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有意随春风 by 清崖兮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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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若有意随春风 by 清崖兮鹤书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文案:·玄风帮主忠犬攻 X 暗藏身世文官清冷受·官场江湖,一文一武·强强联手,好好恋爱··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宫斗 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御风,宋卿容 ┃ 配角:齐珣,唐胥 ┃ 其它:耽美强强温馨甜文·第1章 蘋水扁舟幸相逢·“少爷,您还是把衣服披上吧,这天可寒着呢,到越州还有好些日子,千万别着了凉啊。”
宋小童边说着边把大氅递给立在船头的年轻男子·他着一袭白衣,清素而无其他修饰,眉宇幽致·“好,知道了·”男子浅浅一笑,接过大氅,问道:“小童,你去看看船家,为何迟迟不开船。”
小童应了一声,寻那船家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少爷,这儿往越州就咱们一条船了,有位公子要坐船去越州,想托船家带一程,船家接了咱们的生意,不好答应人家。”
男子笑了一声,走向那船家,道:“船家,这位公子要去越州和坐我们的船便是·”又转头看向那位公子,只见他一身藏青色绣着暗纹的长袍,腰间佩一把带鞘的剑,英气的眉宇透着一股桀骜,带着江湖中人特有的侠气。
“少侠若不嫌弃,便和我们同行如何”“那就多谢了·”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向船舱走去··白衣男子道:“在下颜卿,少侠如何称呼”“戚御风。”
说罢放声一笑,“你我如此相逢也是缘分,我看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吧,我年二十四,你”颜卿道:“轻戚兄一岁·”戚御风执起手中的茶盏,道“这里没有酒,我便以茶代酒敬卿弟一杯。”
颜卿欣然对饮,也不再拘泥于什么礼节·在官场沉浮了几年,处处谨慎自保,很久没像这样自在过·正如戚御风所说,这,该是一种缘分吧··入夜,江上只剩几盏渔火,船随波轻晃,船内的人却也悠闲。
小童起身道:“少爷,我出去给船家搭把手,也好快些到越州·”戚御风道:“你还会撑船”颜卿笑道:“你可别看他年纪小,撑船驾马可是精熟,平日琐杂之事也尽揽了,亏得这孩子我才能安然度日啊。”
说罢取下身上的大氅递给小童,小童哪肯要,便道:“少爷还是你披着吧,你身子骨打小就不好,别又生了病·”颜卿刚想说什么,戚御风便将大氅塞进小童手里,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了颜卿身上。
对小童说:“你就听你家少爷的话吧,别让他- cao -心了·”小童只好披了衣服出船舱去帮船家撑船了··颜卿想脱下戚御风的外袍还给他,好歹自己也是堂堂男儿,哪那么弱不禁风的。
但戚御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替他将外袍又拢紧了点道:“我可是习武之人,自然比你们读书人耐寒·”颜卿刚想反驳,自己可是将门之后,自然也是会点武的。
却突然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危险,不能连累了他人·且在官场的多年自己一直谨慎小心,从不给他人露一丝破绽,但面对戚御风,却是怎么都起不了防备·戚御风又接着道:“你可别推脱,不然就见外了。
虽然你我相识不久,可我觉得你我该是成为兄弟好友的·”颜卿不知如何应答,只好回以一笑··戚御风自是洒脱之人,行事不羁,无所拘谨,这点,也是颜卿所歆羡的,尘世纷杂,难得有如此一汪清泉,肆意流淌,不像自己,心在春芜外,却担着这般重任,不得不去惹那朱门勾斗。
只叹一声天意弄人罢了··“卿弟这是要去越州做什么”戚御风见颜卿眸中染了一抹黯淡,便随意找了个话问道·颜卿望向戚御风道:“去越州任知州,便住在越州府衙。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过个清闲日子·”戚御风心中略略了然,怕是颜卿实在不愿居于碌碌官场,却又有无可奈何的原因,只是个中原由,又难以同他人说,戚御风便也不做他问了。
戚御风执起茶杯,满饮一口,压下心中疑问,道:“我往越州处理些琐事,等处理完了也想游游那江浙山水,就在越州住一阵子·”颜卿生出一丝欣喜,却也不自知。
“戚兄既然留在越州,闲暇时便找小弟一叙吧,我这是头次去越州,也无故交远亲,戚兄在,也有个人陪我说说话·”戚御风当然欣然应允了,自己也是难得遇到一个想要亲近的人。
同船的几日,颜卿和戚御风相谈甚欢,戚御风自不必说,连颜卿也放开了许多,还是如往常嘴角总扬起一抹笑意,只是昔日多逢场客套,如今是会心欢愉,不必时时设防的滋味,的确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群:归鹤斋 647710191·第2章 小奏离音山水重·船行了六七日,也终于到了越州·颜卿赴任的期限将至,亟待动身,戚御风也有事在身,不便多留。
二人虽是知交不舍,但男儿话不言多,相互道了声后会有期,便准备各自上路··戚御风骑马而去,颜卿则上了府衙准备的马车,马车行了小段路,颜卿拂开车帘,回首望去,目送那抹背影渐远。
心中顿生些许惆怅,又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隐姓埋名沉浮了多年,难得遇到个投缘的朋友,也是短短几天便要分道扬镳,老天还真是不公啊··只是感叹归感叹,很多事情,还是得继续承担。
不多时,颜卿便到了府衙,越州不愧是一方繁华地,府衙也是颇大的,此时师爷主簿等人都在候着,这些势力之人本不好对付,只是方老那边早已打点过,倒也省了颜卿不少麻烦。
这些人,自然是不敢做什么小动作的··“颜大人,敝姓何,是这里的师爷,在此恭候多时·大人舟车劳顿,且进内堂休息,内堂已叫人打扫好了·”何师爷恭敬地向颜卿行礼道。
颜卿也便回礼道:“有劳师爷了·”说完跟着何师爷向内堂走去··颜卿一路上打量着这座府衙,装饰华丽,连花园也打理得极规整仔细,下人也不少,可见前任知州也定是做了不少鱼肉百姓的“好事”。
何师爷边带路边介绍着府衙,也一同介绍了府衙里的官员吏卒·颜卿一一记下了,这些人虽市侩,但毕竟已在此任事多年,资历经验都要比自己多,很多事情少不得他们相助。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大人,这里便是厢房,您先歇着吧,明儿早我把往年的卷宗带来·大人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管告诉下官·”颜卿向何师爷施了一礼道:“多谢何师爷。”
说罢,带着小童进了厢房··应付完何师爷,颜卿也松了口气,坐上椅子想着该辞退些仆人,虽说幼时家中仆人也不少,但自那次事情以后身边也只剩下小童在照料,自然是不习惯那么多人服侍的。
尽量清静些,也得留几个帮着小童打理·颜卿看向小童,他正忙着收拾带来的行李,也不多话,颜卿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跟着我可是受了不少苦,却也总任劳任怨,等事情结束了,给他找门好媳妇,让他安然地过日子吧。
·次日,何师爷带着卷宗来见颜卿,颜卿顺带把辞退仆人的事交代了下去,何师爷不二话地应了,不多时便告退了·颜卿一一翻着往年的卷宗,细细地研察越州的情况,富庶之地却也是多事之地,看来以后有的- cao -心了。
第3章 天涯此处存青枞·新官上任本就事务繁多,不久,又出了件大事·近日多处人家的孩子神秘失踪,那些父母四处找遍了都寻不到孩子的踪迹,心急如焚地求县令帮忙,县令却也丝毫头绪没有,有的父母便寻到了颜卿之处,跪地相求。
遇到这种事,颜卿自然全力相助,当天便叫上何师爷随从,带着些衙役往丢了孩子的人家去,看看是否留下些蛛丝马迹·可是仔细查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行事严密如此,竟是一二人难以做到的,拐劫孩子的人数,怕是不少。
颜卿找来丢失孩子的家人,调查被劫的孩子是否有什么共同特征,最后他发现,丢失的孩子男女皆有,大都是长得清秀可人,又乖巧伶俐·不知歹人劫走他们到底是为何。
但清秀可人是可以一眼看出的,乖巧伶俐可是不容易确认的·那些人竟是尽挑乖巧的劫,前期必然是做了一番工夫的··于是颜卿四处寻访丢失孩子的乡里城镇,寻查是否有行事可疑之人问过各家孩子的情况。
这一问,还真是有了眉目,多处茶肆酒家的伙计说有人询问过孩子的事,有说想给自家儿子定娃娃亲的,有说给自家女儿寻未来夫婿的,甚至有说当年遭了什么灾把孩子暂给别人家养的云云。
借口各异,但伙计们说询问这些的人皆穿着华丽,他们真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便把小孩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不同地方的伙计描述的可疑之人又不相同·颜卿心想,衣着华丽,是做了伪装,这也能说明犯案之人并不是乡野愚民,而是有些手段的人。
且各个地方都有人手,该是个不小的团伙··当务之急是先杜绝再有孩子失踪,颜卿命众衙役到各个茶肆酒楼,让那些伙计掌柜莫要向不明身份的人透露各家小孩的事情,看到有可疑之人立即报官。
颜卿又安排了一些人手驻扎在丢失过孩子的地方,以及时接应·颜卿回到府衙,让何师爷找来越州的地形图,一一标记出过事的地方,想看看有什么线索,标记完后,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发现,自己也是刚到越州不久,还是得找当地人问问,他便叫来了何师爷,主簿和其他一些小吏。
他们看着地图想了片刻,发现了一些问题,丢失过小孩的这些地方,都有越州一个大户陈员外的产业··这个陈员外表面是个大善人,背地里的黑暗勾当,府衙里的人也都略有知晓,只是这人财大势大,一般的小县官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另外陈员外也给历任县老爷,知州送过不少好处,自然也就能一直肆无忌惮着。
好在陈员外只是用钱砸出来的地位,若是和朝廷上的那只老狐狸牵上什么瓜葛,这次的案子不仅不好处理,还会打草惊蛇,坏了以后的计划··虽说了猜想,但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这几日茶肆酒楼都没什么动静,也就不好下手。
正当颜卿思索着该如何寻找证据时,衙役却来通报说,陈员外求见·颜卿心想,也许,这是个好机会·他去到内厅,只见陈员外在那毕恭毕敬地候着,身边带几个小厮,还有一只箱子放在地上。
“大人初来越州,想必还有诸多东西没有置备,小的送上些薄礼,还望大人笑纳·”陈员外说罢,就让小厮将箱子打开,里面,可尽是金条,换在平时,颜卿可绝不会收,只是如今,得先让这个陈员外放松警惕,要他放心动手,才能找到证据给他定罪,拐卖童男童女,再加上贿赂官员,两罪并罚,才能彻底扳倒他,不然凭他的手段,怕是有些难处置。
思及此,颜卿便装作欣然接受,客气地向陈员外施了一礼道:“多谢员外,员外有心了,他日若有何事,且找在下,在下定当倾力相助·”陈员外谄媚地笑着道:“那小的就多谢大人了。”
颜卿心想,得尽快找到证据,才能去解救那些孩子,也不知他们的处境如何··见过了陈员外,颜卿又回到书房,加紧部署,增添各处的人手,就等着一有动静立即实行抓捕。
而正如颜卿所料,陈员外的手下很快就有了行动·多处茶肆酒楼的伙计报官,颜卿部署好的衙役也随即行动,捕获了四个可疑之人,将他们押到颜卿处··颜卿亲自开堂审问,无论威吓直言,还是旁敲侧击,这些嫌犯却只字不语,颜卿又实在是不愿给人随意用刑,正当颜卿思虑着该如何套出他们的话时,这些人竟相视一望,同时咬舌自尽。
这变故谁都始料未及,待急忙传上大夫,那些嫌犯已一命呜呼·原来,这些人尽皆是陈员外从外乡雇来的亡命之徒,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孑然一身,只为了钱便卖了命。
这个陈员外,还真是手段不小·可是这样一来,就更是难以找到证据,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找到被劫走的孩子,可是越州之大,要找到谈何容易··尽管希望渺然,还是必须竭尽全力去找,颜卿调动各县的衙役官吏和越州的城兵,对所有可能的地方一一排查。
只是这些衙役城兵平时尽不干正事,遇到这种情况也只是过过场子,哪会多么尽心尽力··颜卿早年落的病是长年喝药才医好的,草药却是极伤胃的,连日来又为寻找失踪孩童忧心地茶饭不思,这身体早已承不住,此刻胃部一阵阵灼痛,案子还没解决也没心思看大夫,便强忍着疼痛调查各处的情况,地图圈圈点点换了一张又一张,也依然没什么线索。
可这天晚上,却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第4章 淑华欲现雾空蒙·颜卿回书房时,信,便已放在了书桌上·颜卿心中疑惑,是谁神神秘秘送来这封信,又有什么目的他打开信封取出信,信上寥寥几字:丢失的孩童在陈员外的别苑聚秀山庄。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这究竟是何人送来的那人是如何知晓的信中消息是否准确,还是只是一个诱饵颜卿思虑良久,还是决定派人到信上所说的聚秀山庄去打探一番,他挑了几个机灵的衙役,让他们守在山庄外头,日夜查探别苑的情况。
别苑里的人防范心颇重,白日里安分低调,丝毫看不出端倪,但到了晚上,聚秀山庄却车马往来频繁,马车的车厢里还时常传来孩童的哭声马车没敢在大门停驻,而是行至山庄的一个隐蔽的侧门,衙役们便悄悄在那侧门外的角落里探看,带头的衙役跟着颜卿处理孩童失踪案,对于失踪的孩子们有一些印象,这马车载来的童男童女,分明就是失踪的那些·守了几日,衙役们终于掌握了别苑的情况,将这些所见之实一一向颜卿禀报。
趁着天色已暗,颜卿立马便唤来何师爷,集合众衙役,举着火把向聚秀山庄行进,聚秀山庄离府衙很近,开始的排查并没有涉及这里,若失踪的孩童真在此处,那陈员外也够是胆大,够是女干猾。
·不久,颜卿率众人到了聚秀山庄,颜卿派一部分衙役守住各个侧门,为防止有人翻墙逃跑,庄子的四围也都安排了人把守,余下的衙役就跟着颜卿,准备从正门袭入,颜卿命众人不得出声,听到他的指挥便冲入山庄。
他扣响门环,里面立即传来了脚步声·来人轻声问道:“是员外来了吗”·颜卿回想着陈员外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变得低哑,道:“是我。”
门内那人也没听出什么不妥,便把门开了,颜卿立即喊了声“进”众衙役随即撞开了大门,向里面冲去,火把的光照亮了聚秀山庄,颜卿分派衙役一处一处搜查。
终于在最里的几间厢房里找到了那些失踪的孩童·庄子里的手下看情况不妙,急欲逃避,都被抓了起来,绑送到府衙··颜卿忙赶到孩子被囚禁的地方查看他们的情况,好在孩子们并没有受什么大苦,身上也没有伤痕,但毕竟年幼,被囚禁了这么久,总是怕极的,看到衙役来了,一个个嚎啕大哭起来。
颜卿看到他们的样子,也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无助的逃难生活,不禁生了许多怜惜之情,便把他们一个个轮流抱着轻声安抚,只是这些孩子担惊受怕了好些日子,情绪也不是一时能平复的,安抚他们用了不少时间。
待到他们渐渐平复了,颜卿才将他们带回了府衙,叫衙役去告知孩子的父母来府衙认领··孩子的事了结了,颜卿便立即开始审讯从山庄里捕获的陈员外手下·颜卿还担心这些人是否也会像那些亡命徒般咬舌自尽,便令衙役在一旁提防着。
幸而这些手下皆是本城人,家中又有老小,惜命得很,虽说是陈员外的心腹,但事到如今也便顾不得什么忠心,把陈员外拐劫孩童的事一一交代了··原来近些年各地富家喜好上了养些幼女娈童以作消遣,颓败之风盛行,陈员外便想着在这个方面做些生意,那些官宦巨商对此是不惜下重金的,如此则可赚得一大笔财富。
陈员外虽早已家财万贯,但贪心难遏,为得到更多的金钱便不顾那些孩童及其家人的凄苦,被一个财字蒙蔽了良知··天还未明,颜卿未免陈员外事先得到了消息逃往他处,便即亲自带人前往陈宅捉拿陈员外。
陈员外还并不知晓事情已败露,依然睡得安稳,被颜卿一举擒得·陈员外见如此,大惊失色地盯着颜卿,喊道:“颜大人,你可还记得你收过我的金子”他却不知,那些金子早已被颜卿拨入赈灾预算,而贿赂官吏的罪,也早已记录在案,只等此案一结,二罪并罚。
颜卿冷哼一声,命人绑了陈员外,关入大牢··案子终于告一段落,颜卿却是整夜未停歇,到了日上三竿才结了各事宜,准备回房休息·当他打开房门,却发现,一人正悠哉地坐着喝茶。
藏青色的长袍,潇洒恣肆的笑,这人,不是戚御风是谁·颜卿突然明白了,那封信,便是眼前这个人送来的,是他,戚御风,在暗中帮着自己··戚御风爽朗一笑,道:“卿弟,别来无恙啊。”
第5章 何惧往昔各孤鸿·颜卿虽是奔波了整晚,颇是疲惫,但见到戚御风,也会心地绽开了一笑,“本是有恙的,多亏了戚兄,便已无恙了·戚兄,多谢”边说边抱拳相谢。
戚御风轻轻分开他抱着的拳,道:“谢什么,都说了你颜卿是我戚御风的朋友,这点小事不许跟我来客套·礼节太多,就生分了·”颜卿轻笑出声来:“是,是,戚兄。”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我可是出动了所有衙役排查了多日也没一点线索·”颜卿不禁好奇道··戚御风笑道:“那些衙役小吏的,平时尽干些鱼肉乡里的事了,想搜查追捕的事哪会做。
我们这些江湖人可是在刀尖上奔波的,自然对如何搜集这种消息熟络得很,况且我在越州也有几个手下,找起来也不算麻烦·”·颜卿叹道:“没有良官又何来良卒,那些贪官污吏也尽不管百姓死活。”
戚御风笑道:“这不是还有你这个良官么,世上总还是存些好木的·”颜卿摇摇头:“可惜,我真是没这救世济民的壮志,只是责任在身罢了,说来,我也只是个庸碌之人。”
颜卿刚说罢,顿觉胃部一阵绞痛,比前些日子更甚,怕是熬了整夜的缘故·戚御风在此,颜卿本想强忍住疼痛,却无奈这次来得猛烈,不觉冷汗已从额间流下。
他紧咬下唇,背也不受控制地慢慢弯了下去··戚御风自然看出了不妥,紧张地问道:“这是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告诉我·”颜卿还想挤出抹笑来,无奈已无这般力气,他低声说道:“没什么事,多年旧疾,没有好好饮食休息,胃部有些疼罢了,忍忍便好。”
戚御风忙把他扶着坐下,手掌贴在他胃部,缓缓输入真气,颜卿顿感一股热流在胃部流转,疼痛也渐渐消失·颜卿慢慢直起身子,舒了口气,望向戚御风,多谢二字本欲溢出喉口,又生生咽了下去,便回了一笑,也不多言。
