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 by 妖曦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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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 by 妖曦瑾(2)
·幸而他的东西并不多,不过被褥,外加几件洗漱用品罢了,收拾妥当之后,褚修又开始怔怔的发呆··夏渠...应该到了地方了,安稳了吧·未曾来信,他心底始终放心不下,但却无计可施。
夏渠临行前,他虽将叶青所赠的剩余人参补药,尽数给了夏渠,希望夏渠能凭借此自保,仍是忧心挂念唯恐有什么差错··他数着日子,心底有着侥幸的期盼··这样心存侥幸的想着,才能够勉强心安。
能够自欺欺人,却不能够安然入睡··褚修辗转反侧的想着,如若有机会见到叶青...想必可以...可以...·褚修想过无数次要怎样为夏渠求情开脱,每次都觉得并不合适,至少...唉。
自那之后,褚修很久没有离开过屋子了··倒不是褚修不想出去,而是叶青下了禁令,严禁褚修出门,宁愿褚修每日吃闲饭,也不想有可能见到他吧··褚修自嘲的想着,大约叶青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他吧。
其实论理来说,他们这等小小杂役的生死,实在不必劳烦叶青定夺,更不要说,调整屋舍的这等小小琐碎事情··褚修嘴角浮起苦涩的笑意,真的是...叶青是将他记在心底了呢。
日子总是要过得,褚修除了日日准时去饭堂吃饭,再无其他出屋门事项,整日守在寂静的如同死了一般的屋子中,数着时间流逝··坐在饭厅中,褚修认真吃饭时,偶尔听见别人尖酸刻薄道:“哎呦,这吃饭的事是真积极呀。”
褚修只有好脾气的笑着,并不知道如何反击,他实在很怕自己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的感觉··好似空气都是冷的,凝固了··每天定时的吃饭时间,是提醒他,他还活着,虽然如同行尸走肉麻木的活着,但仍旧是活着。
随便别人尖酸刻薄吧,能怎样呢,饭吃在自己的肚子里,饿不饿是自己知道,委不委屈是自己知道··褚修抱着逃避的想法,一直能过一直得过且过,却不想这个庄中从未有人想他活的平顺。
晚饭时分,褚修例行走到饭厅附近,望向饭厅门口看着顾苏趾高气昂的样子,带着几个人守在了饭厅门口,心内直觉不好,垂下头想要装作没有看见的避过,却不想被顾苏拦在了身前。
褚修几次想要闪躲,都被顾苏紧紧跟住,并不让步··“我说褚修,”顾苏挖苦的审视着褚修:“虽说咱们是自小一起长大,我还算是了解你的心- xing -为人 ,怎么以前没有见到你脸皮这么厚的样子当真是深藏不漏啊。”
褚修不想与他为敌,只想要避开算了,低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奈何顾苏并不放行,反而更添了得意:“话已至此,还要厚着脸皮装什么都不懂吗褚修,你可真叫我长见识。”
褚修用力的深吸一口气,劝诫自己忍耐,并不全然因为畏惧主子权势,而是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无力反抗··“你以后还是自己在房间里吃吧·”顾苏冷哼一声,丝毫不怕伤到褚修的心思直白道:“大家都不太想看到你,更不想吃每天吃顿饭也不开心。”
看着褚修想要出声辩驳,顾苏上前一步,靠在褚修的耳边轻声道:“你总不会不明白,这是谁的意思吧·”·顾苏得意的看着褚修哑口无言,趾高气昂的退后几步,和身边人说说笑笑的吃饭去了,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目送着顾苏眉眼间写满鄙夷的转身离去,褚修连辩驳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那顿饭褚修吃的魂不守舍,好似过往的人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而他不能够明白是因为什么。
他应该明白为什么的,可脑袋里乱的像是浆糊,明明所有思考的问题都是一点就透,但仍旧不敢伸手点破···褚修将自己困在床上,却是一夜未眠,第二日早,褚修浑浑噩噩的奔着饭厅行来,直到站在打饭的厨娘面前,心里咯噔一声。
面对着对他恍若未见的厨娘,褚修只有小心翼翼道:“我来吃饭的·”·“你谁啊,来这吃饭”·“我是褚修啊。”
“褚修”打饭的厨娘轻蔑的下上打量着褚修:“我们这没有褚修的饭自己的饭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吃吗”·“我一向是在饭厅吃饭,怎么会...”·厨娘不耐烦的打断道:“管事的没有告诉我们要多做褚修的饭。”
“可是这里明明有...”·“你是听不懂吗”厨娘暴躁的吼道:“我说了,这没你的饭,有本事你找管事的问去,你找青总问问看,在这为难我一个厨娘算什么本事”·厨娘的大嗓门引来了众人的侧目,和互相交头接耳。
看着过往的人,似乎嘲笑的神情,褚修心底的绝望涌现出来,他好希望自己变成一只蚂蚁,亦或者,能够隐身遁形··“打扰了·”褚修勉强的克制自己的情绪,转身匆匆走掉。
身后议论纷纷,亦或是厨娘越来越大声的抱怨,只会让自己心里更加委屈··褚修抱着自己,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好茫然··这满庄内外,除了夏渠的,何曾得到过其他人的真心待过。
而眼下,闹出来这些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的痴心妄想··有时候人总是以为,人多便占据了话语权,占据了一切正义··但褚修知道自己并没有错,他的行为举止并无过错,错的不过是喜欢上了叶青而已。
能力不够强时,喜欢上了一个人,本身便是原罪了··褚修有些绝望的想着,他想夏渠了,很迫切的想要得到夏渠的消息,夏渠过的还好不好··哪怕一星半点消息,便可以聊以慰藉心安。
作者有话要说:回头看见褚修怔怔的神情,·☆、第 17 章·“怎么了还是气鼓鼓的样子”辛兆云浅笑语嫣的挽着锦墨的手,看见眉头紧蹙站在院内亭台中的叶青一路行来。
十指紧紧扣在的画面,刺痛了叶青的眼睛,愈发觉得碍眼··“还因为那个杂役生气”辛兆云状若不经意的随口提起,却让叶青心内一惊。
辛兆云见到叶青眉宇中略有惊慌,状若无事的笑了:“我不过偶尔听管事提起了,说你对一个杂役的寝居进行调动,况且又有顾苏那个大嘴巴,什么事都喜欢说一点,才略知一二的。”
“没有什么大事,那个杂役为人有些不好,所以想要给他些许教训·”叶青不欲谈他,想将话题终止··“那是你的事了,”辛兆云笑道:“我将庄子托付给你,自然是随你处置的了。”
叶青朗声笑道:“这可是说的,任由我为所欲为吗”·“如今锦墨来了,我自然要多些时间陪一陪他比较好了·”辛兆云含情脉脉的望着锦墨,锦墨若有所思的看着辛兆云,没心没肺的笑了。
叶青心里油然而生不舒服,他就是看不惯,看不惯锦墨的存在,能不同锦墨讲话,他绝对连两人视线交汇的可能- xing -都避免·幸而锦墨也同他的想法相差无二,他乐得轻松,倒有些一拍即合的默契。
三言两语闲话之后,有管事来找叶青商讨一些琐碎事情,看见主子也在,只有站在远远的一边外翘首等待着··“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叶青笑道。
“先去忙吧忙吧·”辛兆云笑着挥手··叶青神情凝重的大步流星走了,锦墨转身在凉亭随意找个位置坐下,顾苏有眼力的端上茶水,奉上点心。
锦墨端起茶杯,忍不住嗤笑道:“真搞不懂这是你们谁的庄子·”·辛兆云不理会他,在锦墨身旁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方不着痕迹的狠狠瞪了锦墨一眼,锦墨自知不能继续说下去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留着若有所思的辛兆云不住地用牙齿婆娑着茶杯边缘。
自那之后,褚修的饭菜便会不定时的有人送来··说的好听罢了,褚修苦笑,哪里是饭菜,不过是残羹剩饭,相较于饿着肚子聊胜于无,勉强果腹罢了··褚修不是没有想过改变眼下境遇,他也想过争取,但是在命运面前,他太渺小到可有可无了。
而主子,而叶青,而随便一个管事,都是他现在无力反抗的命运··这个房间的煤炭并不充足,也无人理会,更不会送来,虽然守在柴房附近,但褚修不敢去偷拿,只怕被别人发现。
屋子背光,- yin -冷潮- shi -,夏天时还可勉强忍受·现下褚修无计可施,只得将自己裹得厚实,站在有阳光照- she -的地方,经常抱着手臂发呆,心里盘算着时间,快要过年了。
也不知夏渠怎么样了··如若有可能,过年的时候能够见到主子,他真的想要为夏渠求一求,褚修开始想着如果见到主子说怎样的话才好·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让时间走得飞快,但心里的苦涩一点点被酝酿,仍是无处发泄。
幸而年关将至,年前急需人手,每个人都奔走起来,整个庄子都忙了许多··管事的实在人手不足,想起了褚修,再三犹豫后,实在是不够忙的·只得心怀忐忑的到叶青面前,仔细斟酌着词汇和叶青商量着,要不要褚修出来分担些活。
叶青皱眉想了许久,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同意了··管事大喜过望,忙想着有什么适合褚修的粗活··又要是气力的粗活,又要不在外行走,免得撞上青总,惹得他不开心,管事的想了很久。
自那之后,褚修总要在各处帮忙打杂,忙得几乎脚不沾地,累的似乎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疼痛,可每当回到房间后,褚修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怔怔的发呆,并不想睡去···得不到夏渠消息的褚修犹如百爪挠心,坐立不安,想要做些什么,都是无能为力。
他是不是该庆幸,只要是出去干活,还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饭菜,忘记寒冷··褚修自嘲的想着,下意识的翻身将棉被裹得更紧,好似可以驱赶所有的寒冷··叶青,叶青,怎么会这么狠了呢。
明明前一刻是笑语欢颜,举杯换盏的兄弟,下一秒便得那么面目模糊的认不出··褚修明白,自己还在给自己留有幻想的余地,他还在奢望有一天能够恢复如初··想着想着,嘴角便勾起自嘲的笑意,这种幻想何其可笑,但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唤回思绪的褚修,此刻跟着一众厨娘在- yin -暗狭小的储藏室内,收拾着白菜等着继续腌制··褚修一手不断续着白菜,另一手起刀落劈着白菜梆子,他感觉手腕已经有些麻了,手也有些用不上力气了,菜刀随时要从手中脱落一样,但仍要继续的工作下去。
毕竟这种粗重的体力活,是不能让厨娘做的··屋内- yin -暗寒冷,褚修的手早已冻的通红,发红肿了起来,仍在机械- xing -的重复着动作·看着忙里忙外厨娘们的手,要比他的手还要粗糙,是长年累月干各种粗活,清楚明白留在手上的痕迹。
这才是生活,褚修心生感慨,一面神游天际想着问题,一面不敢懈怠的干活··一旦松懈下来了,厨娘们也是要不开心的,定然会不满的叉腰骂道:“没吃饭吗要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所有人的进程吗”·画面感满满,褚修忍不住咧嘴笑了。
正想着,忽而听见有人喊道:“吃饭了”·厨娘们陆续放下手中的活,扶着腰或是揉着酸疼的手臂,呼朋唤友,三五成群的走了出去··褚修自嘲的想着,他不过是个最小的微尘罢了,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想的如何又怎样,不仍旧要过这种为了一顿饭而卑躬屈膝的生活。
恨不得想要中午的时间停下来,想归想的,仍是各自守在墙根下,找个稍微舒适点的位置匆匆吃了饭,个人疲累的不堪的忙着大口咀嚼,没有什么想要说话的心情,休息一二之后下午又热热闹闹的忙了起来。
大嗓门的喊声充斥着储藏室中,萦绕着褚修的耳边,反而让褚修的心里静下来了,动作熟练,速度愈发快起来··门外传来厨娘不耐烦的大声吼道:“褚修,有人找”·褚修应了声,匆匆擦了擦手,跑了出来。
是以前一同出门行走办事的兄弟,商胄··商胄负手而立,站在屋外的阳光下,阳光耀眼,闪的褚修眼前一花,下意识的拿手遮住··“有什么事吗”·商胄神情冷淡,道:“青总叫你去饭堂,今儿是二十九大家聚一聚。”
褚修的心里涌上一丝雀跃,叶青心里还是有点我的,怕我过年冷清呢,特意派人来叫我去饭堂吃饭··商胄临走前,叮嘱道:“不要误了时辰,青总会早到的。”
褚修笑眯了眼睛,认真的点点头··商胄轻叹一声,略微点点头回应,轻声道:“那我走了·”·“好·”·重新回到屋内继续干活的褚修,不自觉的笑眯了眼睛,整个人开心雀跃起来,似乎再感受不到储藏室的寒冷了。
褚修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动作麻利的将自己需要干的活很快做完,管事的抽空巡场过来,看见褚修坐在一旁昏昏欲睡无事可做,大手一挥放他先回去了··褚修大喜过望,忙道了谢,转身回屋顾不得水寒,将自己仔细反复清洗,唯恐身上还有残留的味道,为叶青所不喜。
然后换了另一套衣服穿上,对镜子笑弯了眼睛··镜子中的人好傻,褚修腹诽着,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褚修来的太早,厨娘们还没有忙完,褚修乖觉,找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等着众人来。
太阳慢慢的要落下去了,说说笑笑的吵闹声越来越近,褚修不受控的紧张起来,有些坐立难安··管事们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叶青,叶青搓着手跳进门内,大声笑道:“今天可真冷啊。”
“可不,都二十九了”·“冷不了几天啦,过了年就快开春啦”·“今天热热闹闹的吃一顿,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可是要守岁的”·“买了一堆烟花炮竹,保管你刚打哈欠,就被吓醒了”·“忙着玩一玩,乐一乐还来不及,谁去打哈欠。”
“可是你说的,明晚陪我喝道天亮·”·七七八八的说话声,让室内沸腾起来,褚修的目光自从叶青进门开始,便不曾转移过目光,看着数月不见的叶青神采奕奕的,褚修嘴角带笑,他过的好便足够了。
听着他们吵吵闹闹,虽然无法参与其中,只是看着也觉得感同身受··叶青笑呵呵的将自己裹在斗篷里,并不肯脱下,许久之后,觉得屋子中的温度适应了,方才在别人的劝说下脱了下来。
“青总,你也太畏寒了·”·叶青呵呵笑道:“是这里的冬天太冷了·”·“这里的冬天还会比关外的冷”·此话引起了包括褚修在内的众人的好奇,纷纷竖起耳朵来听。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叶青笑道:“冷的方式是不一样的·”·越是这样说,越是加深了众人的好奇,一定要逼问叶青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叶青被逼无法,只得一点点详细讲来,从边塞的风土人情,讲到气候变化,众人聚精会神的听得如痴如醉··最初无人愿意坐到褚修的身边,褚修也不以为意,佯若无事。
后来陆陆续续的,人到齐了,再无地方可以坐,只有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褚修身边,身体略略偏开,半个背对着褚修···褚修听着叶青和他们讲的话,笑得没心没肺。
没过多久,厨娘将吊炉挨桌送上,一反往日- yin -沉的脸色的形象,整个人也透出了喜笑颜开··室内暖意融融,大家热热闹闹的围炉喝酒说话,褚修虽然被身边的人选择- xing -的忽视隔绝,嘴角还是扬起了笑意。
这种环境啊,莫名的让人想要睡觉呢,褚修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然后忙不写的打量着四周是否有人看见他··并无人关注他,褚修说不清自己心底该是失落还是庆幸,不会借着这个哈欠说他败兴。
不过,屋子里暖暖的,哈气萦绕在窗纸上,模糊了透进来的微弱日光,室内早早点起了灯笼,烛火通明,可耀白昼,但并不刺眼··围炉的香气萦绕在鼻端,酒气萦绕在空气中,似乎不用喝,也能醉了。
褚修傻乎乎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叶青挖苦道:“兆云对你何等之好,你竟然还存了这等龌龊的心思,觊觎他爹,还…”叶青说不下去了,索- xing -拂袖而走。
☆、第 18 章·“诸位”酒过三巡后,现场的气氛热络的闹哄哄着,叶青清咳两声,用筷子敲了敲酒杯,引来众人侧目··室内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目光汇集到叶青,屏声凝气等着他说话。
