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有意随春风 by 清崖兮鹤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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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若有意随春风 by 清崖兮鹤书(2)
·谢过二人,许苓这才回了家,给孟广陌带回了这个好消息·孟广陌虽是新科状元,可既没有接受富商巨贾的资助,也没有答应达官贵人的联姻,如今清贫得连多一些的下人都雇不起,府里除了管家,统共也就两三个下人,这会儿正愁若是回乡路上遇上什么山匪,这么些人可不够人家祭刀的。
幸亏戚御风仗义,还派了人护送他们,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孟广陌不由感激道:“我们先前多亏了颜大人才能结此良缘,如今戚帮主又出手帮忙,他两位的大恩,我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许苓点头赞同道:“确实,颜大人和我们走得近,戚帮主没少为这事跟颜大哥吃醋,我还以为戚帮主这回巴不得我们走远点呢,却没料想他还想到了照顾我们的安危。
这等气魄,令人钦佩”·说着,许苓又想到了什么,她对孟广陌装作嗔怪道:“人家小两口亲亲热热的,让人好不羡慕,你看你这呆木头,连句像样的情话都不会说”孟广陌忙安抚道:“嘿嘿,苓儿,你也知道,我嘴笨嘛。
不过现在看来,颜大哥和戚帮主,着实是般配,这一文一武的,真像是天生的一对”·作者有话要说:·读者群:归鹤斋 647710191·第37章 欲归故里马蹄急·次日一早,孟广陌和许苓将收拾好的行李装上了马车,母亲的灵柩也恭恭敬敬地安置妥当,孟广陌虽坚持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眼底的悲意却浓得将要溢出来。
许苓见到自家夫君惆怅的模样,也深知在生死面前语言的苍白,只好上前握住孟广陌的手,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孟广陌回握住她的手,许苓本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可自从跟了自己后,日日亲自- cao -持家务,将柴米油盐之事全部担下,原本细嫩柔软的手,如今却长了一层薄茧,端的让人心疼……·望着许苓温婉而坚韧的目光,孟广陌叹了口气,满是歉意道:“苓儿,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许苓听到这话,可立马不乐意了,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微微嗔怒道:“你这呆木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赶紧收拾妥当赶路罢”·孟广陌冷不防被许苓呵斥了一通,也不恼,倒是觉得心头一暖。
他自然知道,自家夫人都是为了自己着想,这会儿,连心里的悲情都稍稍消散了一些,孟广陌顺遂地应道:“遵命,夫人·”·待收拾妥当,孟广陌让下人打开了大门,果真,戚御风安排护送他们的手下,已经在孟府门口严整而待。
孟广陌原本以为戚御风至多交代个四五人过来,却没料想,门外足有十人恭敬地候着,倒是吓了他一跳··许苓见到来人,欣慰地一笑,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招呼道:“劳烦玄风帮的大哥们护送我们这一趟,我们夫妻二人感激不尽”说罢,洒脱地抱拳行礼。
孟广陌见状,连忙上前一同表示感激:“多谢各位大哥”·前来众人的领头,是玄风帮一间分楼的楼主褚枭,他接到这授命,原本还觉得有些不服气,自己堂堂楼主,却被派来保护一个书生和一个小姐,作为江湖人士,和这类文人官家一块儿总觉得膈应得慌。
可这一照面,褚枭倒是对这二人生了几分好感,原本冷着的脸也稍稍缓和了几分:“不敢,照应二位是我们帮主所托,我等定会竭尽全力·”·稍加寒暄了一番,众人这才快马加鞭上了路。
为了缓解路途的尴尬气氛,许苓便主动和褚枭攀谈了起来:“这次我们回乡约莫要七八天的路程,可否会耽误褚大哥帮中的事务”·褚枭对这异于常人的大小姐颇有几分欣赏,这会儿交谈起来也热络了许多:“不碍事,我主管的是京郊卫县分楼的事务,戚老大特地从京城拨了弟兄到分楼来帮忙,我这一趟,还算是难得地出来散散心呢。”
这一来一往,许苓便和玄风帮的弟兄们熟络了起来,褚枭之外,其他的弟兄们也三言两语地加入了对话,聊一些江湖上的趣事,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自家帮主身上:“诶,许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帮主还被卓剑山庄的那群杂碎围攻了,帮主担心伤了我们弟兄,真就答应那些杂碎单刀赴会了虽然帮主严禁我们到场,但是我们怕帮主吃亏,偷偷藏在山里头,准备危急时刻冲出去给帮主撑腰,可万万没想到啊……”·正听到紧张的地方,可这位大哥却神秘兮兮地笑了两声便停了下来,特地卖了个关子,许苓听着着急,连忙催促道:“大哥你快说呀,后来呢,发生了什么”·这位大哥满意地眯着眼睛一笑,接着说了下去:“那群杂碎正面敌不过咱们帮主,竟然朝着帮主放暗器真是吓了我们一大跳,大家都藏在山谷里,要赶上去拦住暗器可来不及了嘿,可这时迟那时快啊,突然有人一箭把那暗器给- she -了下来”·许苓眼中闪现着惊喜的光芒,忙询问道:“这箭是谁放的箭法这么准”大哥兴冲冲地继续说道:“你肯定猜不到,放箭的那人啊,是当时任越州知州的颜卿颜大人,嘿嘿,也就是咱们现在的帮主夫人”·许苓听到“帮主夫人”这个称呼,禁不住捧腹大笑,差点从马上摔了下去亏得一旁的褚枭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许苓连忙道了谢,这才笑意未尽地说道:“你们暗地里竟然叫颜大哥帮主夫人我回去肯定要向颜大哥告状的”·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孟广陌不擅交际,一直沉默地骑着马跟在后头,方才看到许苓差点坠马,急得连忙快马赶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紧紧在一旁守着许苓。
就在众人嬉笑交谈之时,褚枭却突然神色一凛,紧急地向帮众打了个手势,久经血战的帮众看到手势,立马停止了言语,一个个冷肃了下来,这时褚枭才沉声道:“大家都小心点,林子里有人……”·第38章 寒刃落霞血云归·褚枭此言一出,帮里的弟兄们立刻抽出配在腰上的刀剑进入戒备状态,众人驾驭调整着座下的马匹,将孟广陌和许苓二人护卫在中心。
孟广陌虽心里万分紧张,但他还是稳住了心神,上前牵住许苓的手,故作镇定地安慰道:“苓儿,别怕·”·许苓回握住丈夫的手,倒是没有太过慌张,她此刻思虑的却是这拨人的由来,若是普通的山贼,戚帮主派来的人想必能够保他们平安,可若是名册之事泄露,那所来之人,必定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林子里的人显然也意识到被他们发现了,周围沉寂了片刻,随即一阵阵踩碎落叶的窸窣脚步声从四周铺天盖地地传来,这声音响动的规模激得众人脊背发凉,无意识地冒出层层冷汗。
褚枭紧紧握住刀柄,目光如鹰隼般凌厉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之间,林子里猛地冲出三四十个蒙面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将一行人牢牢包围住,负责运送孟母灵柩的下人,见到这阵势吓得瘫软在地上,无法自控地哭嚎起来,更是显得此刻的氛围诡谲可怖。
黑衣人动作太过齐整,包围圈环环相扣,简直滴水不漏,很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褚枭心头一沉,这将是一场硬仗……可他还是机警地开口试探道:“我们一行人只是路过此地,不知何处得罪了各位,要如此大张旗鼓地“迎接”我们”·领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声音嘶哑得如同鬼魅:“呵,这得问问孟状元了,我们主子可还在牢里受苦呢”孟广陌闻言心里凉了半截,他神情紧绷地开口道:“齐瑞……”·许苓却在一旁神情莫测地揣摩着什么,若真是瑞王因牢狱之灾派人来报复他们,这私人恩怨也只会落到他们自己头上。
可若是唐胥在从中作梗,万一名册之事被他发现了,那颜大哥和方老相,恐怕也会遭到不测……·黑衣人首领语气满是怨毒地喝道:“凭你也配直呼主子的名讳兄弟们上给我杀了他”话音未落,黑衣人大军立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直冲孟广陌的方向厮杀而来·褚枭挺身护在孟广陌身前,挥舞着环首大刀将来犯的黑衣人阻拦住,可其他黑衣人却从四面八方进行着猛烈的攻击,玄风帮众人浴血拼杀,冒死护卫着中心的二人,不多时,身上就添了几道可怖的伤痕。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丝毫不畏惧,仍然拼尽全力阻挡着黑衣人的进攻··正当两方战事胶着之时,周围高大繁茂的树冠里却突然- she -出几道暗箭褚枭厉声喊道:“树上有埋伏小心暗箭”说着,挥动着寒光闪闪的刀刃格挡下一支箭头发黑的羽箭。
褚枭心头一寒,立马大声喊道:“注意箭上有毒”·玄风帮的众人一边要抵挡着数倍于己方的黑衣人,一边还要防着神出鬼没的毒箭,终于有人支撑不住,招架不及被毒箭- she -中,没想到这箭头的毒- xing -好是厉害,被- she -中的弟兄立刻嘴唇发紫,七窍流血,坠马倒在了地上·褚枭看着自己的弟兄遭此不测,却无法上前查探他的情况,面对着数量众多的黑衣人,他只能一刻不停地挡在前方战斗可有人倒地后,原本密不透风的保护圈猛地打开了缺口,在这缺口之中的许苓最先面临着危险。
果不其然,埋伏在树上的黑衣人看到有机可乘,立马搭箭朝许苓- she -去一旁的帮众看到了暗箭,可自身被黑衣人牢牢地牵制住,根本无法脱身替许苓格挡开这道暗箭,只能焦急地喊道:“许小姐小心”·孟广陌闻言猛一个激灵,抬头便看到了直直- she -向许苓的毒箭孟广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这会儿却使出了所有的力气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紧紧地搂住许苓,把她拖离箭头的方向。
然而……这一下孟广陌却把自己送上了绝路,毒箭从他身后破风而来,力道极大地- she -向他的后背,淬了剧毒的箭头一箭穿心……孟广陌咳出一口黑血,渐渐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许苓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疯了一般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孟郎”·第39章 亡命之警深思虑·京城,西坊的一家老字号酒肆和往常一样宾客满座,热闹非凡,而其中却有几个另类的客人,满身是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面色沉郁地穿行在酒肆秘密的暗门暗道中。
这几人沉默不语,连脚步声也轻到几不可闻,他们一路走到一条幽静无人的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巨幅青绿山水画前,恭敬而忐忑地对着画幅通报道:“帮主,属下前来领罪。”
片刻后,山水画后的“墙壁”发出一阵繁复机关的响动,随即嵌在墙体中的暗门缓缓打开·众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迈着沉重的步伐掀开画幅走进暗门。
暗门之内别有洞天,虽陈设简单,但整体环境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利落而凌厉·密室除了一个隐秘的小通风口,便没有其他的窗口,烛影摇动,映得气氛更是凝重几分。
此刻密室中正有一人,身着深青色的长袍,坐在毫无雕饰、棱角分明的黑檀木椅上,对着昏黄的烛火擦拭着手中的剑·前来的几人凝重地走向前,整齐地跪倒在他的面前,领头之人低垂着脑袋,沉声道:“戚帮主,属下前来领罪。”
分明就是那名领命护卫孟广陌和许苓的楼主——褚枭··戚御风脸色- yin -沉地放下手中的剑,力道并不算大,可放剑的响动还是惊得众人心头一突。
褚枭稳了稳心神,整理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戚御风回禀道:“属下和弟兄们护送孟大人和许小姐回乡的路上,在城北七十里的野林子里遭受伏击,敌人穿着统一的黑衣,蒙着面,人数约有四十人,另有几个弓箭手埋伏在树上,伺机向我们- she -出毒箭。”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四十人……”戚御风眉头皱起,脸色黑得厉害:“寻常山匪不该有这么多人数,莫非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组织”·褚枭应声答道:“属下也是这么认为,这群黑衣人协作紧密,秩序井然,显然经过长期的战术训练,不是山匪能达到的水准。
而且,属下出言试探后,对方的首领说了一句话·”·戚御风心头升起一丝疑虑,既然是专业的杀手组织,就不应该在杀人时随便开口,但他还是让褚枭把话说了下去:“对方说了什么”褚枭回道:“他说,他们的主子还在牢里受苦,随后孟大人说出了一个名字——齐瑞,对方显然也默认了。”
听到这个名字,戚御风眼角一跳,嫌恶地说道:“齐瑞……又是他……”戚御风尽力压下心头的杀意,稳了稳情绪继续问道:“弟兄们怎么样”·这个问题一出,褚枭眼底就露出一阵寒意,他咬牙道:“死了四个弟兄,剩下的几个都伤得不轻。
孟大人……替许小姐挡住了毒箭,自己被毒箭……穿了心,当场就撑不住了·”·戚御风叹了口气,脸色更是- yin -沉了几分,随即他询问道:“那许小姐呢,她受伤了没有”褚枭有些惭愧地应道:“许小姐就受了些皮外伤,只是,孟大人的死对她打击太大,许小姐本来想捡起地上的剑自尽,被我一记手刀……打晕了……”·褚枭忐忑地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戚帮主,却没料到他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反而点点头赞同道:“嗯,做得好,她现在人在哪里”褚枭松了口气,回道:“在孟府,我又联络了京城的弟兄们帮着照看孟府,夫……颜大人也在,帮忙料理孟大人的后事……”·戚御风心道:这的确是卿容的作风,朋友有难时头一个冲到他们身边帮忙,这份仗义连他都自愧不如。
戚御风想着早些去卿容身边陪着他,便对褚枭几人道:“没什么事就下去休息吧,注意疗伤·”·褚枭却没急着离开,而是皱着眉头迟疑地说道:“帮主……”戚御风不解地问道:“还有什么事”褚枭将心中的疑虑说出口:“属下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戚御风挑了挑眉道:“怎么说”褚枭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事关重大,他还是如实道:“属下认为,这不像是一场纯粹的报复,若是泄私愤,对方很可能会把我们全都除掉,可对方确认孟大人没救之后,并没有继续攻击我们,而是撤退了。”
戚御风倒是颇有几分惊喜,没想到这分楼的楼主不光胆识过人,心思也活络,倒是有几分谋略,看来以后可以重用一番·他点了点头,示意褚枭继续说··褚枭见帮主认同了自己的观点,随即信心大增,继续叙说了着自己的猜想:“属下认为,对方故意留下活口,这与其说是一场报复,不如说是一个警告……”·第40章 困兽离笼路迷离·与此同时,宋卿容正在孟府忙的不可开交。
孟府的家主惨遭不测,许苓也在房里昏迷不醒,说到这,宋卿容不禁无奈地想,褚枭那家伙下手也太重,一记手刀劈得许苓昏睡了一天都没醒··原本跟着孟广陌回乡的几个下人,也在那场混战中惨死,这会儿孟府除了一个老管家,可真是没有人手可用了,宋卿容带着小童,又临时雇了几个下人,在孟府一手主持起大局,帮着料理孟广陌的后事。
