放被先帝派往中军大营的前夜,小皇帝百般挽留,林放却执意要走,小皇帝纵酒装醉,意图勾引林放,林放当时去意已决,丝毫不为所动,竟然真的走了,投身兵马,建功立业。
这段记忆仿佛一场梦境,竟然藏得如此之深··“当年可是皇上勾引的微臣,臣不过去军营两年,归来时,你便翻脸不认人,只顾着与你的梅妃亲亲我我,你说,究竟是谁居心不良”·冰凉的指尖突然抚上脆弱的身体,夏治脑海中“轰”的一声,无数电流顺着四肢百骸汇聚到中心的一点,逼得他毫无反应的部位突然跳了起来。
“不好龙阳”嗤笑声在耳畔响起,绵密的吻在唇边不断落下,林放隐含着怒气的气息扑打在脸上,泄愤般在他嘴角咬了一口,“当年可是皇上亲手将臣带上这条不归路”·“不……不是我”·骤然袭来的痛感瞬间将夏治从那片纷乱的记忆中拉了出来,他慌了神,用力将林放朝后一推,不料林放正搂着他的腰,两人双双朝后跌入温泉中,水花四溅,瞬间淹没头顶。
夏治溺在水中完全无法呼吸,扑腾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林放那条手臂拽住按在身上,怎么都站不起来··胸腔中的空气被不断挤压,终于,缺氧的痛苦让他无法忍受,下意识地张开唇,一口气息便从林放口中渡了过来。
林放见好就收,搂着他的腰将人带出水面,夏治呛到一口温水,一连咳了好几声才平静下来··“皇上若是还想抵赖,臣不介意再让您多想起一点·”·说着手指便伸到水面下,夏治心头狂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惊慌道:“朕……朕不抵赖。”
“当真”·“金口玉言”·夏治心跳如擂鼓,两只眼睛里满是诚恳的光芒,他实在是太害怕了,若是让林放察觉到他下面有反应了,说不定会发生更糟糕的事。
夏治咬牙,这个小皇帝,到底还做过什么他还不知道的事·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那好,从今往后,皇上不得召任何妃嫔侍寝。”
“你……”夏治正要发飙,陡然瞥到水面下林放挺立的巨大,突然怂了,只盼立刻从这可怕的境地中逃脱,咬牙道,“好,依你”·这答案却在林放意料之外,他愕然地瞅了夏治一眼,失笑道:“原以为皇上不答应,还想借机再占点便宜,不料皇上没给臣这个机会。”
说着便松开了手··夏治一脸懵逼地站在水里,片刻后,突然听林放说:“皇上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他一手淹没在泉水中,侧身靠在石壁上,微微眯起眼睛,口中溢出一声难耐的轻哼,“难不成要亲眼看臣做此等私密之事”·夏治蓦地一惊,霍然抓起水泼他脸上,手忙脚乱地爬上岸。
身后传来一阵令人耳红心跳的喘/息声· ·☆、第15章 臣特来请罪·夏治是光着屁股从温泉中逃出来的··福秀等在外面,陡然看到夏治惊慌失措的样子,颇为吃惊,目光偷偷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小兔崽子,看什么看”夏治气冲冲地教训道,“还不替朕更衣”·福秀低眉顺眼地讨饶,麻溜地拿起便服替夏治穿上,边穿边道:“皇上可算出来了,方才皇后娘娘差人过来,说是梅妃娘娘身体突然不适,急着见皇上……”·夏治急了:“那你不早说”·梅妃身怀六甲,要是出了意外,那还了得·经福秀这么一提,他陡然间明白先前那阵几乎将他的意识撕裂的痛感从何而来,难道是小皇帝的意识可以与梅妃共通,所以一旦梅妃发生危险,自己便能感受到·就像第一次在死牢中一样。
福秀委屈道:“可方才皇上昏了过去,奴才也不知如何是好·”·“好了好了,快领朕过去·”·夏治抬脚正要走,突然注意到一旁扔下的衣服,肚子里的馊水忍不住往外冒,朝福秀嘀咕道:“快,把这些统统拿出去,扔了。”
“皇上,这是林世子……”·“嗯”·夏治两条眉毛一横,福秀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立马将林放的衣服抱出去,嘱咐小太监将其偷偷扔了,万不可叫林世子知道,否则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梅妃有孕在身,如今便是这后宫中一等一的宝贝,就连太后都眼巴巴地盯着她,盼着她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夏治赶到雍和宫侧殿时,前面一批看望梅妃的人已经离开了,他正要进去,冷不丁被皇后拦了一手,疑惑道:“皇后”·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皇后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似笑非笑道:“皇上此番光景进去,只怕徒惹她伤心。”