戚御风用自己的衣袖替颜卿拭去额上的冷汗,竟也叹了口气说:“哪有庸碌之人为了几个孩子如此拼命的你也稍稍在意下自己的身子可好”·颜卿见他叹气不觉愣了一下,他这般洒脱的人竟也为自己叹了气,且字字带温情,颜卿只觉得方才胃部的暖流此刻汇到了心口。
他道:“戚兄说的是,小弟会注意的·”他却没发现,这句话他带了往日从未有过的淘气,仿佛已对眼前的这个人,打开了心扉··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戚兄现在住在何处”颜卿问道。
“离这里不远的安之客栈·”戚御风替颜卿拭罢了冷汗,放下袖子道·颜卿也不知为何,胸口涌出强烈的感觉想要让他留在自己身边,还未多思虑,话已冒出:“那戚兄便住在这里可好,在外住客栈毕竟没在这里方便,你我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戚御风想也未想便爽快地答应了·“也好,江湖琐事我也暂了了,便在此游山玩水,多住些日子,咱们也相互有个陪伴·”其实,戚少心里还有句话未言说,留在这里也好照料颜卿,他为百姓过于拼命,却实在是轻视自己,有什么病痛,怕也只是自己忍着,熬着。
戚御风很担心,还带着几许心疼,虽然戚御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一个命途多舛,身负重任,看透了官场黑暗却不得不以身涉险,厌倦了那些虚假脸面,便从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紧闭心扉,独爱清静。
但此刻,却突然害怕孤独,只想留下这个人,留下他带给自己的温暖··一个浪迹江湖,桀骜不驯,武艺高强而目中无人,从不会为一处风景多做停留,从不会为一枝芳华多付真心,连自己也以为自己薄情寡幸了。
却在此刻,如此担心一个人,心疼一个人,宁愿为了这个人,舍弃漂泊的快意,停泊在这个人的身边··颜卿,戚御风,他们都曾是凡尘间的孤鸿,独闯天涯偌大,独宿寂寞沙洲,但既然相遇,从此也就不再孤单了。
虽然此时的二人,还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改变··第6章 共栖苕凌月溶溶·经了陈员外的案子,颜卿越发意识到了解当地风俗人情的紧要,便让何师爷带来些越州的民间志,也让小童出门时留意些百姓言行,也好知晓近日风潮。
自己则又将以往卷宗配着越州民间志重新详细地研究,边阅研边记录下该注意的细节,以备日后办案时查看·颜卿想着衙役城兵行事能力尚且不强,还须得仔细整顿训练。
小官吏受人钱财徇私舞弊的情况也须得遏制·只是这些多年恶疾又确是难以根治,颜卿便为此破费心神··颜卿为着这些繁琐事务常是忙到天色渐晚,小童多次劝着休息也不听,有时连饮食也不甚在意,胃部的疼痛感便不时来侵扰,颜卿却还是不知道注意。
戚御风都看在眼里,但想着这是颜卿自己的意志,旁人是难以劝说的·他便借着白日四处游玩,搜罗些当地的美食名点,待到颜卿办完公事带到他卧房给他当宵夜,再配些香茶或是清淡不烈的酒,相与小酌一番。
戚御风还常跟颜卿讲些游玩时的见闻,谈谈越州的风俗人情,时流风潮·看似漫不经心的言谈,实际却是为颜卿做了不少调查,戚御风搜集到的资料,可是比那些卷宗,民间志要有益得多。
颜卿自然也是知晓的,心想戚御风虽总显得放荡不羁,还是有极心细体贴的一面·只是不知他对兄弟友人,是否尽皆如此想来他如此仗义之人,江湖上的朋友必定不少吧·事实上,在江湖人看来,戚御风是冷面的修罗。
在爱慕者看来,戚御风是无情的过客·他的确有不少朋友,但也只是几杯酒的交情,相见离别皆云淡风轻,哪会像对颜卿这样上心·这些颜卿不知道,戚御风自己却是清楚,他开始困惑这种不同以往的感觉是什么,又是为什么为对眼前这个人如此上心·但困惑归困惑,戚御风对颜卿付出的关怀体贴依然不减。
颜卿的胃痛症已然是鲜少犯了,偶尔犯的时候,戚御风也会输入内力来缓解自己的疼痛·他还给颜卿找了大夫,大夫却说这是多年的顽疾,又是药草伤了胃,也便不好用药草来治,只得平时多加注意,切勿过于劳累,废了饮食。
颜卿则是不甚在意,自己从幼时起也没少生病,区区的胃痛症也就不多挂心了·戚御风却想着该如何让颜卿多些休息,但近来颜卿必是不肯放松的,戚御风也只得继续帮助他收集些消息。
每当颜卿办公过晚忘了时辰,过度劳累的时候,戚御风便用内力替他疏通经脉,缓解疲乏·偶尔颜卿看卷宗甚至过了子夜还未休息,戚御风便摘一片花瓣从窗外- she -进,拂了他的睡觉,将他抱回他的卧房,替他整理好被褥,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颜卿也曾问起过:“戚兄,为何有时我明明该是在书房看卷宗,一睁眼却是在卧房里”戚御风则淡淡带过:“我出来练功时看你书房烛火还亮着,便进来看看你,谁知你看卷宗看得太晚不自觉睡着在书桌上,我便把你送回卧房休息了。”
颜卿惊讶道:“那么晚了还练功”戚御风道:“晚上练功更能使得功力精进·”颜卿便了然一笑,也不去顾心中几分疑虑。
戚御风未说实话,他发现了颜卿对自己而言是特殊的,只是为什么特殊,为什么自己如此想要关心他,其中的原因,他还需要时间来确认··第7章 今宵对饮酒一盏·颜卿忙了半月,终于将卷宗民间志及平日得来的消息整理完备,近日又没什么事情发生,便也能休息些日子了。
来到越州许久,还没稍作游玩,便趁着几日清闲,随戚御风一同尽情赏赏那山水··思及此,颜卿便把游玩之事跟戚御风说了·戚御风笑道:“你也终于愿意放下那些琐杂之事好好休息一番了我去备些好酒,今晚你我二人便对月把酒共饮如何”颜卿也欢畅一笑道:“好”·入夜,二人坐在院中石椅上,今晚的月色不负所望,皎兮、皓兮、照兮,仿佛能消散了往日烦忧,极尽幽妍,直把落辉洒在酒盏中。
这回的酒可不似先前的那些淡酒,颜卿不必再处理公务,戚御风便放心地备了更醇洌的醴泉侯,此酒并不是产于越州,而是戚御风初到越州解决江湖事宜时从旧友那儿要来的蜀中美酒,只等着和颜卿痛快共饮一番,却可惜未有好时机,今日也终于得空,便尽情一回。
戚御风替颜卿倒上酒,颜卿执起酒盏待要喝时,戚御风却拦住了他,将石桌上备着的点心推向颜卿一侧道:“你的胃痛症可还没好利索,空腹喝酒可不行,以前那些淡酒也就罢了,这酒可是颇有些烈的,还是先吃些点心。”
颜卿知戚御风担心自己的身体,便放下了酒盏,拿起一块茶酥慢慢咀了·这茶酥也是戚御风备下的,是上好的龙井制成的,也能解些酒的寒- xing -·往日戚御风自己豪饮那些更烈- xing -的酒时,可是丝毫不在乎这些,只是如今颜卿在此,戚御风便不自觉地考虑了这些细节。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戚御风也陪着颜卿吃了些点心,二人小果了腹,便都执起了酒杯,对酌相酬,颜卿不禁赞道:“好酒戚兄真是有心了。”
戚御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畅快地出声笑着·颜卿也不自觉得上扬了嘴角,这个人,总是能及时地给自己带来温暖,有他在身边,却是觉得压在肩上的重责也轻了许多,紧闭了多年都快忘了如何打开的心门,竟也缓缓地开启了,顿觉人生有意义了许多。
真好··颜卿难得有如此清闲时光,便多饮了几盅酒,戚御风虽不想扫了颜卿的兴致,但又担心他的身体,便取过他手中的酒盏道:“今日就喝到这里吧,时辰也不早了,明天还要登放鹤峰,早些休息吧。”
颜卿也自觉酒意稍浓了,胃里渐灼热起来,也不得多喝了,便轻点了头,让小童收拾了一下,和戚御风二人各自回房休息··次日,颜卿让小童留在府衙帮着何师爷他们打点些日常琐事,便和戚御风二人纵马一路游玩向放鹤峰行去。
越州风景极好,山间多繁木清泉,正值春日,篱陌间难见的野花遍生,翠色中染滴滴明黄,点点朱砂·如此芳华,也映得人心胸豁然··二人行至峰下便系了马,沿着那山间小路并肩向峰顶走去。
一路上二人边赏山景边闲谈漫话,好是惬意畅快·戚御风自是习武多年,不感疲乏,但想着颜卿书生模样该是不经登太久的,便不时拉着颜卿停下或赏奇花,或戏山涧。
颜卿却不是文弱书生,他自幼随父练兵,也是拉得一手好弓,百步穿杨不在话下,自然也是体力过人·只是后来染了病,又四处奔波,身子变弱了,体力是稍欠了,骑- she -之术却是没荒废掉。
·这般行停游赏,不觉也已到了峰顶,二人并肩而立,观群山睥睨,望浮云舒卷·心中顿生一番不知名的涌动,无法抑制,也不愿抑制,仿佛渐刻入脉搏,一同跳动。
二人不约而同感叹:景色如许,且伴着身边之人,前尘旧事,来日艰险,也皆如云烟了··只此相随静立,一瞬,便似一生··第8章 春雷惊梦晓情衷·不知不觉,天边也渐染了烟霞,颜卿与戚御风虽沉醉在这番良辰美景,却也得赶在天黑前下山。
二人相视一笑,便一同往山下走·到了山脚,寻了系着的马,踏上回程··行了不久,天也渐黑了,离府衙还有些距离,二人已觉腹中空空,商量着找个地方用些晚膳,只是尚处郊外,没有酒楼,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家。
他们看到一处人家似燃着炊烟,便往那处行去··二人已行近了,却突然听得声女子的尖叫,伴着稚儿的啼哭·二人急忙赶到那人家,门扉大敞着,只见里面两个衙役模样的人正拉扯着一位年轻妇人的衣襟,似是想把她强行带走,一旁的总角孩童稚嫩的双手紧紧拉住妇人的裙摆,拼命想阻止自己的母亲被人带走。
那孩子眼角噙满了泪,紧咬着下唇,还是死死不肯松手··颜卿见了,立即想前去阻止那两个衙役,刚准备向前去,被戚御风拦住了,戚御风瞬间便到了那两个衙役跟前,一掌逼退了他们,又点了他们的- xue -道。
妇人摆脱了两个衙役,一下子跌坐到地上,怕是方才的挣扎也是竭尽全力了的·旁边的孩子也跪到妇人身边便哭边喊着:“娘,你不要离开我,娘”妇人缓缓搂住孩子,也嘤嘤地哭了。
颜卿走上前,帮忙扶起妇人和孩子·待到他们情绪稍稳定了,问道:“夫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两个衙役会到这里来,你家的夫君为何不在家中卫护”·那妇人用巾帕拭了拭眼角的泪,道:“我夫君被征去参军了,家里只剩我和孩子,没法在田间劳作,也就没有了收成。
如今只靠我织布来赚些铜板,生计本就难以维系,官府却还要交重税,我自然是交不出的·本想着让公差大人通融些日子好让我向亲戚家先借点钱,他们却说什么没有钱就那人来抵,硬是要把我拉走。”
边说,眼泪又难以抑制地流下·“我想着家里的孩子还年幼,要是连我也被带走了,这孩子怕是也过不下去了·”说完,忍不住嚎啕地哭了起来。
那孩子依然紧紧地攥着母亲的裙摆,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不见··颜卿看到这般景象,那些深藏在记忆里的情景一一浮现,顿时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一股悲伤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戚御风突然揽过颜卿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颜卿能感觉到,戚御风的臂膀温暖而有力·戚御风一下下有规律地轻拍着颜卿的肩,想要驱散他眼底的- yin -霾。
颜卿慢慢纾解了胸口的沉闷,抬起头感激地望了戚御风一眼··颜卿站直了身子,走向妇人道:“你们放心吧,我敢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作恶·”妇人带着疑虑的眼神道:“可是……”戚御风道:“你眼前的这位,是越州的知州。
他说能保你们安全,便绝对做得到·”·妇人听到这话,立马跪下道:“多谢大老爷的救命之恩啊”旁边的孩子看到母亲跪了,便也随同跪下,重复着“多谢”二字,稚气的嗓音却是让人听了愈发地心疼。
颜卿忙扶起二人,又细细宽慰了一番··事情暂了,颜卿和戚御风待要告别,妇人留到:“二位恩人可愿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走,只是我们没什么好菜招待,只有些山肴野蔌,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怎么会嫌弃”二人也实在是饿了,便留下了吃了晚饭才回府衙··经了这件事,回到府衙时天色也已晚了,二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颜卿方才被勾起了不好的往事,翻来覆去了许久才缓缓入睡·戚御风则想着方才颜卿的反常,颇为担心,睡得也极浅··到了子夜,天下起了大雨,雨声如鼓点一般,吵得浅眠的戚御风没了睡意。
忽的落下一道闪电,雷声乍起,从隔壁颜卿房里传来一声不甚响却让人寒心的惊呼:“爹,娘”·戚御风忙起身披了外衣,赶到颜卿房里,点上了蜡烛。
只见颜卿浑身颤抖,冷汗从额上流下,不安地在床上挣动·瞬间,一股强烈的心疼涌上戚御风的心头,似要生生将他撕裂·戚御风他明白了,为什么他只愿颜卿一人停留,只对他一人体贴入微,会为他的病痛悲伤心疼不已。
他喜欢颜卿,早已超越了兄弟好友,他,爱他,他不能看到颜卿受任何伤害··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他也绝不会,让颜卿受到一丝伤害··戚御风走到颜卿床边,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脸颊,喊道:“卿弟,卿弟,你醒醒。”
戚御风发现,颜卿的背上也尽是冷汗,浸- shi -了他的衣衫·戚御风抱着颜卿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他到底梦见了什么,会让他如此痛苦·颜卿慢慢睁开眼,眼中噙着的泪从眼角滑落,他失神地看向某个地方,却没有焦距。
戚御风双手紧紧搂住他,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个梦而已,醒来就好了·”颜卿缓缓转过头望向戚御风,渐渐回过神来·他靠在戚御风怀里,喃喃道:“这不是梦,就算醒来了,还是真的,爹娘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戚御风此刻除了紧紧地抱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就好像颜卿所经受的痛苦,也在自己的胸口喧嚣。
这时小童匆匆地赶过来,带着一壶温好的茶,他看到戚少也在,愣了一下,将茶倒好,递给颜卿,戚御风替颜卿接了茶杯,喂他喝了几口茶压惊··小童叹了口气,对戚少道:“少爷这些年来最怕打雷,每次打雷都会做噩梦,梦见老爷和夫人。
醒来的时候都浑浑噩噩,跟丢了魂似的,不管我怎么喊都回不了神,得到了天亮才能转好·这次幸好戚少你在这里,少爷才这么快好了·”·颜卿这时也恢复了神智,朝小童浅浅一笑道:“好了,小童,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不用担心了。”
“可是,少爷……”小童还是不放心·戚御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小童道:“烧些热水来吧,你家少爷用得着·”小童听了,便出去烧水了·不一会儿,小童端来了热水,戚御风便道:“这里我来看着就好,你也回去睡吧。”
小童这些日子也感觉到自家少爷很是看重戚少,想着该是戚少在这更好些,便应了一声,回去了··第9章 半世浮沉与君诉·戚御风将布巾浸了热水,细细擦了颜卿额上的冷汗,他又从衣橱里找了件里衣,对颜卿道:“把衣服脱了吧,擦擦身子,再把- shi -衣服换了。”
颜卿脱下早已被冷汗浸- shi -的里衣,戚御风重将布巾浸热挤干,来帮颜卿擦拭,颜卿却是不好意思,便道:“我自己来吧·”说着想接过布巾。
戚御风道:“背上你自己擦不方便,我来就行·”·颜卿也不推脱了,道:“那多谢戚兄了·”戚御风边替颜卿擦拭着汗- shi -的背,边叹道:“怎么如今还这么见外。”
其实颜卿- xing -子本就淡薄,对戚少已是极亲近了,只是多年的习惯使然,一时也不小心便脱口了··颜卿怕戚少误会,便解释道:“不是见外,只是已经习惯了,我以后,会留意的。”
说罢转过头看向戚少,戚御风望着他澄澈的眸,不禁快看醉了,他笑了声,道:“是我多想了,你也别太在意了·”·擦完身子,换了里衣·窗外雨还在下着,戚少担心颜卿再做噩梦,便留在他房里陪着一起睡。
颜卿想着有些事情也瞒了太久,虽然一旦泄露出去自己会- xing -命不保,但对着戚少,这些事情他便不想隐瞒,他也绝对信任戚少··戚少替颜卿理好被角,便躺下,将颜卿拥在怀里,颜卿也贪恋着这种能依靠的感觉,也就不推脱。
他喃喃道:“其实,颜卿是我用的化名·我真实的名字,叫宋卿容·”卿容担心戚少会因自己的隐瞒而愠怒,他抬头想看看戚少的表情,却发现戚少正笑着看自己。
戚少揉了揉卿容夜一般的黑发,轻笑出声,道:“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了”·卿容愣了一下,问道:“难道,你早发现了”戚少点了点头:“嗯。
从船上的初遇开始,就隐隐觉得你该是有一个不能轻易同他人言说的秘密·”卿容惊讶道:“那你,可曾调查过了”戚少笑道:“没有,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亲口告诉我。”
戚少感到了他的突然沉默,紧了紧拥着他的手臂,戚少也想过将自己怀疑过卿容的事告诉他,会不会伤到他们的关系,但正如卿容宁以- xing -命为赌注也要把他的秘密告诉自己,戚少,也绝不愿对卿容隐瞒任何事情。
卿容又喃喃开口道:“我父亲,是当年因谋反罪而被诛杀的大将军宋炤,他其实,是被当时的国舅,也是当今丞相的唐胥陷害的,唐胥想到得到我父亲的虎符和二十万兵权。我父亲被唐胥抓进大牢时我才十岁,还是不太懂事的年纪,看父亲很多天没回家,就缠着我娘问,父亲是不是又出去打仗了,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娘不想让我知道那件事,便顺着我的话说,父亲是出征西域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我自小也是习惯了父亲南征北战的,也就没太在意。·直到有一天,府里来了好多官差,我娘见了,急忙把我带到内堂,给了我一个包袱,让她最得力的婢女云娘带着我从后山的小路逃生,自己则留在府里,我自然不肯丢下娘一个人走,就拽着我娘的裙摆,想让她跟我们一起走·可是我娘却点了我的周身大- xue -和哑- xue -,让云娘赶紧带我走,她说,她要留下来陪着父亲·云娘抱起我跑出内堂,出内堂前我最后看了娘一眼,却看到她吞下早就备好的□□,自尽了。
我就眼睁睁看着她倒在地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想,再喊她一声,娘·”·说到这里,卿容的声音已经带了呜咽,似有骨鲠在喉,刺得人生疼。
戚少心口似被什么重重压着,他真的不想看到卿容这么痛苦·他更靠近卿容,让卿容枕在自己胸膛,想借此给他一些宽慰·卿容也紧紧搂住戚少的腰,恍若一头受伤的幼兽,拼命汲取对方的温度。