宋卿容站在棺木旁,看着里头无声无息,面庞惨白如纸的孟广陌,不禁恍惚了起来,前些日子这人还斯文有礼地和自己喝酒呢,可造化弄人,短短几日,他竟永久地躺在了棺木中,而旁边,就是他来不及送回乡的母亲的棺木……·正当宋卿容愁眉不展之际,身后却有一人搂住了他的肩膀,宋卿容早就万分熟悉这个动作,他回过头,眉宇稍稍放松道:“御风,你来了。”
戚御风心疼地看着卿容有些憔悴的神情,在他额上轻柔地吻了一下以作安慰,他紧了紧搂着卿容的手臂,柔声道:“别担心,有我在·”“嗯。”
宋卿容疲惫地靠在他怀里,心里却安心了许多··这时,小童火急火燎地从门外跑了进来,看到自家少爷和戚大哥靠在一起,随即脚步一顿,很是抱歉地说道:“少爷……对……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宋卿容摆摆手,宽慰道:“没事,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小童这才回过神,激动地说道:“许小姐醒过来了”这会儿连宋卿容都来了精神,他欣慰地笑了笑说道:“好,我们马上过去”说罢,拉着戚御风就往许苓房里快步走去。
几个大男人跑到女子的闺房,虽说有些不合礼数,可府上实在没有别人能照顾许苓了,宋卿容也只好不拘小节了··许苓刚醒来,迷茫地睁开眼,显然还无法接受发生的事实,原本满是灵气的眸子,此刻却空洞而茫然。
宋卿容上前把她扶坐起来,此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是叹了口气道:“苓儿……”·却没想到,许苓听到了这个称呼,顿时情绪失控,扑到宋卿容怀里痛哭了起来:“孟郎……孟郎他……”卿容一下下拍着许苓的背安抚她,戚御风也十分识大体地陪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倒是卿容心虚地回头偷偷看了他几眼……·好在许苓不是寻常女子,哭过一阵也渐渐恢复了理智,她用衣袖擦了擦未干的泪痕,眼神变得清明而凌厉。
许苓平复了一会儿情绪,这才开口道:“围攻我们的人,说他们是齐瑞派来的……”·宋卿容吃了一惊,疑惑道:“齐瑞他不是被关进大牢了吗怎么会联络杀手围攻你们”静默在一旁的戚御风这时却开口道:“昨日卫影传来消息,齐瑞已经离开大牢了。”
闻言,许苓神情凝重地思考了一会儿,疑惑地开口道:“难道真是他可是……”戚御风却摇头说道:“未必……褚枭已经把你们的情况告诉我了,齐瑞那等智谋不深且做事不计后果之人,若是单纯地想报牢狱之仇,说实话,这么多杀手,你们不可能活着回来。”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宋卿容自然也是心思通透,听完戚御风的话,心头一凛,沉声说道:“这么看来,名册之事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戚御风神情冷峻了几分,接着说道:“唐胥在这个节骨眼上设计把齐瑞从牢里弄了出来,又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教训,恐怕接下来,他要有什么大动作了……”·第41章 多事之秋宴心异·许苓受了些轻伤,又遭受丧夫之痛,玄风帮的弟兄们虽在孟府帮衬着,可照顾女子毕竟不方便,卿容本想为许苓招一两个婢女,却被她婉拒了。
除了那场情绪失控的痛哭之外,许苓再没有流露出悲伤的神情,她收起那些无用的脆弱,独自挑起孟家的血仇··卿容也没有多加干涉,对于别人的决定,他的态度向来是尊重。
卿容和玄风帮的弟兄们好生打了招呼,又让小童留下来帮着照顾许苓几日,小童为人机灵又体贴,有他在这里,卿容也放心一些··打点完孟府的事情,卿容便和戚御风一同离开,出了孟府,宋卿容却没有骑马的意思,而是有些落寞地对戚御风道:“我想走走。”
戚御风二话没说便答应道:“好,我陪你·”·戚御风向玄风帮众打了个手势,众人了然地点头作为回应,便牵着马在两人身后不近不远地跟着。
卿容看着他们,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没必要这么多人陪着我们走吧,让他们先回去歇着吧·”·这会儿戚御风却没有答应,他严肃道:“不论是齐瑞还是唐胥,他们既然敢对孟家下手,就很有可能会再对你下手,我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
·宋卿容看着他庄重的神情,无奈地说道:“所以你是打算这段日子都让他们跟着保护我帮里的事情不做,就这么大费周章地保护一个外人,他们不会有意见”·戚御风斩钉截铁地回道:“不会。”
宋卿容有些疑惑地回过头:“为何”戚御风趁势在卿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得意地笑道:“因为,你不是外人,你是帮主夫人。”
卿容故作羞恼地反驳道:“谁是你夫人”可心里头溢出丝丝暖意,连嘴角也无法控制地微微上扬·这点小情绪,戚御风可都看在眼里,他也不戳破,只是搂着卿容的肩,陪着他慢悠悠地走着。
至于玄风帮的弟兄们,他们见到了帮主光明正大地亲了帮主夫人,都躲在后面一脸瞧好戏地偷笑呢·方才卿容有些事情要问戚御风,被他这一打岔,却是好半晌才想起来:“对了,在孟府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齐瑞怎么会被放出大牢的”·戚御风本来非常满意此刻温情的氛围,一听到齐瑞的名字,顿时脸色就冷了下来,他设局给自家夫人下药的事情他可一直记恨着呢,原以为这家伙被他皇帝老子关牢里之后,能安生一点,却没想到一出来就搭上了几条人命·思及此,戚御风的语气都冷了几分:“这还是昨夜里太子托卫影过来递的消息,说是前几日齐瑞在牢里发病,浑身痉挛神志不清,毕竟是皇帝的亲儿子,狱卒们没敢耽搁立刻就上报皇帝,让御医进去给他看病。
齐瑞的生母茹贵妃听说自己儿子在牢里病重,在皇帝面前哭了一个时辰,就把皇帝给哭心软了,让齐瑞回瑞王府养病·看样子,先前的事情也都不计较了·”·宋卿容闻言,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如何评判这件事,皇上重情重义,对自己这个先臣的遗孤都不忘百般照料,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呢,放任他在牢里自生自灭,还真不是皇上能做出来的事。
然而,这一心软把齐瑞放出了大牢,这下让铲除唐胥的难度又免不了提升了几分……·孟府离家不远,两人边聊边走,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自家门口,却不料,管家正焦急地门口候着呢,一见到自家主子回来了,连忙把他们迎了进去。
宋卿容见状便知有要紧事发生,便开口问道:“何叔,出什么事了”·颜府的管家何叔其实是方老的至交好友,方老请好友前来帮衬着卿容,所以对卿容来说,何叔不是下人,而是长辈。
何叔饱经风霜,为人也沉稳,这下却是有些慌张:“一个时辰前,瑞王府来人了……”·宋卿容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戚御风却抢了先:“他派人来干什么”何叔叹道:“唉他让人给咱们大人带话:重病重生,实为幸事,三日后在瑞王府设宴,请颜大人前去赴宴”·第42章 虎- xue -龙潭局中局·一时间,两人都神情凝重地沉默着,孟广陌的遇害还没有捋清头绪,线索交织不清,却又刻意地将矛头引向齐瑞,然而齐瑞这头非但不避嫌,还迫不及待地将目标再一次指向了宋卿容……·之前的鸿门宴,戚御风直至现在还有些后怕,若不是太子齐珣及时赶来通知,后果不堪设想。
齐瑞此人骄纵恣肆,做事丝毫不计后果,又有皇子的身份作盾牌,轻易奈何不了他,这让戚御风直恨不得亲手撕碎了这个混账·宋卿容看着戚御风愤恨的表情,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安抚地捏了几下,何叔早就对他俩的互动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这会儿也装作没看到,识相地先行告辞离开,好让他们毫无顾忌地交流。
戚御风紧皱着眉头,俊朗的五官更是添了几分寒意与杀气,宋卿容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宽慰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戚御风仍是不放心,固执地说道:“不行,这次我不能再让你去涉险,你大可以托病不去赴宴。”
宋卿容知道他的担心,可这动乱的关头,自己不能总是逃避:“御风,我们都已经陷进了这个泥潭,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去搅一搅这潭浑水·我这回就去探一探齐瑞的口风,不能就让广陌走得这么不明不白。”
虽然戚御风赞同卿容的话,可情感上仍然不放心让他一人再去赴一次鸿门宴,戚御风沉思了片刻,还是执意道:“你要去可以,我扮作你的小厮,贴身陪着你一起去。”
卿容无奈地扫了眼戚御风的身材,摇了摇头道:“你这么高大紧实的身材,还没进瑞王府就得被拦下来了·”戚御风可不管,他执拗地继续道:“那我就男扮女装,扮作你的婢女,这样就不会引起注意了。”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戚御风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惹得宋卿容不禁笑出了声:“别闹了,扮女装还不如扮小厮呢,这么高的女子看不出来的就是瞎子了”戚御风这会儿却满意地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就以小厮的身份陪你一同前去了。”
宋卿容的笑霎时僵在了脸上,这才反应过来被这家伙下了个套他哭笑不得地搂住了戚御风的脖子,无奈道:“你是故意的”戚御风却是一脸得逞的表情,坦然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两人笑闹了一番,气氛倒是松快了一些,不复方才的沉闷与紧绷·宋卿容算了一下日子,突然想起道:“三日之后,不是皇上和皇子们秋猎的日子吗齐瑞不用跟着去”·戚御风解释道:“这事太子也让卫影跟我说了,皇帝念齐瑞久受牢狱之苦,又大病初愈,就让他留在府中休息,不用跟着去秋猎了。”
宋卿容叹了口气道:“皇上和太子都去百里外的围场了,选在这个时候设宴,齐瑞还真是可以无所顾忌了·”·天色渐渐暗去,情势复杂,两人也无心休息,便在书房仔细商议着对策,这时,何叔前来通报道:“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这倒是让宋卿容颇感意外,这段时间和东宫的联系都是通过卫影,太子怎么会亲自来这一趟他连忙对何叔道:“快请太子进来·”·没过一会儿,何叔便恭敬领着齐珣前来。
宋卿容也有些日子没见着齐珣了,这会儿忙热络地把他迎进了书房:“珣儿哥,可是有什么事情你怎的大晚上亲自跑这一趟”·齐珣瞥了一眼这个见色忘友的小白眼狼,故作生气道:“怎的,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了打扰你们恩爱了可真是抱歉。”
宋卿容被他这么一调侃,禁不住脸一红,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哪能不欢迎珣儿哥呢”·齐珣本还想再开几句欢笑,可一看到卿容身边冷着脸显然面色不善的戚御风,只好硬生生地把玩笑话咽进了肚子里……他颇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说道:“好了好了说正事,齐瑞邀你赴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这次来是把这个给你。”
宋卿容疑惑地接过齐珣手中的东西,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是……”齐珣却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是我贴身的玉牌,有了这个就能调动我所有的亲兵,虽然人数不多,但应付齐瑞还是有必要的。
若是他想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就让东宫的亲兵出马,有什么后果,我给你扛着·”·第43章 浓淡亲疏皆关情·把自己的亲兵借与他人,这番信任和关切,不光是宋卿容,连戚御风都感到惊讶,他暗自心想:比起齐珣的那个糟心弟弟,他和卿容反而更像是亲兄弟。
宋卿容捧着太子的玉牌,心中动容,可他还是把玉牌递回齐珣面前道:“珣儿哥,这玉牌我不能要·”齐珣不乐意道:“你跟我还客套什么”宋卿容意识到太子误会了自己的话,忙说:“不是客套,我是担心你秋猎时遇到危险,身边也没人接应。”
齐珣闻言,却是放声笑了起来:“你还反过来担心我了放心吧,父皇会把禁卫军拨给参加秋猎的皇子和大臣,倒是你自己,齐瑞摆明了是要设圈套对你不利,我和父皇不在京城,戚帮主的手下都是江湖人士,涉及到皇家的事情又免不了麻烦,有我这玉牌在,还能替你撑撑腰。”
宋卿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可是……”齐珣却摆摆手道:“别可是了,听你珣儿哥的,玉牌留着,赴宴当天让东宫的人在暗处候着,一有动静立刻通知他们冲进瑞王府保护你。”
戚御风在一旁衡量着两方的情形,不得不承认齐珣的顾虑是正确的,自己的手下若是堂而皇之插手皇室之事,难免会被齐瑞抓着把柄,反而对局势不利·思量了一番,他也开口道:“太子说的有道理。”
宋卿容闻言一愣,自家这醋坛向来和太子唱反调,这回怎的就突然统一阵营了戚御风接着道:“我们确实需要一个能够压制住齐瑞的筹码,但太子那边也要加倍小心,毕竟孟广陌的事……”齐珣明白戚御风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会注意的。”
最终,宋卿容还是在太子和戚御风的劝说下收下了玉牌,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齐珣准备离开时,戚御风竟然主动去送他一程,还不让自己跟着去,显然是要说什么悄悄话……·待戚御风回来,卿容还是满心疑惑地询问道:“你跟珣儿哥说什么了这么神秘,连我都不告诉”戚御风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没什么事,就随便聊聊。”
宋卿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心道:随便聊聊,鬼才信……·接下来的三天,戚御风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天到了深夜才能见着他的身影,宋卿容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可每次询问却总是被他一笑带过。
就在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中,转眼就到了赴宴的时间……·这一整天,戚御风依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傍晚临近赴宴他才回到府中·宋卿容本来在心神不宁地捧着茶杯等戚御风回来,可刚一见到他,宋卿容却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摔了……只见戚御风将惯穿的青色长袍换成了粗布短打,还在脸上贴满了络腮胡子,瞬间就从气质凛然的一帮之主,变成了邋遢的糙汉子……·宋卿容见到他这模样,简直惊讶得不知如何言语:“御风……你,你这……”戚御风却是颇为得意地笑了笑,甚至说话声都故意压低了几分,变得粗犷而沙哑:“怎么样,我扮得很像小厮吧。”
宋卿容无奈道:“你这哪是小厮,分明就是土匪……”·第44章 凛冽寒意照幽冥·戚御风被卿容这一调侃,丝毫不恼,仍颇为得意地捋了捋脸上的络腮胡子,显然对自己的形象很是满意。
宋卿容哭笑不得地扶着额,正想劝他把这幅打扮给换一换,何叔却前来通报道:“大人,瑞王府的马车在门口等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宋卿容只好叹了口气,认命地唤道:“行了御风,我们走吧。”