“今儿是二九,按照旧俗,也算是过年了,大家聚集一起欢度新年,何其庆幸·不过有件事虽然不好,但也要说出来·”·叶青突如其来的话锋一转,引得一室寂静,众人面面相觑,不得其意。
“前段时间,外出行走办事出了漏子,总得有人去挽救一二吧·我虽然不想提起了,但今儿是年二九,真的要将这事放到过完年再说吗·”·有人试探的问道:“青总,这是什么意思”·叶青想要宽慰众人一般的笑起来:“我是为了诸位好,前段时间的事自然是人人得利,人人有份。
不过这纰漏真的被主子知道了,轻则扣月钱,重则一顿责罚,是免不了的·”·前段时间叶家同辛庄做了笔以物换物的交易,无非是用当地特产去换北地特产,本来这种活应该是褚修夏渠商胄这等人去的,临时换成了他们,虽胜在报酬优渥,但去的人自然苦不堪言,不想再去。
·一路上奔波辛苦不说,气候也是极难适应的,又能有什么纰漏呢··边塞苦寒地,本没人想去,室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人们不约而同的举起酒杯,掩饰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褚修听得一头雾水,他许久没有跟着外出行走了,实在不知说的是什么事,不过看着众人神情,他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叶青语调轻松,面色含笑:“明儿是三十了,大过年的,我也知道各位兄弟不喜欢出任务,可没办法呀。
这事有纰漏,临时压了下来,总得有人应付对吧··“你说对吧褚修”叶青话锋一转,引众人注意到褚修身上。
褚修一脸茫然的看着叶青··啧,怎么可以这样蠢笨·叶青心里不屑的轻嗤··“褚修,你可以去出这次任务吧·”·叶青也懒得和褚修绕弯子,毕竟褚修这种智商,啧啧。
“可是…”见到众人的炯炯目光皆是聚集到自己身上,褚修弱弱的想要婉拒道:“明儿是三十…”·“你不是同我说过,愿意一切为了兄弟”叶青皱眉,不耐的反问道:“不过是出个任务几天之内回来了。”
“可是…可是…”·“你不是说过一切为了兄弟考虑不是说,一切以大局为重”·一字一字犹如千金般压了下来,褚修张开的嘴又合上,只能缄默。
满室的兄弟看着这一场闹剧,虽不明所以,但因不关自身,自然只是冷眼旁观··“那既然你没有意见,即刻起身吧,毕竟耽误不得·”·人选落定,室内又恢复了一片欢声笑语。
这一切都和褚修没有什么关系,褚修站起身,茫然的看着室内,没有人会因为他的离去,而少了一份快乐··只有叶青站在门处,轻蔑的看了一眼他,冷笑的撵人道:“还不快点启程出发”·褚修默默无言,离桌转身出了门。
门外大雪飘飘洒洒,一脚迈下台阶,雪已经漠过膝盖·褚修抬头看着- yin -沉沉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小声的喃喃自语道:“可是…今天是年二十九…”·明天过年了。
他想…和叶青一起守岁··这是他同叶青认识后的第一个新年,哪怕,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叶青,这个年过的也是开心的·他也有信心坚信,转年之后,他与叶青之间必定会有转折,这是他心心念念许久,想要郑重许下的新年愿望啊。
但是...·但是啊··就这样,大年三十褚修一个人被派了出去任务,剩下的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年夜饭··褚修去的地方偏远,一路艰辛不说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客栈早早关门谢客,一直到初五都是没有客栈开门的。
褚修出来的又晚,年二九才出来,哪里有地方住··褚修想过去投奔夏渠算了,但眼下,他只知夏渠的大概位置,并不清楚夏渠究竟在哪里,又要从何找起··一路上褚修被逼无奈,只得挑了着被风的破庙躲避。
北风呼呼的刮着,干柴被大雪压住,从枝头掰下来的树枝因为潮- shi -不能生火·无可奈何褚修只有抱紧自己,将带来的衣物紧紧的裹住自己,用力的想着,叶青,这时候你要是能在我身边抱抱我多好,多暖和。
叶青…叶青…·让他如何舍得呢···临出门前,叶青眼底的轻蔑是他看得一清二楚的·如何能够自欺欺人,可还是舍不得断了这份念想··他仍在幻想着叶青的转变,而正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份幻想,才发觉自己有多卑微可怜。
真要断了这份念想,对叶青何尝不是一种庆幸··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在乎,褚修不自觉的苦笑出声··多卑微了,正是因为卑微,他才看不见自己吧··到了地方后,褚修本以为能够一解几日风餐露宿的疲倦,却不想即便有客栈在接客人,也是不愿意接通铺的客人的,褚修又没有多余的钱,只有咬牙继续在破庙坚持。
不过,这是褚修第一次见到叶家,金字招牌上明晃晃的叶家二字,虽历经风雨,牌匾略有斑驳,仍可看出旧时的辉煌··褚修报上来意,看门小厮忙不迭的带着褚修进院了。
进院后走不远,便是二门了,看门小厮同当班管事说明褚修来意,管事上下打量着褚修,褚修努力的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片刻之后,管事轻嗤道:“叫人带他进去找崔管事,自家少爷吩咐的事,会有纰漏,是怎么办的事。”
看门小厮得令将褚修带了出来,令寻了位杂役带褚修进院··接了褚修的杂役带着褚修穿过二门,往正屋旁的管事厅走去,虽是过年期间,叶家仍旧是一派冷清,并没有什么热闹的场景。
叶家人口并不多,来往皆是低眉敛目,即便路上遇到要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本就莫名有些荒凉空旷的院子,更显得凄清落寞··路过正厅前,杂役特特嘱咐了褚修定要循规蹈矩,褚修虽是应了下来,垂低头,目光不受控的四下盼顾着,正见最负盛誉,□□亲提的侠骨义风的牌匾高居正屋的屋檐下,笔走游龙,何其壮观。
褚修努力的遏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与叶青之间相差的部分,终究是一点点显现出来,没有丝毫情面的展示着··褚修说明来意之后,崔管事拍着脑门,连声惊呼不好,倒是弄得褚修心里过意不去,好像给别人增添了什么麻烦一般。
傍晚临行前,受崔管事所托,褚修从叶家带走不少的东西,自然是没有办法背回来的,况且崔管事又催促他即刻上路,飞奔回去才好··看着褚修为难的神情,迟迟不肯应声,崔管事沉吟许久,叫褚修赶头骡子回辛庄,反复嘱咐,务必向自家少爷交代好。
褚修应了下来,幸而得了这头骡子,褚修心底有些雀跃,回程路上能与骡子相依为伴,即便风餐露宿也不算冷了,能够互相取暖是多么庆幸的事··他带回的东西中有叶青急需的东西,是崔管事千叮咛万嘱咐的,想及如此褚修不敢懈怠,昼夜兼程的回到庄内,第一件事便是找叶青交差交任务。
褚修恍惚的想着,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不曾发生过的,时间反复重叠,还是停在和叶青关系亲密的时候··一路走到叶青院外时,方看见叶青面目凝重的缓步行来,褚修兴奋的跑了过去,对着叶青挥手道:“青总,我办差回来了。”
叶青神情淡淡的,仿佛看不见褚修一般,敷衍道:“我知道了·”·褚修有些悻悻,想要多说两句话,都是奢望了··叶青与他擦肩而过,渐行渐远,褚修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转头望去,怎么办。
他好似看不到,这一路上他经历的风霜,他冻的发紫的脸色,付出的辛苦,受的委屈··是不在意吧,褚修苦笑着,因为不在意才能忽视的这样彻底··而最可悲的是自己啊,明明看得清楚明白,仍旧不愿意死心。
元宵节是热热闹闹的过着,火树银花不夜天,炮竹声声震耳聩·但无人在喊褚修一起去过,褚修也懒得出去,万一碰的一鼻子灰,才更是扫兴,大过年的觉得得不偿失。
听着外面热闹的声响,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褚修心底嘀咕着,你们声音小些才好,不打扰我睡觉··奈何都是妄想,无论是烟花还是鞭炮,都不可避免的传到了褚修的耳里。
褚修努力的将自己埋进被褥之中,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再也不愿动,还是选择这样好啊,褚修满意的想着·什么都不用做,躺在被窝里天马行空的想着就好了,好似再不会被任何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这等蠢人还是直白的说出口吧,弯弯绕绕只怕会气到自己··☆、第 19 章·自年后之后,褚修再也没有出过庄外的任务,虽然任务有时艰辛需要风餐露宿,可也总会得到一笔不菲的补贴,任务完成之后也可慢悠悠的回到山庄,游玩沿途的美景。
只是现如今,没有兄弟想要和褚修一起出任务··虽说叶青并没有直说过夏渠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大家心里盘算着,他夏渠何德何能能够被叶青另眼相看调到叶家去胜任一个并不紧要的职位呢。
这样想着,所有的事都是一点而透,人人眼中带着了然都不尽然说破··眼下有夏渠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人人自危对褚修唯恐避之不及,都怕落得夏渠一样的下场,说不上是永世不得翻身,但现在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况且,谁又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呢··且不论得罪的是叶青这等江湖中赫赫有名之辈,哪怕是不小心得罪了庄内的管事的,管事偶尔在主子面前无意提起几句,只怕这号人物再也入不得主子眼中了。
为了褚修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实在是犯不上,若非是夏渠为人有些痴- xing -,总是想不开,才会看不清实务,犯了这等错误··褚修没了固定的工作,哪里有空缺便要他补上,人员补位在叫他回来。
那段时间,褚修最长做的活是按时的跟着更夫打更巡逻,偶尔客串倒也夜香的活,偶尔客串其他的辛苦活,他更像是一个补丁,哪里需要补哪里·虽有些苦累,总有恶臭扑鼻,便是再小心也难免有沾染。
褚修不厌其烦的洗刷着,保持着身上没有异味,对于他来说,更夫或者倒夜香时,他们偶尔大舌头醉醺醺的和他说着含糊不清的酒话,更能让他安心下来,他只要笑着应付就好了,并不用多想什么,也不用去勾心斗角。
·但日子稳定了下来,让褚修心里踏实安稳不好··那日,顾苏在院内殷勤的为主子斟茶递水,跑前跑后的时候,辛兆云突然张嘴问道:“听说,你与叶青亲自处罚的杂役,是一同长大的”·顾苏未曾想过主子会同他说这种琐事,大喜过望,忙应道:“是的。”
看着锦墨不赞成的目光,辛兆云置之不理,继续笑着问道:“想必他是犯了什么大错吧,才能让叶青这般青睐的责罚他·”·顾苏想说的话再三斟酌,试探- xing -的说出了口:“青总为人正直,想必是褚修真的有什么错处,才能让青总如此处理吧。”
“虽说是叶青帮我代管庄子,可到底也是我的庄子,叶青是客,哪有说让客人受了委屈的道理·”辛兆云笑意盈盈的望着顾苏道:“你说对不对。”
顾苏忙声应道:“自然不能让青总受了委屈·”·“总要给褚修点教训,让他明白这庄中的规矩对不对·”·话说到如此通透,再不明白可就是傻子了,顾苏大声应道:“主子说的极是。”
“上次的事,你做的便很好,这次一定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定不会让主子失望”·辛兆云满意的笑了,转过头继续同锦墨说说笑笑喝茶水吃点心。
顾苏站在一边不自觉的昂首挺胸,踌躇满志··自从锦墨来了之后,顾苏便被勒令在辛兆云院外伺候,除非召唤不然不得入院内·顾苏每日夏日顶着太阳站在院门口的位置,冬日冻的瑟瑟发抖,也不敢擅离半步,并不敢有丝毫分神的听着院内的声音,只恐漏听了一声主子的呼喊。
这种日子,顾苏过够了也过烦了,但仍旧要过下去·这让顾苏心内怨恨不已,但实在无处发泄,索- xing -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事无事总想要耀武扬威下··眼下有现成的出气筒摆在手边,再不泄一泄愤才算是傻子。
虽褚修为人胆小甚微的很,并不能抓住什么把柄,但这并不妨碍他借题发挥··顾苏眼波微转,计上心头,噙着坏笑去找商胄了·最近商胄被调成了叶青的贴身小厮,负责叶青一切起居事宜,包括了倒夜香的这种活。
“忙着呢”顾苏笑着对在院外忙着的商胄打招呼道··商胄抬起头看见是顾苏,笑道:“你今日怎么这么得闲”·“我今日是有事来找你。”
望着一脸不明所以的商胄,顾苏决定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揽过商胄的肩膀,附耳而言··“听闻这段时间都是你在负责青总的日常起居·”·“是,是的。”
“今晚,我要摆脱你件事·”·“什么事”·“你也不必做什么,只需放置夜香的时候,一脚将马桶踢翻便好。”
“为什么”商胄大惊失色的想要躲闪,被顾苏拉住肩膀,继续拽了回来··“我听我的就对了,不过是想要给褚修一个教训罢了。”
提及褚修,顾苏难免气郁难平,忙转念道:“我知道青总为人宽宏,并不需要你整日都守在身边,便是晚上抽出时间做了这件事,白天也有时间能够补眠·”·听着顾苏的循循诱导,商胄想要找借口拒绝,奈何脑中一片空白。
“你只要等着褚修来时,将他遣走,并不用他整理便好,其余的事有我呢·”·“可是这样,要褚修如何收场…”商胄抬起头,目光闪烁的望着顾苏。
·顾苏手上一顿,若无其事的继续拍着商胄的肩膀:“这又算不得什么大事,最多一顿责骂还能如何呢·”·“真的这样吗”·“商胄,我可当你是好兄弟的,不会你连这点忙都不帮我吧。”
看着顾苏尖锐起来的眼神,商胄虽并不想这样做,奈何敢怒不敢言,只得低声应承下来··顾苏满意的笑着告辞道:“我可是等着好消息呦·”·送走了顾苏,商胄双手握拳,实在不知如何才好,平心而论,他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
可要是实话说,他得罪不起顾苏··思来想去,商胄实在对自己有所恼怒,做人卑微也就罢了,还要违背本心的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当真是…·这夜香…怎么是倒的·看着流淌了一地的夜香,褚修默默的叹了口气,从推车上拿下清理物品,准备先清理一二,然后拿着水桶找口井,提些水冲洗干净。
也不知,今日天亮之前还来得及做完工作嘛·褚修望向如同黑幕一般,被繁星点缀的天空,再次叹气··守在门内的商胄,心里犹如有什么在抓挠一般,实在无法安慰,门外的一点点声响都被无限的放大回荡在他的耳里,折磨着他的思绪。
既然如此了,他索- xing -推开了门··褚修被惊到,抬头看到是他,轻声笑道:“怎么还没睡”·“我…我起夜。”
“你稍等一等,我收拾一下你再拿回去用·”·褚修低下头,忙着将马桶上脏污了的部分先洗刷干净··商胄思绪百转,想说的话在嗓中,但不知如何整理成句说出口。
“也不知怎么了,今日夜香会倒·”褚修将洗刷好的马桶递给商胄,笑道:“倒是耽误了你的时间·”·商胄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他实在是无法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但是…·“这个时辰再不去倒其他院子的夜香,恐怕来不及了吧。”
商胄接过马桶,刻意的保持自然道··“我争取快一点吧·”褚修没所谓的笑笑:“你快进去吧,外面天气凉,虽是过了年到底还是冷的。”
·商胄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掌心,出声道:“我一会从院中提两桶水过来冲一冲,刷一刷,你不用麻烦了·”·褚修感激的对他笑着:“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算不了什么大事,左右我都醒了·”·“你还是回去吧,小心青总夜晚醒了,叫人叫不到·”褚修善意的笑道··“青总…不会在晚上叫人的。”
商胄逼迫自己继续道:“我来就好了,你去忙其他的吧,时辰也不早了·”·褚修望着天边,唯恐泛起鱼肚白,只得对商胄笑道:“那麻烦你了。”
“不必客气,都是自小长大的兄弟·”·望着褚修信赖的眼神,商胄真不知自己是何种心情··“那我先走了,麻烦你了·”·“去吧,不必耽误时间了。”
望着褚修远去的背影,商胄咬紧下唇,关门的动作明明可以顺势而成,但总是觉得犹如千金重,再三犹豫不能一气呵成··回到床上的商胄,翻来覆去辗转无眠,恨不得自己即刻变成一个隐形人,任谁也找不到自己了。
第二日起,商胄端了洗脸水给叶青之后,特意的走到门外看一看,看着干涸了的土地,商胄说不清自己心里该是石头落地了还是悬起来了··望着院内练剑的叶青,商胄咬咬牙,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开好了院门,继续去忙了。