“我娘叫颜绮,在嫁给父亲之前,是江湖上出名的神医,一般人可不知道,她制毒也极厉害,只是她从不向他人用毒,这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却是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后来云娘带着我逃到了她的老家,她家也有一个五岁的孩子,便是小童·云娘待我有如亲生,但在我十三岁时,村子里横生瘟疫,我们三人都染上了,我和小童还是轻的,云娘却是病得极厉害,日渐不治,她去世前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原来我父亲被抓进牢里不久,便被唐胥动私刑害死了,我娘也早就准备自尽去陪伴父亲。
只是娘放心不下我,便替我打点好了一切,才离开这个世界·娘给我的那个包袱,里面放着父亲的虎符,有了它,便有了二十万兵权,这样东西,是决不能让唐胥得到的,否则,国将不国。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唐胥为了得到虎符,一直不停地搜寻我的下落,后来不知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住处,派了衙役来追捕我们,我只好带着小童四处逃命·两个孩子,又是带着病的,哪那么容易逃过这么多衙役的追捕,在一个林子里,我们被那些衙役追上了,本以为这次定会被他们抓住了,却突然出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身边带着一群侍卫,击退了那些衙役,救了我和小童。
那个少年告诉我,他是当朝太子齐珣,皇上没能及时保住我父亲一直悔恨不已,无奈唐胥结党颇多,权倾朝野,又手握重兵,唯有我父亲能与之抗衡,可我父亲一死,朝上便没人是他对手,连皇上也奈他不得。
皇上为保我这将军府最后的血脉,便时刻观察唐胥的动向,怕他对我下手·今日,也是他命太子前来相救··再之后,我跟小童被安置到父亲一个旧部家中,那个旧部我认得,是父亲的副将李诚,幼时我在父亲的练兵场里经常见到他。
他见到我,想着我父亲的往日种种,悲从中来,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七尺男儿竟也落下泪来·诚叔找了全城最好的大夫来替我跟小童治病,小童染得最轻,不几日便好了,我却是稍重的,病情又反复,服了几个月的药才痊愈,也是那时候,埋下了胃痛症的病根。”
卿容说完,也舒了一口气,这些年的深藏在心底的痛,此刻尽宣泄出来,也就稍感豁然了·他靠在戚少怀里,闭上眼眸,这么多年,也累了,想要有个地方,能让自己栖息。
待到卿容快要沉沉睡去,戚少突然在他耳边轻声诉道:“卿容,我喜欢你·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护着你·你疼,我会比你更疼,所以,我不会再让你收到任何伤害。”
卿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应,这些日子以来戚少对自己的体贴关怀,自己都心知肚明,而自己对他,也绝对是有感情的,只是这份感情,究竟是哪一种卿容犹豫了,他不能给戚少一个轻率的答复。
·正当他踌躇着不知如何跟戚少说时,戚少却道:“卿容,你不用现在就回答,先睡吧,你也累了·”卿容闭上眼,心乱如麻,却如何都理不清思绪。
过了许久,才渐渐睡去··第10章 方知卿心尽归同·不觉,天已渐晓,卿容醒来却发现戚少已不在榻上,他想着昨夜戚少的话,想着那句,“卿容,我喜欢你。
”虽迷茫着,心,却是暖的·喜欢,该是如何的感觉他一时,找不到答案··卿容披衣起身,却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想来又是戚少留下的,卿容拿起信准备打开,却似乎生了几许忐忑,不知,信中写的什么他缓缓打开信,信上仅寥寥几字:·卿容·我有要事需处理,过几日便回来。
——戚御风留·“大概是像先前那样去了些江湖琐事吧,或者,是给我些时间考虑”卿容径自言语道,说完,又无奈地一笑。
不知,他何时回来呢·府衙依然事务繁多,州县又出了些小案子,再加以男丁尽出征的人家需安排减免赋税,卿容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仍是为了打点公务,整理案情,经常忙得误了饭食,不思休憩,许久未犯的胃痛症重又似潮水般回涌。
卿容也依旧不甚挂心,忍了疼痛继续办公·只是每每累极了回到卧房,躺在榻上,便有一个翩翩的身影恍若眼前··桌上放着精细挑选的点心菜肴,伴一坛不伤身的淡酒,或是一壶泛着清甜的香茶,而那人,絮絮地讲着自己想要搜集的风俗民情。
流入经脉的内力暖流舒散尽身体的疲乏,而那人明朗的笑,驱散尽心底的- yin -霾·每每办公太晚时,只一阵清新拂过,自己,便沉入梦乡··月下对酌,几盏醴泉侯,配着解酒的茶酥。
杯中的清辉温柔,一如,樽前那人,望着自己的目光··两匹相伴驰骋的快马,放鹤峰间的山涧野芳,在难行的山路上,扶在自己肩上的手,峰顶,那人站在自己身边,共看云卷云舒。
惊雷之夜,一件干里衣,一块温热的布巾,那人,为自己细细拭了额上,背上的冷汗,因了自己一句略显生分的道谢,那声无奈的轻叹··卿容其实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戚少给的这一切太温暖,已渐渐将自己凝冰般的心,融成一潭温润的水,每次戚少在身边,这潭水,便泛起层层涟漪·想亲近他,想看到他初阳一般的笑颜,想听到他清风拂过竹林般的低语,想念他的点点滴滴,想念他。
这,便是喜欢了吧··卿容望着摇曳在窗纸上的树影,抚着胸口,感受着自己被思念惹乱的心跳,喃喃自语:“你何时回来我,想明白了。”
白日,卿容依旧忙碌·他将府衙琐事有条不紊地分派给师爷主簿等人,自己则带着衙役四处往案子发生的地方奔波调查,升了多次堂,终将那些案子尽皆审清了,该判刑之人也皆合法合理地判了刑,又抽出空余时间来整顿了赋税征收之事。
这些事务虽是艰涩繁琐,但好在卿容已对越州做了详尽的了解,处理起来倒也得心应手··事情已忙得差不多,卿容想着汛期将至,虽越州历来没有较大的水灾,但毕竟要防患于未然。
他带着小童检查完堤坝,便在一家酒楼用午饭·酒楼自是什么人都有,三教九流,官场江湖,自是消息良多,卿容便仔细听着,想知道如今民间态势如何··一位长着络腮胡的江湖人跟他的同伴说道:“诶,你们听说了吗,卓剑山庄新上任的庄主联合了唐门、白鸦阁那些极狠毒的门派,扬言要约玄风帮帮主决一死战,还说若是那帮主不肯应战,就要血洗玄风帮。”
同伴问道:“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大动干戈的”络腮胡子道:“嘿,还不就是卓剑山庄由谁继承的事么·现任庄主方青絮是老庄主的二儿子,那人是心狠手辣,未达目的不顾人死活的,老大方云絮虽不及老二能干,却是个仁厚的主儿。
老庄主想着卓剑山庄不能让老二来继承,否则得出大事,便早早写了份遗书交给玄风帮帮主,让他在自己去世后把遗嘱告知卓剑山庄的众人,老庄主曾救过玄风帮帮主一命,这是那帮主自然答应了。
这方云絮本是顺利继承了的,可谁知后来不知被方青絮用什么办法给害死了·方青絮当了庄主,那还不得找玄风帮帮主麻烦就说那帮主假冒老庄主的遗嘱,意欲引祸端,借机吞并山庄,他要为了卓剑山庄向那帮主讨个公道,其实啊,还不是想杀人灭口那帮主也是个讲义气的,答应了方青絮的决战,还说决战那天不会带一个手下,单独应战。
大概是不想连累那些帮众吧·”·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同伴道:“那玄风帮帮主武功再高强,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人,还是些精通暗器的狠角色怕只是去送死吧。”
络腮胡子也接着话道:“玄风帮帮主戚御风可是江湖上的头号人物,方青絮真能杀了戚御风,那这武林可也就是他方青絮的了·”·戚御风……听到这三个字,宋卿容胸口似是被一把银刃狠狠刺入,生疼。
怎么会他明明说过几日便回来,怎么会怎么会·第11章 穷崖险途莫孤身·卿容踉跄着冲到那络腮胡面前,声音略带颤抖,问道:“什么时候决战在哪里”那络腮胡摇摇头道:“这具体的时间地点他们怎么会让别人知道我可说不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的府衙,只觉心内似有声音在叫嚣,如何也遏制不了:戚御风,你说,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在我身边,陪着我,护着我·那你发生了事呢,就这样瞒着我怕我涉险么我也是堂堂男儿,可不是依赖着你,躲在你身后仰仗你保护的娇花你照顾了我这么久,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
当务之急,得查出决战的时间,跟地点,可这些秘辛不是一般的江湖人能知道的·不过,眼下倒是有一人,必定知道这些··当晚,卿容独自一人一马,去堤坝巡查汐流涨落的情况。
回时已是月上中天,正当卿容待穿过一方密林时,林子里却突然出现一帮山贼,这些山贼个个魁梧,又手持大刀··为首的那个喊道:“书生,乖乖把身上的银子交出来,否则爷爷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就举着刀一步步逼近卿容··卿容是出来巡查水况的,哪会随身带什么银两只身一人又奈他们不得,便道:“这位兄台,小弟此行并没有带什么银两,还望兄台借个道。”
那些山贼哪里肯信,为首的便冷哼一声道:“既然你这书生如此不识时务,那就先送你个小小的教训·”说着便挥起刀待要往卿容臂上砍去··突然,响起兵刃相接的刺耳声响,一个黑衣男子执剑挡住了山贼首领的刀,待要向那山贼的胸口刺去,顿觉身体动弹不得。
卿容喝了声:“你们都退下吧·”那些山贼便道了声:“是·”拿着刀离开了··原来,这些山贼都是州府的衙役假扮的,卿容演了这出戏,只为引出眼前这个戚御风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影卫。
身边有人时刻跟着,卿容也早已发觉··黑衣男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卿容:“你……点了我的- xue -帮主说你不会武功·”卿容骑- she -自是厉害,武功,却也是的确一点不会的。
这点- xue -的技法,则是娘亲学的,神医颜绮,对- xue -位之术,自然比一般江湖人熟稔得多··卿容此时无心和黑衣男子解释,只急着探得戚少的下落:“说,戚御风现在哪里,决战又在何时何处”黑衣男子无奈摇头道:“帮主吩咐,我只须确保阁下安全,其他之事,一律不得说。”
卿容夺了黑衣男子手中的剑,抵在自己的颈处,道:“如今危及了我的安全,那你,说是不说”·黑衣男子当卿容只是做个样子,必不会真的伤及自己,仍旧是闭口不语。
卿容见他仍不肯吐露只字,便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剑刃破开皮肤,一串鲜红的血珠顺着银刃留下,好是艳丽··黑衣男子见他这般,竟真是以- xing -命相挟,便只得交代道:“明日亥时,剡溪之源。”
第12章 羽箭寒刃破围杀·宋卿容解了他的- xue -道,将剑归还·也不顾颈上的伤,驰马回了府衙·卿容回到府衙,小童见了他颈上的血迹大惊:“少爷,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受伤了快来处理一下伤口”说着就拉着他坐下,急找来药箱,给他止血包扎,幸好伤口不深,只流了一点血,若是再深几分,怕是- xing -命也难保了。
小童边包扎着,边担忧地问道:“少爷,究竟是谁伤了你,难道又是那些人”卿容笑着安抚道:“不,这伤是我自己弄的,没什么大碍,放心好了。”
小童讶异道:“少爷,你这是为何会伤了自己”卿容正愁着如何搭救戚御风,也没心思细细给他介绍,便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日后再告诉你。
你去把城兵的名册拿来,我有急用·”小童无奈,只好去拿名册··卿容思忖着,要镇住那些江湖人,光衙役是远不够的,必须安排些城兵,只是调动城兵不是件小事,该是得花费不少时间,不知明日亥时之前能否部署完毕。
此时夜已深,众人都已歇下,调动之事也只得待到明早,现在也只能先仔细把行程尽安排好,需得多少城兵,如何布阵型等等都亟待考虑完善··要部署的事繁多,卿容强压下心头的担忧,保持以往的镇定,心想事关戚少的安危,容不得出一点差错。
忙碌了一夜,未曾合眼··次日,卿容紧急召来城兵头领,安排调动之事,又召集众城兵,仔细部署,一丝细节都不放过··他回到房中,从床下取出一口黑檀木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张不带任何雕饰的黑色劲弓。
这是父亲在自己十岁生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父亲曾说过:“男儿的武器,不该为杀戮而杀戮,它染血,是为了保卫国家,保护自己所爱之人·”卿容将弓紧握在手中,心道:戚御风,今日,就由我来保护你。
亥时已到,剡溪之源,一众江湖人包围着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为首的方青絮冷声道:“戚御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戚少大笑一声,云淡风轻道:“来吧。”
方青絮一声令下,一干江湖人齐涌向戚御风··戚少拔剑出鞘,剑气一扫,霎时数十人已倒在了地上,后面的人见他如此厉害,不禁有些胆寒,踌躇着不敢向前,慢慢向后退去。
方青絮见如此情景,大喝一声道:“杀不了戚御风,你们便等着和父母妻儿,在黄泉相见吧”这些人的父母妻儿早被方青絮囚禁了,如今谁还敢违逆他的命令,便一一拼死向前。
戚少无奈一叹,也只好挥剑应战··混乱中,不是从何处飞来一枚暗器,直- she -戚少胸口,戚少正腹背受敌,容不得一丝闪神,暗器却是疾速而来,在月光下泛着骇人的寒光。
眼看着躲不过了,却突然从远处- she -来一支羽箭,精准地- she -开了那枚暗器··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顿时四周火光乍起,一千城兵手举长矛,将江湖众人团团围住。
一人骑在马上,手执黑色劲弓,一袭白衣在风中襟袂飘扬,自有一股凌冽之气,正是宋卿容·他喝道:“越州可是你们撒野之地若非本官率城兵前来护堤,任你们在剡溪之源如此屠戮,血污剡溪,怕是明日全城再无可饮之水了今日且饶了你们,再有如此,休怪我弓箭无眼,还不速速散去”·方青絮自知官府的人不好惹,又有这么多城兵包围,便命江湖众人退走,自己也赶紧离开了。
见那些人尽皆散去,卿容便让城兵头领带着众城兵先行回营,自己则跟戚少一同留了下来··卿容策马行到戚少面前,经过方才那场恶战,戚少已受了几处浅伤·卿容看着他身上的血迹,不禁皱了眉,胸口泛起一阵疼痛。
戚少却仍是挂着潇洒恣肆的笑,只是望着卿容时,目光中,又添了几分温柔··卿容向戚少伸出手,轻声道:“上马,我们回去吧·”戚少也伸出手和他握紧,纵身上马,坐在他身后。
戚少调笑道:“不是来护堤的么,怎么这就回去了呵呵,你倒是也会撒谎了”卿容沉声道:“你以为我苦心设计扯谎,是为了谁”说罢,便再不言语,一路沉默。
戚少想是自己将决战之事瞒了他,又不慎失言,惹得他生气了,便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卿容,对不起·”卿容摇头,他是生气,却不是气戚御风,而是气自己,为何没再早些到,若是早了些,他也不会受这些伤。
第13章 此生然诺相与共·卿容挂心着戚少身上的伤,马不敢驾得太快,一路慢行,到府衙时已是子时·卿容扶着戚少下了马,又一路将他扶回房,戚少自是没什么大碍,只是看卿容如此紧张自己,便任他扶着自己了,心里,也是在窃喜的。
小童在等着少爷回来,便也一直没睡,此时看到戚少又受了伤回来,担心地喊道:“昨晚少爷带着伤回来,今天戚少爷又受了伤,这究竟是怎么了”说罢又急着去取来药箱给戚少上药。
戚少听得小童说卿容昨晚受了伤,也顾不得自己了,忙检查着卿容是哪里受了上,却看到他的颈处结了到细细的血痂··戚少尽失了平常的洒脱,神色- yin -沉道:“是谁伤了你我不是让影卫护着吗,怎么还会受的伤告诉我是谁,我绝饶不了他”戚少动得太厉害,牵动了伤口,他自己却忘了疼痛,只被怒气占据了所有感觉。
卿容却看在眼里,他抱住戚少,不让他再乱动,便把事情一一跟他说了·说罢又添道:“你的下落是我逼那个影卫说出的,你也不要责罚他·”·小童在一旁也将事情听明白了,自家少爷也是真对戚少上了心,戚少对少爷的好自己也都看在眼里,他心想能有个人这么陪着少爷,和少爷同甘共苦,他也是衷心替少爷高兴。
小童把几种治伤的药一一挑出来放在桌上,便自觉地离开了,这时候,还是把空间留给少爷和戚少吧··戚少将卿容紧紧拥住·“对不起,应该是我来保护你的,如今却让你为我涉险,还受了伤。
对不起·”·卿容从戚少怀里挣开,向他的右颊挥了一拳,卿容并没有下重力,只是为给他一个警示,也为连日的担心紧张找一个宣泄口·“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宋卿容也是堂堂男儿我也想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不惜一切我不允许你一个人承担所有危险无论发生什么,你的身边,也一定有我在你说过不会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但是你可知道,对我来说,最大的伤害,就是失去你。
御风,我也喜欢你,不比你喜欢我,少一分一毫·当你担心我的时候,也要知道我同样在担心你·所以,不要再一个人离开,好不好·”·说罢,卿容环抱着戚少的肩,吻上他的唇。
戚少也紧紧拥着卿容,加深这个吻·他们的呼吸和体温恍若都融为一体,无可分离的,还有心跳·他们的呼吸渐渐急促,渐渐沉重,却是谁,都舍不得先结束此刻温存,恨不得这个吻,能缠绕到地老天荒。
终等到他们谁都喘不过起来,才不舍地分开··卿容方才忘情,却忽然记起戚少的伤还未上药,忙让他脱了衣裳检查伤势·好在几处都是轻伤,敷了药养些日子便能好。
卿容先细细帮他擦拭了血迹,一点点仔细地上药,再用纱布小心地替他包扎好··卿容看到戚少的身上有好几处旧疤,大概是从前重伤时留下的,那一道道似也刻在了卿容的心口,泛着微微的疼。
戚少见他抚着自己的旧疤出了神,眼底满是黯淡,便调笑道:“这些疤的确是难看了些,要是能消去便好了,免得日后,卿弟对我的身体失了兴趣,那我可就要伤心了。”
卿容微红了脸,瞪着戚少道:“你说什么胡话不过,要把这些疤去了也容易,我娘的医书有记载去疤的方子,我改日调制些药粉给你敷上便好。”
卿容抬头,发现戚少正望着自己,满是笑意,不禁脸又红了几分,闪烁着眸子道:“时辰不早了,你又带着伤,还是赶紧休息吧·”说罢便收拾药箱准备回自己的卧房。
戚少拉住卿容的手臂,带着期待的目光道:“别走,今晚陪着我睡,可好”卿容犹豫道:“可是,若是牵动了你的伤就麻烦了·”戚少温柔轻笑道:“这些小伤也没什么,况且,只是抱着就好,不会牵动伤口的。