夏治不解,接过侍女递来的铜镜一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林放这个属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活生生的牙印明目张胆地挂在靠近耳垂的位置。
方才只顾着保住自己“前面的贞洁”,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夏治抬手摸了摸,并不疼,只是看起来唬人·他干笑一声,连忙理了理衣领,心虚地进了内室。
梅妃甫一见到夏治,眼泪便扑簌簌地掉落下来,口中哀怨连连,说是得知梅家三代都已入狱,求皇上看在皇嗣的份上,留他们一条活路··夏治两眼一抹黑,还不知道梅家人下狱的事,只能轻声安慰钻进他怀里小声哭泣的梅妃,答应她一定会给梅家人一个公道。
陪了梅妃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他几乎不敢正眼看她,生怕小皇帝的意识再次苏醒,又做出无可挽回的事··从内室出来,夏治便向皇后提了梅家的事,皇后说她自有分寸,已经安排妥帖的人前去处理,夏治这才放心。
现如今梅妃就是悬在他脑袋上的尚方宝剑,只要她好好的,他就能好好的··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小命会跟一个女人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纠葛··夏治嘴上与林放达成和解协议,心里却咽不下这口气。
他如今是皇帝,要不要宠幸后宫的嫔妃,那是他的自由,偏偏林放横插一脚,处处想要控制他··夏治琢磨着,以目前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总有一天屁股不保,为了□□着想,他必须将林放打压下去。
现如今他是世子,那便夺了他的世子位·两日后··定国侯入宫时,天色正蒙蒙亮··陡然听闻皇上召他入宫,还是天将明未明之时,他正与小妾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你侬我侬,心中颇有些不痛快,对这个没眼色的小皇帝极为不满。
然而终究皇命难违,只要皇上没被废,那就君臣有别··“老臣叩见皇上·”·“老爱卿,请起吧·”夏治靠在龙椅上,笑眯眯地说道,“福秀,赐座。”
林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夏治多少知道一些·定国侯乃林丞相的亲大哥,从上一任侯爷那里承袭的爵位,原本世子之位该由他的嫡子承袭,只可惜他的两位嫡子都是不成器的东西,反而将这令人垂涎的位置落到了林放这个庶出的儿子手中。
定国侯老神在在地坐下,心中不免得意,心说这黄毛小儿倒是会看人眼色,知道如今是谁的天下··夏治不与他绕弯子,直言道:“朕今日秘密召爱卿前来,为的是定国侯世子之位,兹事体大,不得不与定国侯商议。”
定国侯正摸着胡子补眠,陡然听到世子之位,芝麻大的眼睛立刻睁到绿豆大小,激动道:“皇……皇上此话何解”·夏治道:“自古以来,世子之位立嫡立长,林放的世子之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朕的意思,爱卿可明白”·“这……臣……”定国侯震惊地望着夏治,几乎来不及起身,腿上一滑,一屁股跪在地上,几乎痛哭流涕道,“老臣明白,臣谢主隆恩”·翌日。
多位大臣发现,久不上朝的定国侯竟然没有告病假,精神焕发地出现在朝堂上··相熟的大臣纷纷凑过去打探消息,定国侯嘴巴严实,笑而不语,只是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林放,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
林放垂眉敛目,看起来颇有几分沉稳的气度,断不似他平日里在夏治面前那般荒诞无稽··“敢问世子,今日可是有何要事”少将军杨振廷立在林放身后,身体略微前倾,小声提醒道,“我总觉得殿上气氛不对。”
林放犀利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在定国侯身上略微停顿,沉声道:“见机行事·”·实则昨日他便听闻皇上召定国侯入宫,只不知为了何事,能让他那个畏畏缩缩的父亲如此眉飞色舞。