门外不能消弭的异臭终是引起叶青的注意,叶青皱紧眉头叫来商胄问道:“门外是怎么了”·商胄支支吾吾不敢直言,叶青重重拍桌,斥道:“有话便说”·“昨日夜香倒洒在了院外,这才会有异味的。”
“昨日倒夜香的人是谁怎么犯了这样的错误”叶青皱眉,神情中写满不耐··“是…是褚修。”
话音一落,商胄浑身紧绷起来,他明显可以感知到,叶青瞬间沉默了下来··“褚修”叶青冷笑道:“倒是有胆子了。”
商胄不敢抬头,被叶青看到眼中的情绪,唯恐被叶青发现自己闯祸说谎··“闯祸还敢不收拾乱摊子,一走了之,当真是厉害了啊·”·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守在院外的顾苏抬脚迈了进来,笑着问道:“青总怎么大清早的便不开心呢。”
叶青冷哼一声:“自然是有不让我开心的事·”·“我进来前,看见院外有一堆脏污,哎呀呀,昨夜倒夜香的人真是不小心呢·”·叶青冷笑下,并不欲和他搭话。
顾苏只得转头对商胄问道:“昨日是谁倒的夜香呢·”·“是褚修·”商胄垂头道··顾苏对着叶青谄媚笑道:“这种小事,怎么值得青总动怒,我自然都会为您处理好的。”
叶青意味深长的看了顾苏一眼,婆娑着下巴笑了:“那要劳你费心了·”·“青总的事自然是我的事,何谈的费心呢·”·顾苏对叶青笑的格外巴结。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拔牙,整个文在梳理,前面的修了下,添了点情节,预备快完结的时候,再一次更新。
啾咪,爱你们··☆、第 20 章··褚修忙到天亮才干完活,筋疲力尽的回到屋中,正是睡的昏天暗地的时候,被踹门的惊天动地的声音所吓醒··褚修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顾苏,不明来意。
“听闻你闯祸了”顾苏轻蔑的斜睨着褚修··他顾苏真不愧是待在主子身边的,消息何其灵通,褚修嘲讽的想着··“我说褚修,咱两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没多亲厚也没多少交集,可我当真没有发现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面对顾苏的嘲笑,褚修虽有些坐不住了,但不能明白他的来意,自然不想多言··“青总可是把这件事交由我处理了,褚修,不是我说,你也该对我表现一二诚意了吧。”
·话说的如此明白了,顾苏的神情中写满趾高气扬,只等着褚修俯首··却不想褚修低声笑了:“我闯了什么祸”·“夜香倒了一地,你未曾收拾,不是你的失职又是谁的过错呢”·未曾想到褚修不按条理出牌,顾苏难免有些慌了,强撑着继续保持着趾高气扬的气势。
听闻顾苏的话,褚修嘴角咧出笑容,是了,是这样了,他将商胄视为可以为他提供帮助的人,但商胄凭什么为他提供帮助呢··“即便是我的过错又要如何处理呢无非是扣月钱罢了,但我现在已经没有月钱了,要如何扣呢。”
看着褚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顾苏恼怒起来,想要张嘴骂些什么,眼波一转,贴近褚修的脸,目不转睛的看着褚修笑道:“褚修,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褚修没所谓的笑了:“那又如何呢·”·顾苏忍不住胸中怒火,腾的站起身来,语气冷冽道:“褚修,你当真是让我看不起·”·褚修对顾苏的轻蔑恍若未觉,顾苏之于他算得了什么呢便是只有叶青的不屑□□,才会让他心中哀恸。
便是顾苏如何离开屋子的,他也不知·整个人犹如脱力一般躺回床上,辗转一会,褚修苦笑着,再也睡不着了··自那日起,自然有一干落井下石的小人,好像无事可做,变着法的欺辱着褚修。
不过是觉得褚修没有依靠好欺负,以前从褚修的日常饮食上苛责,褚修吃些剩下的残羹剩饭而已···再后来,懒得餐餐送给褚修,弄了些粗糙口粮,叫褚修自行吃去。
面对所遭遇的这些,褚修并不以为意,仿佛感知不到任何苦楚··好似,他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而已,其他人冷漠的除了嘲笑,吝啬给予他其他表情··褚修好似不在意了,也没有什么可在意了。
快到清明的时候,主子下令,今年清明要大- cao -大办,除了要开祠堂祭祖,还要带领庄中众人为老庄主扫墓··一时间,庄内又忙的如同一锅粥一般乱哄哄的闹着,也没人有时间再来同褚修计较这些事情,褚修也是松了口气。
他能对谁说呢,他其实也很怕这种事情,并不知如何面对··清明当日,听闻其他小主人也回来了,站在庄外恳求主子想要进来为老庄子上柱香,门口守卫不敢轻易放他们进来。
小主人们言辞恳切,烦劳门口守卫几次通传,主子皆是言笑晏晏恍若未闻··开祠堂的时候,更是直言自己是辛家唯一后人··门口的守卫再次来通传,说族中长老都来了,都在庄外等着,想要传话给主子。
褚修仿佛可以看见族中长老们,苦口婆心的想要劝说的样子··主子冷笑的打断守卫的话:“不见,不听·”·转念一想,继续骂道:“我说你是聋了吗我之前有没有说过,这个庄内只有我一个主子,谁允许你擅离职守,为他们通传的”·门口守卫忙不迭的跪了下去,一时失了主意,不知是先请罪为好,还是说什么为自己开脱为好。
看着主子在众人面前失态,众人忙垂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锦墨看不下去了,拉住辛兆云的手臂,语气低沉道:“今日是清明,到底都是你父亲的长辈,你多少要给些尊重,要不要先听一听说了什么。”
“要给你给去·”辛兆云气红了眼睛,冷笑道:“要听你去听,和我有什么关系”·辛兆云拂袖而走,只留下震耳欲馈的喊声:“我爹的墓前集合”·锦墨眉头紧蹙,负手而立的停在原地踌躇了一阵。
望着自家主子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锦墨纠结的神情,众人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叶青冷哼一声,从锦墨身边绕过,大踏步的向辛兆云的方向追去·众人恍若有了主心骨一般,陆陆续续的也跟了出去。
当一干众人呼啦啦的跪在老庄主墓前的时候,是叶青主持的大局··后来的锦墨站在主子身边,神色郑重,衣袍一凛,跟着主子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引来了身后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褚修恍惚可见,叶青的脸色铁青了几分··族中长老们到底年老了,身体不好熬不住了,早早的便走了,剩下小主子们在庄外呆到了天黑还不肯走··听闻这个消息,辛兆云索- xing -下令,燃起篝火,让一直以来辛苦的大家好好的热闹一二。
庄中众人自然没有异议,褚修只是在想,庄外的小主子们听到庄内热热闹闹的声音,心里该是如何想呢··褚修不敢再深想··席间自然是不乏有人送上赞美感激之词,主子灿烂的笑着接受了,叶青一脸沉默的坐在旁边,随风摇晃的篝火并不能照亮叶青脸上的神情。
褚修的目光,褚修的所思所想,只有他了··在叶青的身边,辛兆云同锦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两人笑得一脸灿烂,忽而辛兆云恼了,锦墨便低声下气的哄着,褚修看得分明,心内好生好羡慕,主子的男人都快把主子宠上天了,褚修无不幽怨的看了一眼叶青的背影,你什么时候能对我那么好哪。
叶青,我不贪心,好一点点就可以·只要一点点··可是啊,好一点点也是奢望··而这些都是叶青所不知,更不屑一顾的诉求··隆冬已过,春意盎然。
院内的迎春花开了,看着点点黄色的小花,褚修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某天,庄里突然闹哄哄的闹了起来,不用褚修去问,从别人之间窃窃私语和细微表情中,褚修能够拼凑出事情了。
自然是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庄的大事··叶青和主子的男人打起来了··人们绘声绘色的学着事情的经过,而褚修终于知道了主子的男人的名字··那个男人叫做锦墨。
起因是什么无人知晓,不过有人听见叶青对锦墨吼道:“你若是不能护卫他平安,为什么不能退出”·有人透过窗缝,偷偷的望去,屋内锦墨勾起嘴角,一反平日温和的笑意,带着些许冷峻:“我虽不能护卫他平安,可我能够与他喜乐,喜乐便是你给不了的。
而平安,不出月余,我会做的比你好·”·叶青气红了眼睛,飞身向锦墨扑去·锦墨不慌不忙的和叶青打了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一番较量下来…是叶青吃了苦。
听闻此话,褚修怔住了,叶青在他的心底是世上最无所不能的人了,现如今也要受到这种伤害··被别人伤到…可是严重与否·那么高傲的叶青,被这样的方式打压,一定是很难过吧。
褚修的心皱巴巴的疼着,仿佛有什么揉捏着一样··褚修放心不下,趁着夜色,偷偷在袖内塞了仅有的两瓶能拿的出手的伤药,奔着叶青的院子去了··晚风清凉吹得树叶飒飒,褚修的心莫名的安静了许多。
这样的夜晚,当真是如梦如幻的人间仙境··褚修进了院子并没有看见商胄的身影,褚修有所好奇,但并未深究,虽心里忐忑,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敲着门,听见叶青声音低沉道:“进。”
褚修来不及多想,匆匆推开门,见到叶青神情中难掩落寞的坐在外屋的椅上,桌上是几天坛酒··褚修下意识道:“你受了伤,还是不要喝酒….”·话还未说完,被冷笑一声行来的叶青,狠狠攥住了下巴,褚修觉得骨骼要裂开了,想要抗拒想要闪躲想要推拒,却无法开口求饶。
·“褚修,”叶青的眉眼中写满轻视的鄙夷:“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顾不得下巴仍被禁锢在叶青的手里,褚修惊慌的摇头,他心疼他尚且唯恐不不及,怎么会舍得笑话他·“怎么我遇到你之后事事不顺”叶青的眉眼间略略温和了许多,仿佛自言自语道:“怎么会事事不顺”·叶青松开了掐着褚修的手,褚修来不及喘息平复,措不及防被叶青一个巴掌重重抽倒在地。
叶青冷漠的嘲笑仿佛是从天际传来,比之三月春寒更让人刺骨三分:“褚修,笑话我,你还不配·”·褚修趴在地上,声音从嗓子中一点点溢出:“叶青…我…真的没想要笑话…你…我…只会心疼你…”·叶青仿佛未听清般的低下身子,拉起褚修的衣襟,看着褚修嘴角溢出些许鲜血丝毫不在意的勾起嘴角嘲讽道:“你不过是一个奴才,居然罔顾身份,连自称也没有,难不成你是想要犯上吗”·“奴才…奴才…”褚修满嘴说不出的苦涩,却是再也说不出话,好似眼泪就在眼眶盘旋,又好似干涸在了眼眶中。
“褚修,你当真没规矩·”叶青嘴边轻蔑的嘲笑,仿佛褚修是这世间最肮脏下贱之物··褚修时想要趁虚而入吗此等不自量力的举止,让叶青唾弃,当真是心怀不轨。
匍匐在叶青脚边的褚修,抬头望去满心满眼的绝望,这样望去,叶青似乎高不可攀,远不可及··“还不快滚”·褚修如蒙大赦,慌张爬起,向门外跑去。
不敢回头不敢思考,褚修身后犹如被什么追赶一般,弯着腰,踉跄的向自己屋内跌跌撞撞的跑去··他和叶青之前隔着山和海,他有心想要僭越,但并无力僭越··有一个词叫做心如死灰,褚修想着,心如死灰该是怎样的状态,何种的心情·想一想,他或许应该心如死灰了,不再复燃为好。
·☆、第 21 章·愤怒使叶青一夜无眠,脊背挺直坐在椅子上,熬的眼睛通红,满心的怒火不知如何爆发,反复折磨着他,他不断想着如果今时今日,他和锦墨身份倒换当是何等痛快,偶尔困意袭来,固执的不肯睡去,在脑海中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以泄心头之愤。
商胄知道他心情不好,虽不知为何,但不敢轻易打扰,虽说青总并不用他整日伺候前后,可为人奴仆的本分他并不敢忘记··直到午饭前后,兆云遣人来请,请叶青过来吃饭,商胄方才敢进去伺候。
听白肃说完来意,叶青才有些笑意,语气缓和了不少,对白肃温言道::“你先去回过兆云,我稍后便到·”·白肃得到叶青礼遇,诚惶诚恐的走了··送走了来人,放松下来的叶青方觉得有些疲倦,商胄见机,忙端进清水供叶青洗漱。
叶青用凉水擦拭脸后,觉得清明爽快许多,看着身边的商胄说笑几句,也不计较商胄的应答并不得体,整一整衣襟,大步的迈出去··他本还心情轻松,神情带了三分喜色,迈进辛兆云的屋内,却不想看到了锦墨气宇轩昂端坐在兆云的身边,嘴角的消息刹那冷淡下来,无法掩饰的厌恶。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冷哼一声,各自撇开了眼睛··辛兆云忙打圆场道:“大家都在庄内生活,自然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锦墨想起叶青办的那些事,更加气恼,若是没他,他和兆云何至于有误会,分别近一年·辛兆云惯会察言观色,看出锦墨心情不佳,忙好声好气的哄着,一点点劝他吃东西,放开不开心的事。
锦墨的神情一点点缓和,到最后的谈笑自如··看着他们和好,依旧你侬我侬的样子,叶青心中当真有一团怒火,他近乎一年的陪伴,陪着兆云天南海北,陪他回家为父奔丧,陪他……当上了这个庄主,继承家业,都敌不过锦墨再次出现吗·当初他费尽心力……都是白费了吗·他的怒火萦绕在胸口,总想要怎样发泄下怒气,可这是兆云的庄子,他不好轻举妄动。
倏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褚修··是的,他就是迁怒··吃过午饭回到院落,叶青实在控制不住怒火,狠狠地揍了树干两拳,才勉强发泄怒气。
是不是,如果这一年没有褚修这颗灾星,一切都会顺畅·叶青勉强的整理好神态,干咳两声收敛情绪,方喊人近来,说找褚修有事··陈青亚慌慌张张的去了。
叶青几乎在书房坐立不安,想他叶青,自出入江湖以来,虽最初有家族的支撑,但很快便站稳了脚跟,一直顺风顺水,想什么得什么,再无烦恼,他早已习惯这种日子··反观现在,只剩不顺。
叶青用力的咬着后槽牙,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一定是因为褚修这颗灾星,他才会落得这些磨难··门外响起微弱的敲门声,叶青正一正神色,压低嗓子道:“进。”
褚修将门推开一丝缝隙,自己错身挤进来,回手将门轻掩合··“青总,你找我”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褚修尽量的把姿态放低,恭谨道。
叶青却是答非所问:“你为何不自称奴才”·褚修有些茫然,憨憨笑道:“大家都没有自称啊——”·叶青的茶杯迸溅在褚修的脚边,褚修心下一慌,忙跪下不敢再说话了。
·“来人上家法”叶青怒气冲天的对着窗外吼道··一时庄内沸沸扬扬的传遍了,听说了吗青总要上家法打褚修了。
青总一向脾气温和待人有礼,也不知被褚修得罪到什么程度,忍让多久,才能如此的气急败坏的要求上家法···褚修,啧啧,当真是看不出来··人人啧啧称奇,口口相传,眼底带着事不关己,看热闹的笑意。
褚修未能及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是意识茫然的时候,下一个印象,是被牢牢的绑在了板凳上,身边的人有序的按着他的手脚··不知多少看热闹的人,堵在了叶青的院子的门口,好奇的向里面张望。
叶青高高在上的端坐在他眼前不远处的椅子上,但距离远的好像,褚修这一辈子都无法触碰··看着叶青器宇轩昂,向自己缓步走了过来,褚修只觉得,好似自己连呼吸都要停了。
叶青望向人群,巡视一圈,中气十足喊道:“褚修罔顾礼法目无规矩待人无礼对上不敬顽固不化屡教不改特此请出家法,按规矩当打四十鞭”·“褚修,你可知错”不顾人群中怀疑的神情,叽叽喳喳的声音,叶青转过头,对褚修质问道。
叶青严厉而锐利的眼神,让褚修觉得陌生·不过都是借口,不过都是无妄·褚修低着头,眼眶中噙着泪水,不发一言··叶青看他这个不言不语的样子,竟是好像要无声的抗议自己一般,怒火中烧夺过行刑人的鞭子,暗暗发力,重重的一鞭抽在了褚修的后背,褚修忍不住哀嚎出声,眼泪也滚落了下来,只是无人看到。
众人看着,褚修的衣服从中间碎成了两片,一个深深的鞭痕斜着印在了背上,血肉模糊,不禁胆战心惊的咂舌道,褚修到底是怎样得罪了青总啊,要受这么大的罪··即便是真与褚修有所龌龊,见到褚修遭受如此劫难,也是忍不住唏嘘嗟叹,不忍心直视。
褚修一时喘不上气,脊背大幅度的喘息着··脸上被打的疼痛感犹在,背上的灼热感正在清楚的告诉他多痛,都抵不过心里苍茫的痛处,似乎已经感觉不到所受苦难了。
叶青冷笑着擦手里的鞭子交给了下一个人,语气中有些发狠:“继续行刑”·继续行刑的人虽不敢违抗叶青的命令,可到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虽然互相没有多了解,到底还是心生不忍,小心的想要避开那一鞭的伤口。
那一鞭让看者无不触目惊心,皮开肉绽不过如此··鞭子再落下来,即便再有威力,也没有叶青一鞭的力道大··可是,伤口太大,怎么避得开··褚修满头冷汗,硬生生的承受了下来。
最初还在数着,二十三,二十四,后来意识渐渐昏沉,什么想法都消失掉了··40鞭,褚修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承受下来的··再那之后的记忆是被众人拖下板凳,褚修颤抖的手连衣服的纽扣都没有办法扣紧,脑袋犹如一片空白,多不出其他的想法。