留下来,卿容·”·卿容还是留了下了,他替戚少整理好被褥,二人便都躺了下来,戚少拥着卿容,卿容也不抗拒,小心地避开了戚少的伤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由他拥着睡了。
戚少吻了吻卿容柔顺的发,不禁无声地扬起了笑意·他没有看到,卿容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了··是夜,他们在梦乡中,都不再是孤独一人·未来,也不会再是。
第14章 惜得云霞今朝好·次日清晨,卿容睁开眼,却发现戚少早已醒了,正带着笑意望着自己,他疑惑道:“你看着我作什么”·戚少笑意愈发深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醒来的样子·”他心想:你都不知道自己安然的睡颜,醒来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不经意溢出的那声带着鼻音的轻吟,还有,泛着惺忪迷蒙的眼眸,是有多可爱。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卿容也由着他看着,自己则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戚少的伤口,看是否有哪里牵动了,还好,伤口并没有什么恶化·看样子,休养个几日,再日日换敷特制的药粉,他的伤也可好得差不多了。
卿容待要起身穿衣,却又被戚少牵住小臂带回了怀里·卿容怕压着他的伤口,只好用另一只手支撑住身子,而这样一来,戚少英气的眉宇,高挺的鼻梁,和带着笑意的唇,就只在眼前,近在咫尺了。
戚少右手扣住卿容的后颈,左手环住他的腰,一翻身,便将卿容缚在了身下·清晨卿容的唇尚且泛着微微的白,戚少欺身吻上他柔软的唇,轻轻地啃噬,许久才分开,而卿容的唇早染上了朝霞的嫣红。
卿容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低斥道:“你的伤是不想好了么总这么胡来·你要……如此,说一声不就好了,何必弄出这么大动作。”
戚少又俯头轻啄了一下他嫣红的唇,笑道:“我这不是怕你不愿意么又实在是情不自已了·”·卿容可不甘心总被戚少占据着主导,他轻环住戚少的颈,主动吻上戚少的唇,用舌尖生涩地打开对方的牙关,渐渐深入,唇舌缠绵。
吻罢,他调整着呼吸道:“我又不是忸怩之人,自然是愿意的·既已许了真心,这些又算得什么”·戚少听罢,嘴角扬起一抹带着邪佞的弧度,悠悠道:“那么……”右手则不安分地游动,作势要解开卿容的里衣。
卿容愣住了,他无奈地想:这家伙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上有伤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他- xing -子这么急·卿容抓住戚少不安分的手,不让他乱动,戚少则则改用左手动作,卿容只得又急忙抓住他的左手,脸上早染了一抹绯红。
正在两人缠得难分难解时,房门被扣响了,外边传来小童的声音:“少爷,戚少爷,你们醒了吗我煮了药粥,起来吃点吧·”·卿容忙挣开戚少,起身穿衣,整理了一下早已弄乱的发,简单地束了一下,披在脑后。
戚少看着卿容带着红晕的脸庞无声笑了,自己可也没想这么快,只是,突然很想看他害羞的模样··卿容自己打理好便帮戚少准备衣衫,他看到戚少昨日穿回来的外袍尽是血渍刀痕,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他在衣橱里重又找了一套衣衫给戚少穿上,极尽轻柔,生怕碰到戚少的伤口,弄疼了他··戚少看到他这般,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道:“傻瓜,别胡思乱想了,我的伤真没什么大碍的。”
卿容惊讶地望着戚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戚少摇了摇头·“我也好奇自己,为何能知道你的想法·”也许,是因为我总在关注着你的一切吧。
·二人打理完,小童便端着药粥进来了·小童抱歉地对戚少说道:“戚少爷,我也不想这么早就来打扰你和少爷,只是医书上说,这个时辰喝些药粥,伤口能好得快些,要不,喝完粥,你们再继续休息”说完,又转头向卿容淘气地眨了眨眼。
卿容听得小童这番话,想来小童也该是知道了自己和戚少的关系·先前卿容还迟虑着该怎么跟他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毕竟自己跟小童虽名义上是主仆,却是如亲兄弟一般的,小童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现在能得到小童的支持,卿容便也放心了··戚少自然也明白这些,会心一笑,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小童,这些药粥会不会也伤胃,卿弟能喝么”卿容听了,心头一暖,不自觉又扬起了嘴角。
小童道:“这药粥是用百草霜,甘松香这些- xing -味温的药材熬的,少爷也是能喝的,只是药量须小些·这两碗粥我是分开熬的,戚少爷你伤重些,所以你的这碗粥的药量比少爷的大些。”
戚少自是感叹,小童这孩子也是很有心的··二人喝完药粥,戚少想出去走走,被卿容按回了床榻,他道:“要想出去就快点把伤养好,现在给我好好休息。”
戚少不愿让卿容担心,便顺遂地躺下了,卿容待要去府衙外堂处理公务,戚少拉住他道:“你也有伤,也该休息的,不要太- cao -劳·”·卿容握住戚少拉在自己臂上的手道:“我只是去处理些常务,不消片刻也就回来了,你先休息吧。”
戚少放下手,问道:“是回这里,还是回你自己的卧房”卿容不禁笑出声道:“当然是这里·”·第15章 劫灰尽付旧尘遥·好在前些日子府衙的事务已处理得差不多了,这几日便也得稍稍清闲些。
卿容打点完琐事便回到戚少的房间··他推开门,只见戚少正站在窗边,神色淡然地擦拭着他的剑·银刃在晨曦之下泛着微暖的赭色光晕,仿佛不是一把用以多人- xing -命的直兵,而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藏品。
卿容隐约感觉到,戚少虽身在江湖,却并不愿意参与那些杀戮与纷争,他的眼里从没有过一丝杀气,就连昨日被围攻时,目光中,也只是戒备,仅此而已··戚少见卿容进来,便将剑收回鞘中。
卿容好奇道:“这可是把好剑,它有名字么”戚少道:“它叫御风·”·卿容便问:“借你的名字取的”戚少摇了摇头:“不,是我借了它的名字。”
戚少见卿容神色困惑,便道:“这把御风是我师父最得力的剑,当初他给我起名时曾对我说:我之所以救你,就是要让你成为我最得力的杀人武器·你若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话,就把命还给我。”
卿容心一寒,戚少的过去,自己都不曾了解过,他承受过的苦痛,并不比自己少一分·想知道他的往事,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惹来心疼,但是,自己想要分担他的苦痛。
“你的过去,告诉我好么”·戚少望向卿容,只见卿容凝视着自己的眸中,满是执着·他便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这只是别人的故事。
“我自小便是孤儿,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一位姓赵的老妇看我可怜,便收养了我·但是当我七岁时,赵婆婆便去世了,她的子女嫌我是个累赘,便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被卖给了人贩子,哪还有好日子过日日饥寒,还得受他们的毒打,后来,实在无法忍受,我便趁着夜色逃走了·可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无依无靠,自然是没法过活的,当我就快饿死街头的时候,我师父救了我。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师父他当时已是江湖第一高手,却因狠辣无情,而被武林所唾弃·这些他自然不在意,他只是想打败所有人,证明自己天下无敌,仅此而已。
至于落得一个如何的名声,他一概不在乎··但他那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自然是结了不少仇家,招惹上不少的麻烦,这些麻烦找上了他,他自然要解决掉,且丝毫不留情,一率杀绝。
他之所以救我,也只是为了培养一把能帮他杀人的剑··救了我之后,师父便教我武功,他并没有将武功全传授给我,只教了些寻常的,他的那些绝招,是我趁他练剑时偷偷学的,苦练了多年,竟也被我摸索出了门道。
待我小成了,他便命我去杀那些寻他麻烦的江湖人··我第一次对敌时,师父藏身在林间看着,那次的对手只有三人,武功也并不很高,我便占了上风,不多久,他们就败了。
我逼退了他们,也不再追,给他们留了生路·可谁知,师父突然从林中飞出,杀尽了那三人·他走到我身边,在我肩上狠狠刺了一剑,还说:我养你这些年,就是要你替我杀人的。
一个对敌人心慈手软的人是没有价值的,再看到你放过他们,死的人就是你··为了活下去,我只能杀人,只能让自己的双手,沾上越来越多的血·但我始终不愿这样活着,我努力让自己变强,不停地变强,只有强大到超越了师父,才能结束这种杀戮。
终有一天,我打败了我师父,废了他的武功··我不想伤他的- xing -命,毕竟,他曾救了我,又养育我多年·即使在他眼中,我只是一把用来杀人的剑·后来,我便成立了玄风帮,帮众皆是命途多舛之人,在帮里,大家都以兄弟相称,互相扶助,平日里也只是做些押送跟情报生意,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伤人- xing -命。”
戚少说完,便淡淡一笑,望向窗外·院子里正一阵风拂过,掠走那些曾积在墙角的尘,散在带着落英遗香的暮春时节,不见了踪影··卿容从背后拥住戚少的肩,紧紧地,似是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温度,尽皆予了他。
戚少回过身,也将卿容拥在了怀里·各自温热的呼吸,拂在对方的颈上,无须什么言语,只这样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就够了··过往也已只是过往,此刻,有眼前的人相伴,就够了。
第16章 微劳助得鸳鸯笑·时至休沐,眼见戚少的伤也渐好了,卿容便想着与他一同出去游玩散心·衙役却突然来报说玉溪的县令许渭来访·卿容的府衙便是在玉溪,平日里自然少不得和玉溪县令协同办案,自然接触得不少。
卿容心想,此次许渭前来,大概是又出了什么案子,来找自己商讨对策的,便匆匆去见了·可谁知,这次许渭却是来邀请卿容去他的私宅做客的,卿容自然不喜欢这些官场应酬,但未会面的话,还能称病推脱了,这已经会了面,也就没了理由好推脱。
这个许渭平日虽贪图些小利,但毕竟不是什么女干恶之人,以往的案子也是多亏了他从旁协助,这一邀请卿容倒也实在拒绝不得,只好答应了··卿容借更衣整袂为由回了内堂,跟戚少说了这事,语带歉意地道:“今日便不能和你一同出去了,我尽早回来。”
戚少了然一笑,道:“嗯,那你便去吧,待你有了空闲再一同出游也不迟·”卿容见戚少并无不悦,也就放心地随许渭去了他的府宅··待卿容走后,戚少勾起嘴角,轻嗤一声,径自道:“这个许渭倒是打的好算盘。”
许宅离府衙不甚远,不消片刻便也到了·正门口早立着一干家众候着迎接,这许渭也室在一旁毕恭毕敬,似是更甚平时·许渭领着卿容到了花园亭中,却见亭中立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生得清妍脱俗,雅丽幽致,着一身浅绯的裙袄,也未施多余的妆饰,质若幽兰·许渭向卿容引介道:“这是小女许苓,年方十七,这孩子略读过些书,也会做得几首小诗,颜大人若不嫌弃,今日便让小女作陪,你们年轻人也有话聊。”
许渭说完便转身向许苓道:“苓儿,还不向颜大人行礼”那许苓便向卿容行了一礼,道:“见过颜大人·”言行自然而无丝毫忸怩之态,语气谦然而并无丝毫伏低之意。
若是一般的王孙公子早该对这位佳人倾慕动情了,但卿容自然是无动于衷的,他只是极寻常地向许苓回了一礼,礼节- xing -地道了声:“幸会·”·许渭请卿容入了座,让许苓坐在卿容身侧,便和卿容闲话家常。
其间许渭还问及了卿容的父母,卿容自然不会和他说实情,便随意编了些话搪塞了过去··过了片刻,许渭对卿容道:“颜大人,我去给您准备午膳,就让小女陪您随处逛逛可好”卿容便礼貌得回道:“有劳许大人和许小姐了。”
许渭离开前,还给许苓暗使了个眼色,似是带着警告,不过这些卿容也都没注意··许苓便带着卿容逛着花园,二人也没什么言语·路过一处假山时,许家小姐却突然拉住卿容的衣袖,将他带到假山后。
卿容待要询问何时,许苓却突然跪下了,膝下的土里还夹杂着碎石,这个大小姐却毫无犹豫地跪下·卿容被她的举动惊住了,忙要扶起她··许苓却执意不肯起,她道:“小女子恳求颜大人帮一个忙。”
语气恳切却不卑不亢··卿容自然不能让一个女子跪地这么久,便道:“许小姐先起来,只要在下力所能及,自然会竭力相助·”说着便再次扶起许苓。
许苓闻言便起了身,她道:“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演一出戏·”·卿容不解道:“许小姐这是何意”许苓便把事情的原委一一与卿容说了。
原来这许家小姐与一位穷秀才相遇相知相恋,便私定了终身,才子佳人,却是因着门第的槛而只得暗中相会·但后来此事被许渭知道了,他当然是不会同意这件事的,便想拿些银两打发了这个穷秀才。
这个秀才倒也是情痴骨傲之人,拒绝了那些银两,恳求许渭将许苓嫁给他·许渭还盼着女儿嫁给达官显贵,自己也好平步青云,哪会肯把女儿许给这个一穷二白的酸秀才·许渭便忽悠道:“科考也在即了,你若能考上状元,我便把女儿嫁给你。”
心里却想着赶紧给许苓找个达官显贵定了亲,也便断了他的纠缠··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秀才饱读诗书多年,又却是颇有才华的,对考得状元便也有信心。
自然就答应了,也没料想这只是许渭的权宜之计·他向亲戚借了点钱凑足了盘缠,便进京赶考了··许苓深知他的才华,便也不甚担心,但父亲近日总安排自己见些达官显贵,她也是个聪慧女子,便发现父亲其实出尔反尔,在替自己物色夫婿。
许苓不愿就此束手,随父亲摆布,便时刻想着如何能拖延时间,等到秀才考取功名归来·直至今日见到卿容,她终于想出一计,请求卿容装作中意自己,借以稳住父亲。
卿容便好奇道:“只是你为何会托我就不怕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吗”·许苓笑道:“因为其他人见我容貌后,总不住盯着我看,常借些话题跟我交谈。
而你,除了刚见面时礼节- xing -的看了我一眼,便再没有正眼看过我,更是没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于是我便想,你该是最佳的人选·”·卿容自是心善之人,又赞赏许苓的睿智沉着,有心相助促成她和秀才的姻缘。
只是要与许苓装作亲近,又担心戚少有所误会·但这毕竟关乎女子的一生,卿容便也答应了,他道:“好,那我便助你演这出戏·”·许苓闻言又欲跪下谢恩,被卿容止住了,她便忙道:“多谢颜大人相助。
科考已近,待到放榜,郎君归来也无需多少时日,这些日子就麻烦大人多来寒府小叙了·”·卿容便和许苓一同游花园,状似言谈甚欢,情意相悦·许渭来请卿容用午膳,见到这般,心中暗喜,便也安了心。
卿容回到府衙,便急欲将这事与戚少说,他是绝不愿戚少和自己生任何误会的·卿容径直向戚少的房间走去··方打开门,戚少便笑望着卿容道:“可曾见到许家小姐了”·卿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你消息可真够灵的。”
便把答应帮助许苓演戏之事细细与戚少说了··戚少抚着卿容柔顺的发,轻叹一口气道:“就知道你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你想帮就帮吧,我是不会反对的。”
卿容凝视着戚少的眸,看到自己,映在他的瞳孔上,轻声问道:“御风,你,会不会不高兴”·戚少一把将卿容搂进怀里,唇靠在他耳边轻诉:“当然会不高兴,就算知道只是做戏,但一想到你要跟许家小姐那样亲近,我心里就不痛快。
可是,谁让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呢,卿容·”·卿容回抱住戚少的腰,轻吻了戚少的脸颊,他将头靠在戚少肩上,带着笑意道:“也许你不想听,但是我还是想说,御风,谢谢你。”
第17章 闲情奈何风雨近·既已答应帮助许苓,卿容自然也时常如约去许府小坐·许渭也乐得攀上了贵人,也便不再安排许苓和其他人见面了··和许苓交谈了几次,听得她对当朝形势的论断分析,卿容更觉得她聪慧睿智且识大义,气概不凡,丝毫不输男儿。
只可惜当朝女子地位低微,不然,她必是一代名士,可为国分忧··这样一来,卿容便开始好奇那秀才,能让这样一名眼光独到的奇女子倾心之人,想必也该是才华出众的。
只是若是真才子真名士,则绝不能被唐胥拉拢了去,这事还得提醒皇上太子加以留心··卿容从许府回来,刚进卧房,便被戚少抱个满怀·戚少竟似孩童一般撒起娇,搂着卿容轻笑道:“你可算回来啦。”
说完还不忘在卿容颊上印上一吻··卿容见戚少这般,也被逗笑了,他回拥住戚少,也学着戚少的口气道:“怎么,我刚出去一会儿就想我了”·卿容也明白,自己要和别人装亲近,戚少还是会些许不痛快。
谁愿意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人那么亲密呢·戚少收了方才的玩笑语气,拥着卿容絮絮道:“想了,你一刻不在我身边,我就想,恨不得一辈子都形影不离。”
卿容主动吻上戚少的唇,二人渐渐深入,缠绵温存,直吻到了榻上,又是一宵□□··忽有一天,许苓亲自到府衙来拜访卿容·卿容见到许苓诧异道:“许小姐是有何时要亲自过来”·许苓对卿容行了一礼道:“我此次是来恩谢颜大人的相助的,孟郎前日送信与我说科考已中头榜,和我父亲的约定得以实现。
等面见完皇上,暂了京城事宜便赶回来迎娶我·这样一来,我父亲也再难有异议,我和孟郎便能如愿结为连理·这都要多谢颜大人,若非颜大人相助,我和孟郎也无法在一起。”
卿容自然也为这对有情人欢喜,便贺道:“那就恭喜许小姐和孟状元了·颜某只是献了微劳,这恩谢还是受不起的·颜某在此,先祝许小姐和孟状元百年好合。”
许苓得了卿容贺祝,欣然笑道:“谢大人良言·来日若有机会,我和孟郎必会竭力报答大人的恩德”·一番寒暄,待许苓告辞后,卿容便忙找到戚少告诉他这个消息,会心言欢,似是这好事也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戚少看卿容这般开心,忽升起一个想法,便问道:“卿容,我们是否也该办一场亲事”·卿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我们都是无甚亲眷的人,要这种虚礼何用,况且你我都是男子,也无需在意什么名分。