戚御风很快入戏道:“是,大人”卿容看着他一本正经在他身后装小厮的模样,暗自寻思道:若是真让他扮成婢女,说不准他还真就乐呵呵地换上女装了……·瑞王府的人恭恭敬敬地在门外候着,见到宋卿容前来,忙行礼道:“颜大人,请上马车。”
宋卿容淡淡地点了点头,瑞王府的家丁正准备上前搀扶他上车,却被卿容身边的小厮挡住了,只见那小厮把旁人都挡在一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宋卿容进了马车厢。
之后,这不修边幅的小厮还毫不见外地翻身坐在车厢前,看样子是打算跟着去瑞王府了·瑞王府的家丁见状阻拦道:“我们王爷请颜大人赴宴,结束后自然会再护送大人回来,何必带着小厮呢”·何叔也是圆滑老道之人,他忙上前挂着亲善的笑容道:“是这样的,我们大人近来身体不适,别人不清楚大人的病情,怕是无法看顾我们大人,还是带一个熟悉情况的小厮贴身照料稳妥一些。”
车厢中的宋卿容听到何叔的说辞,轻声咳嗽了一下,故作虚弱地半倚在厢壁上··瑞王府的家丁见状,也不好再推说什么,只能不悦地瞥了那小厮一眼,便驾着马车往瑞王府驶去。
到了瑞王府门口,宋卿容便听到了王府中锣鼓喧天,丝竹乱耳之声,他心道:这齐瑞才从牢里出来,非但不知收敛,还更加嚣张,不知他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招……·宋卿容有些不安地朝身旁的戚御风看去,对方却眨了眨眼睛让他放心,若是平常还好,可这会儿戚御风顶着满脸的络腮胡朝他眨眼睛,这画面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也因为如此,方才的紧张感渐渐消散,不论发生什么事,这个人,总会在身边陪着自己。
瑞王府的管家满脸堆笑地迎着宋卿容往宴会去,到了宴会上,缭乱的奏乐声和喧哗的交谈声更是使得宋卿容眉头紧皱,他扫了一眼参加宴会的人,皆是齐瑞的那些狐朋狗友,京城贵族中的纨绔子弟。
他勉强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淡漠地走到齐瑞面前行礼道:“瑞王爷,下官来迟了,请恕罪·”·齐瑞眼神轻佻地盯着宋卿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笑着说道:“我怎么舍得怪罪颜大人呢,颜大人快请坐,陪本王喝酒赏乐”齐瑞说完,瑞王府的下人便将宋卿容领到齐瑞旁边的座位,这座位几乎紧挨着齐瑞,让宋卿容感到非常不自在,好在齐瑞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戚御风,他便跟着卿容,默默地站在他身边守着。
见卿容落座,齐瑞又让人添满了杯中的酒,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此刻脚步有些虚浮·齐瑞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宋卿容身边,举起酒杯醉醺醺地说道:“哎哟我的颜大人,今儿个这么热闹,你就陪本王喝两杯吧。”
宋卿容看着眼前的酒杯,淡漠地说道:“我不会喝酒·”齐瑞眼神里闪出一丝- yin -鹜来,他俯下身凑在宋卿容耳边冷声道:“是不会喝,还是不想喝”宋卿容闻言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齐瑞今天的态度很是奇怪,竟有股子毫不掩饰的张狂。
齐瑞喝下了自己手中的那杯酒,又拿起宋卿容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他颇有些- yin -狠地说道:“如果是齐珣那家伙让你喝酒,你敢拒绝么呵,说到底,还是仗着有太子撑腰,连本王的面子都不肯给。”
宋卿容皱着眉,沉静地说道:“王爷误会了,下官没有这个意思·”齐瑞冷笑一声,猛地上前狠厉地捏住了卿容的下巴,卿容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身后的戚御风满脸煞气地准备上前护住宋卿容,可这时,宋卿容却偷偷给他做了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
戚御风咬紧牙关,恨恨地盯住齐瑞那个畜生,恨不得当场把他撕碎··齐瑞渐渐放松了手里的力道,变成了轻佻的抚摸,他近乎癫狂地说道:“都是因为齐珣那个混蛋从小他就仗着太子的身份,一直挡着本王的路哼,不过,很快这个碍事的家伙就会消失了,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仗着谁撑腰”·宋卿容闻言心头一凛,一阵寒意攀上脊背:糟了中计了珣儿哥有危险·第45章 剑影刀光连环计·宋卿容猛地起身,挣开了齐瑞不安分的手,拱手告罪道:“下官身体不适,先行告辞了。”
齐瑞愤恨地掀翻了矮桌,杯盘菜肴散落了一地,他上前用力地攥着宋卿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怎么,急着去给你的情哥哥报信哼,你以为我瑞王府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上回给你下的药倒是便宜了齐珣那家伙,这次我可不会再放过你”·说着,齐瑞便一把扑上前,想要将宋卿容压倒在身下,却没料想到,横空跃过来一个人,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这人不是戚御风是谁戚御风抽出藏在袖里的匕首,上前就想给齐瑞放点血,自家夫人被这混蛋这般调戏,戚御风的眼里此刻愤怒得快要冒出火来·宋卿容经历了方才的变故,倒也没有太慌张,他上前握住了戚御风拿着匕首的手腕,沉声制止道:“现在还不能动他,我们先离开这里。”
戚御风紧紧攥着匕首,咬着牙关控制着自己的杀意,可心中的怒火依旧狂烈不熄··看着戚御风的样子,卿容叹了口气,上前搂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嘴唇,这络腮胡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磨得宋卿容脸上痒痒的。
戚御风也没料到卿容会这么做,这一下却是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扣住卿容的后脑勺,霸道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此刻情形紧张,他也不好多加流连,剩下的,回家再问卿容讨·原本倒在地上翻滚痛呼的齐瑞,见了鬼似的看着两人,连痛呼都忘记了,他万没有想到自己觊觎多时的颜少司,竟然会主动去亲一个胡子拉渣的下人齐瑞顿觉嫉妒与羞辱,厉声吩咐手下道:“来人,给我杀了他们”·齐瑞的手下听到命令立马前来围攻二人,戚御风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齐瑞,不尽兴地上前又猛踹了一脚,这才拦腰抱起宋卿容运起轻功跃出包围圈,往外院奔去。
而此时,外院也有更多的手下将两人围困住·紧急时刻,宋卿容从怀中取出一把袖珍的弩机,装配好信号箭便像空中- she -去,霎时,信号箭爆出刺眼的火光,随后瑞王府的门外传来了太子亲兵的呐喊声。
喊声震天,连宋卿容都觉得惊诧,太子的亲兵怎的会有这么多人·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形势瞬间扭转,瑞王府的护卫连忙迎击太子的亲兵,自顾不暇,困着宋卿容和戚御风的包围圈渐渐瓦解。
戚御风轻点脚尖,跃出混乱的战局,抱着宋卿容站到瑞王府的屋顶上,这才把他放了下来··站在高处时,宋卿容才恍然发现,原来这太子亲兵里混入了好些玄风帮的人,他们穿着亲兵的盔甲,倒还真的挺像这么回事。
随即,宋卿容又担忧起远在秋猎围场的齐珣,满是忧虑道:“御风,你赶紧给围场附近的弟兄们递个消息,让他们立刻去支援太子唐胥和齐瑞这是设了连环计,太子那边肯定有危险珣儿哥他还把亲兵都给了我,他……”·然而,戚御风却搂住卿容的肩膀,淡定地安抚道:“别担心,太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人手了。”
宋卿容闻言,满是诧异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惊讶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和珣儿哥计划了什么”·第46章 峰回路转破围敌·戚御风闻言却莫名其妙地乐呵了起来,他揽住宋卿容的腰不断凑近,近得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宋卿容冷不防跟他挨得这么近,连心绪都慌乱了几分。
还没搞明白戚御风到底要做什么,他却别有深意地开口道:“卿容,你是不是吃醋了”·宋卿容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这家伙怎的越来越幼稚了,当谁都跟他这醋坛子一样么。
宋卿容无奈地瞥了戚御风一眼,稍稍拉开了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得让他无法思考……·戚御风仍在满怀期待地望着宋卿容,更是闹得他哭笑不得·或许是戚御风小动物般可怜巴巴的眼神起了作用,宋卿容本将出口的反驳的话在喉头滚了一圈儿,却变成了宠溺的轻笑:“好,好,我吃醋了。”
听到卿容这么说,戚御风这才满足地笑了起来··胡闹归胡闹,正事还是得问清楚,宋卿容轻轻咳了一下,问道:“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了吧,太子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戚御风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正正经经地解释道:“秋猎围场在卫县附近,太子没带亲兵前去,我便把卫县分楼的玄风令给了他,有了玄风令,他便能指挥所有的玄风帮众。”
宋卿容没料想到戚御风竟暗暗部署了这些事,他不解道:“那你瞒着我做什么”戚御风揽着卿容的腰,指着瑞王府中混战的两方人马道:“你若是知道太子有危险,还会愿意收下他的亲兵吗”·戚御风这话问得卿容哑口无言,的确,若是知道这些,他绝对不会接那块太子玉牌。
而戚御风,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也最关心自己的人,所以他才悄然地和珣儿哥安排部署了这么多事情,只为了能确保自己的安全··齐瑞手下的这些了,除了一部分自己的护卫,其余都是在黑市雇的打手,战力参差不齐,没一会儿就在太子亲兵和玄风帮众的攻击中败下阵来,也不管那丰厚的雇佣费了,总不能有钱没命花啊,那些打手纷纷故作败退,从边侧的小门迅速溜走了。
看着形势反被对方压制住,自己雇的人还没出息地跑路了,齐瑞气得拎起佩剑就往自己的阵营中赶去,边跑边怒斥道:“谁敢趁乱逃走本王绝饶不了你们”可齐瑞还没威风多久,便猛地脚下一软,从高阶上一级级地滚了下去,摔得鼻青脸肿,好不狼狈。
宋卿容眼睁睁看着戚御风拈起一颗碎石,投暗器一般精准地打到了齐瑞的脚踝,这才使得齐瑞摔了个狗吃屎,也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戚御风冷眼看着形容狼狈的瑞王爷,嗤笑道:“活该。”
敢动我家夫人……·局势已定,瑞王府只剩一些残兵败将和丢尽了脸面的主子,宋卿容便对戚御风说道:“可以了,让弟兄们撤了吧·”戚御风点点头,从袖中- she -出一道响箭。
正杀得痛快的士兵和帮众们,听到响声后也不再恋战,有秩序地退出了瑞王府·倒是齐瑞那个不知好歹的,还在不服气地嘶吼道:“有种别走啊本王就不信了,还打不过你们”·戚御风不再理会那个愚蠢可笑的狼狈王爷,打横抱起了自家夫人,轻巧地在屋顶上一路飞跃了回去。
宋卿容虽身材清瘦,但毕竟是个男子,这重量可轻不到哪去,他担心戚御风受累,好几次劝道:“御风,你别抱着我了,我们慢慢走回去就行·”戚御风却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家夫人道:“不行……我等不及了……”·卿容很是莫名其妙,什么事情等不及了可当他感受到戚御风粗重炙热的气息紊乱地喷在自己侧脸时,这才恍然大悟,猛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这种时候都能……”·第47章 生死未知焚心悸·鸿门宴上步步为营,回到家又是鏖战了大半宿,宋卿容真是要被戚御风折腾得半死过去了,偏生这家伙完事了还不肯放过他,搂着他东摸摸西碰碰,宋卿容实在是困得厉害,在戚御风怀里找了舒服的姿势就沉沉睡去。
卿容也实在是累狠了,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渐渐转醒,身边这家伙倒是精力旺盛得很,早早就醒过来,半撑着身子满足地看着自家夫人乖巧的睡颜·卿容看到这罪魁祸首餍足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可对于戚御风来说,自家夫人这力道跟小猫挠似的,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俯身在卿容脸上亲了一下,温柔地说道:“睡了这么久,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卿容闻言,无力地抚了抚额,心道:还好意思问……这都是谁害的……·卿容正想抱怨几句,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小童在房门外有些焦急地说道:“少爷,方大人来了,说有万分紧急的事要跟你说。”
方老做事向来沉静稳重,什么急事能让他光天化日亲自跑来告知·这会儿卿容的心也吊了起来,忙吩咐小童道:“请方老到我的书房休息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说着,迅速起身穿好衣裳,匆匆洗漱过就往书房赶去,戚御风自然也利落地收拾好,陪着卿容一同去见方老··到了书房,只见方老焦急地来回踱步,小童沏的茶他一口都没心情喝,宋卿容见状,意识到事情的紧急,他忙迎上前询问道:“方叔,出什么事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方俞见宋卿容过来,神情焦虑地说道:“秋猎围场传来的消息,说是分散- she -猎的时候,太子的马被别人误- she -的箭惊到了,发起狂来一路奔出了围场。
围场西边是一处断崖,太子连人带马就摔了下去断崖下面就是湍急的腾江,别说救人了,连尸体……都找不到……”·宋卿容闻言脑袋一炸,如遭雷劈,他浑浑噩噩地说道:“珣……珣儿哥……怎么会……”就连一旁原本胸有成竹的戚御风都惊住了,他皱紧了眉头,稳住心神梳理着事情的经过,却觉得疑点重重。
戚御风靠近卿容,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宽慰道:“卿容,你先冷静一下,我派了卫影寸步不离地守着太子,卫影骑术极佳,若是马受惊,他不会没有办法让马停下来。
况且,围场西面的断崖我早就吩咐过弟兄们着重守着,以免发生危险,若是太子过去了,也不可能没有人拦着他,此事有蹊跷……”·宋卿容自然是相信戚御风的能力,他心思缜密,这些事情也定能考虑周到,可这消息无论真假,都让卿容难以介怀,珣儿哥不仅是太子,更是他心目中的亲人,遇到这事,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担忧:“御风,我现在就要去卫县,不亲眼看到,我真的不放心。
是死是活……我都要把珣儿哥带回来·”·戚御风点头道:“好,我陪着你·”说罢,他又转向方老恭敬地说道:“方叔,您就在我们这里住几天,方府恐怕有细作,我们都离开京城,难保他们不会对你不利。”
宋卿容也很是赞同,纵然他自己也是忐忑不然,却还是努力平静地宽慰方俞道:“没错,方叔您就在我们府中好好休息,这消息未必确切,珣儿哥说不定没事呢。”
话虽这么说,卿容自己心里也没底,可不管怎么样,他都得立刻去找珣儿哥·若不是珣儿哥担心自己,把亲兵都留在了京城,珣儿哥也不会……·第48章 影随情衷更谁知·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宋卿容根本顾不上吃饭了,他现在急得一点胃口都没有,立刻让小童备马,准备赶去卫县。