受刑完毕,还要遵循礼法对叶青谢恩,褚修意识昏沉,迷惘的褚修看着叶青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叶青又在教育他什么呢他是不可雕以的朽木,有什么好教育的呢·终于叶青讲完了话,他无力的向前趴下,五体投地的姿势磕了一个头,几乎没有声响,叶青心中被恼火占据也懒得理他,和他计较这个事情。
记不得是谁好心的小心告诉他,去找庄内的大夫拿药,褚修迟缓的回过头,想要表示感激,却看到惊慌紧张跑走的背影,褚修依稀能够辨认,是商胄··这算是什么呢是突发的善心弥补·褚修苦笑,无论如何,现在在这个庄里,他是一个最大的麻烦,还是不要连累别人了。
褚修拖着沉重的脚步,缓慢的向庄内药庐方向走去,心里的难过压的他无力喘息··到了药庐处,褚修轻叩响门,听闻人应声方才推门而入,庄内的大夫看见是褚修过来,神情中满满的嫌恶竟是分毫不藏的,连看也不想看一眼,直说自己马上要下山有事,没有时间。
不过是拿药而已…又需要多少时间·明明该心中凄凉,或为自己现处的情况痛哭三声,但褚修也懒得多争辩,闹得彼此都没趣了··褚修强撑着身子,转身回了房间,翻箱倒柜想要找出以前残存的伤药。
他们以前出门行走,虽然会常备伤药,可到底用量不多,上一次还给叶青拿走了两瓶,虽说他并没有用…褚修怔怔的看着手里一小瓶的药膏,想着只有这些可以用几日的。
再估量再小心有什么用,这药膏是必须要用的,可恨自己几年积蓄一朝而尽,连点买药膏的钱也没有余下··褚修小心的在力所能及的伤口范围内上了药,他虽用镜子,但也有看不到身后,手上也没了轻重,按得伤口疼了,褚修也只有咬牙继续。
到底还是有手长不能触碰到的地方,褚修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夏渠走了,谁还会不避嫌的来帮助自己上药··倒不能怪世俗冷暖,大家谁不是在这个庄内讨生活,谁不是卖身在了这个地方,一辈子也只能如此了。
再苦再累,所有委屈,只能自己咬着牙硬扛着了··主子之前再慷慨激昂的号召大家为他办事,无论说的如何天花乱坠,说的兄弟们热血沸腾如何蠢蠢欲动,以为能换来一个不一样的前程,都是忘记了,事情过后,主子是主子,大家还是奴才。
不管谁是主子,大家都是奴才··一辈子只能如此了··褚修怔怔的陷入了思考,连手上抹药的动作停了下来也都忘记了,呆呆的望着某一处,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世俗多少过往,似乎看的太明白反而不得善终···☆、第 22 章·天色已晚,褚修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谁还能为他上药··几番踌躇犹豫磨蹭,褚修没办法,只好拿着上药扶着腰,不知凭借什么样的信念,怎样的挣扎着去找叶青。
脑海中迫切想要上药安抚疼痛的念头,盖过了其他叫嚷的情绪,他是否存了其他心思,他无从分辨,但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叶青的确是心底所愿···褚修小心的躲开众人,绕过从叶青屋内端着盆子出来的商胄。
叶青例行巡视庄内完毕,一日事毕,正准备休息,舒展一天的辛苦乏累,忽闻两声微弱的敲门声,不认真辨认几乎不可闻··“进·”叶青随口应了一声,继续脱外衣,没有在意。
·褚修讪讪的推门而入,动作轻微不敢发出声音··叶青没有防备,转过头就看见褚修尴尬的讨好的对着他笑··刹那,没有掩饰的厌恶,浮现在叶青脸上,褚修居然还敢找上门来·清楚的看到叶青脸上反应的褚修,心里好像被钝器狠狠的砸了一下。
叶青迅速的穿上本已经脱下,整理好的外衣,面色冷淡冷若冰霜,声音冷淡可拒人千里之外的问道:“何事”·褚修眼里的光芒灭掉了,一瞬间仿佛丢失了舌头,半天找不到声音。
在叶青防备的目光中,褚修恍如身处冰窖,慢慢缓过神:“我…我…今天受了点伤,想请你帮我擦擦药·”·“我不给你擦药,去找别人。”
叶青毫不留情的回绝··褚修缩回了递出药瓶的手,强打起精神,厚着脸皮想要痴缠道:“怎么说也是你打的·”·叶青怒目而视,道:“要不是你做错事会打你吗”·不过是少了自称一句奴才,褚修心里自嘲的想着,别人做错事,你从不轻易责罚,怎么就我……·“可是…伤口在背上…我涂不到…你帮我…帮我撒点药粉就好。”
褚修近乎于哀求··“回去拿条毛巾,粘上药粉拍呗·”叶青不为所动,不耐烦了,两句话把人连推带攮的打发走了··附带着狠狠的把门关住,差点拍了褚修的脸上。
褚修怔了一会,默认放弃了想要回房间,不再过多争取··褚修站在叶青的屋外望着天空,心里想着,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啊··端着水过来伺候叶青洗漱的商胄,见到褚修站在门口,不禁大惊失色,上前几步站在褚修面前,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褚修笑容有些飘渺,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迈下台阶,轻声回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呵呵,无非是为了自取其辱罢了。”
“青总今日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还在火上浇油,冲撞与他,现如今还过来找他,可不是你自己找死·”·本已走过商胄面前大的褚修,听着商胄低声的埋怨,转头望向商胄,目光中的清明让商胄蓦然一惊。
褚修语带伤感的问道:“连你也觉得,是我痴心妄想”·商胄被褚修语气中的哀怨震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脑中如同断弦一般,无法拼凑。
怎,怎么可能…·看着褚修摇摇晃晃的背影,商胄的心底对自己产生了无比的怀疑··自己小心谨慎的活在这个庄内,即便没有做到八面玲珑,也绝对信誓旦旦可以耳听四方。
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到屋内,回手关门··褚修站在门口,双目失神的望着搭在床头的毛巾,突然间不知莫名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大步向毛巾走去,他似乎一定要试一试叶青说的方法,看看到底能有什么效果。
面对自己好似疯了一样的情绪,褚修并不想要控制··他压制自己太久了,卑躬屈膝的活在这个庄子里,活在叶青面前,活在别人的闲言碎语里,他明白自己地位低微,可这又如何·难道他的感情便这样不值钱吗·然而他试了叶青说的办法,发现除了把伤口打的更痛了,没有任何功效。
褚修干脆放弃了上药,坐在床边望向窗外幽深的夜色,何其引人想入菲菲··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月色并没有明朗到可以同白昼一般,这让他看不清这个世界··他明明该害怕的,害怕躲在夜色中所有未知的可能,但他想不到那么多了,思绪仿佛停止了,只剩一个念头支撑着他,太阳什么时候会升起呢。
日出东方,褚修目不转睛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照亮眼前的世界,好似温暖了照耀的万物··一直这样盯着阳光直- she -的世界,褚修看得烦了,觉得眼睛开始痛了,迫切的想要月亮升起。
夕阳西下,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褚修身上,带来些许温暖,褚修懒洋洋的看着窗外的太阳··似乎太阳也不是那么耀眼了,能够直视了··褚修心底的躁动被安抚了,却更迫切的想要看见皎洁的月色,然而期望而来的夜色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褚修躺不下,只能微微依着一点床栏怔怔的看着窗外··任凭伤口溃烂,麻木的疼着··有时,太困了,不自觉的睡着,身后的伤撞到了栏杆上,痛的他瞬间清醒。
褚修仍固执的保持着这个坐姿,他不想趴着,他想看看屋外所有的世界··想看看那个似乎早早的把他隔绝在外的世界,太阳依旧照常升起,生活灿烂美好,欢声笑语都与他无关。
其实褚修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反复问他,他这样究竟是在自罚,还是真的乖乖听叶青的话,那么简单而已褚修不愿意多想,总是下意识的逃开这个问题,忽略这个声音。
几天假期已过,褚修照常要去厨房帮忙··管事自然是把最苦最累的活直接甩给褚修,反正没人喜欢去做,现在交给褚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褚修苍白了脸,不发一言,任劳任怨的去做。
只因明白了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又何必反抗呢·又要以什么身份反抗,才不会被人笑掉大牙··人人避他如蛇蝎般,对他唯恐有所牵连,从他身边路过时,都恨不得肋下生翼一般。
何必如此呢,他褚修尚有自知之明,不会拖着别人一起下水,垂死挣扎··太阳真大啊,褚修开始有些恍惚,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红彤彤的太阳,心里想着,这是什么月份了,怎么太阳这么热··管事虽说是把所谓最重的活给了他,但不过是劈材而已,厨娘劈不动,而杂役们嫌弃低贱了身份不愿做。
正是这样想着,脑中的眩晕仍是克制不住,褚修停住劈材的动作,扶住一旁的木材堆,努力想从这种状态中缓解出来··刹那,褚修的眼神失了准头,眼前一片漆黑。
木材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引起了少数人的注意,漫不经心的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有个厨娘惊呼出声,引来众人侧目:“褚”·想起褚修此刻的尴尬境地,她忙用衣袖捂住嘴,努力保持着镇定,声音低了许多:“褚修昏倒了。”
人们默默的交换着眼神,虽然不能同褚修交好,但是看热闹的情绪在心底蠢蠢欲动着,人们无声无息的聚在了褚修身边,手中有瓜子才好的雀跃··“都聚在那里做什么呢”管事的远远望见厨娘们不在厨房内忙碌,反而聚在了屋外柴堆旁,顿时怒火中烧的喝道。
人群陷入一片躁动的不安,厨娘们看着昏倒在厨房旁的褚修,面面相觑着神情都有些怯怯,不敢去管··满庄里谁不知道,褚修得罪了叶青,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又有夏渠的前车之鉴,哪还有人敢轻易对褚修表达善意·可看着褚修高烧烧的浑身发红,脸颊泛红嘴唇干裂,失去意识昏了过去,着实可怜的样子,又实在不知该管不该管。
厨娘们默默的给管事的让出一条路来,管事的一边嘟嚷,一边不耐烦的走了进来,正见褚修昏倒在了地,管事暗骂了一声··管事蹲在褚修面前,看见褚修面色潮红,高烧烧的浑身滚烫。
一时管事也是无奈不知该不该管,忙叫人去请叶青过来定夺··叶青来的倒算是快,但是脸上的神情绝对称不上好看··“又不是什么大事,叫我过来干嘛”·管事恭谨道:“还是想要请您定夺的,毕竟这是后厨,都是女眷,褚修在这…怎么说都不方便。”
叶青眼微眯,不屑的看着倒在地上褚修,懒就是懒,还要装昏也是好伎俩··“一盆凉水泼下去,我便不信他不会醒”叶青语气发狠道。
“褚修好似发烧了,我们想着,要不请庄内大夫给褚修看一二”·听着管事的试探的语气,叶青转头看着管事,眼中的鄙夷让管事心神一凛,忙退后两步。
果然不该管的不能管,这褚修便是不能管的事··叶青盯着褚修良久,褚修脸色泛白,嘴唇干裂,一动不动,并未有其他任何反应··站在一旁的厨娘们看得分明,青总看着褚修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将褚修扒皮脱骨一般,让人心生惶恐。
眼见着厨娘们一个个吓得好似见鬼了一般的惊恐神情,还要努力遏制着不发出惊呼,管事心中也能明白一二,斥道:“还不回去干活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厨娘们三五成群的向厨房走去,时不时回头张望着,低声议论着。
褚修是怎么得罪了青总呢··得罪了青总的褚修当真可怜··叶青听得见厨娘们的闲言碎语,似有为褚修鸣不平之意,叶青失去了耐心,略微蹲下身子,防备的皱着眉头狠狠的拍了褚修好几个巴掌,褚修还是没醒。
管事忙道:“要不,请两个兄弟带褚修下山找个大夫看看”·叶青抬头冷冷的看着管事,看得管事后悔刚才多嘴,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叫人过来,带着褚修下山,我倒要看看褚修还能闹出什么花样·”叶青冷笑道··管事巴不得应了一声,忙去找杂役了···☆、第 23 章·管事的叫来了两个面部表情极不情愿的杂役,碍于叶青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又想要表现的明显一些,以与褚修划分楚河汉界。
叶青不言不语只是望着管事··管事笑道:“已经备好了担架,抬下山去就可以了·”·叶青勉强对二人笑道:“辛苦两位兄弟走这么一趟。”
“为青总办差,谈不上辛苦,青总客气·”·叶青满意了些许,笑道:“那便走吧·”·管事的忙出言喊道:“青总”·叶青止住脚步,皱眉回头应道:“何事”·“无论褚修有何情况,还请青总告知我一二,毕竟这活是缺不了人的,若是他近期不可,我好找其他人过来。”
管事的委婉的想要表达着··“知道了·”叶青不耐烦道··“还请青总费心·”管事的笑道:“真是让青总费心了,又要跟着下山,还要请人给我带个话…”·看着叶青目光如炬般瞪了过来,管事的讪讪笑着,急忙告退了。
这管事会不会说话叶青恼了··他本不想跟着下山,陪着褚修寻医问诊浪费时间,更不想那人趁他不在,站着兆云身边两人腻歪·可现下看着兄弟看着他的期冀眼神,叶青为了维护住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和抬着褚修的两个人下山了。
叶青一路- yin -沉着脸色,心内连骂人的话都懒得重复的说··到了山下市集,抬眸望去角落中有一间简陋医庐,叶青懒得去管医术是否好,反正这里是离着庄上最近的,心里想着把褚修送到就要离开了事。
“大夫大夫”叶青在屋内站定,并不能看见大夫,心烦意乱的大声喊着··一个年轻男子从屋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笑着应道:“有什么事吗”·“这有个病人,请你看诊一二。”
“那送进来看看吧·”·大夫掀开帘子,示意着二人将担架抬进去,二人对视一眼,再看看叶青似乎没有异议,只得送了进去···“麻烦大夫费心了。”
叶青站在门口,眉头略微舒展一些··大夫笑应道:“本来就是吃这行饭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说不上费心·”·叶青与大夫对视一眼,各有心思的笑了,看着进去送担架的兄弟出来,叶青拱手表示谢意,他实在是受够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走掉。
“大夫你给他看着吧,我们先行告退了·”·“不行,你们好歹得留个人在这里,他伤的这么严重·”看着他们意欲离去,大夫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掐着腰堵在门口,不许他们走。
两个兄弟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着推诿,谁也不想留下··叶青看得分明,只得上前同大夫好声好气的商量着:“我们并不是想要扔下他一走了之,我们是山上辛庄的人,有事还要忙,一会会来接他的,不会误了大夫的诊金的。”
“任凭你们是什么庄子的人,哪有将病人一个人扔在这里的道理”·任凭叶青巧舌如簧如何能言善辩,大夫仍旧不肯退让一步,坚持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叶青心里烦躁不安,这个大夫实在有够迂腐无趣的··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对叶青道:“青总,庄内我们还有活没干完,您看..”·叶青这回明白,什么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说的话在喉头滚了几滚,又咽了回去·叶青无奈,只好忍气吞声毛遂自荐,留了下来,兄弟长舒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你受苦的神情,赶着回去睡觉了··青总与褚修交恶的事,他们不是不知道,才不要趟这摊浑水,万一惹得麻烦,真是得不偿失。
褚修这个麻烦精,倒是耽误他们的事情··看着留下的叶青,大夫笑着示意叶青跟他进入内堂,叶青狠狠的瞪了大夫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进去··室内是有并排的两张诊床,二人将担架抬到了外侧的诊床上,便当了事的走了。