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戚少会心一笑,牵起卿容的手,二人纤长的十指相扣,他们走到窗边,温热的风吹乱了如瀑的黑发,他们肩并肩,看枝头桃花正好,望天际浮云舒卷,观尘世软红烟罗。
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又是一日良辰美景,卿容和戚少正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对弈·本该是争胜负的敌局,黑白棋子却在二人之间恬淡地落在楸玉棋盘上,极尽缠绵,毫无战意,全然只是一场用以寄闲情的娱兴。
原是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小童却匆匆地跑来,他气还没喘匀便急着说道:“少爷,京城方老那边来了封密书,像是有什么挺紧急的事儿·”·既如此,卿容也再无对弈的雅兴,忙接了密书回房拆启。
戚少自然也和卿容一同回了房,看卿容这般郑重,怕不是件小事,戚少心中也添了几分担忧··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卿容打开密书默阅,渐渐皱起了眉头·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第18章 尘世陆离感夙因·戚少见卿容脸色不佳忙关切问道:“卿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卿容把密书递给戚少,只见上书数行:唐贼结党,铲除异己,事危,速至京师相助。
——方俞·方俞此人戚少也是有所耳闻的,两朝元老,官至宰相,清正有为,深得前任皇上的信任,如今却被长袖善舞的唐胥夺去了相位,贬谪为策论司掌司,教授经书学问。
今日看来,方老相虽已年迈,却仍心系社稷,着实为一代良臣·只是方俞为何与卿容相识,而招请卿容进京相助,又是有何谋划·戚少卿容看向,也不多说什么,想来能够让自己知道的事卿容定会告知。
卿容见戚少望着自己,眉间稍缓道:“方俞老相是我父亲旧时至交,分管文武,协调社稷,父亲逝世后方老也对我照顾有加,也是我的良师·他时常叹息女干臣当道,国难为国,无奈已失权,难以肃清朝野。”
戚少疑惑道:“那当朝皇帝难道分不清忠女干”卿容摇头:“皇上也非昏聩之君,奈何唐胥军权在握又在朝结党营私,忧心他举旗造反,竟也轻易动他不得。
便命方老在东宫教护太子,暗中相与筹划除唐之事·如今急召我进京,怕是唐胥有了什么过分的动作·”·戚少心知卿容此去京城定会遭遇不少凶险,那唐胥能坐到如今的位子可并非简单善类。
无论如何,自己必会伴卿容左右保他安全··卿容自知其中险恶,却不忍辜负社稷与亡父,此行必去但又不愿牵连戚少一同涉险··他握起戚少的手,望进对方的眸,只看到无比坚定的目光,他犹疑了一刹还是问道:“御风,京城是是非之地,你可否留在越州,等我回来不要跟我一起去涉险。”
戚少带着薄茧的手掌反握住卿容的手,笑道:“卿容,你知道我的答案·那- ri -你救我于围杀之中,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也该了解我此刻的心情。
纵是龙潭虎- xue -,我也要伴你左右·”·卿容忍不住笑了,心说:对啊,再多的艰险怕什么,最可怕的不就是两个人分离吗·我既如此想,御风怎么就愿独自安然呢只是我也有私心啊,我怎么甘愿看你为我承担如此凶险,你一心护我周全,我也定然保你平安。
戚少看着卿容的笑颜,不由醉了,他揽着卿容的肩靠近自己,温柔地落下一个吻,卿容回抱住戚少,纵情回应,·次日,小童为二人收拾好行装,便一同踏上去往京城的路途。
马车行了些许时辰,该换行水路了·在船上执清茶同饮的二人又忆起了初识的情景··分明是清冷寡念的两个人,却莫名一见如故,不由得渐渐靠近,相依。
或许,这便是缘吧,一生,也只此一人,能伴自己共尘世艰险,闯天涯路远··第19章 祝祈一语愿安然·路遥皇城远,幸而二人相伴同行,倒也不觉得路途劳顿··到了京城,方老早已命人等候接应,二人进了方府。
卿容与方老已多年未会面,皆是通过书信往来,如今相见了自是要嘘寒问暖一番的··待旧也叙完,方老才仔细观察了同卿容一道来的年轻人,只见戚少眉宇中一股桀骜之气,方老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戚少是江湖中人,只是为何卿容会同一江湖人为伴·方老礼貌地询问戚少:“请问少侠姓甚名谁可是卿儿的朋友”戚少看向卿容,用眼神询问卿容。
方老毕竟是谨肃之人,想是难以接受二人的关系,而方老又待卿容如亲儿,不知说出二人的真实关系,是否会对卿容造成困扰··卿容自然了解戚少眼神的含义,他对戚少灿然一笑,然后向方老郑重说道:“方叔叔,他叫戚御风,是我心爱之人。”
方老自然惊了一下,戚少也稍愣了,原以为卿容会待日后慢慢向方老解释,没想到卿容就这样坦诚直述了··方老沉默片刻,将卿容一人拉到后堂,望着卿容又深深叹了几口气,没有丝毫训斥,只担忧地问道:“卿儿,你可想清楚了两个男子,且不提伦理类语,毕竟前路难走,你真的认定了”·卿容屈下膝盖,跪在方老面前道:“卿儿已经认定了,不管他人如何言说,此生必与戚御风不离不弃,相伴至终。
方叔叔,卿儿知道您待我如亲生,自然孝您如孝父,只这件事,望您成全我们·”·方老忙把卿容扶起来:“傻孩子,我又不会为难你们,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我自然要尊重你,叔叔只是担心你们受旁人非议,伤了心怀,既然你们都不在乎,我又有什么好忧虑的。”
眼前这位历经数劫的老人已白发苍苍,或许在朝堂之上严肃方正,但对卿容,就是一位慈爱的长辈,卿容眼底隐隐闪烁了些许晶莹,太多言语梗在喉,只得低声道了声:“方叔叔,多谢。”
戚少正在担忧卿容时,方老和卿容回了外堂·戚少见二人脸色缓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诚挚地行了礼,喊了声:“方老先生·”·方老握住戚少正在行礼的手笑道:“作何叫这么见外,卿容虽非老夫亲儿,却胜似亲儿,你既是卿容所爱之人,便也是我儿子,不妨随他喊我声方叔叔,若是你想喊我声父亲,我也乐意得很啊。”
戚少自是惊叹方老的认可,忙道了声:“父亲·”卿容在一旁看得欢喜,戚少向卿容偷眨了下眼,卿容自然明白,也亲亲热热向方老喊了声:“父亲。”
方老闻言大笑道:“好,这下啊,老夫可得了两个大儿子啊,哈哈·”·不觉已到晚餐时分,餐后方老拉着戚少一人散步消食,卿容知晓方老是要和戚少谈些事,也就先自己回房了。
戚少自然也知晓,便问道:“父亲可是有事交代御风”方老叹了声道:“小戚啊,你应该也知道卿容这次进京,是为了和老夫一同讨伐唐贼,保卫社稷,必是艰险万分,你可真的愿意陪卿容冒这个险”·戚少虽笑着,语气却透着一份无法动摇的坚定:“当然愿意,父亲放心,我戚御风必定会一直陪伴卿容,共度艰险,保他平安。”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方老拍了下戚少的肩,沉声道:“好孩子,愿你们此生都安然,此事结后,随你们去游赏山水,卿容也不用再沉浮于这复杂的官场了。”
第20章 初入宫闱险暗生·卿容与戚少在方老府中修整了数日,并与方老细细商议了卿容进宫任少司之事·戚少既为玄风帮主,手下自然弟兄众多,便负责联络与方老结好的良臣善众,即时起兵剿唐胥贼军。
然而卿容只身入皇宫那虎狼之地,戚少毕竟难以放心,又身负要任,无法陪同,便命最信任的手下以皇宫侍卫的身份进入太子东宫,暗中保护卿容··道这手下是谁正是当日剡溪之困和卿容打过照面的那名黑衣男子,戚少最得力的部下,卫影。
卫影年少时被同为少年的戚少所救,从此对戚少忠心耿耿·经剡溪一战也切实体会到卿容对戚少的情义,自然会如卫护戚少一般卫护卿容··商议已定,方老择日便将卿容送入了太子宫,以少司身份,担任教□□之职。
唐胥早在东宫安插了眼线,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但看卿容一个年纪轻轻的弱书生,且担任的又是少司的闲职,只当太子宫中无友寂寞,找个年龄小的孩子陪同,打发时间。
从而并未对卿容多加在意·这也正好遂了方老和卿容的意,方便了与太子和皇上的应和··卿容进太子宫,齐珣出迎,恭谦道:“颜少司,久仰您年少有为,学识渊博,齐珣得您为师,实乃幸事。”
卿容回礼道:“太子过奖了,臣初次进宫,未免有失礼仪,还请太子见谅·”·太子齐珣当年救卿容和小童于唐胥手下的追杀,卿容自然感激。
多年不见,本该热络地叙叙旧,但为避开唐胥暗藏的耳目,二人还是装作初次见面一般生分与客套·这般倒也更使得唐胥掉以轻心··卿容便趁着无外人之时,将方老的计划,官兵的部署等细细与齐珣说了,待兵马备足,便里应外合一举歼灭唐胥及其党羽。
只是要备足充足的兵马,还需两三个月的光景,这期间既要保皇上无虞,也要尽力让狡诈多疑的唐胥松懈心防··然而宫中还有一人需得防备,那便是二皇子齐瑞·齐瑞能力平平,甚至可说愚昧,却正因如此,被唐胥选作了在宫中的傀儡,假意诚心要助齐瑞夺得太子之位。
齐瑞相信了此番言语,竟因此有恃无恐起来,处处与齐珣作对··这回听闻齐珣得了一位新少司,齐瑞堂而皇之以拜访新臣之名,又前来东宫挑衅·他傲然道:“大哥,听说你这儿来了位新少司啊,臣弟特意来瞧瞧,又是哪个糟老头子啊哈哈”·卿容事先听太子提过齐瑞之事,便也暗自提防着,放低了姿态以免招惹事端。
卿容轻声道:“参见二皇子,臣正是新任策论司少司·”·却不想齐瑞一介酒色庸碌之徒,一看卿容这般不同宫廷粉黛的清秀可人儿,竟暗生异心,言语也不敬起来:“哟,大哥好运气,竟得了个粉面小生当少司,可比宫中那些个庸脂俗粉耐看啊,可是想收作入幕之宾啊”·齐珣平日对他百般忍耐,没料想这回他竟说得如此过分,难耐怒火呵斥道:“放肆二弟你胡说些什么”·齐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斥吓到,本是纸糊的老虎,此刻顿时心虚了起来,却依然装着趾高气扬的样子回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嘛这兔儿爷一般的人物,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本事”·齐珣气结,欲上前教训他,被卿容及时拦住,暗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道:“臣自小体弱,也的确才疏学浅,怕是只能担个陪读的实任。
不过臣自认清白,问心无愧,还望二皇子不要误解了·”·听卿容如此说了,齐瑞也不好发作,便不再多言,随意找个借口离开了东宫··第21章 杯酒惶惶定筹谋·齐瑞走后,齐珣一脸愤懑地对宋卿容说道:“卿容,是我连累了你,平白遭这污言污语的侵扰。”
齐珣和宋卿容自幼相识,情同兄弟,可比齐瑞那般血亲还亲切,只有两人时,齐珣从不在卿容面前自称“本宫”,而是你我相称··宋卿容倒是反过来笑着宽慰道:“珣儿哥,我还没觉得有什么呢,你何苦动怒呢。
咱们应该觉得庆幸,齐瑞这般- xing -格恶劣却没有城府之人,可比深谋远虑,沉得住气的皇子们好对付多了·”·齐珣闻言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同时不无担忧地提醒道:“虽说如此,但他难免也会暗地里做些小动作。
卿容切记,对齐瑞必须时刻防备,他智谋不深,可毕竟是唐胥扶持的皇子,在宫中的势力颇大,纵然暂时撼动不了我,可若是从你身上下手,也是极度危险的·”·卿容沉稳地回道:“放心,我定会时刻小心,况且,暗中也有人在保护我。”
齐珣倒是想到了什么:“说到这个,玄风帮帮主和你是什么关系,信得过吗”·宋卿容轻笑一声,倒也没有丝毫遮掩:“我们是恋人关系。”
齐珣闻言一惊,霎时觉得千万分的不可思议,卿容却继续说道:“御风那里,你大可放心,他行事稳重,心思缜密,是非常可靠的人·”·齐珣从初时的震惊渐渐缓过神来,稍稍了悟道:“也是,若是凡夫俗子,怎会入得了你的眼。
但,不对啊,咱们相识这么多年,为兄却从未发觉你喜欢男子”·卿容摇摇头道:“我并非喜欢男子,只是御风他......对我而言比较特别。”
齐珣闻言却摆头笑道:“罢了罢了,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男子还是女子又何妨·世上多得是不如意的怨侣,最难得不过两厢情愿,我们这些局外人只有祝福你们了。”
宋卿容听了这番话,不免心中动容,自己父母早亡,除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小童,方老和齐珣也是他最亲近的人,卿容视他们为自己的父兄,这两位听闻自己和戚御风的关系,纵然惊讶,却并没有加以阻挠,反倒是时时为自己着想。
这般体谅与关切,让卿容如何不感动··卿容也不知该怎么表达,说多了未免矫情,他只是诚恳地向齐珣说道:“珣儿哥,谢谢·有你和方叔的祝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齐珣笑着拍了拍卿容的肩膀,说道:“就冲你一声珣儿哥,哥哥自然会关切你一辈子·以后若是你和戚帮主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我定会保你们平安。”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东宫这头正是一派和乐融融,可瑞王府却是- yin -云密布·齐瑞在东宫被齐珣呵斥了一通,气得不停摔东西,下人们见主子这样,都缩着脑袋不敢出声。
唯一敢出言劝阻的,便是老谋深算的唐胥:“瑞王爷,今儿发生了什么事,惹得你这般动怒”·齐瑞怒气未平,语气依然暴戾:“还不是齐珣那个混蛋玩意儿,不就是养了个粉白的兔儿爷吗,本王不过说了那兔儿爷两句,他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本王,害得本王丢尽了脸面本王迟早要把那兔儿爷抢过来,好好尝尝他的滋味”·唐胥心里头暗骂齐瑞这个成事不足,色/欲熏心的蠢货,真要动了这个新来的少司,难免惹得他把名声给搞臭了,这一闹,要扶持一个傀儡皇子可更不容易了。
明面儿上唐胥却不能露出丝毫厌烦,他低声下气地劝慰道:“瑞王爷,你先冷静一下·你仔细想一想,若是贪得一时的爽快,却是后患无穷的,我倒是有一个计策,可以一箭双雕,一劳永逸......”齐瑞听到这话,不免动了心,他消下了怒气,好奇地问道:“什么计策”·唐胥靠近他附耳说道:“咱们不妨这样,请那个粉面少司来王府喝酒,权当赔罪,到时候下点药,再把他送回东宫,齐珣看起来也不过是个伪君子,必然是把持不住的,到时候咱们再找些借口带人闯进东宫去,抓他们个现行若是皇帝老人知道自己宠爱的太子竟然和男人搞上了,那齐珣这太子之位不就是你的了,到时候,天下都在你手,区区一个兔儿爷,还不是手到擒来”·齐瑞闻言,被唐胥的计谋撩得十分心动,若是这计划成功了,皇位和宋卿容,还不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齐瑞- yin -狠地笑了起来,拍了拍唐胥的肩膀,好一顿赞赏。
第22章 鸿门一宴修罗愁·齐瑞受了唐胥这一番怂恿,自然是牟足了劲儿想把齐珣整垮,日日催促唐胥把这鸿门宴给办了·唐胥心中暗道:这沉不住气的废物,要不是我还需利用一下你,何苦受你这般驱使。
但唐胥明面上自然是勤勤恳恳安排着一切,环环谋算,从用药的剂量到人员的编排,无不精心策划·齐瑞则只在一边寻欢作乐,暗自肖想着他日将颜少司收入幕中将是怎么样的美妙光景。
待得这边谋划妥当,唐胥便仔细交代齐瑞道:“瑞王爷,前去东宫请颜少司之事,只能您亲自前去,若是老夫参了这脚,怕是会使得东宫那边生疑·王爷切记,对太子和颜少司的态度必须诚恳之至,好让颜少司没有回绝的余地,莫要再言语轻浮惹得太子和少司不悦。”
齐瑞摆摆手无所谓道:“本王自然知道,还需要你在这多嘴”唐胥脸色一黑,暗生怨怒,却忍住沉声道:“瑞王爷说的是,老夫逾矩了。”
唐胥依旧是低眉顺眼地向齐瑞请辞回了府邸,到了自己的书房,唐胥一改沉稳顺遂的模样,将桌案上的茶盏狠狠地掼在地上,朝着心腹怒言道:“齐瑞那个扶不上墙的小畜生还没把太子之位拿稳就敢来跟我这么颐指气使若不是我的扶持,他哪里有今天的荣华,待我夺下了天下大权,绝不让这小杂种好过”·那头沉不住气的齐瑞,竟然没有按着唐胥的嘱咐等待最好的时机,提前就兴冲冲地往太子东宫一路疾驰,下人仗着他的权势甚至当街纵马,掀翻了好些街边的摊位,甚至撞倒了一位蹒跚的老人。
老人被奔马的劲蹄踢倒了,倒在地上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路人有的急忙去查看老人的伤势,有人前去试图阻拦齐瑞的车驾让他对此负责·然而齐瑞对手下挥了挥手,手下心领神会地把前来阻拦的百姓一把推倒,呵斥道:“瑞王爷在此,你们这些刁民是不要命了吗,竟然敢拦王爷的驾”·那拦驾的百姓听闻这话,恼怒地握紧了拳头,却又不敢当面跟这等权势滔天的皇家贵胄对着干,只好吞下这口气,哑了声,但他牢牢地记住了这闯市之人的名号:瑞王爷......·进宫路上这些小事并没有在齐瑞心头掀起丝毫波澜,他急着到东宫施行自己的计划,哪管这平头小民的生死。
虽已入暮,东宫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太子齐珣正捧着一本策论潜心研读,一旁的宋卿容手执同样的策论,提笔圈圈点点,时而做些备注·太子每逢有理解不顺畅,或是觉得策论中的言语有失误,便谦逊地和卿容探讨。
·齐珣虽然比卿容年长,私下更是作为卿容的兄长对他照料关怀,但他却丝毫没有因为这层关系而怠慢卿容,反而尊敬地待卿容为良师·宋卿容自然感激齐珣的尊重与恩德,倾尽学识悉心教导太子,说是教导,倒不如说是平辈间的讨论,气氛好是融洽。
可不速之客的到来,突然打破了这份融洽的氛围·门人来报,瑞王在门外等待·这倒是出乎两人的意料,每次齐瑞前来都是吵闹异常,这次竟然如此安分,倒让人心生怀疑。
齐瑞也是堂堂的王爷,齐珣又不能把人拒之门外,便和卿容对了个警惕的眼神,让门人将齐瑞请进来··齐瑞这次态度一改往常,竟是对太子和少司恭敬万分,言语之间毫无之前的轻视:“皇兄,本王当日失言,惹恼了颜少司,回去后自觉惭愧,今日特来请颜少司到府上喝杯薄酒,聊以赔罪。”
齐珣心知他这弟弟必定打着什么不好的主意,怎能让卿容去涉险,正当找个理由回绝,宋卿容却抢先回道:“多谢瑞王爷好意,臣恭敬不如从命·”齐珣闻言一惊,连忙看向卿容,宋卿容却给他递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齐珣收了言语,脸色却沉了下去。
齐瑞也没给宋卿容整理仪容的时间,便催促道:“时辰不早了,颜少司请随本王回府小酌吧·”宋卿容恭敬地应了一身,向太子告辞,便跟着齐瑞离开东宫。
宋卿容并不是毫无担忧,可自己如今作为策论司少司,若是拒绝了瑞王的邀请,难免会背上一个仗势傲人的恶名,给唐胥留下抨击太子的把柄·况且,还有卫影在暗中保护,应该出不了大事。