戚御风知道卿容着急,却也心头他饿着肚子,他让人备了干粮和谁,自己随身带着,抽空劝卿容吃一点也好··然而,宋卿容一路上快马加鞭,骑了半日天也黑透了。
可卿容别说吃东西了,连停下来休息都不曾,戚御风理解他的心情,却也怕他吃不消,便吩咐身后的手下牵好自己的马,闪身一跃,骑到了卿容的马上·戚御风环过他的腰,接过了他手中的缰绳。
宋卿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也不推就,把缰绳交给戚御风便换了个稍稍舒坦点的坐姿,说实话,骑马奔波了这么久,他后面的某个地方实在是有些疼……·戚御风见卿容没有别的反应,倒是松了口气,自己瞒着他和齐珣做的计划横生变故,昨夜却信誓旦旦地让他放心,还缠着他闹了半宿,戚御风真的是很担心卿容会生自己的气。
而卿容虽满心焦虑,却连一句埋怨的话都不曾说过,倒是让戚御风既暖心又深感愧疚··众人连夜赶到了卫县,宋卿容本打算直接去围场探查情况,却在半路被早就守在路上的玄风帮的人拦了下来。
戚御风见到手下,沉着脸责问道:“我不是让你们护着太子吗,到底怎么回事”·玄风帮的手下见帮主动怒,有些惶恐地回道:“帮主,此事不便在这里说,还请帮主跟属下去见一见褚楼主。”
戚御风压下心头的怒火,冷言道:“走·”这名手下颤巍巍地擦了把冷汗,急忙带着众人往玄风帮的分楼赶去··到了分楼,褚枭早已在门口候着,见到帮主和帮主夫人到来,他忙恭敬地将二人迎了进去,边走边解释道:“帮主放心,太子并没有大碍。”
闻言,宋卿容紧紧吊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关切地问道:“太子现在何处”·褚枭听帮主夫人发话了,忙领着二人往楼上走去,向着宋卿容恭敬地回道:“太子正在二楼的卧房。”
到了门口,褚枭继续道:“就是这里·”·宋卿容连忙推开房门,想要看一下齐珣的伤势,却没料想,虚弱靠在床上的不是齐珣,而是卫影……让众人担心的不已的太子殿下,却是毫发无损地坐在床边,亲自给暗卫喂着药……·见状,两人皆是愣了愣,宋卿容这才上前道:“珣儿哥,你没事吧”听到宋卿容的声音,齐珣喂药的动作停了一下,回身微微笑道:“卿容你来啦,放心,我没事。”
倒是卫影见到帮主前来,浑身颤抖了一下,差点打翻了药碗,亏得齐珣眼疾手快端平了,没让药汤洒出来·齐珣见卫影反应这么大,忙柔声问道:“你怎么了,伤口疼了吗”·宋卿容闻言忙上前查看,关切地问道:“卫影发生什么事了”卫影不敢看帮主和宋卿容,低着头沉默不语,倒是齐珣解释道:“秋猎前一天,玄风帮的弟兄偷偷过来告诉我,说发现了围场里埋伏的陷阱和机关。
我考虑了一下,既然有人要害我,就算这次不成功,还会接着找机会动手,不妨将计就计,演一出诈死的戏码来放松敌人的警惕·”·说着话,齐珣还不忘趁热给卫影喂药,可帮主在这里,卫影哪还好意思让太子喂,连忙夺了药碗一饮而尽,爽快得跟喝酒似的。
齐珣见他这模样,轻声笑了一下,这才把空药碗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接着说道:“秋猎那天,我本想装作被蛇咬到毒发身亡,可这孩子担心敌人识破我的伪装再对我不利,竟然把我打晕了交给帮里的弟兄们照顾,自己换上我的衣裳装作马受惊的样子,直接奔下了悬崖。
亏得这孩子命大,被守在崖底的弟兄们及时地捞了上来,可也受了一身的伤·”·说罢,齐珣无奈地揉了揉卫影的头发道:“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随即端起空药碗便站起身·宋卿容本想上前看一下卫影的伤势,戚御风却给他递了个眼神,宋卿容了然地点了点头,对齐珣说道:“珣儿哥我跟你一起去,一天没吃东西可饿死我了”·走之前,宋卿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停了停,凑在戚御风耳边轻声道:“别生气,卫影受着伤呢。”
戚御风点了点头算是应允,宋卿容这才追上齐珣一起去厨房准备食物··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两人方走,卫影便不顾浑身的伤,猛地下床跪在了地上,低着头谢罪道:“属下自作主张,还没有及时向您通报,请帮主责罚”戚御风冷着脸走上前,缓缓抬起了手。
卫影闭上眼睛,忐忑地等着帮助的责罚,却听见帮主淡淡地说道:“还不快起来·”卫影惊诧地睁开眼,抬起头看向帮主,却发现他伸着手想要扶自己起身,卫影心头羞愧而感动,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递给帮主。
戚御风把卫影小心地拉了起来,扶着他坐回了床榻上,这才神色复杂地问道:“你喜欢他”·第49章 巾帼执剑抒意气·卫影猝不及防被戳中了心事,浑身一颤,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开口道:“对不起,帮主,属下错了……”·戚御风看着卫影为了太子那落寞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了一声道:“你的确是错了。”
卫影抬起头,忐忑地看向帮主,戚御风却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这出炸死的戏可演得真好,害得你们帮主夫人担心了一天,连东西都没吃”·卫影没料想到帮主竟然将自己的失职就这么轻松地带过,他还是有些不安地问道:“帮主……太子的事……”戚御风却摆摆手道:“你们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
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心养伤·”卫影终于松了口气,诚挚地感激道:“多谢帮主·”·虽然由于卫影的自作主张,真是把京城的几人吓得不轻,戚御风本想好生训他一顿,可见着卫影满身的伤,戚御风终究是没有忍心,罢了罢了,还是去找自家夫人吧,卿容一天没进食,连水都喝几口,这会儿该撑不住了。
戚御风叫来帮里的弟兄给卫影换药,这便转身下楼去找宋卿容·果不其然,宋卿容已经坐在了饭桌前,面对了满桌的美餐大快朵颐·这一天心惊胆颤的,好在都是虚惊一场,放松下来后,宋卿容便觉得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等不及戚御风下来,便先行动了筷。
看着自家夫人吃得这么高兴,戚御风还没吃就觉得已经很是满足·宋卿容见他过来,赶忙唤道:“御风快来吃东西,这儿的厨子做饭真的很不错·”戚御风温柔地笑着,坐到卿容身边,卿容夹起一块焖牛肉递到了戚御风嘴边,后者喜滋滋地张嘴便含住了筷子,末了还意味深长地舔了一下筷尖。
宋卿容被他这一闹,顿时红了脸,也不再搭理他,继续享受着桌上的美食了·戚御风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拿起筷子陪着自家夫人一起吃起来,尝了几个菜后,戚御风有些疑惑地唤来褚枭,问道:“最近分楼是换了厨子”·褚枭神秘兮兮地笑道:“没有啊,还是原来那个。”
戚御风明显不信他的话:“这手艺可比以前好多了,哪是同一个人做得出来的,你们倒是享受得很啊·”·这时,门外却传来清灵的说话声:“他们哪吃得到本姑娘做的菜,这不是颜大哥和戚帮主过来,我才亲自下的厨嘛”来人一声利落的男装,如瀑的长发未加簪钗,而是用发带简单束起,好是英姿飒爽。
·仔细看了看来人,宋卿容惊讶地唤道:“苓儿,你怎的在这里”许苓落落大方地坐到宋卿容身边,笑着解释道:“是我拜托戚大哥找人教我武功,戚大哥便送我到卫县来了。”
面对宋卿容疑惑的目光,戚御风忙解释道:“京城是非多,在卫县比较安全,况且许姑娘和褚枭他们比较熟悉,在这里也自在一些·”宋卿容可不相信他的话,这个大醋坛,很明显是有私心,故意把许苓送到了这个偏远的地方。
宋卿容瞥了戚御风一眼,戚御风心虚地举起面前的酒盏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尴尬·许苓看着两人心照不宣的小动作,却想起了自己的亡夫孟广陌,顿时眼神黯淡了下去,她轻叹了一口气道:“戚大哥,多谢你的帮助,我才有机会习武,苓儿不胜感激”·戚御风还未开口,宋卿容却先说道:“用不着谢他,应该的。
不过苓儿,你要习武做什么若是担心有危险,可以让御风给你安排几个护卫·”·许苓摇摇头道:“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孟郎……”提到自己的丈夫,许苓显然又失落了几分,宋卿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苓回复了一下心绪,目光坚定而决绝:“我要亲手为孟郎报仇……”·第50章 反守为攻硝烟起·另一边的齐珣为卫影准备好清淡的饭菜,亲自端到了他的卧房,又不顾卫影的推拒,亲自一勺一勺给他喂着食物。
理智上,卫影觉得自己应当和齐珣保持着距离,他是堂堂的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而自己,却是注定活在- yin -暗角落里的影子,若是亲近齐珣,无疑是飞蛾扑火·可内心深处隐秘的感情,却让他无法拒绝每一次和齐珣的亲密接触,高高在上的太子,此时却温柔体贴地给自己喂药喂饭,让他无法自控地心头发烫,喉头发酸,拼命地压制着情绪才不至于落下泪来。
卫影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轻若蚊蝇地说道:“太子殿下……谢谢你·”齐珣拿出自己的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温柔地笑道:“谢什么,我才应该谢谢你。”
卫影忙摇头道:“属下不敢当·”·齐珣看着眼前这人谨慎而惊慌的模样,失声笑了起来,忍不住上手揉乱了他的头发:“以后别叫我太子殿下了,叫我齐珣。”
卫影支支吾吾了半天:“齐……太子殿下……”·好笑地看着卫影手足无措的样子,齐珣也不再勉强他,动作轻柔地舀起一勺饭菜递到他嘴边道:“好了,随你怎么叫吧,来,先把饭吃了。”
齐珣照顾完卫影,扶着他躺好,又细心地替他掖好了被角,这才拿起空碗离开了房间·齐珣自出生便被立为储君,自小被身边的人呵护着长大,要说亲自照顾人,这可还是头一回,可齐珣并不觉得有什么屈尊降贵,反而觉得很习惯。
想到那个不苟言笑,每到危险时刻却都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孩子,齐珣不禁弯起了嘴角··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齐珣下楼时,正看到宋戚二人和许苓坐在一处谈话,齐珣走上前,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也落座参与他们的讨论。
说到名册时,齐珣眼前一亮,对许苓说道:“许小姐,那名册可否也誊抄给我一份,如今我既然诈死,便不能轻易回京城,左右无事,不妨先把唐胥的党羽给肃清了·”·许苓点头应道:“好,我明日便誊抄给殿下。”
宋卿容思虑了一番,觉得有些不妥:“唐胥的党羽毕竟也是各地的重要官员,若是平白铲除,怕是会引起朝堂的重视·”·齐珣默然地抚了抚下巴,显然也在考虑这事,倒是许苓语调轻松地说道:“那好办,若是这些人死得不那么光彩,他们的人也没脸把事情闹大,只会偷偷平息此事。”
宋卿容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他疑惑道:“怎么个不光彩法”·许苓调皮一笑,说道:“听帮里的兄弟说,玄风帮在各地的花街也有分楼。”
听到这个,宋卿容倒是楞了一下,没听戚御风说起过啊,他满含深意地瞄了戚御风一眼,对方连忙解释道:“花街人多口杂,容易探听消息,玄风帮如今以探听情报为生,免不了在这些地方建立些据点,卿容你莫要想多了。”
听到戚御风这么着急地替自己解释,不只宋卿容,连齐珣和许苓都不厚道地笑出了声·许苓笑够了这才接着说道:“我虽然刚刚习武,打架帮不上什么忙,可琴棋书画却是精通的,不妨我扮作花街的乐妓,协助你们设圈套来除掉那些人。”
宋卿容觉得让许苓一个武艺未精的姑娘去那些地方有些不妥,正想开口劝阻,却被一旁站着的褚枭抢了先:“许小姐你不能去”众人都没料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褚枭会突然出声劝阻,纷纷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褚枭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解释道:“我……我是觉得那些地方太乱了,万一许小姐遇上麻烦怎么办……”·宋卿容和齐珣点点头,认真地考虑着计划的可行度。
戚御风却无力地扶了扶额,暗暗叹气道:连褚枭也不对劲,明显对许苓有意思·我玄风帮的人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一个两个都暗恋着人家也不敢去追,哪像本帮主这么英勇地把你们帮主夫人给拐了回来·第51章 故人往事今何在·宋卿容又与戚御风在卫县逗留了两日,和齐珣许苓商议如何联手肃清唐胥的党羽,还要牵制住唐胥的京城的动作。
暗杀了新科状元,还胆大包天地谋害当朝太子,若是放任他肆意妄为下去,岂不是要直接杀进皇宫夺天子之位了·思及此,宋卿容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向齐珣问道:“珣儿哥,你诈死之事可告诉皇上了出这么大的事皇上该着急了。”
齐珣回答道:“我昨日已经托人暗中告知父皇了,父皇说他会配合我把这出戏演下去·不过京城不可一日无君,父皇在围场不能停留太久,这两天也该回京了,但父皇派去搜寻我的人手还会留在这里,为我打好掩护。”
宋卿容了然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他十分羡慕齐珣和皇上父子两能够相互配合,并肩作战·宋卿容小时候也经常志气满满地对父亲宋炤说:“父亲等我长大以后,我要拿起武器,和你一起保家卫国,奋勇沙场”宋炤每当这时,总是爽朗地笑着,摸着自己的头鼓励道:“好我们家卿儿以后也当大将军”往事如烟,父亲的笑貌犹存在宋卿容的心中,可那个英姿飒爽,威武豪气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看着神情有些异样的卿容,戚御风生出了几分担忧,他握住了卿容的手,柔声问道:“卿容,我们回家”听到“家”这个字,方才有些落寞的宋卿容蓦然心中一暖,他抬起头对上戚御风温柔的目光,脸上也漾起一丝笑意来。
宋卿容对着戚御风点了点头,又转向齐珣道:“珣儿哥,方叔一个人留在京城,况且他的府中很有可能有唐胥的耳目·虽然我们暂时让方叔住在了我们那儿,但是以防万一,我和御风还是早些回京城去,也能和方叔相互照应。”
齐珣赞同道:“说的也是,唐胥给我们设了这么个局中局,指不定也会对方老下手,方老年纪大了,也不会武,还要靠你们多加保护才是·清除唐胥党羽之事就交给我,你们放心回京城。”
末了,齐珣又对着戚御风说道:“戚帮主,我还有一事相求·”这倒是让戚御风颇感意外,齐珣堂堂太子对自己这江湖中人以“我”相称,已是给足了面子,这下竟还放低姿态“求”上了·戚御风尊敬地回道:“太子请说。”
齐珣抬手指了指楼上的方向道:“卫影伤得有些重,不宜舟车劳顿,怕是无法跟你们回京城,还请戚帮主批准让他留下来,继续待在我身边·”·万没想到齐珣所请求的竟是有关卫影的事,戚御风剑眉一挑,若有深意地回道:“这自然是没问题,卫影自己也肯定很乐意。
只是,殿下既然留下他,那便请好生待他·”齐珣郑重道:“戚帮主放心,我会的·”·宋卿容在一旁看着两人因着卫影的话题“眉来眼去”,又见齐珣这些天对卫影的悉心照料,这下也咂摸出一丝不寻常来。
待到和齐珣告别,各自回房休息时,宋卿容才颇觉有趣地开口道:“御风,珣儿哥和卫影……”·戚御风点了点头,也不禁笑了起来:“卫影那孩子可是为了太子连命都不要了,方才试探了一下,看来太子对他也是不一般。”