叶青自然不会去关心这等事,他仔细的打量着这间屋子,室内并不如叶青想象中那般昏暗,屋后是开放的,连着院中,若是下雨时,坐在这里看着雨打闲庭落花,一定别有滋味。
大夫懒得理会叶青,伸手搭上褚修的脉,神情益发凝重起来,仔细的找寻着褚修的伤口··手伸到褚修的后颈,小心的试探着,大夫的神情僵硬起来··褚修的伤口在背面,大夫叫叶青把褚修趴着放下,叶青心不甘情不愿的翻着白眼,哼道:“难不成你没有力气摆弄一个男人嘛”·大夫恼怒的瞪向叶青,低声喝道:“怎么说这也是病人是你送来的病人”·面对叶青拒不配合的态度,大夫也无法,只有自己上手将褚修翻身至里面的诊床上,剪开了褚修的衣服。
褚修的伤口化脓衣服黏在了脊背上,大夫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撕下来,伴随着褚修昏迷中偶尔传来的一声低声呼痛,更是愈发小心起来,明知褚修此刻一时昏迷,仍是出言轻声哄着。
全部扒开后,大夫忍不住瞪大眼睛惊叹:“伤口怎么可以溃烂成这个样子他穿衣服的时候是怎么忍着的”·叶青好奇看了伤口一眼,着实恶心的不行,不想再看,索- xing -别过眼睛,任凭大夫处理。
大夫一边处理一边啧啧称奇:“这也是当真能忍啊,是什么原因不趁早医治要是上点药也好过伤口这样溃烂,简直是觉得自己活得长了这可当真是会要人命的”·叶青心里厌烦大夫嘴碎,索- xing -躲到了外间,避避清净。
仍依稀可以听见大夫的惊呼:“我的天这伤口”·“高烧若是不退,小心命不保啊·”·“这人是没有脑子吗这么不爱惜自己”·这个大夫聒噪得很,褚修又不会怎样。
这样的小题大做,和褚修一样让人讨厌的心烦··叶青被这个大夫咋呼的惊叫,弄得有些心神不宁,不自觉的回头张望着什么··不一会,大夫端着一只砂锅出来,放在柜台上,一面认真的配出药来,一面放至砂锅内。
大夫蹲在地上点燃了瓦炉,将熬药的砂锅放置上去,转头对叶青道:“你来看一看火候·”·叶青伸手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大夫竟然让他干这种活,看着大夫点了点头,叶青气笑了,他褚修何德何能,能得他叶青亲手熬制汤药·大夫站起身,幽幽叹道:“想必你是很想回去,不想在这等的吧,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不醒,你怎么回的去。”
听着大夫好似幸灾乐祸一般的语气,叶青恼了,起身想要走人,却被犹如脑后长眼的大夫叫住··“我差点忘了,若是你此刻走了,我便去山上辛庄走一圈好了,也不必说什么的,只是想讨要医药费,另外还有多费心力照顾病人的钱罢了,想必你是不会在乎这点面子的吧。”
叶青只得停住脚步,忍气吞声的从桌上拿起蒲扇,煽火的手腕力度恨不得犹如打谁一般的狠厉··大夫笑了:“这火可是要小心一点的,若是熬得过了,或者火灭了,可是要从头熬起的。”
叶青权当做没有听见,并未给予任何回应,手上的动作却是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努力的控制着··药熬好之后,叶青脸色铁青的端到内堂,大夫笑靥如花的谢道:“真是麻烦你了。”
叶青犹如吞咽了一只苍蝇一般,说不出的恶心,他竟然为褚修干了这等事·大夫并不在意叶青反应,他已经处理好了褚修背部的伤口,现下将褚修稍稍扶坐起来,一点点的喂着汤药。
叶青实在窝火,想着眼不见心为净,再次回到了屋外昏昏欲睡··大夫小心的喂褚修喝完了汤药,将褚修放躺下,将他翻个身背部朝上,再次涂抹药膏··心里不住的咂舌,这样重的伤,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呢。
·伤口已经被处理干净,定期的涂抹药膏,想必会完好恢复·大夫叹了口气,这般的不爱护自己,真的是让人看着生气··一副汤药下去没有多久,褚修迷惘的睁开眼睛,嗓子里如同着火一般。
“你醒来”刚在一旁坐稳的大夫关切的凑了上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褚修茫然的摇了摇头,背上的清凉让他感知到,自己的伤口被处理过了。
只是,他是在哪里·必定不会是在庄内,那他是……·“没事你继续趴着,要不要我端点水给你喝”·大夫殷勤的照顾,让很久没有感受到别人的热情的褚修,有些不适应,不知如何面对,挣扎着想要起来拒绝。
“你不要动,脸上怎么会肿成这个样子还会疼吗”大夫按住褚修,安抚的拍怕他的肩膀,小心的为褚修继续抹上些药,褚修痛得龇牙咧嘴,大夫反而笑了。
“不要怕,这不过是皮外伤,你身上伤的最重的还没有痛呢·你是怎么忍下来的”大夫忍不住好奇问道··褚修淡淡笑了,仿佛不是说自己的事一般的镇定:“有时候,太痛了,就不觉得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去拔牙··☆、第 24 章·叶青在外间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刹那清醒了,等得焦躁不已的他失了耐- xing -,掀开帘子迈了进去,也不想问褚修的伤情如何,只想要快快离去。
褚修将叶青冷淡的表情映入眼帘,心下一惊,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刹那收敛了笑意,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可是能回去了”叶青的眉宇间写满厌恶,像是针刺褚修的心一样,倏然一紧。
“奴才没事的·”·“那回去了,你已经浪费了我一个下午的时间·”·褚修诚惶诚恐,几乎要把自己打成千古罪人的罪孽感涌上心头。
反倒是大夫替褚修鸣不平道:“他才刚刚清醒,你不让他歇歇也就罢了,还不找匹骡子拉他会去吗”·叶青挑眉,语气嘲讽道:“你问他,他配吗”·褚修尴尬不已,囧的恨不得地上有缝可以钻进去方罢休。·大夫上前一步,气郁难平还要要说些什么,被褚修伸手拉住了衣襟,温和笑道:“我没事的。”
“可是……”·“总管说的对,我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没事的·”·看着褚修坚定的眼神,大夫拗不过,只有狠狠瞪了叶青几眼,以泄心头之愤,转头对褚修温言道:“其实你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熬些药喝。”
“不必的·”褚修苍白的脸上强撑着笑意:“我不过是仆从杂役,哪里那么娇贵·”·“那怎么可以”大夫正色道。
“没事的,没事的·”褚修安慰的笑道··“他都说了没事,你- cao -闲心干嘛”叶青出言讽刺道:“难不成学艺不精,无人寻医问诊,怕你们药店的药卖不出去吗”·大夫恼了,狠狠的瞪了叶青一眼,转头对褚修温言道:“你先不要起来,休息下,我稍后回来。”
“嗯·”褚修点点头,应了下来··叶青不耐烦道:“快点回来,我还有事,你要是回来晚了,小心我可走了,药费不给你留下半文。”
大夫不屑于同叶青讲话,再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方才转身迈出去··屋内,只剩他和叶青了··褚修说不出的尴尬和浑身不自在,他不敢再趴着,挣扎着坐了起来,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事已至此,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和叶青相处了。
听着叶青似乎不耐烦的嘀咕什么,偷偷看向叶青,见他自寻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反复的调整着坐姿,褚修心里嘲讽的想着,想必同他在一个屋内,叶青心里也不自在吧。
他在叶青面前,已经自轻自贱至如此,叶青还有不满意的吗··他想不明白··褚修觉得自己好似病了,说不出的病,他觉得自己要无法喘息了··叶青翘起二郎腿,心里犹如什么在剐蹭一般,实在是难受的不得了,想要做些什么,又不知做些什么,说不出的苦闷。
片刻之后,大夫提着打包好的包裹笑眯眯的从外间走入··“可是完事了”叶青强忍着耐心问道··“自然是可以走了。”
大夫敷衍道:“你且出去等着一二,我有话同他讲·”·面对大夫赶人的态度,叶青真想要好好表达一下心头怒火,大夫半掀眼帘,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神情一般。
让叶青心里有所忌惮,只能收敛,悻悻的出去了··山下的大夫倒是热心的很,不但帮褚修仔细包扎好了,还送了好多药给他,褚修多次推举不得,实在无法拒绝大夫的热情。
大夫扶着褚修走到外室,叶青看见褚修手上的大包小裹,冷笑出声:“大夫,我们来算一算今天的费用吧·”·大夫一项一项说得清楚明白,在叶青的注视下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叶青倚着柜台,望着褚修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冷笑道:“这些药,我可是不准备付钱的。”
大夫恍若未闻,仍是狠狠的瞪了叶青几眼,以解心头之忿,继续对褚修言笑晏晏··“你且放心去吃,都是不算你钱的,若是都吃完了还没有好,你记得再找我来拿。”
褚修双手合十,望着大夫感恩的笑了··结清账目后,大夫一直送褚修到门外,事无巨细的反复嘱咐着,要按时下山来换药,日常的琐碎事宜等··褚修只有对大夫无尽感激,不停的笑着表达着谢意。
·“多谢大夫了,多谢大夫了·”·“谢什么谢,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夫客气了,褚修当铭记在心·”·“在下周瑾,不要那么客气的一直叫大夫大夫的。”
“是,周瑾大夫·”褚修仍旧客气有礼,客气到让大夫有些许不满··“我叫周谨,已经介绍过了,可还不知你怎么称呼”大夫笑眯眯的和褚修闲话家常。
褚修顿了顿,很久没有接触到别人的善意,褚修有些迟疑的不适,道:“我…我叫褚修·”·“褚修当真是好名字。”
周谨笑道:“哪里像我,瑾这个名字浅薄如同字面意思,了然无趣·”·“不是…”褚修忙道:“是老庄主写了一堆的名字放在了竹筒里,我们抽出来的。”
周谨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佯作无事的干巴巴笑了起来··褚修虽然不懂他笑什么,可听见别人的笑声,心里还是轻松了很多,毕竟他已经被压抑的环境压抑了许久了。
叶青从鼻孔发出大声的不屑冷嗤,大步流星的走了,褚修对着周瑾歉意的笑笑,忙提着一干药品追了上去··周瑾望着褚修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轻叹一声,怎么这么好的人碰上了这么个混世魔王…·回山庄的路上,褚修无从顾及自己身体虚弱,气喘不匀,小跑着提心吊胆的跟着叶青迈大的步伐,不敢多发一言。
进庄之前,叶青突然停下脚步,褚修不知所措的站在叶青的身后,只怕被他看到更生厌恶·叶青冷着脸:“这次你寻医问药的钱从你月钱里面扣·”·褚修低着头声音细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表示知晓,心内格外不是滋味,别人受伤都有府内的大夫悉心医治,独独他……·叶青……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莫不是没有听到,还是又忘了规矩”·提及规矩,褚修不由得神思一凛,周身一震,忙应道:“我知道了。”
叶青不屑一顾,语气轻鄙的好似褚修是什么不屑提及的污言秽物般:“没规矩·”·褚修努力克制着萦绕周身,让他不自觉瑟瑟发抖的寒气,从牙缝中蹦出:“是。”
“褚修,我是白教你了吗你的四十鞭白挨了吗”叶青的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轻蔑笑意,却更让褚修觉得心寒,低声下气道:“奴才明白。”
说不清叶青是满意还是鄙夷的一声冷哼,然后时不时的传来一句训责··褚修低头走着,一面心不在焉的应着,并不知叶青停下了脚步,措不及防撞上了叶青的背。
“你是不是和夏渠有什么”·褚修正是胆战心惊,怕叶青发怒的时候,不知如何补救之时,突然听见叶青这样问道··莫名其妙的话问的褚修一头雾水,并不能明所以,本能应道:“我们是兄弟。”
“便是兄弟便能如此上心,到如此程度”叶青嘲讽的笑了:“褚修,你糊弄谁呢·”·自从夏渠走后,他因为联系不到夏渠,并未有何举动,真不知叶青为何这样问呢。
褚修抬起头看得分明,叶青的脸上明明是嘲讽和挖苦,褚修的心瞬间凉透,有些绝望的想着,是不是又是什么欲加之罪··仍然鼓起勇气想要分辨道:“我们不过是兄弟…”·话音未落,被叶青不耐烦的打断道:“我不想听,随便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要恶心到别人就好。”
褚修讪讪的想要解释,又不敢说出口··叶青对主子的心思昭然若揭,从来不加以掩饰的,难道因为地位有别,所以连带着感情也有了高低贵贱吗·褚修歪着头痴痴的想着,并不能想的清楚明白。
他厌恶自己的软弱无能,连辩驳都不能··而那些无病□□却是伤入骨髓痛不欲生的情绪,褚修说不出来··☆、第 25 章·外面瓢泼大雨,褚修被困在周瑾的内堂中。
望着枝头绽放的花朵,被暴雨打的面目全非,抑或跌下枝头,虽格外有味道,但褚修的心皱巴巴的开始疼了起来··为什么美丽不能够永久长存呢··蓦然想到,临河之上的亭台,他已许久未去过了,他的日子单调的似乎只有机械的重复着。
雨打残荷听水声,倒也是说不出的情怀··若不是今日,他竟然对自己这样的生活着毫无知觉··他近期一直调整着时间来找周瑾拿药换药,管事虽略有微词,但他每次请假时,仍是同意了。
即便这个庄内人人趋利避害,稍稍展露的善心让他心存感激··周瑾掀开帘子,笑着走了进来:“久等了,有位病人得了急病,耽误了时间·”·“不碍事的。”
褚修回过神来笑道··这段时间以来,经常麻烦周瑾大夫给他换药,总是有三言两语的简单交谈,两人倒是熟络了起来··不过,有着前车之鉴,褚修再也不敢同别人熟络的太快了。
“我看看你的伤口长成什么样了吧·”·褚修乖乖的配合着,脱去了上身衣物··看着伤口已经重新结痂了,周瑾满意的笑了:“你放心,我可以保证,以后只会留很浅的疤的。”
“那倒是无事的·”褚修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能好了便好了·”·“能好的,能好的”周瑾爽朗的笑着:“你且把衣服穿上吧,今日大雨,天气潮冷,莫要受了风寒。”
“那…不用再换药了”·“不用了,你再也不用山上山下的跑着换药了,安心养着,等痂脱落就好·我再给你拿一点痂掉落后涂抹的药膏,保证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疤痕。”
·褚修心怀感激的道了谢··“不必这么客气,”周瑾笑道:“人人都有难处时,互相拉扯一把便好了·”·“虽是这么说,仍是谢谢您了。”
褚修望着周瑾,发自肺腑的道谢道:“若非您一直慷慨相助,褚修又怎么恢复如此快·”·褚修的谢意听得周瑾老脸一红,竟然有人感激他的善举,真是不知怎么应对。
周瑾岔开话题道:“今天不着急回去吧,若是不着急我这有些药需要配给你,你且等一等·”·“不必了不必了·”褚修忙拒绝道:“现如今我也没什么事了,实在是犯不着浪费了。”
“那怎么可以,”周瑾振振有词道:“越是后期,越要小心谨慎加强巩固,万一出了些许岔子,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褚修一向唇笨,自然是说不过周瑾的,只得倚着门口看着周瑾认真的配药,欲言又止。
实际上,他是有事想请周瑾大夫帮忙的··但周大夫对他已经如此之好,还要给他添麻烦吗褚修有些犹豫说不出口··“怎么了”周瑾转头看见咬着下唇,欲说还休的褚修,问道:“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那便说出来吧。”
“没事的没事的·”·“你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呢·”周瑾笑道:“你快点说出来吧·”·“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褚修再三犹豫,还是说出口道。
“怎么”周瑾笑着问道:“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吗”·“能否托人,帮我送个信到边塞”褚修说的吞吞吐吐,心内仍是不安。
“算不得什么难事,你有什么要说的”说着话,周瑾已经将手擦拭干净,将纸张铺好,开始研墨··“算不得什么紧要的话,就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现在在哪里,具体怎么样啊。”
“他叫什么”·“夏渠·”·“旧友”书写完毕,周瑾笑问道··褚修沉默的点了点头,语气沉重道:“被我拖累的旧友。”
周瑾眼珠一转,已经联想到七八分了,遂嘻嘻哈哈笑着,转移了话题,再也不提及此事··没过多久,夏渠便回了信,并未直言自己过得怎样,只是将自己的地址详细的写给了褚修,没有问主子可否有意思让他回去,而是劝说若有机会,褚修过来找他吧。