前脚宋卿容刚走出东宫的门,后脚就从窗口翻进来一个黑衣男子·齐珣初时吓了一跳,好在他听卿容说过卫影的身份·卫影面色冷峻,给齐珣递了一张纸条,字如连珠快速说道:“殿下,这是我们帮主的暗舵,劳您派人去通知一下事由,寻人前来支援。”
说罢,卫影急奔而去,尽忠尽职地前去保护宋卿容··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齐珣自然知晓情况紧急,并没有派手下前去,而是亲自微服跨马,往戚御风所在之处疾驰而去。
到了玄风帮的暗舵,正碰上戚御风召集帮众讨论事务,戚御风见当朝太子风尘仆仆地赶来,顿时心中一突,还没等齐珣开口就急忙问道:“是不是卿容出什么事了”·齐珣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把方才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戚御风脸色一沉,面目渐渐狰狞起来·齐珣先前只匆匆见过戚御风一回,只觉他潇洒恣肆,有江湖人的气派·可这一趟关乎着卿容的安危,齐珣细细端视着戚御风这人,眉宇间戾气毕露,分明是尊冷面的修罗......·第23章 金蝉脱壳何堪忧·前往瑞王府的路上,齐瑞邀请宋卿容乘坐同一驾马车,虽然齐瑞的马车奢华张扬,但毕竟空间有限,马车内的气氛一时尴尬非常。
而这份尴尬局促纯属宋卿容单方面的,齐瑞却不时意味深长地盯着这位清雅俊朗的年轻少司,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好不容易熬到了瑞王府,齐瑞先行下了马车,竟屈尊降贵地向宋卿容伸出了手,想要扶他下车。
宋卿容纵是千万般不愿跟齐瑞接触,可人家堂堂王爷已然摆出这般诚恳的姿态,自己作为臣子若是还不识好歹,也实在是不合情理··宋卿容只好装作感激的模样向齐瑞道了声谢,把手递了过去。
齐瑞扶着宋卿容下了马车,却不急着放手,反而慢吞吞地占了一会儿便宜,宋卿容终于忍无可忍,尽量不动神色地把手抽了出来·忽然自空中飘下几片树叶,宋卿容疑惑地四顾,分明没有起风,怎么莫名掉了叶子下来。
某棵树上,戚御风恨恨地抓住了身侧的树枝,力道大得似乎要将树枝碎成齑粉·一旁和自家帮主一同蹲守的卫影,感受到了一股暴戾的气息围绕在身边,不知不觉背上浸出了层层冷汗......·进入瑞王府,宋卿容一直紧绷着心神,小心着周围的一切。
出乎他的意料,瑞王府的一切竟然都显得稀松平常,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难道瑞王真这么好心,只是请自己来喝酒·齐瑞叫下人端来一壶上好的花雕,亲自给宋卿容斟上,卿容忙起身挡了挡道:“王爷屈尊,臣受不得”齐瑞还是客气道:“颜少司是太子的老师,本王自然也是要表示尊敬的。”
卿容没有再多礼,只好道了谢应下了··齐瑞给卿容斟完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示意了一下酒杯道:“本王先干为敬,少司请·”宋卿容按下心头疑虑,端起酒杯略施一礼,仰头喝下。
出乎宋卿容的意料,喝完这一杯,齐瑞没有再劝他喝酒,而是给卿容换上了茶盏,泡了上好的碧螺春,齐瑞此刻一派端庄,倒是有几分皇子的气质,他对卿容道:“颜少司是读书人,大约是不喜酒的,本王便不劝你多喝了。
但这碧螺春是江南来的明前新茶,香气清幽,料想能合少司的心意·”·宋卿容面上显出感激的神色,拱手道:“多谢王爷,竟为臣考虑得如此周全·”卿容在齐瑞满是期待的目光下小啜了一口茶,随即感叹道:“好茶茶香清幽,真是不可多得的上品”·齐瑞闻言宽慰一笑,忙招呼着宋卿容吃这一大桌的佳肴,一场宴席下来,表面上宾主尽欢。
饮宴完毕,齐瑞也没有多留宋卿容,招呼着下人驾马车把宋卿容送回东宫去,临行前又是好一番寒暄··宋卿容好不容易捱过这顿宴席,此刻坐在马车里反而恍惚了起来,这齐瑞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就这么客客气气请自己吃了一顿饭这反而让卿容不安了起来。
好在立马就能回到东宫了,也出不了什么事情··齐珣将消息传给戚御风之后,立马回到东宫焦急地等待着消息,此时见宋卿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更是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从马车上把他迎了下来。
两人回到书房,屏退了旁人,齐珣担忧地问道:“齐瑞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宋卿容此时还是十分困惑,回道:“怪就怪在,他什么都没做。
就连斟的酒,也是自己先喝了一杯,才让我喝,甚至酒都没多劝便换了茶水·可我只是一个挂着少司名头的伴读罢了,若说瑞王要拉拢我,也实在是不太可能,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药”字还没说完,宋卿容却觉得身上不太对劲,体内隐隐传来一股燥热......卿容心中一凛,恍然道:“糟了茶水有问题”齐珣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忙关切道:“怎么回事,觉得哪里不舒服,快宣太医”·卿容忙制止住齐珣道:“不能宣太医,茶里......被下了那种药......”齐珣见着卿容脸上溢出不正常的潮红,心里也是一惊,怒道:“齐瑞这小子,竟然打的这个主意卑鄙”·卿容感觉意识渐渐模糊,更是热得口干舌燥,他柔若无骨地瘫软在桌案上,齐珣见状忧心不已,想上前把卿容扶起来。
还未碰到卿容,齐珣便听得窗子“砰”的一声被撞开了,戚御风从窗子翻了进来,沉声喝道:“别碰他”·齐珣忙收回了手,看着戚御风阎罗般的神情和冒火的眼神,齐珣表示......自己真的是非常无辜......·戚御风上前揽住了卿容,方才的戾气一扫而光,柔情款款地说道:“卿容别怕,我在这里。”
宋卿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体内的躁动,搂着戚御风的脖子就吻了上去,戚御风纵/情地回应着,两人眼看着就要滚到一起了··彻底被两人忽视的齐珣确实被他们燥得满脸通红,迟迟不敢打扰,但想着还有敌人在虎视眈眈,齐珣还是尴尬地咳了几声,提醒道:“戚帮主,此地不宜久留,齐瑞和唐胥不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的,必定会找借口前来抓现行,你快带着卿容离开。”
戚御风冷静下来,脸色称不上多和善地看了齐珣一眼,点了点头道:“好,殿下自己保重,我留下弟兄们接应你·”说罢,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一脸媚/态,呼吸急促的卿容,打横把他抱了起来,想要从窗户离开。
齐珣拦住戚御风,无奈道:“从门走,现在他们还不会赶到·”戚御风“嗯”了一声,稳健的臂膀抱住宋卿容,出了大门使出轻功疾奔而去。
齐珣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难道玄风帮的人都喜欢爬窗户吗......”·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第24章 矫若游龙情厮守·这头齐珣点拨着手下严阵以待,那头的戚御风倒是平白捡了个大便宜。
这些日子以来宋卿容在明辅佐太子,戚御风在暗保护方老相,两人连面都难得相见,更别说亲近了,这一出乌龙,反倒给两人提供了绝好的亲密机会··宋卿容平日里温文儒雅,就连两人亲近情动是也颇为克制,而此刻的宋卿容脸颊殷红,媚眼如丝,难耐地喘息着,身体因燥热而不自觉地扭动,这般情态,换做以前可是绝没有机会看到的,戚御风看着眼前的动人景象,渐渐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戚御风把卿容小心翼翼地抱到床榻上,时值深秋,夜里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凉的,戚御风怕卿容过了这阵药- xing -之后着凉,还体贴地给他盖上了锦被·可才盖上不久,卿容便难耐地一把掀开了锦被,无措地扯住了戚御风的衣袖,眼眸溢出点点泪光,声音中也带了些哭腔:“御风,我......难受......”·宋卿容此时的语气几近哀求,另一只手迷乱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衫,甚至往身下探去,抚慰自己的炽烈和难耐。
戚御风呼吸一窒,小腹一阵躁动,此刻他也无法思考别的事情了,三两下除去自己的衣衫,欺身而上,解开了卿容的衣带··戚御风俯身亲吻着卿容的唇,卿容主动地张开双唇,迎接戚御风的深入探索,两人唇舌相缠,涎如银丝从唇边溢出,本就如火的情态,卿容趁着喘息的空当,伸出柔软的舌头舔了舔戚御风的唇,更是惹得戚御风无法自制地再次把他扑倒在榻上。
宋卿容此刻神情迷离,眼神涣散,口中却深情地喃喃呼唤着心爱之人的名字:“御风,御风......我喜欢你......”戚御风顿时觉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他俯身在宋卿容耳边低语道:“卿容,我也喜欢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戚御风平日与卿容亲近时,动作温柔,生怕伤到他,可如今卿容这撩人似火的模样,戚御风还能继续正人君子才是不可能的,他急切地撩开卿容的衣襟,亲吻着他的胸膛,一丝一毫都舍不得漏下,近乎啃噬着卿容白皙的肌肤。
卿容所受药力正盛,双腿下意识地勾住了戚御风的紧窄的腰身,忘情地摩擦着·戚御风哪禁得住卿容如此主动的撩拨,不舍地放开了被他啃噬得鲜红欲滴的肌肤,分开他的双腿,挺身进入......·翩若惊鸿抚落羽,矫若游龙戏深渊。
帐暖情浓,一夜销魂......·次日清晨,宋卿容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他艰难地回忆了一下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猛然醒悟的他突然间睁大了双眼宋卿容低头看了一眼不着一缕的胸膛,上头斑斑点点全是红痕,他认命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简直觉得无地自容了·一旁侧着身子的戚御风,撑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卿容捂脸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宋卿容的脸颊。
宋卿容感觉到脸上温热的触感,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根本就不敢看向戚御风··戚御风更是觉得好笑,凑在他耳边喷着热气,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卿容,你昨夜,好是热情。”
宋卿容终于羞恼地瞥了戚御风一眼,他红着脸,凑身上去咬了一口戚御风的嘴唇,本来只是小小地撒一撒气,却不小心咬破了他的唇,戚御风吃了一痛,却毫不在意,翻身又把卿容压在了身下。
正当戚御风想要继续调戏卿容一番时,门外却传来了小童略带尴尬的询问声:“少......少爷,太子殿下在大堂里等着,说等你和戚少侠起身以后,向你们告知一下昨夜东宫的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不算......顶风作案......·第25章 剑拔弩张偶偷闲·宋卿容尴尬地把戚御风推到了一边,稳了稳心神,朝门外说道:“你招呼殿下用些茶水稍作等待,我们马上就过来。”
小童应了一声,跑去招呼太子去了·卿容连忙起身将衣冠穿戴整齐,匆匆洗漱了一番··戚御风才一旁给他系衣带,梳头发,端的一副贤惠的模样·宋卿容见他这般殷勤,也顾不上计较他方才的孟浪行径,倒是舒心地笑了起来。
戚御风见到心爱之人的笑容,自然也是满心欢喜,不免调笑了两句:“怎么,看着我这么开心啊”·宋卿容一边整理仪容,一边坦坦荡荡地说道:“嗯,开心。
得如此贤妻,能不欢喜吗·”戚御风不禁笑了出来,没料想一本正经的卿容也会调戏人戚御风顺遂地接到:“能够服侍夫君,是妾身的荣幸。”
宋卿容霎时僵在原地,被戚御风那般小女子的语气吓得不轻,无奈地说道:“我可再不要跟你开玩笑了,论无耻,我可真是比不上你·”·戚御风开怀一笑,帮着卿容一起收拾完,临出门,还飞快地在卿容脸上亲了一下。
宋卿容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实际上,卿容心里还是很喜欢两人现在的相处方式的,温馨而妥帖··担心齐珣等久了,两人加快脚步往大堂走去,齐珣见他们一同走来,稍稍的尴尬了片刻,很快,他还是尽量自然地询问道:“卿容,你昨晚......还好吧”宋卿容却是优雅地笑着,语气颇为平常:“珣儿哥你放心,我没事了。”
·齐珣又看了一眼坦荡荡站在卿容身旁的戚御风,只见他一脸“这是我媳妇儿你们谁都不准惦记”的霸道模样·齐珣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先说正事:“不出所料,昨夜你们走后不过半个时辰,齐瑞就领着手下强闯东宫。
结果,他想抓的把柄没抓到,反而惊动了父皇和群臣,今天早朝时候,弹劾他的奏章可是满天飞啊·”·宋卿容闻言皱着眉头正在沉思,戚御风倒是先幸灾乐祸地开了口:“这个卑劣小人,竟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法子,还想把脏水泼到卿容头上,若不是要配合你们的计划,我可早就带着弟兄们杀进瑞王府结果了他”·听得戚御风这话,宋卿容反倒是舒展开了眉头,笑着说道:“你这语气可真像土匪。”
戚御风满不在意地回道:“我是土匪,那你就是压寨夫人·”看着两人在这边打情骂俏,一旁的齐珣无奈地扶额,表示什么都不想说··玩闹归玩闹,卿容还是很在意朝廷的动向,他肃容问道:“昨夜只有齐瑞闯进了东宫,唐胥没有出面吗”这话问到了重点,齐珣沉了沉脸色,遗憾地说道:“确实没有,唐胥不愧是老狐狸,不仅没有亲自出面,今早上弹劾的奏折里,可还有他的一份呢,把罪责都推给了齐瑞,一下子就把自己给摘干净了。”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宋卿容虽早料到这般情况,但也觉得可惜,不禁脸色沉郁了起来,戚御风最是见不得自家爱人不高兴,连忙宽慰道:“唐胥和他的党羽在朝多年,根深蒂固,想要拔除自然得费些功夫,咱们莫要着急,仔细筹谋便是了。
卿容,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卿容听了戚御风的这番话,心中郁气也散了几分,不由地和戚御风站得更贴近了一些,有他在身边,又何惧风浪艰险呢齐珣看着两人的互动,由衷地笑了笑,看来自己也不用再挂心卿容的归宿了。
第26章 因果轮转未止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齐瑞带着亲卫私闯东宫一事正闹得沸沸扬扬,次日早朝上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皇上齐承章的龙椅宝座前,一位文典司少司脱去了官帽举在胸前,面色沉痛,却不卑不亢地说道:“皇上,瑞王于前日傍晚当街纵马,将街边老妇人撞成重伤,他非但不知过错,还纵容手下辱骂欺凌阻拦他的百姓,随即扬长而去。
被瑞王的马撞伤的老妇人,已于昨夜......不治身亡......”·座下这个文典司少司,不是别人,正是新科状元孟广陌,也便是许苓口中的那位孟郎·齐承章闻言大惊,齐瑞这小子虽然做事不着边际,但没想到竟然敢做出这种引起公愤的事情,他半信半疑地质问孟广陌道:“孟翰林,这事你是从何得知的”·孟广陌攥着官帽的手指用力过猛,骨节泛白。
他咬了咬牙关,堪堪压制住心头的愤怒,这才开口说道:“被瑞王的马匹撞伤至死的老妇,正是臣的母亲......她独自抚养臣长大,劳苦一生,臣前些日子将母亲接来京城,本想侍奉她安享晚年,却不料......”·齐承章听了孟广陌的话,顿时沉下了脸色,齐瑞纵然是撞死了平民百姓,也是一遭大罪,何况这还是新科状元的生母齐承章皱紧了眉头,沉思了片刻,随即满腔怒气地下令道:“来人,把齐瑞那个大逆不道的混账给朕押过来”·御林军接了命令,领着皇帝的口谕便立刻去瑞王府捉拿齐瑞,军士们快马赶到瑞王府时,齐瑞还在暖帐中呼呼大睡,身边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倌,清秀可人的模样,看上去竟和宋卿容有几分相似......·齐瑞从睡梦中被人粗暴地摇醒,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眼前是一群提着刀剑的御林军,吓得差点滚下了床他不明白父皇吃错了什么药,昨日那么多人上奏折弹劾自己,父皇都没有下狠手整治,今天本以为可以安然无事了,结果跑来这么多御林军·齐瑞色厉内荏地吼道:“大胆你们竟敢这样冒犯本王本王总有一天给你们好看”为首的军士皱了皱眉,丝毫没被这泼皮似的王爷吓到,不卑不亢地说道:“奉圣上的口谕,把你押到大殿去,赶紧起来,耽搁了圣上的旨意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听了御林军的话,齐瑞顿时泄了气,连衣冠都没穿戴整齐就被御林军押到了朝堂上·齐承章见齐瑞这衣冠不整的样子,更是气得心口发疼,他用力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呵斥道:“逆子你身为王爷,竟敢违反朝廷律例,当街纵马撞伤老妇,导致她重伤至死你可知罪”·齐瑞原以为齐承章是为了自己私闯东宫那件事才把自己押来的,谁知竟是因为这等小事,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反驳道:“父皇,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撞死了一个老太婆吗,您何必动气呢。”
手捧官帽跪在一旁的孟广陌,听到齐瑞这满不在乎的语气,顿时勃然大怒,他猛地扑到齐瑞面前,狠狠攥住了他的衣襟,怒气冲冲地责问道:“你无故害了百姓- xing -命,竟然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齐瑞被这疯子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开他的手,怒喝道:“干你什么事你发什么疯”孟广陌怒气难消,木眦欲裂,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那是我母亲”齐瑞闻言,心里一突,遭了,撞死了朝廷大臣的母亲,这事闹大了......·齐承章失望地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来人,把瑞王关进大牢,等候发落”·齐瑞震惊地看着龙椅上的齐承章,焦急地哀求道:“不要啊父皇求求您不要把我关进去我错了,我知错了”齐承章冷冷看了他一眼,起身挥了挥龙袍宽大的衣袖,沉声道:“退朝。”