宋卿容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珣儿哥对卫影那体贴样,他对我都没这么好·”·听到这话,戚御风警惕地眯起了眼睛,语气颇有几分怪异道:“怎么,你好像还挺羡慕卫影”宋卿容听到他这语气,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否认道:“不不,我一点都不羡慕,有你对我好就够了,别人怎么样我才不稀罕呢”·戚御风看着卿容“诚恳”的眼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宋卿容正想松口气,却猛地被戚御风拦腰抱了起来,卿容惊诧地看向他,却听到戚御风用低沉嘶哑的嗓音说道:“既然如此,我今晚就好好对你……”·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第52章 朝堂论储为谁争·于是乎,次日清早二人回京城的路上,宋卿容又没能自己骑马,而罪魁祸首却精神满满地环着他的腰,熟稔地- cao -控着马缰,一派英姿飒爽的模样。
倒是苦了前头“坐享其成”的宋卿容,怎么调整坐姿都觉得不太舒坦……·待二人纵马回到京城,方俞已在颜府门口翘首等了一些时候,见到两人同乘一匹马,而宋卿容显然很是疲惫的模样,方老还担忧地上前问道:“卿容,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面对方叔关切的询问,宋卿容反而羞得面色通红,忙掩饰道:“放心吧方叔,我没事,就是长路颠簸有些累了,这才和御风同乘一匹马。”
方俞闻言,这才宽心地点了点头··戚御风先行跨下马,又体贴地将宋卿容扶了下来,卿容虽有些羞恼,但看着戚御风这般殷勤的模样,也生不出气来,只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便向方俞走去。
方俞虽早已收到了二人递回来的消息,得知太子只是诈死,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太子的处境·宋卿容尊敬地扶着方俞回府后,他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齐珣的状况:“卿容,太子在卫县可好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宋卿容忙回道:“方叔,珣儿哥好着呢,一点伤都没有。
他已经在筹划剔除唐胥党羽之事了,我和御风先行回京,盯着唐胥的动静·对了,方叔,您府里的护卫很可能有问题,若是不介意的话,就让御风手下的人把您府里的护卫替换掉,以防唐胥暗中算计您。”
方俞点了点头,赞同道:“这样也好,这等关键时刻应当处处小心·”随即,方老又想到了什么:“还有,皇上今日也从秋猎场回京,明日便恢复早朝,我听闻朝中有一些大臣,已经打算劝皇上另立储君了。”
听到这话,宋卿容不禁有些恼怒,太子刚出事,朝中大臣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向其他的皇子示好,还要让皇上换储君,未免过于急不可耐·果不其然,次日齐承章一上朝,群臣便开始喧嚣起来。
一些别有用心的大臣打着天下社稷的旗号,纷纷劝谏皇帝再立储君··赫然处于唐胥党羽名册中的江大人,便也是其中的一员·江大人面作悲痛之状,“情真意切”地上疏道:“皇上,太子勤政亲善,事必躬亲,遭此不测臣等万分悲痛,然而皇储乃社稷之大事,还请皇上早日另立储君,以定天下惶惶之人心。”
听到此言,齐承章也难忍愤懑之意,狠狠地见奏折摔到江大人面前,不顾江大人惶恐震惊的神情,厉声呵斥道:“太子如今尸骨还未寻着,你们就这么急着逼朕另立储君,到底是何居心”·同为唐胥党羽的刘大人见状,忙替江大人解围道:“皇上,江大人也是为天下社稷忧心,还请皇上息怒。
重新册立东宫,乃宗社大计,望皇上早定·”·齐承章被这些大臣缠得恼怒,正想再次发作,方俞却沉稳地开口道:“微臣以为,若是太子刚出意外,皇上便立即着手另立储君,反而会让天下百姓认为皇上冷厉无情,倒不如先将换储之事暂且搁置数月,全力搜寻太子的遗体,方能让百姓信服,社稷安稳。”
方俞此言正合齐承章的心意,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方爱卿此话有理,就这么办,当务之急是继续寻找珣儿的尸骨,东宫易主之事,以后再议·若没有其他事,便退朝吧。”
江刘两位大人所说的言论皆为唐胥授意,而唐胥本人却在朝堂上默不作声,暗中掌控着局面·请奏立储的大臣都没有直言举荐立哪位皇子为储君,就是在试探皇帝对于东宫易主一事的态度,唐胥却没料到,即使齐珣已经被他设计除掉,另扶齐瑞当太子也依旧艰难无比……·第53章 还治其身暗伏杀·下朝后,唐胥一路神色凝重,若有所思地走出了宫门,连江刘两位大人殷勤的攀谈都直接无视而过。
齐承章十几岁便登基称帝,如今也只有四十出头,正值壮年,况且身体康健,有长寿之相·虽皇室早年男丁单薄,如今除了已故的齐珣,和二十多岁的齐瑞之外,其余的四位小皇子都还未满十岁。
齐承章若是铁了心不肯立齐瑞为太子,等到小皇子们长大再另行册立,确实也无可诟病··唐胥捋了捋自己斑白的胡须,紧锁着眉头心想,齐承章等得起,他可等不起了,如今自己已年逾花甲,又有几个年头好活了,不如就狠下心赌一把,成则为王,败也不枉叱咤风云这一生·思及此,唐胥原本沉郁的心情也缓和了许多,皱纹满布的眉宇间露出狠厉之色来。
他召来候在门外的心腹唐云,沉声问道:“燕州的孙大人近来怎的没有消息,我不是让他从塞北购进强壮的战马吗,怎么这么久了都没回复”·唐云面露难色,颇有些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大人,孙大人他……离世了。”
“什么”唐胥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接着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事,查清楚是谁干的了没”·唐云尴尬地咳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听孙大人的手下说,这只是一场意外。
孙大人深夜里支开了护卫,孤身一人去花街喝酒,接过喝多了不清醒,走在河边时失足落水溺亡了……”·唐胥闻言怒气横生,狠狠地拍桌呵斥道:“废物喝个花酒都能把自己溺死购马的事情不能耽搁,你赶紧去重新找人处理此事,马匹月底必须全部到位”·唐云悄悄地抹了一把冷汗,唯唯诺诺地应道:“是,唐大人。”
正当他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唐胥又唤住他道:“还有,吩咐西三营的统领,抓紧- cao -练士兵·”·唐云不解道:“大人,近日边疆并无战事,要西三营- cao -练士兵作甚”唐胥横眉怒视着这个多话的心腹,语气- yin -冷地说道:“不该你问的事情就别问,你忘了我是怎么交待你的了”·听到唐胥明显含着怒意的训斥,唐云背上顿时冒出密匝匝的冷汗来,他立马跪倒在地,敬畏地谢罪道:“属下知错了,求大人恕罪”唐胥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道:“滚下去。”
唐云见唐胥不再追究,连忙感恩戴德地离开了唐胥的书房··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而此时的陵川,税赋司少司赵大人刚从郊外的农户家里收完田赋,准备回城中用这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去买些金贵的礼物到京城“孝敬”唐胥唐大人。
可正当他志得意满地畅想着平步青云的风光日子时,他所骑的高头大马却突然受了惊,疯了似地狂奔起来·赵大人死命地抓住缰绳,试图控制身下的马,让它冷静下来,可马奔跑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更惊慌地向前跑去,原本跟着赵大人的几个手下,根本就追不上惊马的速度,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焦心于赵大人的安危,几个手下根本就没察觉到繁密的树杈之间灵活跃过的身影··终于,被惊马颠得筋疲力尽的赵大人,一时脱力没拉住马缰,猛地被惊马甩在了地上,在惊马飞速奔驰的时候坠马,可怕的冲击让赵大人脑袋着地后还无法自控地在地上恨恨滚了几圈,生生地折断了脖颈。
待到他的随从赶到之时,赵大人已然当场毙命·随从惊慌地看着赵大人的脖颈扭成不可思议的状态,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猛地坐倒在地上,手足无措地哀嚎了起来。
而树林茂密的枝叶掩映下,褚枭正得意地掂弄着手中的小石子,冷眼看着树下的情况··待确认了赵大人已无生还的可能,褚枭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石子,转向身侧故意放柔了语气说道:“许小姐,既然还有很多的方法来制造这些“意外”,还请你不要再去花街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以身犯险了。”
许苓知道褚枭这是关心她的安危,便回以微笑道:“好,褚大哥,你放心吧·”可是许苓虽千金出身,却- xing -格坚毅刚强,让她一直躲在弟兄们的身后被当做保护的对象,她又觉得很是挫败。
许苓暗自下着决心,她要拼尽全力苦练武艺,至少不能成为弟兄们的累赘……·第54章 荒山野墓藏乾坤·与卫县相隔不远的广安山间,齐珣和卫影正借着山势静静地埋伏在高处,伺机击杀前来“祭祖”的冯大人。
如今既不是清明,也不是中元,也不知这个冯大人祭哪门子的祖,倒是坊间有个传言,说这冯大人平日里搜刮了不少金银珠宝,在某座山里建了个藏宝洞……·思及此,齐珣莫名地勾起了一丝兴趣,他对卫影和其他两位弟兄说道:“过一会儿别急着干掉他,留他一条命让他带我们去藏宝洞,我倒要看看,这狗官私藏了多少的财宝在这深山里。”
卫影自然是对齐珣言听计从,另外两个兄弟显然也对藏宝洞很感兴趣,眼神里都发出期冀的光芒来··不多时,冯大人便带着随从骑马来到了众人埋伏的地方,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冯大人只带了两个护卫,这倒是出乎了齐珣的意料。
齐珣勾了勾唇角,做了个手势,轻声说道:“兄弟们,上吧”·随着齐珣一声令下,两个玄风帮的弟兄首当其冲挥动着大刀往冯大人一行奔去,卫影则寸步不离地护在齐珣身边,和他一同随后一步奔下高地。
冯大人没想到会被埋伏,惊慌地趁着玄风帮二人和随从缠斗的时机纵马想要逃离··可冯大人还没奔出多远,却又被两人截住了去路·卫影一剑刺中马腿,奔马吃痛失蹄倒在了地上,马上的冯大人也被甩了出去,可正当他即将摔到地上时,卫影飞身而去扶了他一把,倒是捡回了冯大人一条命。
冯大人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两人,却受到了更大的惊吓,他恍若见鬼一般盯着齐珣,颤抖地说道:“太……太子你不是……不是已经……”齐珣冷笑着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带我们去看看你的藏宝洞吧。”
听到藏宝洞三个字,冯大人浑身颤抖了一下,他咬着牙关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齐珣冷冷地看着他,心里头却觉得有些好笑,这贪官,死到临头还舍不得自己那些财宝。
过了一会儿,瘫坐在地的冯大人终于绝望地叹了口气,无力地说道:“好,罪臣这就带殿下去·”不远处玄风帮的两个弟兄已经解决掉冯大人的随从,往齐珣这边赶来,他们一左一右挟着冯大人的手臂,让他领路。
·走了一段路,冯大人在他家的祖坟前停下了脚步,这祖坟的风水倒是好得很,背靠一座巍峨的高山·冯大人战战兢兢地看向齐珣,胆怯地说道:“太子殿下,那洞口就藏在墓碑后面……”齐珣愣了一下,在祖坟藏宝,这贪官真不怕祖先怪罪么·卫影上前用佩剑斩断了洞口前用作掩护的藤蔓,将入口清理干净,又先行进去查探了一下有无危险,这才走出洞口,朝着齐珣点了点头,可齐珣却敏锐地发现,平日里将表情控制得很好的卫影,此刻却皱紧了眉头。
齐珣疑惑地走进了山洞,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只见偌大的山洞中并没有一丝金银财宝,而是堆得满满当当的刀剑□□与□□,还有成千上万的锁子甲和盾牌·齐珣的神情霎时间冷若冰霜,这哪是什么藏宝洞,分明是足以撼动社稷命脉的兵器库·第55章 众寡悬殊深思虑·暗潮汹涌的京城,宋卿容和戚御风到方府看望过方老,并且安排弟兄们加强了方府的防卫。
方俞阻拦了唐胥另立储君的图谋,宋卿容担心唐胥会因此报复方老,近日来愈发谨慎地保护着方老··安排完方府的事,宋卿容和戚御风回到自己家时已经天黑,两人简单地用过了晚膳,卿容便被戚御风别有意图地拉进了卧房。
这些日子琐碎的事情太多,两人很久没亲热过了,这回终于有了空闲,戚御风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宋卿容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又怎会看不懂戚御风这种迫切而野- xing -的眼神,他好笑地瞥了戚御风一眼,配合地和戚御风回到卧房,还十分细心地拴上了房门。
戚御风呼吸愈发粗重,他一把将卿容打横抱起,还顺势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卿容习以为常地搂住对方的脖子,好让戚御风抱起来轻松一些·戚御风快步走到床榻前,将卿容轻柔地放下,便无法忍耐地欺身压了上去。
宋卿容却被他这急不可耐的动作逗乐了,溢出一丝带着鼻音的轻笑来,更是惹得戚御风呼吸一滞,伸手便要扯开卿容的衣带·可正在这时,戚御风却听到了窗外传来的细微动静,他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警惕地翻身下了床榻,拿起自己的佩剑。
宋卿容察觉到异样,也迅速站了起来··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果不其然,不消片刻窗外便翻进两个黑影·戚御风拔剑出鞘,正准备刺向来人,却听到对方忙不迭地说道:“别紧张,是我们”戚御风堪堪收回了剑锋,可怒气却是丝毫不减。
宋卿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连忙去点燃烛火,昏黄的光线映在齐珣尴尬的笑容上:“我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的,但是……”齐珣收起了笑容,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唐胥要谋反了。”
“谋反……”宋卿容心头一凛,以唐胥在朝中势力,以及他手上的兵权,谋反乃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可宋卿容却没想到,唐胥刚对太子下了黑手,竟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直逼天子之位了·宋卿容看向风尘仆仆的齐珣和卫影,两人大概是刚得知这个消息便连夜赶过来通知自己的。
他忙招呼二人先坐下歇息,又为他们倒了茶水,这才继续询问:“珣儿哥,此事你们是从何得知的”·齐珣确实也奔波疲乏,他猛灌了口茶水,稳了稳气息说道:“我和卫影,还有两位弟兄本打算埋伏在广安山中,伺机解决上山祭祖的冯大人。
听闻坊间传言,他在山中挖了藏宝洞隐藏财宝,我本是心血来潮试探试探藏宝洞之事的真假,却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个山洞……”·听到这里,宋卿容依旧十分疑惑:“一个贪官的藏宝洞,怎么会引出唐胥谋反之事”齐珣神情越发肃穆起来,沉声道:“关键就在这个山洞,它藏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堆积如山的兵器和甲胄”·此中关联,宋卿容很快便思索通透,他面色愈发凝重起来,随即,他又继续问道:“唐胥手下现有多少兵马”齐珣伸出三根手指,沉声说道:“西三营,共三十万兵马。
然而京城的禁军和巡防营加起来,不足十万,很难和唐胥的西三营抗衡……”·齐珣此言一出,房内的四人尽皆陷入了沉默中·过了许久,齐珣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来之前我已经让两个弟兄回卫县安排人手,将广安的兵器库尽快搬空,或许能暂时削弱叛军的力量,但是……兵器库失守这么重大的事情,恐怕唐胥也会很快知晓……”·第56章 一夕决断万劫余·“你说什么”唐胥勃然大怒地掀翻了面前的书桌,书籍茶盏凌乱撒了一地,“广安的兵器库被人搬空了姓冯的那个废物是干什么吃的”·唐云来之前虽做了好一会儿准备,但见到唐胥暴怒的模样依旧吓得瑟瑟发抖,他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大人,冯大人他……他失踪了。”