褚修牢牢的默记了地址,将书信托付给周瑾保管··周瑾耐不住心中好奇,反复几次的试探褚修的意思,都被褚修三言两语的岔开话题,或者干脆避而不答,并没有提过要去找夏渠的想法,周瑾心中也是纳罕,这个褚修到底求什么呢·周瑾不仅一次暗示过,他可以帮助褚修私逃,会助他路上的盘缠,足够他找到夏渠,并和夏渠二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但每次,褚修都并不回答,状若未闻。
周瑾真是想不明白了,这褚修,当真是怪人··魂不守舍回到庄内的褚修,被良心的诘问折磨的坐立不安,他想要为夏渠做些什么的迫切心情萦绕着他,让他不得安生。
褚修再三犹豫,要不要去求一求主子,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在屋内来回的踱步着,褚修无法下定主意··如果真的去求了主子,会有什么好结果吗·最坏的结果又是什么呢·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落在他褚修身上了,再坏能坏到哪里呢。
想到如此,褚修干脆一鼓作气的转身出门··叶青匆匆的走向辛兆云的院子,临时有事需要和兆云商量,却看见褚修鬼鬼祟祟的站在兆云的院外,时不时的不知往内张望着,不知偷窥什么。
叶青心生厌恶,这个人当真是上不得台面··“你在这里做什么”·叶青不耐烦的声音响在褚修耳边,褚修忙不迭的回头,见到是叶青,褚修惊慌失措的低头向他打招呼道:“青总。”
叶青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你在这里做什么”·“奴才……”看着褚修欲言又止的样子,叶青心里明白个大概了。
“是为了夏渠的事来的”·“是,是的·”·“想求一求兆云,让他将夏渠调回来”·“是的。”
“那你应该求我才是,为何要求兆云呢”叶青眼眸一转,计上心头,有心为难褚修:“你不是想求主子掉夏渠回来那你讨好主子呀”·褚修神情中全然的懵懂,并不能知晓要怎么办。
叶青心里开始觉得厌烦,这个人怎么笨的这样通透强忍着怒气,还是继续循循诱导道:“虽不是盛夏了,可兆云最喜喝酸梅汤,嗜冰,但这种天气,要从冰窖拿冰,还要去拿后厨酸梅汤,走到主子这里,基本也半温了…”·褚修慌张道:“我去我去我跑步来回很快的”·正说着话,褚修就磕磕绊绊往外跑。
青总……怎么会又这般好心了巨大的喜悦感冲昏了褚修的头脑,让他失去了归根究底思考的能力··啧,真是傻子,背上的伤还没好的彻底,敢这样运动,也不怕伤口再撕开,可是没有人管他的,叶青心里冷笑。
不过,顾苏今日哪里去了,往日不都是站在门口听差的吗··想必是兆云叫他有事去做吧,才被这等小人找了个空子·这样想着,叶青便觉得理所当然多了。
兆云惧热,在自己的院内挖了很大一个池塘,连通着庄内的湖泊,得以消暑解夏·想起兆云,叶青忍不住嘴角含笑···叶青在兆云院内湖边凉亭中坐着纳了会凉,掐算着时间,褚修差不多要过来了,便往兆云的卧房走去,准备和兆云讲一讲褚修的蠢事,大家一起开心笑一笑。
能博得兆云一笑,真是他褚修的福气··偏偏来的不是时候,叶青面红耳赤的听着屋内的声音··大白天的,也这样不顾忌··叶青皱起眉头,想着最喜欢的人现在再别人身下,还是实时实况,谁心里都不会很坦然的而接受。
知道了兆云不会喜欢自己是一回事,他们在一起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还是一回事··这些事根本不能够混为一谈,反正他现在心里不舒服··叶青皱眉要向院外走去,正见褚修兴冲冲的端着好大一盆酸梅汤冲了过来,仿佛未曾看见他一般,不管不顾就要敲门往屋里闯。
这人当真毫无眼色·叶青瞪了他一眼,伸手拦住他,低声喝道:“你做什么”·屋内人似乎听见门外有声音,收敛了声音,屋内瞬间安静了。
褚修跑的满头大汗,气都喘不均匀,仍紧紧的护着怀里的酸梅汤·讨好的对他笑道:“酸梅汤一会就不凉了……”·叶青觉得头疼,说这人笨的通透简直是一种夸奖,分明还带着个蠢字。
怎么这人这般蠢笨,连个基础的眼力都没有·还是是因为夏渠,连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越想越觉得怒火闷烧,五脏六腑都在难受,恨不得立即离了这个地方,去哪里怎样的发泄一下情绪,说不明的慌张充斥在肺腑,让人焦躁不安。
“那…青总,我先去敲门了”褚修试探的问道··“你觉得你现在往屋里去闯,是不是自毁前程”·这人蠢的,真是被迫要提点他一二。
要不然,本来当他是小丑娱乐的,弄不好还要被他气到··褚修虽然不明白叶青在说什么,可也理解了屋内的主子和锦墨正在做,不能为人所描述的举动··褚修止住脚步,讪讪的对着叶青笑着,端着酸梅汤递到叶青眼前,讨好道:“这些酸梅汤还凉着,要不,青总喝了”·叶青毫不留情的伸手打翻酸梅汤,盆子落地碎了一地,溅的褚修满身都是酸梅汤,不由得一滞。
“谁稀罕”叶青转身拂袖离去··褚修看着地上的碎片,怔怔出了神,褚修看得出叶青的怒气,却不懂到底是因为什么··不管什么被打翻之后,都回不去了。
褚修伸手想去抓碎片,一点点收拾起来,被碎片划伤了手指··褚修麻木的看着手上的血一点点流出,麻木的收回手指,心里苦笑··叶青,我知你我之间已无可能。
·☆、第 26 章·褚修收拾好碎片,叠在手里,四处看着想要找个地方扔一下··幸而他是和后厨和冰窖说是奉了叶青的命令,来替主子端酸梅汤的,这碗打了寻不到他头上的。
听他那样说,后厨的人虽是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但想着他也不敢轻易撒这样的谎索- xing -给了他··褚修苦笑着,想摒弃脑海中繁杂的念头,不想再去多想了,忽而听见步履匆匆的响声,惊诧抬头,顾苏面色凝重低声喝道:“你怎么在这里”·褚修想要解释道:“这里有个碗打了,我想找个地方扔掉…”·“哪里用得到你”顾苏不由分说将碎片抢了过来,喝道:“你可以走了”·褚修转身向门外走去,顾苏看着褚修的背影,暗骂一声,莫非褚修心怀叵测想要见缝插针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过得了主子的命令,去厨房催促烧洗澡水,不过这么片刻的功夫,褚修竟然会在院子里。
他好不容易才得来了这个位置,一定不能让别人抢了去·真是总想反扑,养不熟的狗顾苏恨恨的想着··褚修脚步虚浮,有些怔然的回房,他也不知一路上是怎么走回来的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吵得他神思茫然,支撑他的只有本能反应,关门,脱鞋,换衣··脱衣服时略有些疼痛,才召唤回褚修的神思··褚修忙找来镜子,用力的将头别过去,多一点点,看了看,勉强看见身后的伤口又裂开了。
褚修不禁苦笑,这倒真是不安宁··周瑾反复嘱咐过,这种天气,最怕伤口反复··还是……再去找周瑾大夫看看吧··不过……·如果去找周瑾大夫的话……数次以来已经承蒙他的照顾了,这次怎么好意思再让他多付出呢·虽说是医者仁心,可到底那些药材也是有本钱跟着的,怎么好意思再站周瑾大夫便宜。
褚修陷入了苦思冥想·可要,怎么办才好呢·想来想去,也是别无他法··褚修组织了许久的语言后,心一横,去和管事申请提前发放月钱,被管事淡淡看了一眼推到了账房。
账房慢悠悠的喝着茶,沉吟半天,褚修的心被提在了嗓子附近,不得上下的忐忑,又推到了总管事那里··而在总管事那里,褚修低声下气的等了半天,却连面都未曾见到,又被推到了叶青那里。
站在总管事门外,褚修心灰意冷,想过干脆放弃算了,直接下山同周瑾大夫讲一讲,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万一大夫拒绝了呢··况且,总是这样麻烦大夫实在是不好。
褚修站在叶青门前,内心反复犹豫着,商胄抬起眼,淡淡的憋了他一眼,状若无事的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半眯着眼睛继续打哈欠··无可奈何总要试一试的,褚修咬紧牙关,轻叩着门。
“进·”·叶青淡薄的声音,让褚修莫名的安定了下来,轻轻拉开门,站了进去···“何事”叶青低着头忙着书写信件,并未抬头看。
“青总…”褚修及其忐忑,低声下气道:“我想预支我下个月的月钱·”·本就是心情不好的叶青抬起头淡淡的斜睨了褚修一眼,毫不犹豫的否决道:“没这个规矩”·“我…我真的有急用…”·“怎么欠了赌债了”见到褚修慌张了的表情,叶青忍不住恶毒道:“你别忘了,你上次的伤药钱,还未扣完如今你月钱多少,心中当真不清楚吗”·他本就心情不好,因上次听墙角了的事,他已不知如何面对兆云,唯恐脑海里想起的都是那些暧昧的喘息声响,但现如今不见兆云,那些声音仍旧是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能想明白,鱼水之欢当真能让人如此忘情,如此迷失自我吗·他还没有想明白,而此刻褚修竟然敢来他面前讨嫌当真是活腻了·褚修苍白了脸色,连话也开始结巴:“我…我…伤口裂开了,想去山下找大夫看一看。”
“编借口也不找个好的·”叶青嗤之以鼻:“庄内是没有大夫吗你还需要特意跑道山下去褚修你心怀不轨到底何意”·叶青声色俱厉,将帽子扣了下来,砸在褚修的头上严严合合。
褚修心里发苦却是说不出话,十根手指搅在一起,几乎要搅成麻花的样子,庄内的大夫不是你授意了不准给我看得嘛…·叶青站起身走向褚修,咄咄逼人道:“褚修,你到底是何心思”·“奴才没有…”·“没事就滚出去”叶青指着门怒吼道。
褚修虽然惶恐,但并不敢多言,打稽退了出去··叶青看着褚修出去,明明应该心里应该觉得舒心了,却莫名觉得不放心·回到书桌前站定,拿起笔却心乱如麻,再无心看阅来往书卷。
叶青恼火的重重摔落了笔,思绪飞转,竟不知自己在生什么气,不过既然褚修让他不痛快了,索- xing -一路跟出去看看,叶青下定决心··看着褚修站在院门口怔怔的发呆咬着手指,叶青心里暗骂道,怎么不一口把手指咬下来算了·跟着褚修一路走到庄门处,叶青仍旧不敢相信。
褚修居然敢擅自出庄望着褚修渐行渐远的背影,叶青越想越气,索- xing -盘桓在庄门口,等着看褚修什么时候回来··却不想顾苏急急忙忙的寻来,焦急的唤道:“青总,青总,主子喊你有事”·叶青犹豫的望着庄外,再看一看神情紧张的顾苏,咬牙道:“走”·顾苏脚步如飞在前面带路,叶青不由得也紧张起来,神情凝重起来。
“主子,青总来了·”顾苏轻轻推开门,禀告道··辛兆云正同锦墨手挽手,亲昵的说说笑笑,此刻看见叶青进来也毫不收敛,笑道:“你先退下吧。”
“是·”顾苏掩上门,另寻地方站定··原是没什么大事,又何必这样慌张呢··看着两人亲昵越规的举动,叶青不自然的别过眼睛,心内鄙夷唾弃。
锦墨淡淡的看了眼叶青,看得清楚他神情中的少许变换,勾起嘴角冷笑一声,揽着辛兆云坐下了··“叫我来有什么事吗”叶青看门见山问道。
辛兆云含情脉脉的望着锦墨娇媚笑了下,道:“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毕庄的事·”·“不是了了吗”叶青皱眉,随口问道。
辛兆云的神情刹那变了:“怎么可能了怎么会了”·看着辛兆云似乎怒了的样子,叶青不敢多话了··“他毕庄伤我庄内人,抢我东西,岂是能这样了的”·锦墨安抚的劝道:“我只会帮你处理的,你何必麻烦叶青。”
“事情发展到现在,你可是帮我了”辛兆云转头质问道··“那也不必麻烦他叶青”锦墨生出不快:“我自有能力帮你,又为何需要他人帮忙”·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争吵,叶青当真是尴尬。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我帮忙解决一二又如何”叶青插话道··不料锦墨狠狠的瞪了叶青一眼:“我的事,哪里容得你的商榷”·“是兆云的事又不是你的事,你何必摆出这等态。”
他本是好意,却惹来锦墨如此的话,叶青勉力压制怒火,冷淡道··“辛兆云的事,便是我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看着两人如此剑拔弩张,辛兆云索- xing -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坐看好戏。
·叶青想要调整自己的心态,莫要真的在辛兆云面前与锦墨冲撞起来·但只要想起兆云曾在这个男人身下放纵或许失态,叶青只觉得自己无法控制体内的熊熊怒火,任凭眼前这个有何为人所惧的权势都不足为人挂齿。
叶青指桑骂槐的讽刺道:“真是小人得势·”·辛兆云尴尬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措辞好··“放肆”锦墨登时变了脸色,喝道:“这话也是你叶青,能和我说的吗这些时日以来,是我太过不同你计较,让你忘了自己身份”·叶青自悔失言造次,咬着牙硬生生的将所有的话吞回了腹中。
锦墨撩袍,坐了下去,冷笑着看着褚修,毫不掩饰身上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叶青只有咬牙低头硬受着··“我倒当真不知,叶家一门如今还有如此的心思,何其可笑”·所有辩驳的话都在嗓中无法吐出,只因知道,得罪不起。
真的吵起来自己完全讨不到任何便宜,更何况自己理亏··辛兆云不忍见叶青太过尴尬,上前想打圆场道:“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事,更不是在朝堂之上,大家生活在一个庄内,和气一些。”
·锦墨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轻抚着茶杯,漫不经心的问道:“哦难道我便放任他忘记自己身份才是正理”·“叶青不是不守规矩的人,你也不要太苛责。”
辛兆云见锦墨不买账,难免动了气,他一向自视甚高,何曾如此哄过锦墨··“不守规矩的事他做的还少吗”锦墨压制不住怒火,站起身来眉目冷冽,将手中茶碗重重一摔在桌上,茶水从四分五裂的杯子中涌出,沿着桌子的纹路缓缓淌落在地,顾苏听见有茶杯衰落的声音,站在门外不知是否该进来打扫,在门口徘徊着不住向内张望,被辛兆云狠狠瞪了一眼。
顾苏看的分明,再也不敢在主子可以看得到的地方露面了··辛兆云见锦墨真的动了气,乖觉的不敢在说话··叶青站起身,垂头收敛神思静默的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良久之后,听的锦墨粗重的喘息渐渐平稳下来,屋内要趋近安静,辛兆云忙道:“我突然想起件事来,叶青你替我办了吧·”·叶青应了一声,恭谨的打稽小步的后退着退出屋内。
·☆、第 27 章·唯恐会被人发现出庄了的褚修,加快了脚步,磕磕巴巴的往山下周瑾的方向走去··心里惴惴不安,若是被人发现了,可如何是好··一路行来,胡思乱想都是担忧,如若周瑾大夫拒绝自己可如何是好,并假设了无数种可能。
进入店内褚修发现,周瑾大夫正在诊治病患,褚修无言的在旁边站了一会,聚精会神的听着周瑾问诊··药方写毕,周瑾方才注意到褚修的到来,对褚修轻松笑道:“且等我一会。”
褚修点了点头,乖乖站在一边,不安的揉搓着自己的衣角,但自己并未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清楚明白的写在了脸上··周瑾一边听着病患的伤情,一边点头写下几味药材,偶尔偷眼看向褚修,倒是很是好奇褚修因何不安。
数久之后,周瑾为病患抓好了药,反复嘱咐服药事宜,病患家属握住周瑾的手再三表示千恩万谢,周瑾笑容如同清风拂面一般和煦,一路将人送至门外··“你今日是有什么事吗”周瑾望着褚修笑道:“可是许久没有来山下找我玩儿了。”
“并没有什么大事,不过今日…”看着褚修不自觉四处张望唯独不敢看他的眼神,周瑾笑着不打断他,等他说完··周瑾听了褚修磕磕绊绊的说明来意,伸出手要伸手掀开褚修的衣襟看一看伤势。
褚修涨红了脸,下意识的避了一下,不住的搓着衣角,半响才又满脸通红的说出关于诊金的问题··“周瑾大夫……那个……我……我现在身上没有钱……您看,能不能等我这个月发了月钱,再给您送来呢”·看着褚修局促不安的样子,周瑾爽朗的笑了,安抚着褚修道:“不碍事的,不碍事的,算不得什么大事,大家已经这样熟了,诊金可以免掉嘛。”
褚修再三坚持,一定要在日后缴付诊金··周瑾一笑而过,不欲与他争辩岔开了话题,自是心中下了决定··重新收拾了下伤口后,周瑾对褚修笑道:“没什么大事的,我已经帮你重新收拾了下,不过你体质偏弱,还是要多注意饮食,还有日常起居的。”
褚修忙一一应了下来··”“我再给你拿点药材,你气血不足,多补气养血为好·”·“不必的不必的,实在不必的·”褚修弓弯了腰,一直在摆手想要拒绝道。
“不过都是一些不值钱的,枸杞大枣是补气血的,你要记得泡水喝,菊花茶大麦茶什么的,日日喝水的时候,扔一点在里面·”周瑾并不以为杵,笑着继续给褚修塞东西。
“这些东西给我实在是浪费的·”褚修诚惶诚恐道:“实在犯不上给我的,留着卖钱吧·”·“这能值几个钱”周瑾豪爽笑道,并一一指明:“这只坛子里有龟苓膏,另一只坛子里有山楂糕,都是我闲来无事弄得,吃没了来找我拿。”
“那…褚修只能恳请大夫算一算有多少钱,日后定当一并结清·”褚修郑重道··周瑾岔开话题,挠着头皮,忽视褚修装作低头寻找的忙碌样子:“诶我记得我的东西放在这,怎么没了…”·“可是什么没了”褚修的注意果然被吸引了过去:“我同你一起找找”·“好啊好啊。”