第27章 千钧一发犹残喘·齐瑞双臂被御林军紧紧地控制住,动弹不得,他全然不顾王爷的身份和形象,疯子一般挣扎着想要挣脱御林军的束缚,却被铁面无情的军士们用力地往殿堂外拖去。
齐瑞恐惧地大叫道:“父皇你就绕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啊”·齐承章看着自己这狼狈不堪的儿子,纵然心生不舍,但社稷为大,总得给这逆子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齐承章冷冷地说道:“饶了你那我怎么对得起律法和天下苍生”·齐瑞见齐承章惩治之意坚决,顿时慌得不知如何言语,他在朝堂扫了一圈,正巧看到了唐胥,他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正想要向唐胥呼救,让他向齐承章求情,唐胥见齐瑞看向自己,表面沉稳淡定,朝他摇了摇头,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齐瑞呼救的话梗在喉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咽了回去,也不多做挣扎,任由御林军把自己押往牢房·唐胥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实则紧张得背脊冒出了冷汗,他暗自庆幸道:幸好这个半吊子王爷也不至于太草包,没在朝堂上乱说话把自己供出来,要不然,两人一起进牢房,可就没有谁在外头周旋了。
孟广陌冷肃地看着齐瑞被带走,虽然心知皇帝并不会真的对亲儿子下重刑,但毕竟没有徇私枉法包庇王爷,便还是恭恭敬敬地往齐承章座下一跪,行礼感谢道:“谢皇上为臣做主,臣对可怜枉死的家母也有个交代。”
齐承章脸色- yin -沉,面对孟广陌的感激也没有做太多反应,敷衍地“嗯”了一声,便示意近侍伺候自己回宫·文武百官跪地恭送齐承章退朝,随后各自散去。
孟广陌重新戴上自己的官帽,目光沉沉地看向唐胥的背影,眼神凌厉冷峻···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朝罢,孟广陌回到空荡荡的府邸,本来打算新找几个小厮婢女来照顾母亲,可如今......突然,内堂走出一位打扮利落清爽的女子,如瀑青丝用绿檀木的素簪简单地盘起,浅碧色的轻衫走来两袖生风,儒雅大方,非俗世女子可比,正是当年得宋卿容所助,和孟广陌修得良缘的许苓。
许苓见丈夫归来,体贴地倒上一杯热茶,询问道:“皇上是怎么处置瑞王的”孟广陌疲惫的神色稍稍缓解,叹了口气道:“皇上把齐瑞押入大牢,等候发落,但这回没有直接判罪,往后治罪的机会就很小了。”
许苓在孟广陌身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抿了两口,缓缓说道:“皇上能做这样的让步已经难得,且不说瑞王是皇上的亲子,他的背后还有唐胥在撑腰。
瑞王如今这般嚣张,多半是唐胥从中作梗,暗地里怂恿,想把他养成自己掌权的棋子·要正国纲,明律法,就必须先除掉佞臣党羽·”·孟广陌听完许苓一番话,看向自己爱妻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惊艳和赞赏,他赞同地点头道:“于公于私,我都要想办法把唐胥拉下位,不能让他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可我如今新官上任,势单力薄,也不知该如何着手。”
许苓却毫不担心,她眼神清亮精明,意味深长地笑说道:“这倒不难,我知道有个人,能一起合作......”·第28章 四两云手拨千斤·许苓虽是大家闺秀的出身,可行事作风却更像男子,镇定果敢,雷厉风行,既然打定了注意,短短两日便把商议秘事的时辰和地点给敲定了。
黄昏过,天渐晚,孟广陌和许苓两人早早地在一家僻静的茶馆隔间候着·今晚商讨的,乃是扳倒朝堂重臣的大事,孟广陌在朝堂上不卑不亢,言辞掷地有声,可这会儿对所见之人知之甚少,心绪倒是颇有几分忐忑。
反观身边的许苓,却是泰然自若地为夫君和自己斟着茶,举止轻柔优雅,乍一看还真就跟寻常的弱女子无异·可孟广陌却暗自钦羡,自家夫人一腔柔情藏百兵,四两云手拨千斤,端的是女中豪杰。
这时,茶楼隔间的门被店小二打开,小二恭敬地迎进了两位男子,走在前头的一位白衣飘然,儒雅中带着一股谪仙气·而身后的那位,黑衣劲装,眉目如削,虽身上未带任何武器,却自有一身江湖气。
许苓见客人到来,款款起身,上前迎两人入座,此见故人,许苓的语气也亲切了几分:“颜大哥别来无恙啊·”·宋卿容礼貌地笑着,动作自然地牵住戚御风的手一同入了座,这才和久违的许苓寒暄了起来:“承蒙许小姐还记挂着颜某,今日可要把欠我的一杯喜酒给还上啊。”
孟广陌早就听许苓提到过这位仗义相助的颜大人,自然是万分感激,听着宋卿容提起喜酒之事,连忙执起早备好的酒壶,往宋卿容身前的酒杯中倒满,又亲手递给他,语气敬重而感激:“当日多谢颜大人相助,成全了我和苓儿的一段姻缘,下官感激不尽”·宋卿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说道:“什么大人、下官的,我一直将许小姐当妹妹看待,那广陌便是我妹夫了,若是不介意,叫我一声大哥便是了,这里不是官场,咱们自己人随意些便好。”
孟广陌听得宋卿容一句“自己人”,便明白了宋卿容决定站在自己这一边,心头的忐忑也少了几分,可既然是自己人,那宋卿容身边带着的江湖人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出来喝杯酒还要带个护卫防备他们·思及此,孟广陌还是谨慎地试探道:“好好,以后我便唤颜大哥了冒昧问一句,颜大哥您身边这位是”·戚御风闻言,挑眉看向宋卿容,很是好奇卿容会怎么介绍自己。
宋卿容迎上他的目光,轻轻勾起唇角,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柔情·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握住了戚御风的手,毫不避讳地对孟广陌说道:“你们夫妻两个齐上阵,还不让我带上家眷吗他是玄风帮主戚御风,也是我的爱人。”
此话一出,孟广陌便愣在了原地,自幼受圣贤言论熏陶的新科状元,一时还真没法接受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当朝太子少傅竟然是个断袖皇上又是怎么准许他进入东宫的·许苓却是从容许多,她甚至好奇地凑到戚御风身边,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随即笑容满面地夸赞道:“戚帮主着实好相貌,英气朗朗,和温和儒雅的颜大哥在一起,倒是意外的般配啊。”
戚御风最不屑的便是他人对自己的夸赞和奉承,可这位许小姐却是投其所好地赞了一句般配,这可让戚御风化了一张冷脸,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来:“多谢许小姐,我也觉得我和卿儿很般配。”
第29章 柳暗花明云破时·听到“卿儿”这么亲昵的称呼,别说孟广陌愣在了当场,就连宋卿容自己都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平日里戚御风唤自己卿容便罢了,这卿儿也太过腻味了吧。
但宋卿容如今还是以颜卿的身份面对他人,戚御风对自己的称呼而是顾及到了这一点·想来,宋卿容心头一暖,戚御风对自己的关切,着实是细致入微··宋卿容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很是尴尬的孟广陌,话锋一转便把这事揭了过去:“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吧。
广陌这次找我们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对于此次孟广陌的意图,宋卿容心中自然有数,可这话头,还是由对方先提起才好,这也能了解一下孟广陌对唐胥的态度。
孟广陌正因宋卿容和戚御风两人坦荡的亲密关系感到无所适从,这会儿谈回了正事,他反而松了一口气:“颜大哥,咱们就摊开了讲,这次请你们来是想和你们合作,一起扳倒女干相唐胥的。”
·宋卿容原以为孟广陌会对自己试探一番再说出目的,却没料到他这么轻易就摊开了这些,看来孟广陌对自己这边还是很放心的·思量片刻,宋卿容也坦诚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瞒着你了,我和方老正是在想法推翻唐胥,肃清朝政。”
闻言,孟广陌眼神一亮,忙询问道:“方老可是老相方俞方大人”宋卿容点头道:“正是·”·孟广陌抚掌大笑,一旁的许苓闻言也很是惊喜:“久闻方老相德高望重,乃是一代贤相,若不是唐胥结党营私,惑乱朝廷,嫉贤妒能,将方老相和一众贤臣打压得无法施展抱负,这天下本该是一片盛世清平。”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宋卿容欣然一笑,由衷夸赞道:“小苓对这时局看得通透,敢想敢说,不愧是一代奇女子·得妻如此,广陌兄弟好福气啊”孟广陌牵住许苓的手,颇为自豪地笑道:“能与苓儿结成连理,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福气。”
戚御风是不放心宋卿容孤身前来谈事情,才形影不离地陪伴着他的,戚少本打算沉默地在卿容身边卫护,不打扰他商议大事,可见着他对许苓这热络欣赏的样子,心里头真是说不出的吃味。
看着宋卿容和许苓孟广陌谈笑风生,言笑晏晏的模样,蓦地起了坏心,他伸出手,在桌案的遮蔽下往宋卿容的腿上摸去,轻柔却极具挑逗意味··宋卿容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撩拨,顿时吓了一跳,他惊诧地瞪了戚御风一眼,想让他别在这时候胡闹,可戚御风却跟浑然未觉似的,继续在他腿上探索。
偏这时候对面的孟广陌收起谈笑,肃然讲起了正事,宋卿容也只好尽力凝神,听他讲自己的计划··孟广陌从怀里取出一本折页的册子,在宋卿容面前缓缓摊开·宋卿容定睛端详了片刻,竟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尽是唐胥党羽的名册,他惊诧道:“广陌,你怎的会有这个”·这会儿宋卿容也顾不得戚御风不安分的手了,他皱着眉头仔细翻看着名册上的信息,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孟广陌解释道:“前段时间陵川查抄了一个大贪官,在他的藏书楼里发现了许多绝版的经典古籍,陵川知府把这事情层层上报给了文典司,司里命我去陵川整理古籍,正巧,就在古籍堆里找到了这个。”
竟没想到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宋卿容如获至宝地捧着名册仔细研究,戚御风见他完全不搭理自己,暗自生着闷气,更是赌气似的在宋卿容腿根掐了一下。
宋卿容哪会想到戚御风这么得寸进尺,顿时惊得将手里的名册滑脱,掉落在桌下·许苓见状想上前帮忙将名册捡起来,更是吓得宋卿容背上起了一层冷汗,他忙阻止道:“不不,我自己捡就好了。”
说着,他连忙弯下腰,一手捡起名册,一手拨开戚御风捣乱的手,待坐直了身,还羞恼地转头用唇形警告道:看我回去怎么找你算账·第30章 结义同船共存亡·孟广陌见宋卿容惊异的样子,还以为是名册中有什么玄机,忙询问道:“颜大哥这是怎么了,这名册,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宋卿容被他这么一问,尴尬得险些红了脸,他撒气似的踢了罪魁祸首一脚,这才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解释道:“没什么,我只是看到这么多朝廷重臣都和唐胥有勾结,觉得不可思议罢了,一时失态,还请见谅。”
孟广陌理解地说道:“我头一回看到这名册的时候,比颜大哥还惊讶呢,手心都直冒冷汗·这么庞大的党羽数量,凭我这等初入官场不久,又无根无系的人来说,根本就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如果能和颜大哥站到同一阵线上,我也能多些底气·”·宋卿容点点头,郑重道:“广陌,你放心,扳倒唐胥之事,我和方老已经策划了多年,这次多亏有你提供了名册,对于我们来说是很大的进展。
既然你和小苓这么信任我们,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失望·不过,这名册能否让我带回去给方老看一看”·孟广陌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他朝许苓说道:“苓儿,再取一份名册给颜大哥。”
许苓应了一声,便从随身的包裹中又取出了一份名册,上前递给了宋卿容··许苓见宋卿容颇有些讶异的神情,嫣然一笑,解释道:“这名册实在是事关重大,我们怕有什么闪失,便誊抄了几份,以备不时之需。”
孟广陌补充道:“这还是苓儿提醒我的,苓儿心细,考虑起事情来比我周全许多·”·宋卿容了然一笑,对许苓的赞赏之心更盛,可他这回不敢表现出来了,生怕身边的醋坛子又做出什么事情来害他丢脸。
宋卿容接过名册,淡然地说道:“多谢,我明日便将名册给方老送一份去·今晚就早些散了吧,人多眼杂,莫让唐胥那边起了疑心·”·孟广陌也很认同宋卿容的话,在这多事之秋,凡事都要加倍小心。
四人各自收拾妥当,便成双成对,有说有笑地往茶馆外头走去··孟广陌和许苓一对小夫妻,亲昵地搂着,谈笑风生自不用说·戚御风心里头压着一阵醋意,此刻定然是要发作的,他毫不遮掩地搂住了宋卿容的腰,暧昧地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宋卿容配合地笑着,可心里头却在骂这厚脸皮的家伙,明明说好了出来谈正事不要胡闹,他还偏给自己捣乱·两人装作和乐融融的样子回到了家,一关上房门,宋卿容便冷下了脸,一声不响地坐到了床榻上。
戚御风见他这模样,心知不好,这下肯定是惹卿容生气了·戚御风忙沏了一杯热茶,讨好地凑了上去,嬉皮笑脸地说道:“卿容,板着脸做什么,来,喝口茶吧。”
宋卿容一贯温文尔雅,对人三分笑,这会儿却是真动了怒,他丝毫不理睬戚御风的殷勤伺候,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这时候若是顶嘴,那卿容肯定会更生气,堂堂戚帮主立马低声下气地自我检讨道:“是我错了,卿容你别生气。”
宋卿容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错哪了”戚御风端着茶杯,俯着身子,连头也不敢抬,说话的底气都弱了几分:“我……不该打扰你谈正事……”·戚御风认错态度太良好,弄得宋卿容也不忍心太过苛责,他神情松了几分,叹了口气道:“既然知道,那为什么做那些小动作,你也知道,那些可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第31章 冷暖相依尽此生·见宋卿容语气软下来,戚御风才稍稍放下了心,他一个大男人在这做小伏低,毫无形象地认错道歉,皆只是因为对宋卿容的在乎,方才在茶馆做些小动作,也都是因为这个。
·此时,戚御风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委屈,语气也很是低落:“我知道,可是看着你和他们这么亲密,一口一个小苓、广陌的,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你对我都没这么热情。”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宋卿容头一回听到戚御风用这种语气说话,当年他在越州被江湖人士围困,浴血杀伐的时候,都从没示弱过,可如今,因为自己的几句冷言指责,竟委屈受伤得如同一个孩子……·宋卿容本就不是冷硬心肠的人,何况面前的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人。
宋卿容心头一阵酸涩,戚御风对自己关怀备至,甚至甘愿这么低声下气地讨好自己·且不说今晚只是商讨事宜,就算真是要直面生死,又他在身边,也无惧无憾了··戚御风失落地低头垂目,端着茶杯的手却纹丝不动,仿佛是在惩罚自己,好让宋卿容不要再那么生气。
这会儿宋卿容可生不起起来了,他接过茶杯,随手往床头的桌案上一放,拉着戚御风坐到了床榻上··宋卿容主动搂住戚御风的腰,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瓮声道:“对不起。”
戚御风却是心里一慌,他忙搂住宋卿容的肩膀道:“卿容,你为什么道歉,明明是我错了·”·宋卿容语气柔软地说道:“御风,我不是对你不热情,只是,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本打算让这些感情细水长流,却没想到让你误会了,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
御风,我真的……很喜欢你,一辈子的那种·”·戚御风心头一暖,卿容的- xing -格清冷,于己于人都万分克制,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不惜在自己面前剖白心迹。
戚御风心底的那些个醋意全都灰飞烟灭,此刻他只想用尽全力来疼爱怀里的人··戚御风捧着宋卿容埋在自己怀里的面庞,柔情地和他对视道:“卿容,我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我也答应你,以后不随便吃醋了,就算吃醋也自己憋着”·宋卿容被他这话逗笑了,转头轻咬了一下戚御风的手指,哼了一声道:“得了吧,你这醋坛子,可别把自己给憋坏了”·戚御风听着卿容这调笑的语气,很是无奈:“卿容,你怎么就学坏了”宋卿容斜了他一眼,兀自收拾被褥准备休息了,他边抖开锦被边回道:“还不是跟你学的。”
戚御风被噎了一下,不由感慨:自家媳妇儿真是越来越淘气了·戚御风欺身而上,猛地将宋卿容扑倒在柔软的被褥上,霸道地吻了上去,一阵厮磨,只到宋卿容喘不过气来才放开了他。
戚御风勾起嘴角邪气地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就再教你一点别的吧……”·宋卿容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悔的肠子都要青了,他想着反驳几句,戚御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零碎的字句瞬间淹没在暴风骤雨般的吻中:“唔……你无……无赖”·…………·另一头,孟广陌把名册交给了宋卿容,倒是放下了心头一件大事,好生松了一口气,只是,宋卿容和戚御风的关系,却始终让他耿耿于怀,他忍不住对许苓说道:“苓儿,颜大哥这般人品和才华,怎的就成了断袖呢”·许苓给丈夫倒了杯茶,闻言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好,我看那位戚帮主对颜大哥可上心了。