林放掀起眼皮,定定地望着坐在龙椅上的夏治,瞥见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时,不由得勾了勾唇··此时早朝尚未开始,夏治早已蠢蠢欲动,恨不得马上就将林放的颜面扫地,察觉到林放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时,他立刻露出挑衅般的笑容,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你敢不让朕召妃子侍寝,朕也不让你好过·不料林放忽然抬手,指尖在耳垂下方按了按,夏治心中顿时一紧,脖子上的那处牙印仿佛忽然热起来,叫他不自在的很。
更叫人生气的时,林放甚至故意伸出舌头,在唇角舔了两下,动作十足十的情/色,暗含着挑逗的意味··昨日在温泉中的荒唐一幕刹那间冲进脑海,夏治心神慌乱,恼怒地瞪了他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走着瞧·早朝开始,夏治道:“列为臣工可有事要奏”·定国侯第一个站了出来:“皇上,老臣有要事相奏。”
“哦”夏治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不知爱卿所奏何事”·“臣要状告臣那不孝子林放,历数他十大罪状……”·“咳咳——”林丞相突然咳嗽起来,打断定国侯的话音,偏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定国侯向来不会察言观色,反倒以为这个弟弟在替自己撑场子,立刻来了精神,捏着一把公鸭嗓朗声道:“臣状告林放,一目无法纪,二不孝不悌,三……”·可怜林丞相一口老痰差点咳出来,也没能阻止他这脑子缺根筋的亲大哥,反而气的连连喘粗气,差点被口水呛死过去,全靠旁边的臣工替他顺气,这才没有一命呜呼。
定国侯说:“臣奏请皇上,褫夺林放世子之位,以正我大雍法纪伦常·”·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定国侯陈述罪状时,夏治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林放身上,期待看到他战战兢兢的窘迫处境。
令他不满的是,林放除了一开始眼中的光芒突的暗了下去,之后仿佛屏蔽了五感,丝毫也不理会定国侯的指控··夏治面色威严,问道:“林放,定国侯所言可确有其事”·林放霍然抬起头,灼灼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在夏治脸上。
夏治心头一跳,顿时生出一阵不妙的预感,如同被满腹花纹的毒蛇盯上,一不小心就会被狠狠咬上一口,落得个毒发身亡的下场·他胆怯地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道:“你既不辩驳,便是承认了,那好,朕便拿掉你的世子位……”·“皇上,此事万万不可”林丞相正半死不活,陡然听到这一句,立刻清醒过来,匆忙阻拦道,“世子之位乃先帝所赐,祖宗之法不可违,请皇上三思啊”·林丞相这只老狐狸一张口,其他文武百官立刻跟着他屁股后面走,齐声高呼:“皇上三思啊”·夏治气闷不已,脸色- yin -沉沉的,一甩衣袖,直接走了。
甫一踏入雍庆宫,一阵冷风扑面而来,紧接着“砰”的一声,雍庆宫的大门被人狠狠踹上··“你……你干什么”·夏治心惊肉跳,扭头就跑,却被人一把抓住两腿朝上一掀,小腹撞在瘦削的肩膀上时,险些捣到他的胃。
林放面沉如水,将他往床上一扔,俯身便压了过来,两手紧紧捏着他的下巴,不怒反笑,慢条斯理道:“臣有十大罪状,特此前来请罪,望皇上乖乖躺着,听臣细说。”
 ·☆、第16章 别自作多情·丞相府,书房··林丞相怒上心头,来回踱步数次,依旧难解怒火,抬手在定国侯脑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定国侯大吃一惊,胡子气的快要翘起来,大声呵斥道:“你个混帐东西,兄友弟恭的规矩你都忘了”·“哼,我混帐”林丞相长袖一甩,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当兄长的不友在先,我只能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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