周瑾笑眯了眼睛··等着褚修回过神来,看着地上一堆的药品,着实有些为难·周谨大夫拿了许多药给他,哪里用得到又用得完呢··褚修想要婉拒道:“我一个人也提不动的,谢谢周大夫的好意了。”
“没事”周谨爽快道:“我送你上山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事要忙·”·褚修一再婉拒,然而盛情难却,周谨执意要送他上门,索- xing -抢过最重的药材,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
送褚修上山回山庄的路上,反复嘱咐着禁忌,除了禁食辛辣之食,还有伤口反复裂开,最是大忌,如今已近暑热,还是小心为好··褚修一面应着,一面头脑昏沉的想着,如今他只有粗糙口粮,哪里有辛辣可食。
叶青看到的是二人映着落日并肩上山,言笑晏晏的画面,叶青忍不住恨得咬牙切齿,褚修,你当真是骨头轻!·他从兆云院内走出,一路失神,回过神来竟然走到了门口,当真让他不能理解。
便是在这里了又能如何,但他固执的站在这里不想挪动脚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才是令人费解··叶青,你是疯魔了吗叶青恨不得痛骂自己。
周瑾为人风趣,谈吐幽默,引得褚修抿嘴笑着,路边熟悉风景略过眼底,褚修正要开口告辞·蓦然惊觉抬头,看见叶青站在庄门处,不禁有些慌了,连带着手里的东西也要提不稳,犹如烫手山芋一般直觉扔掉算了。
·周瑾若有所思的看着打量着横眉怒对的叶青,仓皇不安的褚修,目光游走在褚修和叶青之间,勾起一抹冷笑·索- xing -握住褚修的手腕继续向前走去,看着褚修茫然的回视看他,露出坚定的温暖笑意,让褚修心里安定不少。
叶青恨得牙根发痒,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眉来眼去,是当所有人都瞎了吗·“这不是周大夫吗”叶青假笑的出门应道。
叶青刻意忽视褚修,让褚修的心里微微窒息,脸上是藏不住的失落··“这不是青总吗·”周瑾不痛不痒的回应道··“怎么和我辛庄的人走得这样近难不成乡野大夫当久了,也想找棵大树好乘凉”·褚修虽然是天真,还是能够看出叶青不明为何的敌意。
“那倒不必·”周瑾不愠不火笑道:“再者我生- xing -散漫,怕拘束,要是不经意得罪了哪个主事的,反倒有了我的受的,也是无福享受到这大树的福利。”
叶青眸光一凛,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被周瑾抢先了··“不过,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周瑾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嘴角的笑意也收敛起来:“大树底下未必好乘凉,哪天树倒了,我可怕砸死我。”
叶青被周瑾的挤兑噎得颜色发青,从喉咙出挤出:“大夫说这话可就过了,毕竟相对于你而言,还是大树好·”·周瑾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到最后,谁能知道呢”·看着他道貌岸然的样子,叶青不由得有些想笑,周瑾这个样子装给谁看呢。
周瑾看着叶青冠冕堂皇的样子,发自肺腑的厌恶··这两个人,在讨厌对方这一事情上,倒是达成了难能可贵的统一··两人对视许久,冷笑一声,各自拂袖而去,留下褚修一人,一头雾水的站在庄门口。
褚修怔在原地,目送着气呼呼下山的周瑾大夫越走越远,心里忐忑不安起来,他们吵架了·他们好像是吵架了……可是,因为什么呢·叶青走远了许久,褚修仍能听到叶青的怒吼,被唤回神思。
“褚修过来”·褚修忙提着大包小包,也顾不得提得动与否,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叶青才不管褚修是否能跟上他的脚步,负气大步向前走着。
褚修跟的有些吃力,并不敢于抱怨,抑或出声与叶青攀谈··站在门外的商胄看着褚修拿着大包小裹,紧跟着青总进来了院门,表情有些困惑,褚修勉强对商胄笑了下,继续追上叶青的脚步。
叶青推门而入,褚修心存感激门并未合掩,侧身挤进来了··还是那一室的古玩,叶青视若珍宝一般,小心得呵护,怎么挪到了外间书房来了·褚修有些困惑不解,但叶青转入了内室,他不明其意,不敢妄动。
褚修蹑手蹑脚的将手中包裹放置地上,轻揉着手腕,想要哀叹出声,他这是又做错了什么吗·奈何他一向愚笨,并不能解其中一二·褚修嘴角勾起苦笑,茫然的四下盼顾着,那一架古玩牵引住褚修的目光。
曾见过,叶青如何珍视,铭记不能忘··褚修鬼使神差的慢慢走到那个叶青给他详细讲解过的青铜器皿前,如今也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褚修无意识的伸手想要触碰,好似可以贴的叶青更近一点。
是不是一切都是幻觉,回过神来时间仍是停留在同叶青饮酒那夜··“你在干嘛·”叶青- yin -测测的声音犹如从耳边传来··犹如被灼烫般,褚修刹那收回了手,回头张望叶青面色不豫。
褚修想说的话沉淀在嗓中,无法发出声音,站在叶青面前低头如同负罪之人等待着宽恕··叶青嘴角的嘲讽,语气轻蔑道:“这一室古玩,你懂哪个”·叶青的表情,让褚修仿佛被人剥去衣裳放在烈日下任人点评的尴尬,他这些着实是一点也不懂的,不禁涨红了脸,讪讪道:“我不是懂得。”
“不懂就不要碰,也不要问,暴露你的粗鄙无知,只会让人更厌恶你·”·褚修强自镇定的笑着,可抬起头看见叶青眼底□□裸的瞧不起,褚修仿佛寒冬腊月被水冻住,从内而外的透着寒气。
叶青…你怎会如此轻鄙于我··已快要到炎炎夏季了,而他仿佛仍旧置身冬季,无法救赎··他躲闪着叶青的目光,偶尔抬一下眼皮,看见叶青正在看他,慌得忙垂下头不敢再看。
“是·”·屋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当中,叶青真是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抽风,才想着把褚修叫到自己面前惹自己生气··这褚修当真是个祸害,竟敢肖想与他,何其大胆忘其本分,真是越想越气。
“褚修,纵使你活着也不过卑贱如同蝼蚁,怎么总妄图高不可攀的东西·”·“即便褚修出身低贱,不得入青总法眼,但总有人认为褚修可交可信任。”
褚修鼓足勇气不卑不亢··四目相对,叶青不自觉的错开了目光,莫名的心慌让他移开眼眸,不敢看下去··呵,这褚修是疯魔了吗,在胡说八道什么。
叶青不知自己抽了什么疯,竟然不同褚修计较,放褚修回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矛盾快到了顶点,快滚床单了·这是什么逻辑...·我怕被封...·☆、第 28 章·叶青退出屋子后,屋中便剩长久的沉默尴尬,辛兆云努力放缓着呼吸,不想引得怒容满面的锦墨发火。
真的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闹得人尽皆知,坏了他建立在众人心中的恩爱形象,何其难堪··如若可能,他真的想要这样的美梦环境一直持续下去··“便是你护着他他才敢如此放肆”锦墨不满辛兆云如此想要息事宁人的态度,眼眸一转,大声冷斥着。
·终究是发火了,辛兆云紧绷的心终于缓缓的放松了下来,早该如此的如释重负萦绕着辛兆云,让他轻松不少··“若非你的私下授意,叶青怎敢如此大胆辛兆云,你到底想什么呢。”
看着锦墨歪着头有些挖苦的表情看着他,辛兆云说不清心里分涌的滋味·他并不想要继续忍耐了,索- xing -挺起胸脯,不服气的回嘴道:“他既然在我辛庄,那便算我辛庄的人,我身为庄主自然要护着他。”
“现如今有我在,你大可以叫他走了·”锦墨的语气- yin -沉,面容情绪更是毫不遮掩··“哦在我最难的时候,可不是你锦墨在我身边照料处置。”
辛兆云壮着胆子继续意味深长道:“是他叶青我才能有今日·”·“难不成叫我对他感恩戴德吗且不论他叶青何德何能,是否有福承受,叶青做过多少为人所不齿的事,你我不都是一清二楚”·“说的好像你我光明磊落一般,”辛兆云轻蔑笑了起来,看见锦墨露出如同被针刺一般的神情,方才觉得满意,继续道:“最起码叶青帮过我。”
“是呵·”锦墨心中萦绕着一口恶气,难以表述,只能嘲讽道:“居心叵测·”·辛兆云负气沉吟许久,恨不得即刻走掉,此生再不见锦墨方才痛快,理智勉强拉制住他的情绪,莫要这样,莫要这样。
“你要对叶青做什么,别以为我不清楚·”辛兆云努力的压制着心头怒火,目不转睛的盯着锦墨的眼睛直看得锦墨心中发毛,方才痛快:“莫要总以为我是瞎的聋的,这是我的庄子。”
“我要做什么你一清二楚,为什么这么做你又不知道吗”话说及此,锦墨几乎要气笑了··想及如此,辛兆云的火气也消掉了七分,整个人也蔫了许多,皱紧眉头思量着,他本对锦墨没有什么火气,对叶青更没有什么维护之情。
不过是觉得锦墨这样做打了他的脸面,怕将来锦墨更是将他死死压制,再无翻身的可能,彻底为人刀俎··即便说与锦墨有着感情存在,辛兆云的心底总有些不确定的不安,想要一些东西咨以证明或能有握在手里的安全踏实感。
他与锦墨本不是一路人,若不是他- xing -格跋扈,更是遇不到锦墨·锦墨所喜所爱的无非是他为所欲为,恣意人生的- xing -格··这样想着,辛兆云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再看看看着锦墨的表情缓和许多,不像是动了真怒的样子。
辛兆云眼珠一转,语气也变了,胆子大了起来,带着不满的语气撒娇道:“还没有说你呢,你这是做什么,和叶青在我的地盘吵起来,传出去多不好听·”·“你还怕这个”锦墨嗤之以鼻。
“江湖谁人不知,叶青毕竟算是我的朋友·打狗还要看主人的,在我的庄子和叶青闹起来,难看的是我·再说,你要耍你威风凛凛的脾气,尽管回去耍啊,何苦在我这拿着我的脸面煞气。”
辛兆云气呼呼的双臂环胸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偏过头再也不看锦墨··见辛兆云似乎真的动气了,锦墨贴近辛兆云的脸颊,轻咬着他的耳朵,笑道:“莫不是真的生气了”·“怎么敢和你生气,鼎鼎大名的塞外叶家在你嘴里尚且不值得一提,何况我辛庄这等无名小辈。”
“你可是在我的眼前心底挂名排号的人,又何必自菲薄”锦墨情意缱绻的贴着辛兆云要在一个椅子上坐下,辛兆云故作别扭的侧过身子,其实腾出了位置让锦墨坐下。
锦墨为人严肃,一向很少讲情话,辛兆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笑的表情,偏偏内心的欢喜让他无法隐藏··“若是不气了,好歹笑一笑,这样憋着对身体也不好的。”
锦墨见辛兆云表情略有松动,忙趁热打铁道··“要我说什么”辛兆云斜睨了锦墨一眼··“说什么都好,随便说说。”
“是啊·”辛兆云敷衍的冷哼两声:“叶家好歹曾以一马定七候而名扬天下,辛庄资历浅薄,不能相提并论也能理解·”·锦墨悬着的心方才略略放下,大喜过望的拍手笑了,好不容易说的辛兆云心顺气顺了,方才客观理智的承认了事实,真是难得。
“何况我,自然没法同您看一院子的娇妻美妾相提并论·”·辛兆云这话噎得锦墨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要生气的呵斥辛兆云,又只能咬着牙陪着笑脸哄着,奈何辛兆云绷紧了并不再买账。
锦墨小低伏姿态姿态缠绵的哄了辛兆云一下午,实在失去了耐- xing -,口气越来越不好··“那你想要怎样嘛·”锦墨有些不耐烦了··“毕庄的仇,你还没给我报呢。”
辛兆云这话说的咬牙切齿··锦墨沉默片刻后道:“毕庄毕竟没有做什么过分之举·”·“还不过分”辛兆云怒道:“晃晃白日,他毕庄家丁冲入我辛庄,抢夺东西,伤我庄中众人,那还要怎么过分”·“毕庄只是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再者,以毕庄家丁的武艺,想要杀害庄中众人何其容易,又怎会无一损伤。”
锦墨小心的收敛着自己暴躁的情绪,尝试着说服辛兆云··“那我还应该是要感谢,他们在刀上淬了迷药吗”辛兆云出言反讽道。
“毕老做人一向堂堂正正,实在是抓不到什么把柄,再者,现在没有理由动毕庄·”锦墨的答非所问,刺痛了辛兆云,辛兆云看似附和的点头,实则已经恼火到了极致,强压怒气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再者,毕老为人德高望重,得江湖豪杰敬佩非常,十分尊崇,你又何必惹他呢·”·“哦,那是我惹错人了,需要道歉。”
辛兆云的语气平淡到了极致···“那便是不生气了”锦墨讨好的对着辛兆云笑道··辛兆云眼波流转,冷笑道:“要我不生气,除非你答应件事。”
“不是毕庄的事”锦墨确认道··辛兆云强忍怒火,假笑应道:“自然·”·锦墨满意的笑了,一口应道:“好啊。”
·“无论什么事,你都只能应了我·”辛兆云的手缠绕上锦墨的脖颈,他想要紧紧的抓住窝在手里,又不敢于展现出自己的急切,唯恐吓退了锦墨。
这一层纸张绷着,他只能绷住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像只捕食的野兽,明明腹中饥饿至极,可以果腹的猎物近在眼前,仍旧要绷住自己,不能随意忘形··辛兆云在锦墨颈侧不断的呵气,一点点萦绕到锦墨耳侧,引得锦墨浑身战栗,锦墨实在无法再绷住自己,欲上脑中,任凭辛兆云说是都会应下来了。
“好·”锦墨回答的毫不迟疑,辛兆云嘴角萦绕的笑意越来越灿烂··锦墨打横抱起辛兆云,向层层纱幔遮挡住的春意盎然后走去···☆、第 29 章·褚修从叶青的屋子中退了出去,叶青气愤难平,脑中翻涌过单薄的几句骂人的话,反复盘桓在嘴边,想要痛骂出声音,但褚修又不在眼前,对着空旷的屋子骂实在显得很蠢,只能卡在嗓中又不想说出来。
勉强克制着的心缓缓落下,长吁一口气方才好了许多,叶青莫名觉得空落落的好似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霎那间闪回神,锦墨·褚修这等祸害实在耽误事,竟让他将这等大事忘了·其实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叶青转念想到,不过论起来的确是他的不对,且不说对锦墨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事如若锦墨要同他认真计较起来,实在是对他毫无益处。
便是锦墨真的责难与他,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牙认罪··叶青暗恼对锦墨失言,正想着如何补救之际,忽而听闻叩门声响,辛兆云遣顾苏来请叶青··顾苏面色凝重,眼睛红肿,让叶青直觉往更坏的方向猜测。
叶青心里顿生不安,是不是这事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顾不得多想,叶青忙跟着顾苏出门了·一路行走,顾苏皆是脚步匆匆,不同往日的小跟随行止,反而透露着急促惊慌。
叶青有心想要问顾苏打听情况一二,但几番试探之下,并未有任何收获·顾苏嘴巴突然比及蚌壳,难以撬动,一律的不知不懂以应付··来不及想顾苏为何会有如此之大的态度改变,二人已到了兆云的院子。
“主子在屋中等您·”顾苏站在院中恭谨示意道··顾不得顾苏,叶青忙过去敲门,本想着和辛兆云商量一二,该如何是好,最起码不要闹大才是,真的闹大了与他与锦墨都算不得什么好事。
叶青难掩兴奋的推开门,见到的却是锦墨背对着门站着,浑身写满萧瑟肃杀之气··来不及想怎么回事,怎么会是锦墨站在这里,叶青已然绷紧了神经,浑身僵硬的拱手道:“锦公子。”
“叶大侠这可是客气了,实在是受之有愧·”·面对锦墨夹枪带棍的明朝暗讽,叶青只有咬牙受下来,还需保持着礼数周全··“锦公子言重。”
“言重”锦墨冷笑道:“叶大侠真是抬举我,江湖中谁人不知叶大侠名号,谁人敢不给叶大侠面子,谁又敢在叶大侠面前小人得志呢”·听闻此话,叶青心中咯噔一声,终究是来了。
“叶青惶恐,锦公子若有责罚叶青甘愿受之·”·“哼,谁又敢责罚叶大侠·”·“叶青惶恐·”·“我可是听说了。”
锦墨望着叶青,不咸不淡的平铺直叙的语气道:“你今日在庄门初跌了面子·”·“算不得什么大事,锦公子挂心了·”叶青心内一紧,忙应付道。
“算不得什么大事”锦墨轻鄙的看着叶青,撩着衣襟似笑非笑的坐了下去··“算不得·”叶青并不敢坐下,垂低头姿态放得更低。
“我怎么觉得这算不得小事你叶青跌了面子事小,毕竟你的脸面也算不得什么千金宝,他挤兑的可是辛庄叶青,你一向便是这样办事的”·“不过一界山野痞夫,锦公子也在意”叶青不想一忍再忍,干脆望着锦墨反唇相讥道。
“一界山野痞夫也敢轻易嘲笑与你,叶青你真的是好脸面·”·“我一直认为,强者不惧闲言碎语,因为无伤大雅,与其计较才是跌了自己的身价。”
“哦”面对回答的言之凿凿的叶青,锦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那你一直同褚修计较什么呢”·叶青语塞,无语反驳,四目相对,面对锦墨眼底清楚明白的成竹于胸,叶青招架不得,复又垂头四下打量着。
“不用看了,兆云被我支出去了·”锦墨把玩着茶杯,冷笑道:“我倒是许久没有同你说过话了,便让你忘了许多事情·”·“叶青并不敢忘。”