感情这事,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那是人家的一辈子,喜怒冷暖只有自己知道,又何需外人评头论足呢”·第32章 毫末悲喜赋情深·宋卿容虽只是小小的策论司少司,可毕竟是太子宫里的人,若是堂而皇之地进入方老相的府衙,必定会引起唐胥的注意,思量了一番,宋卿容还是决定夜深人静时偷偷去方府。
戚御风自然没什么异议,身为江湖人,暗夜中行事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倒是看着卿容不甚自在的神情,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宋卿容本就不习惯这么鬼鬼祟祟地溜进别人府中,这会儿又被戚御风嘲笑了,不免羞恼了起来,置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搭理他。
今夜月光黯淡,周围幽暗- yin -森,两人做贼似的立在别人家的墙根,却在跟三岁孩子似的闹着别扭……若是以前的宋卿容,断不会为这点小事显露自己的脾气,可跟戚御风在一起之后,宋卿容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让他的生命变得鲜活,却也更加危险……·戚御风见他别扭的模样,更觉得有趣,心里直痒痒,恨不得在这里上手调戏一番,可这儿毕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戚御风敛了敛表情,收起不安分的想法,上前拦腰抱起了宋卿容。
宋卿容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抱,惊得差点喊出声来,好在他警戒心强,及时捂住了嘴巴,这才堪堪地收回了惊呼·戚御风搂着他的腰,还趁机在他嘴角吻了一下,这才运气内力,轻点脚尖,身形如燕地一跃而起,抱着宋卿容从方府的高墙上轻巧地翻了过去。
刚落地,宋卿容便推开戚御风一下跳到平地上,他平稳了一会儿微喘的气息,这才尴尬地开口道:“以后要行动前,先跟我说一声,别这么……突然……”·方府的护卫听到了后院的动静,戒备地举着火把拿着刀剑赶过来,厉声喝道:“谁”即使知道没什么危险,戚御风依然下意识地护在宋卿容身前,他沉声道:“是我们,有要事告知方大人。”
护卫看清了来人,忙收起刀剑恭敬道:“戚帮主,颜大人,恕小的们失礼了,方大人正在书房,小的这就带两位过去·”·方才戚御风把自己护在身后的举动,宋卿容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地溢出丝丝暖意,这人虽看起来放荡不羁,可没当遇到和自己相关的事情,却总是投入十二分的关切,真的是,拿他没办法思及此,宋卿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方才被他嘲笑的事情,那就算了吧。
方俞此刻正在书房整理策论典籍,没想到卿容二人会深夜来访,倒是吃了一惊,他放下手头的典籍,屏退了护卫,表情肃穆道:“你们两个这么晚过来,莫非发生了什么事”·宋卿容恭敬地行过礼,拉着戚御风上前微微笑说道:“要说来,倒是桩天大的好事。”
方老颇有些意外:“什么好事,值得你们半夜跑一趟”·宋卿容朝戚御风看了一眼,戚御风了然地点了点头,故作神秘地从怀里慢悠悠取出了一本册子,上前递给了方老:“您请看。”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方俞疑惑地接过册子,踱了几步凑到烛台边仔细地翻阅起来,翻看几页过后,方老惊诧地抬起头,神情惊喜,连声音也带了几分激动的颤抖:“这这是……你们从哪得来的”·第33章 萧墙祸起伏暗箭·宋卿容早意料到方老会是这等反应,了然一笑,简明地解释道:“这名册是文典司少司孟广陌在陵川一个被查抄的贪官家发现的。”
听到这个回答,方老更觉诧异:“文典司的孟广陌就是前些日子母亲因瑞王当街纵马,撞伤至死的那位新科状元”宋卿容闻言,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肃穆道:“正是。”
方俞思虑了一番,似乎在权衡这本名册的真实- xing -,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唐胥和瑞王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孟广陌遭此横灾,想要扳倒唐胥也是情有可原,但他为何会找上你们莫非你我的关系已经暴露了”·方老向来谨慎,且深思熟虑,这番怀疑也在情理之中,宋卿容见着方老紧绷的表情,忙宽慰道:“您放心,孟广陌之所以会找到我,并不是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而是因为我先前在越州任职时,曾帮助过他,算是有一些私交。”
宋卿容的解释稍稍地散开方俞心头的疑虑,但他仍谨慎地询问道:“这名册将唐胥的党羽名单罗列得如此详尽,这么重要的东西,孟广陌交给了我们,就不怕自己没有依仗了吗”·这问题,当日宋卿容也曾思虑过,好在许苓心思伶俐,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宋卿容悉心向方老解释道:“孟广陌把名册誊抄了几份,自己自然是留着母本,您手中的誊抄本,我也留有一份,以备不时之需·”·方俞迅速将名册扫了一遍,确实墨迹崭新,这会儿倒是佩服起孟广陌的远见起来,他自是不知,这个建议其实是孟广陌的妻子提出的。
宋卿容见方老神色稍缓,便接着说道:“孟广陌穷苦出身,在朝中毫无倚仗,此次又将瑞王逼进了牢狱中,等瑞王出狱,怕是会找他的麻烦·但既然他给我们提供了名册这么关键的物证,可见他对我们的信任和诚意,他日若是孟广陌有难,还望您施以援手,拉他一把。”
一旁的戚御风闻言诧异地看了卿容一眼,来方府之前,他并未跟自己说起这些,原来卿容这么重视孟广陌一家,还开口请求方老对他们加以照拂·不过,他俩前不久才因孟家闹了番别扭,戚御风长了教训,这会儿故做浑然不在乎的样子,可不敢再在卿容面前胡乱吃醋了。
方俞虽不知孟广陌和卿容的私交具体如何,但卿容这孩子向来靠得住,既是他开口请求,方俞自然会对孟广陌加以帮助,他点了点头道:“这你放心,若是有力所能及的地方,我定会扶助的。”
说罢孟家的事,方俞又和卿容根据名册中的内容好生商讨了一番,一副挑灯通宵夜谈的阵势,戚御风在一旁耐心地陪伴着宋卿容,也不插话,认真地听着他和方老商讨正事,一边思索着如何部署自己的帮众,协助他们的行动。
方老为人刚正,在朝中树敌不少,为保安全,家中的护卫数量颇多,有一些能力高强的,便选□□近身防护,就算此刻与宋卿容戚御风在书房议事,门外也安排了护卫守着。
戚御风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然而,这群护卫中,却有一人故意和同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人神情- yin -鹜,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凑在窗边贴近了耳朵,暗暗地窃听屋内方老和宋卿容的谈话……·第34章 翻覆只手欲遮天·京城的北郊本是肥沃广袤的农田,然而十年前,这片田地却再没有农民耕种,连附近的农家也迁出了这赖以生存的地方。
随后几年,农田被废弃,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恢弘奢华的宅邸··这座宅邸的外墙极高,完全遮挡住里面的建筑,富丽璀璨的黄铜大门牢牢将宅内的风光关起,这私宅,便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可这一日,宅门却在晨曦的微光中打开了,守门的下人竟都全副武装,让人疑惑一处私宅为何如此戒备森严·一位粗布麻衣,打扮成农夫模样的男子悄然进入宅子,在守门人的带领下往宅邸深处走去。
“农夫”神情冷峻,举止训练有素,落落大方,让身上的粗布麻衣显得尤其违和·众人一路沉默不语地疾行,穿过雕梁画栋、复廊回环,屋宇无一不精雕细琢,所用的木材也是颇为昂贵,甚至还有堪称天价极为稀少的金丝楠木。
若是在朝中当过差的人,想必会对宅邸的格局感到非常熟悉,这分明就是一座稍小型的皇宫难怪这外墙高得吓人,私自仿造皇宫,享受帝王的礼制规格,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守卫领着那“农民”一路穿过繁复奢华的建筑,却出乎意料得没向正殿走去,而是穿过后花园,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水榭之外,这间水榭背靠堆叠精巧的假山,面朝植满荷花的池塘,环境倒是一等一的雅致。
守卫恭敬地敲了敲水榭的雕花木门道:“大人,人到了·”里头便传来一声浑厚低沉的声音:“进来·”守卫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门,让“农夫”进去,自己则守在门外。
“农夫”一见端坐在雕龙描金椅座上的人,便跪地恭敬地唤道:“唐大人·”这椅座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丞相——唐胥。
而这农夫微微地抬起头,这- yin -鹜的眼神,分明就是昨夜里在方老门外偷听的那个护卫·护卫慢慢膝行向前,距离唐胥更近一些,好清楚地汇报他的“收获”,他将宋卿容夜访方府,以及名册之事详细地向唐胥叙述。
唐胥起先还是一副倨傲自信的神情,可听到名册之事,却突然变了脸色,他紧皱眉头,目光中渐渐闪起一阵杀气:“他们是怎么得到名册的”·护卫被唐胥语气中的- yin -冷杀意惊了一下,可训练有素的他立马定了定神,故作平静地答道:“是新科状元孟广陌,据说他是在被查抄的官员家里发现的名册,而且他自己留了一份母本,又给方俞和颜卿二人誊抄了一份,目前有名册的是这三人,至于别人,他们并未提到。”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唐胥咬牙切齿地说道:“又是孟广陌,区区一个没有实权的文典司少司,把皇帝的亲儿子送进了大牢,这回又想送上断头台,呵,想得倒好。”
护卫接着说道:“孟广陌似乎和颜卿有几分私交,颜卿还开口请求方俞对他多加照拂,方俞也答应了·”·听完护卫的汇报,唐胥冷哼一声,语气寒如冰霜:“既然这些人想把我逼上死路,那我只好,先给他们个教训尝尝了……”·第35章 暖风拂醉不知愁·正值休沐,宋卿容难得不用去府衙当差,也不用去太子东宫教导策论。
戚御风慢悠悠地沏好一壶茶,这般优雅从容,全不像刀头舔血的江湖人士·在宋卿容面前,戚御风总是收起一身锋芒,犹如鹰隼收起了利爪,只留一身柔软宽阔的羽翼,守护在他身边。
戚御风沏好茶,端起一杯小心地递给宋卿容,卿容看着他贤良淑德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有此贤妻,夫复何求啊·”说罢,宋卿容伸手想要接过茶杯,可戚御风却突然回手将茶盏又收了回来,另一只手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点在卿容的额头:“好啊你,学会调笑人了”·宋卿容被他点了额头,只觉麻麻痒痒的,不由笑得更厉害了:“怎么,你不喜欢”戚御风无奈地看着眼前嬉笑的人儿,突然想起了两人初遇的时候,这人彬彬有礼,儒雅大方,却对谁都有一股子冷淡和疏离,如今却是对自己彻底敞开了心扉,偶尔还调笑一番,颇有几分无赖的意味。
思及此,戚御风眼底露出丝丝暖意来,眸子温柔得似乎想把眼瞳里映着的人儿给融化了·他将茶盏重又递回到宋卿容跟前,嘴角绽开纵容的笑来:“喜欢,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宋卿容闻言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接过茶盏,可还没拿稳,心头莫名涌起一阵心悸,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手里突然一抖,茶盏脱手而下,摔碎在地上·戚御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卿容,你怎么了”·戚御风手上传来的温热的力道安抚住了他的不安,宋卿容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道:“没事,就是方才心里突然一慌。”
戚御风忙将他扶着坐下,紧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他:“怎么平白无故就心慌呢,莫不是生病了”宋卿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碍的,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戚御风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神色满是担忧。
卿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转移话题道:“对了,苓……许小姐今日不是有事找我们吗时辰差不多了,我们收拾一下出发吧·”·宋卿容这话一出,戚御风脸色更难看了,他声音都低沉了一些,似是赌气地说道:“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许小姐。”
宋卿容失声笑了起来,就知道这醋坛子是不会轻易消停的·卿容伸出手搂住戚御风的脖子,凑身上前,吻住了他的唇,戚御风方才紧绷的神情,这才渐渐缓和下来。
虽然戚御风的神情不再那么- yin -沉,可也称不上多和善,宋卿容就这么牵着他的手,就像牵着一个赌气的孩子,他也不顾路人诧异暧昧的目光,坦坦荡荡地往约定的地点走去。
许苓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不得不说,她挑选的地方真是别致非常,宽阔平静的湖面,偶尔泛起浅浅的涟漪,几叶轻舟悠悠然地荡在湖心,岸边垂柳青翠,随着暖风拂得人心醉。
宋卿容牵着戚御风的手,不紧不慢地在湖边走着,心想,这日子若是一直这般平静,该有多好·戚御风心里的闷气早已消了大半,这会儿看着卿容柔和满足的面庞,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两人优哉游哉地走到了许苓面前,宋卿容礼貌地笑着道:“许小姐今天约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许苓被他这礼貌却疏离的语气弄得莫名其妙:“颜大哥,怎么这么生分,又叫我许小姐了”宋卿容转头看了一眼戚御风,笑道:“家有醋坛,我也只好处处小心了。”
戚御风没想到当着许苓的面,宋卿容竟然还趁机戏谑了他一把,堂堂戚帮主,这会儿冷不防地微微红了脸··许苓看着他俩的互动,了然地笑了笑:“颜大哥,戚帮主,你们感情可真好。”
宋卿容坦荡地笑着回道:“你和孟贤弟的感情也很好啊·”许苓语气故作嫌弃道:“得了吧,那木头,连句像样的情话都不会说·”可眼底却充斥着笑意和满足。
宋卿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孟贤弟怎么没有来”许苓回道:“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们说的·”·许苓顿了一顿,却是对着戚御风笑说道:“戚帮主,你放心,我是来告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群:归鹤斋 647710191·第36章 文武互持执仗义·戚御风闻言一愣,这事为何要对着他说许苓随即调皮地笑了笑:“这下戚帮主就可以放心了吧,可别再吃颜大哥的醋了~”·戚御风略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倒是宋卿容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我可难得看到御风吃瘪的样子,苓儿,不,许小姐,你可真厉害”戚御风被这两个活宝闹得差点红了脸,猛地将卿容一把拉到了怀里,凑在他耳边沉声警告道:“再敢嘲笑我,我就在这儿亲你了”·宋卿容可知道这家伙说到做到,忙收敛了笑容,一脸正经地从他怀里挣开,这才想起了问正事:“你们要到哪儿去”·许苓正在一旁乐不可支地看着好戏,这会儿才渐渐肃容起来:“孟郎已经和文典司掌司大人告了假,婆母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今日孟郎就在家料理一些事物,明早我们就启程,把婆母的灵柩送回老家。”
宋卿容闻言,正色宽慰道:“孟贤弟的母亲才入京不久就遭此横祸,我们也万分遗憾,还请你们……节哀·”·许苓叹了口气,神情却沉稳而坚定:“那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混账,我们是不会放过他的”这颇有些反叛和粗鲁的话,从这大家闺秀口中说出,却是毫无违和感。
戚御风心里由衷赞叹道:这位千金小姐,倒有几分令人钦佩的豪气·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宋卿容也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到时我们定会倾力相助。”
说着,宋卿容故意碰了碰戚御风的手臂,满怀期待地盯着他问道:“对吧”戚御风被他的目光盯得心里发痒,立刻宠溺地说道:“没错。”
许苓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由得记挂起家里那个呆木头来,便开口道:“既然要说的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就不留在这打扰你们俩谈情了,颜大哥,戚帮主,告辞。”
说罢便转身打算离开··出乎意料,却是戚御风开口拦道:“许小姐等一下”许苓回过身,颇为意外地看向戚御风,好奇地询问道:“戚帮主有何事”戚御风沉稳道:“我会派几个玄风帮的弟兄,护送你们回去。”
·许苓惊喜地说道:“多谢戚帮主”这会儿连宋卿容也吃了一惊,这醋坛子还是挺仗义的嘛回去要好好奖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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