唐胥发泄完怒火,稍稍地恢复了理智,他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孙大人溺亡,冯大人失踪……”唐胥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问唐云道:“除了这两位大人,是否还有其他人出事”·听到唐胥这么问,唐云的神色也有些异样起来:“说来奇怪,陵川的赵大人意外坠马身亡,辅州的陈大人突发急病过世,还有卫县的秦大人也意外坠下山崖,凶多吉少……要说这些都是意外,未免也太巧了,竟全都在这个时候出事……”·唐胥闻言沉默了片刻,突然怒极反笑的了起来:“呵,伺机铲除我的同党,又把兵器库给搬空,看来背后有人步步为营,环环算计,是铁了心要把我逼上绝路”·唐云顿时脸色铁青,心急如焚地问道:“大人,那我们怎么办”唐胥此刻却异常冷静,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冷声道:“既然他们想逼死,那我不妨让他们先死……”·唐胥俯身从一地的凌乱中捡起一张军事部署图,严重狠厉之色尽显:“传令下去,西三营立马出兵进京,京城有刺客暗杀朝廷大臣,为了皇上的安危,西三营当义不容辞进驻皇宫保护皇上”·听到唐胥的吩咐,唐云脊背上猛地溢出一层层细密的冷汗,但他还是尽力冷静道:“属下遵命。”
正当他准备起身告退时,唐胥却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继续吩咐道:“还有,临城的兵器库立刻启封,和战马一起安置在城外,等西三营的士兵过来便可作为补给。
呵,他们难道以为,我只有一个兵器库么……”·…………·另一边,正为敌我寡众而气氛凝重的宋卿容等人,正因唐胥谋反之事而愁眉不展,还是宋卿容先行打破了这份沉静:“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立即将此事上报给皇上,全力部署士兵守城。”
齐珣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事已至此,我也用不着再诈死了,情况紧急,我们这就进宫去将此事告知父皇吧·”·戚御风纵然方才再不满齐珣的打扰,国家存亡之际他也自当严肃以待,他面色冷肃地对齐珣道:“替我转告皇上,我会召集所有玄风帮的帮众,和与我帮交好的江湖人士协助你们守卫京城。”
齐珣却是没想到戚御风他们一向不参与朝廷事端的江湖人,在这危急时刻也万分义气地挺身而出,不由敬重道:“既然如此,戚大哥也跟我们一同进宫,父皇一定会非常欢迎的”·戚御风却摇头拒绝道:“不必,我就在这等卿容回来。”
齐珣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规劝,便点头准备先赶快进宫去通知皇上·宋卿容对齐珣说道:“珣儿哥,你和卫影先去大堂稍等一下,我准备些东西就立刻过来。”
待齐珣和卫影走后,宋卿容捏了捏戚御风的肩膀,失声笑道:“你不愿意进宫,其实是不想跪天子吧”戚御风被他戳穿了自己的小心事,倒也坦荡:“没错,我们江湖人刀头舔血惯了,生死面前都不眨眼,又哪肯向人下跪。”
宋卿容听他说到刀头舔血,又想到他身上满身的伤疤,不免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他主动上前搂住戚御风的腰,安抚道:“御风,有我在,不会让你再独立面对那些危险之事了。”
戚御风杀伐半生,也孤苦了半生,唯有身边这人,明明身体文弱,却不管不顾地陪着自己一路风霜雨雪,危难时甚至挺身而出,相伴左右,不离不弃·戚御风心中暖意大盛,上前吻住了卿容的唇。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可太子他们还在大堂等着,卿容也不好和他厮磨太久,短暂的一个吻后,卿容便从柜子里翻翻找找,取出一个锦布包裹着的木匣·宋卿容珍重地打开木匣,将里头安放着的东西好生擦拭了一遍,这才悉心地重又包裹了起来。
戚御风在一旁看着卿容的动作,神色却越来越冷峻,即使不关心朝廷之事,戚御风也深知这个东西的重要与危险,稍有不慎,这匣中之物就能要了所持者的命,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第57章 携符挂帅赴北疆·宋卿容准备好东西,便前往大堂和齐珣汇合,一同骑上马往皇宫赶去。
戚御风装模作样地在门口送卿容出发后,随即轻点脚尖,矫捷如燕地跃上了屋顶,运起轻功悄悄跟在宋卿容的后面··看到匣中之物后,戚御风不由地担心起卿容的安危,本是寻常的进宫面圣,也难免凶险起来。
戚御风不能够让卿容孤身陷入任何的危险境地,生死荣辱,都要陪在他身边··齐承章没想到齐珣和宋卿容会这么进宫禀报事情,可见所要说的事情非同小可·他简单穿戴完毕,便到御书房去见早就等候在那的两人。
齐珣和宋卿容恭恭敬敬地跪地行了礼,齐承章便让他们平身,问道:“你二人深夜进宫,出了什么事”齐珣面色凝重地说道:“回父皇,儿臣在广安山间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兵器库,审问之后得知,那是丞相唐胥所藏。
另外,他还动用西三营的兵权,让三十万大军勤加- cao -练·唐胥他……要谋反了……”·“什么”齐承章狠狠地拍了拍龙椅的扶手,怒火中烧道:“这叛臣贼子竟如此胆大包天”宋卿容忙安抚道:“皇上息怒,如今当务之急,乃是立刻部署城防,调集所有兵马守卫京城。”
说到这,齐承章脸色愈发- yin -沉:“京城能动用的,统共也不过十万兵马,如何和唐胥的三十万大军对抗”齐珣虽心中焦急,但此刻也必须保持镇静:“玄风帮的戚帮主答应率领所有的手下和其他帮派的江湖人士,一同保卫京城。”
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悄然趴在屋顶注意着御书房内情况的戚御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若不是牵扯到社稷黎民的安危,他可不想让弟兄们参与进朝廷的事情。
除戚御风外,其实卫影也在暗中守护着太子殿下,只不过御书房顶上唯一的通风窗口被帮主给占了,正神情专注地看着房内的帮主夫人,他也不好意思去跟帮主抢地方,只好在稍远处仔细听着书房中的动静。
而此时的书房中,三人的气氛更为凝重·齐承章依旧紧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说道:“就算召集了江湖人士,也不过七八万人,要跟西三营的三十万精兵强将打仗,也难占上风……”·“若是想抵御住叛贼的兵马,必须紧急将北二营的二十万兵马召来,只是……”齐承章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当年宋炤被叛贼唐胥陷害惨死,他手里的半枚虎符也不知去向,若是虎符被唐胥夺取�
切问平幻�……”·这时,宋卿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小心地从怀里取出那个木匣,在齐承章面前打开,齐珣也好奇地上前探看·看清匣中之物后,齐承章和齐珣父子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了起来:“虎符”·宋卿容稳了稳思绪,这才当年的事情挑紧要的部分说了出来:“我父亲去世后,母亲将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便把这半枚虎符交付给我了,自己则为父亲殉情而去……”·听到这些旧事,齐承章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宋家留下了你这条血脉,不仅是宋家之幸,也是天下社稷之幸既然如此,就由你前往北二营,亲率二十万兵马进京平定叛贼”宋卿容郑重行礼道:“臣遵旨”·翌日,齐承章亲自在皇宫大殿上为宋卿容进行封将仪式,由于宋卿容身份特殊,封将典礼并未请其他大臣。
况且,这封将之礼,亦是宋卿容的践行之礼·形势危急,典礼结束后,宋卿容将立即前往北二营,率军进京··齐承章接过太监小心翼翼递来的漆盘,上置一枚稍显陈旧的帅印,齐承章朗声道:“朕特封宋卿容为虎焰大将军,领北二营二十万兵权,江山有难,社稷垂危,望宋将军倾力而为,保国安民”说罢,亲自将帅印交付给宋卿容。
宋卿容郑重地接过帅印,心绪颇为复杂,这枚帅印是父亲生前用过的那枚,宋卿容小时候还缠着父亲让他给自己看,而如今,他将带着这枚帅印,接管父亲的士兵,代替他保家卫国。
·宋卿容深感责任重大,谢过皇上之后,便带着帅印和虎符回府整顿行装,准备前往北疆·回到府中,宋卿容本想和戚御风好好告个别,此去北疆来回足有十多日,自他和戚御风在一起后,从没分别这么久过。
可找了好一圈,戚御风却依旧不见踪影,宋卿容料想他此时大概在部署帮众的人手守卫京城,纵然遗憾万分,也只好先行出城往北疆去了·此行关乎社稷安危,容不得出错。
为了不引人瞩目,宋卿容明面上只带了两个护卫,另有一队人马在暗中保护他,其中还有皇上御赐的禁卫军··出城前,宋卿容不舍地望了望城内,都没跟御风告个别,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叹了口气,骑着马走出城关,却惊讶地发现城外一人骑着黑鬃骏马,英姿飒爽地等候在城外,那人目光温柔地向卿容这边看来,不是戚御风是谁·宋卿容意外又高兴地打马上前,脸上的笑容如三月暖阳:“御风,你怎么到城外来送我了”戚御风却摇了摇头,柔声说道:“不是送你,我陪你一起去北疆。”
……·第58章 向死而生剑锋凉·“唐胥很谨慎,他为了阻止有人往北二营去搬救兵,在京城到北疆的几处必经之地安排了人手进行堵截·”戚御风一边骑着马和宋卿容并排而行,一边将赴北疆之路可能遇到的危险向卿容详尽地叙述。
“目前我们能够确定的地点是卫县、陵川、辅州和燕州……”··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宋卿容听戚御风这般稳重地分析时局,本来有些忐忑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他此刻听得尤为认真,将戚御风的每字每句都牢记在心上·“前面不远就是唐胥在卫县设置的堵截点,但是这边我们不用太紧张,我已经派分楼的弟兄混进去了,他们会掩护我们顺利地绕过对方的阵营。”
听到这里,宋卿容忍不住开口道:“御风,你什么时候安排好的这些在此之前我都没跟你说过我去北疆之事,你是从何得知的”戚御风镇定自若地回道:“昨- ri -你进宫前将虎符带在身边时,我就猜想到了你的意图,于是让各地分楼的弟兄连夜传递来的消息。”
宋卿容很是不可思议地盯着颇为得意的戚御风,心道,这家伙已经对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心思顾虑都如此了若指掌了吗可戚御风的内心却是,昨夜偷偷跟着卿容进宫,还很没形象地趴在屋檐上偷听的事情,可不能让自家夫人知道了·于是两人各怀各的小心思,沉默地向卫县赶路,可两人脸上不经意流露的笑意,却让这条荆棘坎坷的生死之路变得不再- yin -冷可怖。
临近敌人在卫县的埋伏点,戚御风特意让众人停下来,在茂密易藏的树林中暂作修整·此时虽已黄昏,但天色还比较亮堂,若是此刻往前赶路,就算有自己人打掩护也依旧很容易被人发现,于是两人决定,等天色黑透了再往前走。
稍作休息之后,戚御风见时机已到,便吩咐身边跟着的两个帮中弟兄,一人前去敌方的阵营和安插在其中的暗桩联系,另一人则负责指挥暗中跟在他们身后的护卫们·在戚御风的部署下,众人井然有序地绕过敌方的埋伏点,安然无恙地过了卫县的关卡。
接下来的几日,戚御风用同样的方法带着卿容一路往陵川和辅州前进·陵川和卫县一样前行得很顺利,可辅州隐藏在敌方的弟兄却被他们的头领发现,九死一生才逃出了敌人的阵营,便也无法为戚御风一行人打掩护了。
为此,戚御风在突破辅州埋伏点时极为谨慎,并没有和前面一样在夜里悄悄过去,而是在辅州的分楼做了乔装,让随行的护卫扮作送葬的一行人,而自己和宋卿容藏在一口棺材中。
为了防止敌人开棺查验,戚御风还让弟兄们把棺材牢牢钉死,好在棺材底部早已实现凿开几个通风口,两人也不至于闷在密不透风的棺材中·辅州这一关,虽然颇为崎岖,但还是有惊无险地成功通过了敌人的阻截点。
宋卿容等人此行也已快马加鞭地赶了五六个日夜,只要过了最后一座城市燕州,就能顺利地到达北疆,纠集起北二营的军队赶往京城·宋卿容颇为担忧地看往京城的方向,不知京城此时是怎样的情形……见卿容面露忧愁之色,戚御风上前搂住了他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感受到戚御风令人放心的力度,卿容担忧散尽,转而绽开一抹笑来:“还好有你在·”戚御风满意地揉了揉卿容的脑袋,又看了看无星无月黯淡的天空,这才沉稳道:“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今夜连老天爷都赏脸,天色幽黑,除了敌人放哨的高台上细微的火光之外,其余的地方可谓是漆黑一片,很适合在夜幕的庇护下悄悄绕过埋伏点·一行人本来走得十分顺利,可身后的护卫部队却突然出了问题·不知是谁的马匹突然受了惊,疯了似地不住嘶鸣,马嘶之声在静夜中尤为明显,瞬间就引起了敌方的注意敌军的高台上一时间火光四起,无数士兵举起了火把,另一部分弓箭手则迅速搭起弓,将密密麻麻的箭矢往林中- she -去·戚御风见状却没有过于慌乱,他一跃而起,落到宋卿容的马匹上,坐在他身后挥着佩剑替他挡下飞来的乱箭。
宋卿容虽万分担心戚御风的安全,但此时容不得他优柔寡断,宋卿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紧紧地- cao -纵着马缰飞速远离敌人的阻截点,只有离开弓箭的- she -程,他们才能暂时安全。
箭矢尖锐的破空之声此起彼伏地在耳畔响起,电光火石间又被剑身与箭矢的碰撞声代替,宋卿容无暇四顾,只能更快地驱策马匹往前飞驰·可这时,身后的戚御风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抑制的闷哼,挡箭的动作也缓慢了下来,宋卿容心底涌起一阵惊悸与寒意:“御风”·第59章 蛛丝马迹虎狼伺·似乎是不想让卿容担心,戚御风咬住牙关艰难地从喉间挤出零碎的字句:“我……我没事……放心……”·怎么可能没事宋卿容听到戚御风虚弱的声音,就猜想到他受了很重的伤,可纵然心急如焚,宋卿容也不能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失去理智。
他勉力镇定下来,沉稳地持缰纵马向前跑去,再行过一些距离就能到安全的地带·骏马飞驰,身后的戚御风却渐渐没了声响,脱力地伏在宋卿容的背上。
宋卿容担心他被奔马甩下去,右手持缰,左手迅速拉住戚御风的手臂环到自己的腰上·往常戚御风总爱坐在自己身后,很是无赖地搂着自己的腰,还时不时做些小动作。
可这回,戚御风却连搂住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宋卿容紧咬着嘴唇,直至将嘴唇咬破,淡淡血腥味的刺激下,宋卿容稍微冷静了一点·虽然已经脱离了弓箭的- she -程,但他担心会有追兵赶来,又继续往前赶了一段路,这才找到了一条小溪流,勒马栖停,小心翼翼地把戚御风抱了下来。
此时云破月开,倒映在溪水中细碎如银,可宋卿容无暇欣赏这美景,他借着月光仔细地查看戚御风的伤势,只见两道羽箭- she -中了戚御风的后背,鲜血将他的衣衫染透,一片浓烈的红触目惊心,刺得宋卿容无可抑制地- shi -了眼眶:“混蛋你怎么不保护好自己”·戚御风失血过多,但还有几分残存的意识,他听到宋卿容的哭喊,心里的疼比背上的疼更甚,他很想伸出手摸摸卿容的脑袋,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开口安慰卿容也做不到……·箭头深深刺进戚御风的后背,宋卿容不敢贸然将箭头拔出,这里离北二营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若是失血过多外加伤口感染,戚御风很难撑得过去。