叶青长揖到底,低声下气道··“怎么不敢忘不都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吗”锦墨眼神上下打量着叶青,不屑嘲讽道:“你不是真的以为,你是靠着叶家出来的吧,叶家现如今什么样子,你比我心里更清楚吧,到底是谁一力支撑你在江湖中站稳脚跟,又是谁要你替他办事。
现如今,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吧·需要我一一清楚明白的,再讲给你听了吗”·“叶青并不敢忘”叶青咬紧牙关,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
“我看你是忘得一干二净”锦墨加重了语气:“若是被人知道,这一年有余,你一事无成不说,因为儿女私情困守一方,看你要如何交代”··“那锦公子呢锦公子便不怕了”·叶青索- xing -豁出去了,带着同归于尽的心情,看着锦墨的眼眸中红了起来。
锦墨沉默了片刻,让叶青的心稍稍放下些,敢眨眼睛缓解紧绷的心情,锦墨方才无所谓的笑道:“兆云没有同你讲吗我们要成亲了·”·恍如雷击,叶青实在不知这个雷到底是哪里劈下来的,是因为哪种原因,还是双重打击。
他所有的想法全部暂停,他所有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竟真的…·“锦公子,主子遣我来送话,请您一同前去洗澡·”门口的顾苏轻声唤道。
叶青的牙齿咬得暗暗作响,细微的表情透露着扭曲的心情,锦墨轻扫了叶青一眼,已然看得分明,若无其事的勾起笑意:“倒是忘了·”·“锦公子请。”
·顾苏弓弯了腰,并不敢抬头,伸手示意··锦墨抬腿迈出屋内,并未留下只言片语,叶青有些茫然当何去何从,空旷的屋内让叶青被寒气裹住。
屋外虽骄阳似火,但五脏六腑犹如浸泡在冰中,不能自暖··叶青神情恍惚的迈出了辛兆云的屋门,沐浴在阳光之下,明明该暖意洋洋,但心里茫然的不知该去向何方,只是直觉的向前走着,出了院子。
“青总·”·辛兆云的院外树荫下- yin -暗中,有个不能看清的人影,轻声的叫着叶青··“有什么事吗·”叶青停住脚步,努力遏制自己红了的眼眶,应道。
“得了您的令,打听了一点您感兴趣的事·”·“如何”·“都是近期的事·”·“有什么为我所不知的。”
“大约都是青总所不知的,还请青总借一步说话·”·叶青下意识的四下看了下,默默的退后几步,在- yin -影中站定··听着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说着二人在房间中种种,痴言妄语,沉浸鱼水何其忘情。
叶青眼睛通红,说不清是因愤怒,还是因伤心,他对辛兆云毫无保留,而今他与锦墨的事,他又如何不是一清二楚··难不成鱼水之欢成瘾便有那么重要·“可还有别的事。”
叶青未曾注意到自己此刻咬牙切齿到面目表情狰狞,吓得对方并不敢再多言,连声道:“没了没了,现在没了其他消息·”·叶青目恣欲裂,连伪装的和善都已忘记,更不要说道别的话语,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着。
他不是输给了锦墨,他只是输给了辛兆云而已·他叶青今时今日在江湖上,虽然称不上只手遮天,好歹也可呼风唤雨,竟然又沦落到如此窝囊委屈的地方,是何原因·连一届无名小卒,不过一个小小大夫,周瑾竟敢挤兑他挟私报复还诅咒辛庄垮倒害他损伤颜面,还被锦墨挤兑报复·叶青越想越气,回过神来,竟然已经走到了褚修住的柴房附近。
要是没有褚修,他也不至于如此生气受这些窝囊气褚修这个祸害,才是原罪·越想越恼火,叶青怒气冲冲的踹开了褚修的房门,惊得屋内的褚修吓得便要一蹦。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抓紧看,有肉末肉渣肉香,怕被封掉·擦狼黑又··☆、第 31 章·正困惑着,有人带来消息说,有人在庄门外等他··想不出能是谁来寻他,能有何人寻他,褚修也不敢多想,匆匆的赶了过去。
原来是周瑾派人上山给褚修带药,褚修道了谢,提着包裹心内纳罕有些重量·不想多想的褚修转头向庄内走去,步履有些慌张,也不知自己在怕些什么··不想被巡庄的叶青撞见了,褚修有些慌张,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想要找一条能够避开叶青回去的路,心里存着侥幸,叶青并未看见他。
褚修知道叶青一向不喜周瑾,自从上次之后,二人更是视如水火··叶青一路缓步行来,笑眯眯的同路上兴高采烈和他打招呼的人施以微笑··忽而觉得有什么急匆匆的躲过自己,叶青好奇的顺势张望,看见褚修惊慌的想要躲闪着,手中提着不少的东西。
这个祸害叶青心里骂道,又是闯了什么祸吗·“褚修”·听见叶青的声音,褚修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后背溢出了冷汗,转过头潦草的点头问安。
“你在那里干什么”看着褚修神情不对,叶青心内生疑,一面喝道,一面大步行来··褚修心如乱麻般仓皇无助,脑中空白不知如何才好。
“手里拿的是什么拿出来看看”·叶青的话一下点醒了褚修,慌张的想要把手中的包裹往身后藏,只让叶青心里更加生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一定要抢过来看个究竟。
褚修将包裹别在身后,叶青站在褚修面前,呈圈抱着褚修的样子去抢东西··大庭广众之下,褚修不好与叶青贴身相争,他也不想表现的与叶青如此暧昧··“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奴才可以拿出来给青总看的。”
面对褚修的退步,叶青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手,冷眼旁观着褚修到底能拿出来什么东西··见到褚修拿出的那一堆瓶瓶罐罐的药,叶青的脸色又是冷冽三分,达到冰点。
“你跟我过来”叶青脸色难看的转身就走,褚修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叶青命令褚修跪在了他的外间书房,不准乱动,皱着眉头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后,对着周瑾送上山的东西挑挑拣拣。
这周瑾也不是什么大方人,送来的不过都是些普通的伤药,值什么钱,叶青不屑的冷哼··褚修听得分明,下意识的把头垂得更低,跪得更加卑微···自从上次和周瑾唇枪舌战占了下风之后,叶青心里恼怒,找人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查到了周瑾的家底,本以为不过是一个粗鄙的村野大夫,可以随便收拾掉,哪里想到….·叶青的眼神- yin -沉下来,看着老老实实跪着的褚修,心里恨恨骂道,当真不是让人省心的祸害·倒是难怪了锦墨对周瑾的言辞如此在意,叶青恍惚间明白了。
“你怎么还与山下那个赤脚大夫往来”叶青说话语气如同流里流气的纨绔子弟一般,扬着下巴从眼角看着褚修··褚修想要为他辩解:“他不是赤脚大夫,他学医很好的。”
叶青定定的看着褚修一会,褚修不由得底气不足垂下头,叶青方嗤笑道:“你不会是花痴,见一个爱一个吧·”·见褚修居然涨红了脸,叶青思绪百转千回,有种好啊,果然不出所料的愤怒。
叶青忍不住恶毒道:“你是有多欠- cao -吗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下家”·“不是”褚修脸红争辩道:“他待我很好的,只是朋友之谊”·“多好”叶青皱着眉头冷哼,褚修竟敢为了一个其他的男人和他争辩,叶青心里发狠,越发把语气放轻道:“多重要的感情,让你又逾越尊卑,连奴才也不自称了”·褚修苍白了脸色,低声道歉道:“奴才知错。”
“难不成你们之间有了什么苟且要不然他怎么会为你免费看诊”叶青继续恶毒道,毫不在乎褚修已经涨红的眼眶,和已经卑躬屈膝到了极致的姿态。
·“奴才只是和他商量,可不可以先看诊,等奴才领了月钱再去付诊金,大夫医者仁心,自然同意了·”·褚修低声下气,无非是认真的想要分辨。
“我怎么没听说别人遇到这种便宜事好好的庄内大夫你不看,偏偏要跑下山去,褚修你当真没有别的心思”·受不了叶青挖苦的盘问,褚修的眼泪再也不受控的滚落下来,砸在了地上,可惜叶青是看不到,也不屑看到的。
一直都是褚修避让,褚修忍耐褚修包容,可是永远也看不到叶青的一点点回报·不,叶青回报了褚修全然的伤害,丝毫不必掩饰的所有- yin -暗情绪··这样又是何必呢,如若真的这么厌恶自己,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送他上路可好。
任凭如何诘问,叶青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答案,褚修一口咬定并无其他,叶青兴致寥寥,索- xing -挥手让他回去··叶青一定要在褚修面前占了上风才觉得心里痛快,不然自己被一个卑微杂役压了一头算怎么回事更不要论,这个杂役还有着不能为人言说的心思。
越想心里越觉得不舒服,叶青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时间下山一趟去找周瑾,要代褚修结清诊金,让他们之间一刀两断再无牵挂才好··辛兆云站在池边小径上喂鱼食,看着鱼争咬以此为趣,捂嘴笑着。
白肃恭谨的端着茶盘而来,小心的想要从辛兆云身后躲过,却不想主子突然扬起的手肘,将茶盘打翻··“主子恕罪”白肃忙认错道,顾不得一地碎片,想要为辛兆云擦拭身上迸溅的茶渍。
辛兆云脸色霎时变了,冷斥道:“废物”·白肃忙跪了下去,止不住的磕头认错:“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滚下去想来连一个托盘都端不稳,还要这双手有什么用,自去领罚然后滚出庄子,这庄子内不要你这等废人”·“求主子开恩,我自小长在了这个庄子里,如若是被打伤了丢到了山下,实在不能活命,求主子开恩”·锦墨被院中的求饶声音吵醒了,并不满意的睡眼朦胧的走出来凉亭,问道:“可是怎么了”·白肃如遇救星一般,向锦墨的方向爬行的几步,五体投地的哀求道:“锦公子救我”·“放肆你是觉得我的处置有问题,还敢求助别人”辛兆云越说越气,语气越来越轻:“你真是活腻了”·白肃哽咽不成声,摇头想要表示自己的委屈。
“拖下去打死就是了,随便找两个人埋了,何必这么麻烦·”·锦墨不耐烦的打着哈欠,走回凉亭中,找了石凳坐了下去,手臂杵在桌子上,支撑着头颅,看上去格外慵懒。
白肃不敢相信自己所听,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锦墨,再连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辛兆云满意的笑了,喝道:“顾苏顾苏你是死的吗站在那听得一清二楚,还不知怎么办了”·顾苏听得心惊肉跳,从门外一点点捱了进来,有心想要婉拒这个不讨好的活:“主子,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怕什么出了事怎么也落不到你的头上,你一向的表现我都是看在眼底,这次你也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看着主子半眯起的眼睛,顾苏本能的感觉到恐惧,想要躲避,只得低头应了下来··“是,我知道了·”·“真是好奴才·”辛兆云笑的如同满意一只听话的狗刚才的表现一般,轻拍着顾苏的肩膀,顾苏莫名觉得有什么在自己的肩膀上爬过暗中观察准备咬人的毒蛇一般,本能的抗拒感,不可遏制的觉得恶心。
“拖下去,捂住嘴,找个地方乱棍带死,记得叫上我的人,他们比你们懂得如何善后·”锦墨淡漠道,仿佛说的并不是什么生死大事··顾苏心惊肉跳的应着:“是。”
辛兆云满意的看着顾苏将白肃扶了出去,白肃几乎站都站不稳了,走路都是踉跄,满脸的泪痕早已变成麻木··“你说,顾苏会办好这件差事吗”锦墨向着二人远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说呢·”辛兆云邪魅的笑了:“他敢吗”·“你便不怕叶青出来搅局”··“若是这样不是更好吗”辛兆云斜倚在锦墨的怀中,笑的如同银铃般清脆。
想及如此,锦墨伸手打了个响指,不知从哪从天而降一个暗卫··“主子·”·锦墨嗯了一声,向门口处扬了扬下巴:“跟上去看看,若有不懂的伸手帮一把,若是心怀其他念头了,一并处理。”
“是·”·看着眼前人几乎瞬间消失,辛兆云不禁惊叹着:“倒真是好身手·”·“好身手有什么用,也是上不得台面的暗卫。”
锦墨不屑道:“才能放任叶青这等无用之辈,在江湖上充做高手·”·“你倒是胆子大啊·”·“这是我的庄子·”辛兆云笑道:“我倒是怕打草惊蛇了。”
“你便不怕越俎代庖吗”锦墨有心想要挑拨一二··“越俎代庖吗·”辛兆云笑的成竹于胸:“这是我的庄子,凭谁有什么能耐,在这里,能越过我呢。”
锦墨沉吟片刻,自是会心一笑··“我自然是知道这个庄子内有他一二耳目,不过那又如何”辛兆云笑得风轻云淡:“这是我的庄子。”
“你要不要多提拔两个贴身小厮,可以让你在庄子内省了很多事·”锦墨出言献策道··“这庄内,我便是只用一个贴身杂役又如何,其余哪个又不是随我差遣呢。”
辛兆云轻憋了一眼,透漏着说不清的风华婉转··锦墨虽说看惯仍是目不转睛,他喜爱辛兆云,便是喜爱辛兆云身上天下独一份的雌雄莫辩的眼中情意··“都是我的奴役罢了,贴不贴身,有什么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果不其然的被封掉了,有想看的戳我微博吧·下一章还有点肉渣渣,大概也保不住,且看且珍惜··看到这里打背景没看懂的小天使伸个手,我解释解释。
☆、第 32 章·当主子召集众人在厅上,面带喜色宣布决定要和锦墨成亲的消息,并且要大张旗鼓的昭告四方,不惧别人有何看法··站在最后面的褚修忍不住偷偷的抬眼,看向站在最前排叶青的背影,叶青挺直了脊背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垂低着头。
褚修不敢去猜想此时叶青的表情,是不是他也快要走了是快要结束了吗·恐惧和惊慌萦绕在褚修的心里,全部的问号吵得满脑袋的胡思乱想没有一个答案。
褚修似乎突然明白了叶青当日的所有失态,瞬间的恍然大悟让褚修心中如坠冰窟,原来他竟没有怪过他,褚修苦笑着,难怪他似乎总在给叶青找借口,找理由,在心底为他开脱。
得知这个消息时,叶青没能控制住自己,红了眼眶··叶青心里有些恍惚,不过是他早知道的事情,心里早已麻木了吗竟然真的…为何毫无感觉了·是因为太痛了吗·如若……兆云的感情能如同褚修那般给他该多好……·想什么呢叶青忙打断自己的思绪,想要呸呸呸吐三声,怎么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呢·主子离开后,叶青也转身离开了,褚修发觉叶青离开,目光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不由得心怀忐忑。
叶青,你让我如何能放得下,割舍得下呢··没过几日,主子便定了婚期,在半年之后,未及隆冬飒飒秋意的良辰吉日··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因不同于世俗,更是小心准备,唯恐哪里出了什么差错,为人所笑话,为人所诟病落人所不齿。
这种事自然不能交与叶青,庄内自上而下好似默契的忽视了叶青的存在,不知怎么风向突然变了,只有极少琐碎的事才会经过叶青的手中,人人对叶青日渐疏离客气起来。
叶青心不在焉的不能事事注意到,况且因辛兆云的婚事被牵扯了大半心神,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闭门谢客··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理智,不是早就可以料到的事情吗,他叶青一向洒脱,这算得了什么事呢。
不应该对天朗笑三声,大丈夫何患无妻笑容满面的奉上祝福,转身潇洒离去,自此江湖再见吗··哪怕之后有人语气暧昧的同自己提及他,也应该是淡漠一笑,不多言不多评,才是大侠风范。
这不是他理想中的情形吗,怎么而今自己紧闭院门,日日饮酒虚度光- yin -了呢··怎么自己会置身于如此境地呢,叶青百思不得其解··经常会想起和辛兆云的第一次相识,彼此都是狼狈至极,辛兆云被仇家追杀一路躲到了荒山里,没有遇到仇家反而遇到了另一个也是狼狈的叶青。
辛兆云警惕的打量着叶青,心里盘算出无数种逃脱升天的可行办法,但他不知,那一刻叶青似乎见到了寄予了自己所有期冀的那人出现··那时的辛兆云狼狈不堪,面容脏污,衣着褴褛,实在称不上为翩翩风度好少年,也看不出什么风姿,但叶青鬼使神差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明明自己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仍旧带着辛兆云一并逃亡,越是接触着辛兆云他越是爱不释手··数日之后,叶青的人找到了他,他们才算脱离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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