宋卿容小心翼翼地折断了箭杆,避免牵动伤口,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唯一的一颗药丸·这还是临走前齐珣留给自己的,说是从民间神医那儿求来的灵药,能止血愈伤,齐珣总共也只有两颗,一颗已经喂给了卫影,最后一颗给了卿容。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宋卿容把药丸递到戚御风嘴边,可转念一想御风此刻怕是无法自己吞咽药丸·思及此,宋卿容快步都到小溪边,用手舀起一捧手含在自己口中,又迅速回到了戚御风身边。
卿容俯下身,将药丸推进宋卿容的口中,随即凑上前封住了他的唇,慢慢地将口中的水渡了过去,直到药丸顺利地被戚御风咽下去··做完这些,宋卿容自己也已经筋疲力尽,他守着戚御风,靠在树干上稍作休息,可没过一会儿林子里却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宋卿容顿时警惕起来,他拿起戚御风的佩剑牢牢握紧,谨慎地看向响动传来的方向··突然,两个人影从林子里钻出来宋卿容握着剑护在戚御风前面,随时准备殊死一搏。
可没料想,对方二人却突然出声道:“颜大人我们总算找到你了”宋卿容看清来人,原来是暗中保护自己的那队人,这两人还是皇上御赐的禁军护卫。
然而,宋卿容并没有放下佩剑,而是不动声色地别在腰间,方便随时抽取·他故作惊喜地对两人说道:“太好了你们没事吧,其他人呢”对方却很是失落地回道:“其他几个弟兄被乱箭- she -中了……只剩我们两个了……”·宋卿容闻言,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他向两人说道:“幸好你们来了,当务之急是快去捡些干柴生火,御风受伤了,若是再持续失温很快就会撑不住。
而且这林子里不知有哪些野兽,必须用火堆来驱赶·”·护卫们听到野兽两个字,神色一凛,连忙分头捡拾干柴去了·看着两人的身影走远,宋卿容眼神一黯,俯下身看了一下戚御风的伤口,方才的灵药却是很有效果,此刻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
宋卿容拼尽全身的力气,将戚御风抱上了马·好在跟御风一起后被养得太好,身体比以前强壮了许多,不然真的可能抱不动他··宋卿容用马背上备用的绳索把戚御风和自己绑在一起,防止他从马上摔落,随即悄然无声地拉动着缰绳,驰马离开了林子,连夜往北二营赶去。
至于那两个莫名出现的护卫……看他们方才走路的姿势分明一点伤都没有,那他们身上的血……是谁的……·第60章 前路崎岖莫彷徨·纵然已经疲惫不堪,宋卿容还是强打着精神连夜赶到了北二营,到达军营前,天也已经破晓。
瞭望放哨的守城士兵远远看到有人骑着马,还带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伤员,连忙前去通报北二营的统帅李诚将军··李诚作息极佳,此刻早已整好戎装亲自带着士兵们在城楼上寻访,接到了通报,便立刻前往瞭望台往城外看去,待到对方走进了一些,李诚才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宋炤将军之子——宋卿容·李诚连忙吩咐守城士兵打开城门,把宋卿容和一起的伤者接进来,并且立即去把随军的大夫从睡梦中叫醒,带着他过来给伤者检查。
宋卿容见到李诚,一路紧绷的弦才猛地放松,他虚弱地唤了一声“诚叔”,便失去意识晕了过去……·宋卿容昏迷了半天,才慢慢恢复意识醒了过来,可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查看自己的状况,而是惊坐起来叫了一声:“御风”在宋卿容身边守着的李诚见他醒了过来,忙安抚道:“孩子,你冷静一下,别担心。”
见到李诚在这里,宋卿容忙抓着他的手臂问道:“诚叔,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他怎么样伤口处理了吗有没有生命危险”李诚被他连珠炮一般的询问给砸晕了,上前按住了宋卿容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他没伤到要害,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是失血有点多,现在还在昏迷。”
听到这话,宋卿容才稍稍松了口气,刚醒过来就猛地坐起来,此刻他脑袋涌起一阵眩晕,缓了一会儿,宋卿容接着说道:“那他人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
李诚见卿容这焦急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好,诚叔这就带你去·”·到了另一处军帐,宋卿容终于见到了趴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戚御风,他忙上前查看戚御风的伤口,只见箭头已经拔出,伤口也妥善地包扎好,其他密密麻麻的皮外伤也已经上好了伤药。
这时候,李诚也一起走到戚御风身边,感慨道:“你这小情人还真是够意思的,自己弄得浑身都是伤,每一处好肉,可把你护得连块皮都没蹭着·”宋卿容闻言,惊讶地看向李诚道:“诚……诚叔,你怎么知道……”·看着宋卿容颇有些窘迫的神情,李诚像对待小时候的宋卿容那样,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你诚叔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再说,老方早就跟我通过气了,说你找了男人,当时我还不信,嘿,谁知道这是真的。”
宋卿容脸上一红,也不言语,只是拉着戚御风的手舍不得松开·李诚收起了轻松的调笑,面色渐渐变得冷峻:“这下你可以告诉诚叔,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事了吧。”
听到李诚的问话,宋卿容也变得目光凌厉起来,他左手依旧握着戚御风的手不肯松开,右手从怀里取出了贴身藏着的虎符和帅印递给了李诚·李诚看到这些东西,脸色一沉,随手拿着虎符,却珍重地抚摸这帅印上残缺的一角,很是怀念地说道:“二十多年前,你父亲被刺客袭击,还多亏这枚帅印替宋将军挡了一剑,这个缺角也是当时留下的……”·宋卿容听着李诚回忆父亲的旧事,心绪更是复杂,听罢,他将此行的来龙去脉,包括对那两个护卫的怀疑尽数告诉了李诚,而李诚的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良久,才沉重地开口道:“孩子,你跟我过来,我有些话跟你说·”·宋卿容看了看李诚,又看了看安静躺在床榻上的戚御风,面露难色道:“就在这说可以吗”李诚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是关于你父亲的……”宋卿容闻言,心中一凛,他俯身在戚御风耳畔柔声说道:“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随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跟着李诚往他的营帐走去··李诚谨慎地屏退了所有的守卫,神情凝重地和卿容说了些什么·宋卿容听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他苦笑了一下,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将虎符和帅印再次放到怀中,可动作缓慢,仿佛这两枚物件足有千斤重……·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再次走进戚御风所在的军帐,宋卿容的心情更是难以言说的沉重,他取下从小戴在胸前的一块凝白玉佩,温柔地给戚御风戴上,这是小时候娘亲给自己特地制作的药玉,焚烧了上百种草药,用药气熏了足足十日。
虽然不至于有包治百病的功效,但能够安神凝气,有助于戚御风身体的恢复··宋卿容轻轻地抚摸着戚御风毫无血色的面庞,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温柔地厮磨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这一刻,宋卿容突然觉得很委屈,管他什么山河社稷,什么黎民苍生,他只想就这么陪着戚御风,等他醒过来,看他生龙活虎地对着自己耍流氓··可是在这种危难之际,自己若是不挺身而出,怎么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终于,宋卿容咬牙咽下了心中的酸涩,最后在戚御风眉间吻了一下,不舍地说道:“御风,你要快点好起来,等我回来……”·说罢,宋卿容眼中泛起寒光,转身走出军帐,对候在门口不忍心打扰两个孩子的李诚说道:“诚叔,拜托你帮我照顾好他。”
李诚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倒是你自己,此去前路未知,定要加倍小心……”·第61章 浴血奋战卫家国·此时的京城,南北两座城门都被唐胥带领的三十万西三营兵马团团围住,守城的士兵和江湖好汉们已浴血厮杀了三天三夜。
齐珣和卫影率领禁卫军和东宫亲兵守着京城的南城门,而许苓和褚枭则率领江湖人士驻守着北城门··唐胥年事已高,又是文官出身,纵是手握兵权也无力带兵打仗,他派出自己的心腹唐云,和西三营的将领秦涛各领十五万士兵分别攻打南北城门,自己则留守在京城南面三十里外安营扎寨,时刻留意着城中的消息。
唐云听说守卫北城门的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娃娃,志得意满的他主动请求攻打北门,若是比秦涛先行攻破城门,那自己就能摘得头功秦涛被唐云抢去了这么个好机会,自己则被安排去啃南城门这根硬骨头,心里难免憋着气,就连攻城的行动都有些消极,反倒是唐云斗志极高地攻打着北城门。
北城守卫的战士们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鏖战,渐渐地显现出力不从心的状态,唐云瞅准了这个时机,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进攻·不知是否因为守军自知抵挡不住唐云军队的猛攻,守城的江湖人士竟主动打开了城门,唐云大喜过望,故意不去通知南城门的秦涛,自己首先率领着军队便进入了北城门。
可正当唐云骑着高头大马,堂而皇之进驻北城时,城门的铁闸却突然关闭,把唐云带领的五万先头部队和后续的十万大军分隔在城内和城外·唐云意识到中了计,惊慌失措地带领着先头部队想到破出重围,却被城楼上- she -下的箭矢逼得到处乱窜,最后竟在慌乱中进入了牢固似铁的瓮城·城楼上一身戎装的许苓嫣然一笑,伶俐而飒爽的倩影引得人浮想联翩,可开口说出的话确实森冷而决断:“弟兄们,杀”霎时间,毫无防备的唐云等人被四面八万如雨的箭矢和火石攻击得瞬间溃散,死伤无数。
幸存下来的残兵游勇纷纷放下兵器投降,被许苓关入大牢,至于怎么发落,这是皇家的事情,与自己无关··被拦截在城门外的十万军队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忙撤退准备去和南城的部队汇合,可万万没想到,北二营的军队竟在这时赶到了北城门,将西三营的十万士兵牢牢围住,形势瞬间逆转·许苓之所以等到今天才采取“瓮中捉鳖”的战术,便是在此前收到了戚帮主暗中传递过来的消息,她在城楼上看到北二营的旌旗,便迅速配合北二营的军队,内外夹攻,围剿西三营的这股兵力。
失去了统领的指挥,又遭到在北二营将士势如破竹的猛攻,西三营的残兵慌忙溃败,投降的投降,不愿屈服的也落得个战死沙场的痛快·北二营的统领吩咐士兵捆绑好战俘,骑着战马来到城下通知许苓打开城门。
许苓原以为来的应当是颜大哥和戚帮主,却没想到是个面生的男子,来人朝许苓亮出腰牌,原来是北二营的副将韩凌·许苓着人打开城门,迎接韩凌入城,两人相互赞许了一番,许苓便忙问起宋卿容二人的消息:“颜大哥和戚帮主怎么没有前来”·韩凌擦了擦脸上杀敌减伤的血污,朗声道:“颜将军另外率领了一队人马,准备奇袭叛贼唐胥的营帐,戚帮主受了伤在北疆修养,并未跟来京城。”
听到这话,许苓却疑惑地皱了皱眉,若是戚大哥没有来京城而是留在北疆,那他怎么准确地得知京城的战况,还派人前来通知自己和北二营里应外合的难不成戚大哥有千里眼·第62章 战功辉煌众心向·“大人不好了大人”唐胥正在阵营中对着军事部署图圈圈点点,看到惊魂不定赶来通报的手下,心里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快说,发生了什么”手下气还没喘匀,结结巴巴地将北城门发生的事跟唐胥描述了一遍。
唐胥恨恨地拍了拍桌案,怒骂道:“唐云那个蠢货这么简单的圈套都会陷进去现在我们还剩多少人”手下把头伏得更低了:“回大人,北城十五万士兵全军覆没,南城门也损失惨重,如今,西三营只剩下十万兵马……”·“什么”唐胥面色铁青地站了起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本来毫无悬念的围攻,如今却变成了这么一个局面,北二营的虎符失踪了十几年,到底是谁,竟有这个能耐指挥得动北二营的兵马·可如今形势已定,再不甘心唐胥也必须做出抉择:“立刻通知秦涛,停止攻打南城门,我们还有十万人马,撤退到南方抓紧休养生息,招兵买马,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再这么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手下唯唯诺诺地应下,立马往军帐外走去,准备前去通知秦涛的队伍,可手下刚走出军帐,外面便立刻传来他凄厉的惨叫声唐胥神情一紧,连忙拿起手边防身的长剑,面如土色地盯着帐门。
不多时,帐门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掀开,一队身穿北二营标记甲胄的士兵闯进了营帐,唐胥攥紧手中的长剑看向领头的年轻人,他声音冷若冰霜,满是敌意地呵道:“颜卿……竟然是你……”·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宋卿容此刻一身戎装,全无往日的文弱气质,反倒是威武英挺,豪气万丈。
唐胥盯着宋卿容,猛然间却感到他的眉眼有一些似曾相识……唐胥皱紧眉头思量了片刻,再回神却癫狂一般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宋炤那老家伙的孽种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活了这么久!看来我是真的老了,竟然连你都没认出来!”·听到唐胥这么侮辱自己和父亲,宋卿容倒也没失控发作,他冷笑着看向这个将死之人,如同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真不幸,你这会儿才认出我,可来不及了。”
唐胥被宋卿容这眼神激得疯狂了起来,他举起手中的长剑毫无章法地胡乱挥动着,朝宋卿容砍去·宋卿容面色沉稳,冷静地举起手中的弓,迅速搭上箭便朝狂乱中的唐胥- she -去,身边不知哪个士兵也反应极为迅速地扔出一把长剑。
几乎是同时,宋卿容的羽箭- she -中了唐胥的前额,而士兵扔出的长剑则刺穿了唐胥的心脏,在两道致命伤下,唐胥还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收起了弓箭,宋卿容从身边士兵手中抽了一把环首大刀,缓步走到唐胥的尸体边,他面无表情地砍下了唐胥的首级,冷漠地挑在了刀尖上,转身便往帐外走去。
宋卿容成功地手刃杀父仇人,为父亲和娘亲报了仇,可他却一点都没有痛快的感觉,此刻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乱战,他要去北疆接戚御风回来也不知道御风醒过来没有,伤势有没有好一些……·宋卿容挑着唐胥的首级,立刻快马加鞭地赶往南城门。
秦涛接到了北城门攻打失败,反而己方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无心恋战,这会儿他眼睁睁看到唐大人的首级被北二营的将领挑在了刀尖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十分没出息地命令手下的士兵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至此,叛贼土崩瓦解,在北二营的驰援下,京城的危难终于解除·驻守在南城门血战了三天了齐珣,看到宋卿容不负众望地挥师而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他忙命人打开城门,将全城人的英雄迎接到城楼之上。
见到了他们的救星,守城的将士和全城的百姓顿时扬起响遏行云的欢呼·宋卿容显然很不喜欢这热烈的阵势,他求助般地看向齐珣,对方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得赶紧去宫里通知父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宋卿容忙拦道:“诶珣儿哥,你别走啊”可齐珣却飞快地跑下了城楼,闪得人影都没了……·正当宋卿容在满城军民热情的欢呼声中感到十分无所适从的时候,他身后却有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悄无声息地向他靠近,那个士兵似乎从怀中取出了什么东西,一步步走向宋卿容……·第63章 卸甲不问天下事·全城军民都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丝毫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毫不起眼,行为诡异的士兵,待到宋卿容感觉到背后有人逼近,这距离已经无法多加防范了……·宋卿容心头一突,抽出腰间防身用的长剑猛地回身格挡在身前,可看到藏在铁盔中的模样,宋卿容却一把将长剑扔在了地上,不顾全城军民诧异的目光,将面前的人紧紧地抱住,似乎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宋卿容艰难地发出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哽咽:“御风,你没事太好了……”·戚御风卸下沉重的铁盔,这东西可真要命,沉得脑袋都快掉了。
戚御风轻柔地回抱住一身英朗戎装的宋卿容,满是自豪地说道:“我的大将军命令我快点好起来,我怎么能违抗军令呢”·宋卿容见他有精力贫嘴了,这才放下心来,可转念一想,自己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也是今日才堪堪赶到,戚御风若是等伤好了再出发,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宋卿容突然脸色一冷,伸手去轻戳了一下戚御风的后背,果不其然,只听他难以抑制地痛嘶了一声,下意识地疼弯了腰。
看到戚御风这模样,宋卿容怎能不明白他做了些什么事,方才的喜悦被一脸- yin -冷代替,卿容警告般地质问道:“你是不是根本没养伤,从一开始就偷偷跟在我身后……”·戚御风还想着蒙混过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卿容给揭穿了,他讨好般地笑着对卿容道:“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生龙活虎的吗,还能飞剑呢”宋卿容突然捕捉到了什么:“飞剑在唐胥营帐里的那把剑,是你刺的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要逞什么英雄”·完了……又不小心说漏嘴了……戚御风觉得失血过多之后连脑子都不好使了……他忙赔笑道:“卿容,我这不是怕你受伤嘛……”戚御风还想继续解释,却被宋卿容猛地扑了上来,狠狠地吻住了戚御风的唇,不同于以往温柔似水的触碰,这个吻炽烈而狂热,似要将心中的一片深情昭告天下一般。
看到拯救了数百万军民- xing -命的大将军和一个男子深情地拥吻在一起,全城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陷入了一阵沉静,随后,不知是谁冲破了这静默,鼓掌欢呼了起来,霎时间,全城的百姓,浴血的将士和江湖英雄们,又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惊雷般的欢呼·纵情吻罢,宋卿容卸下将军甲胄扔到一边,俯下身对戚御风道:“上来,我背你下去。”
戚御风哪舍得自家夫人受这劳累,忙拒绝道:“我身体好着呢,可以自己走的,你不用这样……”·还未等戚御风说完,宋卿容冷声打断他道:“别废话了,上来。”
见宋卿容这么坚持,戚御风也只好屁颠颠地走上前去,可他没急着趴上宋卿容的背,而是把身上的甲胄重物全给扔了个干净,不能累着自家夫人·宋卿容背起戚御风,一步步沉稳地往城楼下走去,沿路的士兵和百姓纷纷为两人留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欢呼声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热烈,此起彼伏。
戚御风被自家夫人背着“游街”,倒是格外高兴,没想到一向稳重低调的卿容,竟然用这种方式将两人的关系给昭告天下了·戚御风自顾自乐得起劲,宋卿容却全然没这个心思,他并没有特意做这些行为给别人看。
宋卿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和戚御风的关系在世人眼中是怎么样的,他只是心疼这个全心全力护着自己,用身躯为自己当下箭雨,伤还没养好,恐怕是一清醒就偷偷混进士兵群里,忍着伤痛也要确保自己的安危的家伙……真傻……傻得让自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给他……·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第64章 并肩相依共天涯·当天晚上,劫后重生的京城置办了规模宏大的庆功宴,无论是皇亲贵胄还是平民百姓,纷纷挑灯设宴,比任何一个节日都要隆重,看着架势,全城人今夜都不醉不罢休。
可最该为百姓们所庆贺的守城有力的齐珣等人,以及救城有功的宋卿容等人,却远离了这喜庆无比的氛围,卸下沉重的甲胄,穿过万家灯火,悄然无声地来到城外……·马车以及备好,宋卿容和戚御风今夜就打算离开京城。
看着前来送行的齐珣,宋卿容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帅印和虎符,他怀念地抚摸了一下帅印的缺角,随后把两样东西交给了齐珣:“珣儿哥,帮我把这转交给皇上,告诉他,我绝不会再踏足京城一步。”
齐珣闻言,却皱了皱眉,很是不舍地说道:“你真的不再回来了吗……唉,也罢,我会去看你的·”说罢,他接过帅印和虎符,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木匣递给宋卿容。
宋卿容好奇地打开匣子,顿时眼中闪出惊喜的光芒:“这是……丹书铁券”宋卿容感激地看向齐珣:“珣儿哥,谢谢你”·齐珣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珣儿哥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只能给你求来了这个,至少,我会保你一世平安。
还有,父皇也下了手谕,玄风帮众人救驾有功,只要不为作女干犯科之事,朝廷永不会干涉江湖事务·”·宋卿容没想到齐珣会为了自己和戚御风做这么多的盘算,心中暖意融融,上前轻轻抱了一下齐珣,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宋卿容只是匆匆抱了一下就和齐珣继续保持着距离,比较家有醋坛,还是小心为妙……·又另一边的戚御风,面色凝重,不知在和卫影交代些什么··卫影:“帮主,对不起。”
戚御风:“你下定决心了”·卫影:“是·”·戚御风:“他是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这条路……注定不好走。”
卫影:“属下明白,可是属下……放不下他·”·戚御风:“唉,罢了·卫影……”·卫影:“属下在。”
戚御风:“若是受了委屈,随时回来·”·说罢,戚御风转身朝宋卿容的方向走来,而卫影却对着帮主的背影跪了下去,久久不愿起身·最终还是齐珣看着心疼,上前硬把他拉了起来……·短暂的告别后,宋卿容和戚御风坐上了离京的马车,玄风帮的弟兄跟在马车后面护卫着两人。
本来戚御风想和卿容一同骑马,可宋卿容记挂着他后背的伤,说什么也不同意,戚御风有些委屈地说道:“不骑马的话,我就不能搂你的腰了……”·宋卿容瞥了一眼装作很遗憾很受伤的戚御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往他身边坐了一些,拉起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这样就行了吧……”戚御风得意地把手臂紧了紧,就知道自家夫人心疼自己·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宋卿容掀开车帘朝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放下了帘布。
戚御风见自家夫人情绪不太稳定,忙说道:“舍不得走的话,我就陪你留在这里,你可以继续当威震八方的大将军·”·宋卿容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我们必须走,离这越远越好。”
戚御风直觉卿容话里有话,神情也严肃了几分:“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宋卿容叹了口气,语气却平静无波:“当时在北二营,郑叔和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以为堂堂一国之君连一位将军都保不住吗他只是不想保,你父亲,功高盖主啊……”·戚御风闻言,沉默了良久,久到宋卿容有些担心,他该不会想不通要去找皇帝的麻烦吧正当宋卿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安抚一下戚御风的时候,他却突然扬起一个颇有深意的笑来:“不做将军也好,还有一个位置更适合你”·宋卿容听到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有些愣神:“什么位置”戚御风勾勾指头示意宋卿容凑近一些,卿容原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什么正经事,便顺从地把侧脸凑向了他,可谁知,戚御风冷不防在卿容脸上亲了一口,贱兮兮地笑着说道:“帮主夫人啊”·第65章 红衣情缠定三生·离开了京城,两人辗转到了白溪县,也就是宋卿容的故乡。
宋卿容很小时候就跟着宋炤举家迁往京城,对于白溪县反倒是没有多少印象了,最后一次到白溪,还是送爹娘的遗骨回乡安葬。而如今,他也选择了落叶归根,回到这里。·宋家的老宅早已年久失修,需得整修一番才能重新入住,于是,宋卿容被戚御风死皮赖脸地待到了玄风帮在白溪县的分楼里,好生当了一把帮主夫人·每天清早,宋卿容从房中出来,都能见到两排站得整整齐齐的弟兄们恭恭敬敬地喊道:“夫人早上好”头一回见到这阵势的时候,硬生生把宋卿容给吓回了卧房……·宋卿容没少为这事找戚御风说,让他把弟兄们给撤了,可戚御风却悠悠然地回道:“真不是我授意的,都是弟兄们自发的,你找我没用啊。”
……看来帮主夫人这个位置不好坐啊……·这般哭笑不得的生活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突然有一天,戚御风破天荒地看见宋卿容穿上了一件艳红似火的长袍,还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衣带和袖口。
戚御风看多了卿容素衣白衫的装束,难得看到他穿这么醒目的颜色,顿时眼前一亮,上前搂住他就是一个绵长的吻,顺便把他方才好不容易收拾平整的衣带又给扯乱了……·宋卿容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闹,又得重新整理衣衫,气得往戚御风脑门上就是巴掌一呼。
他哼哼了一声,指着一边另一件火红长袍说道:“你的,赶紧穿上·”戚御风疑惑地抖开长袍往身上一披,竟是完全合身,他调笑道:“卿容,你这是要和我成亲吗,喜服都准备好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宫斗·宋卿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下,便上前给他整理衣袍,状似平静地说道:“过一会儿陪我去南阳山。”
戚御风看了看身上有些累赘的长袍,疑惑道:“穿这个去爬山”宋卿容见他不乐意,置气道:“不想去就算了·”·戚御风见自家夫人不开心了,连忙摆出灿烂的笑脸,一点帮主的威严都没有:“去卿儿想去哪儿我都陪着去”·今日暖风和煦,阳光也分外柔和,天公作美,是个爬山的好天气。
南阳山并不算高,两人慢慢悠悠爬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山顶·戚御风本以为这等山清水秀之地,山顶上该有一些亭台楼阁供游人休憩,却没料想,山顶荒凉一片,只有一个不甚显眼的土坟,上头立着两块紧紧相依的石碑。
还没等戚御风反应过来,宋卿容却径自走到墓碑前跪了下来,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锦黄布包,取出里头的香火和贡品,恭恭敬敬地排放在坟前·戚御风紧跟着卿容走上前,便看到墓碑上赫然写着“父亲宋炤之墓”以及“母亲颜绮之墓”。
宋卿容怀念地抚了抚墓碑上的名字,轻声说道:“爹,娘,孩儿带了个人来看你们·”戚御风闻言,神色肃穆地来到宋卿容身边,想也不想便陪着他一同跪下,倒是把卿容惊了一下:“御风……你不用……”戚御风深深地望了卿容一眼,随即俯身向墓碑拜了三拜,恭敬道:“岳父岳母,小婿戚御风,前来祭拜二位。”
宋卿容见戚御风这郑重的模样,反倒是笑了起来,他一边点燃了香火,小心地贡进墓前的香炉中,一边故作埋怨地说道:“爹,娘,御风虽是个五大三粗,还生不出孩子的男子,而且经常对我耍流氓。
但是……”·话未说完,宋卿容停顿了一下,缓缓地握住了戚御风的手:“他温柔体贴,英勇无畏,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离不弃地陪在我身边·你们不用担心我,有他在……我就有家了……”·戚御风听到这番话,动容地看向宋卿容,却发现他的眼角一行清泪无声流下。
戚御风凑上前,轻柔地吻着他的眼角·宋卿容还没来得及把眼泪收住,就被戚御风温热的唇惹得绽开一抹笑来,他和戚御风深深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双手紧握着,齐齐向父母的墓碑躬身一拜……·从南阳山回来的路上,戚御风怕卿容为父母的事情伤心,便使尽浑身解数逗他高兴,可卿容却一直不悲不喜地板着脸,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戚御风也没办法安慰他,只好一路握着卿容的手,不曾放开··可到了白溪县的分楼门口,戚御风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只见原先低调清冷的分楼,此时却张灯结彩,热闹无比,帮众的弟兄们纷纷忙着挂红灯,贴喜字,还到处缠着红绸子,分明就是在准备喜事。
可是,作为一帮之主的戚御风,完全不知道帮里有谁要成亲啊……·正当戚御风一脸茫然地站在分楼门前时,手下的帮众却非常狗腿地跑到宋卿容面前,讨好地说道:“夫人您看我们把楼上楼下都布置得可喜庆了您看满意不满意”·宋卿容拉了拉魂游天外的戚御风,一同往里头走去,果真,举目一片热烈的红,虽然一帮糙老爷们儿布置得不是非常精致,但足以体现他们的用心。
戚御风一把搂过宋卿容,故作吃味道:“好嘛,这些家伙都只听你的话了,竟然联合起来瞒着我”·宋卿容忍着笑板了一路的脸,这会儿终于能肆意地笑开来了,他故作高傲地瞥了戚御风一眼,说道:“怎么,是你要聘我当帮主夫人的,这就后悔了”戚御风立刻爽朗地笑了起来:“不后悔我一辈子都不会后悔”·————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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