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马是怎样逼成的 by 凡岚居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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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马是怎样逼成的 by 凡岚居人(2)
·三个人晚上是呆在一起的,但出于谨慎,澹台捭阖和兰若分别守上下夜·要知道这可不是开发景区之类的地方,除了野兽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危险在时刻威胁着你的生命,比如说——流寇。
处于封建文明期的世界,求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天灾、人祸、哪怕是安安分分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也可能朝不保夕··澹台捭阖盘腿坐在车顶,他的体重不重,故而可以这么做。
再过个两三年,恐怕就没有这样的方便了,人总是要长大的··兰若在帐子里入定,用最快的方法恢复灵力·澹台捭阖倒是不急,自从出了忘谷他就发现外界的灵力浓度要比谷内低了几百倍。
幸好他在谷中就无灵之术研究过一段时间,纵是身上半点灵力也无,杀人的方法也是有的,只不过是会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罢了··“嘁嘁嚓嚓……”·澹台捭阖问声猛然俯首,一只纤细的手从马车帐前面伸了出来,扯了扯他的袍角。
原来,是那少女··澹台捭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不对,便悄无声息地翻了下去·落地之后正待开口询问,那少女却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巴··“跟……”她用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凝视着澹台捭阖,固执的意味成功地传递给了他。
其实,澹台捭阖是非常讨厌这种直接的身体接触的,但是鉴于这是一名女孩子,还是语言不通、明日告别之后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见面的人·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便顺着她的心意,任她抓着自己的手跟她走向了那些羊群之后的小丘,临走前还特别用少量灵力构筑了一个护卫法阵。
不知道为什么,澹台捭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最纯粹的夜空中央一轮明月高悬着,同时,无数的繁星在它周围浮动·月并不是最明亮的月,星也不是最繁华的星,但是这样的景致却是最好的夜景。
少女松开握着澹台捭阖的手,走离他十几步,嫣然一笑··她柔弱无骨般地伸出了双手,仿佛要拥抱世界··旋转,青蓝的裙摆在月光下仿佛镀上了银辉,少女此刻犹如下凡的神女,纯洁美丽到了极致。
说句实话,她跳的很好··这是超越技巧的舞姿,它只是为一人所跳,也只愿将心意传递给那一个人——心悦君兮,君知否·只可惜,看的人是个无心的。
澹台捭阖一不是个会爱什么的人,二不是个会因为爱而轻易相信的人·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的心防阀值已经高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地步·他爱天下,但是这种爱也无限的接近于只爱自己。
“白……”少女轻柔的嗓音唤回了澹台捭阖··这才走了一会神,澹台捭阖就发现不对了··妈呀姑娘你别脱衣服啊·“等、等——有话好好说……”澹台捭阖忽然想到他们就算是好好说也听不太懂啊语言不通怎么交流啊·少女扑了过来,澹台捭阖怕她摔伤无奈之下出手接住了她。
然后迅速地推开,几乎是落荒而逃··投怀送抱,这、这也太热情了一点·少女睁着小鹿般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澹台捭阖逃离·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反应过来,慢慢地起身,抱着衣服回到马车这边。
澹台捭阖心神未定地钻进了帐子,待看到盘着腿的兰若时这才想起这家伙在修炼,正要反身离去,却被他一句话给喊住了··“阿白,一切缘法皆无法·”·兰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似乎藏了无尽的澄明,但澹台捭阖此刻只想把他拖出去灭口。
妈的是兄弟居然不有难同当·“唉……我都说了不要随便接触那些凡人了,你看这下好了吧”·“我知错。”
澹台捭阖望了一眼帐顶,但是,大概这辈子都改不了无法袖手旁观的习惯··世间最可恶的,不过是撩动了一颗心,然后,生生摔碎了它··澹台捭阖的头很痛,自己果然是个非常渣的男人。
第二天的告别,都是兰若去的··澹台捭阖远远地摆出了一个反手望天的姿势,想要让那少女明白,自己绝非她的良人··这个世界那么多好男儿,你怎么就眼这样瞎,看上了一个人渣呢·在他没有注意,没回头的地方,少女浅浅的扬起了甜甜的酒窝,目送着他们离开,待到再也望不见了,这才驾着马车向着地平线东方的那一片连绵的雪山而去。
她的脸上始终是一片幸福的样子··大雪山三圣峰,匈奴女子的姻缘所在·待嫁三月,放牧北坡;待嫁三年,放牧南坡;待嫁五年,放牧山巅·君若不归,此生不嫁·澹台捭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行为究竟给这个匈奴女子造成了多大的误会。
若是无心,便不要接她,任她摔在地上,左右是摔不死的,痛一痛总好过白白丢了一颗心··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语言不通,习俗不一,徒误人青春·骑着小矮马的兰若不停地笑着,从与那少女分开到现在,他已经笑了足足一个时辰。
但凡他转过头看过澹台捭阖一眼,那渐渐止息的笑立刻就大声起来··“……”·“哈哈哈哈哈”·“别笑,前面就是那个大萨满住的地方”·“好。”
不到五分钟,兰若又笑出了声··“……”·妈的,这个智障··第12章 萨满天教·离开花海不久,两人就抵达了额真言图部外的一片小丘陵。
萨满祭坛就设在这片丘陵的中央盆地,而匈奴人习惯称之为——额真言图,也就是中原人口中的箴言谷··言出法随,召令六部··不过,要是大祭司真有这个权力,那北荒早就统一了。
将马栓在了离额真言图部最近的一座隐蔽小丘之后,澹台捭阖想出了一个办法以备两人潜入··草原民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离群的牲畜,谁捡到了就是谁家的·所以,也许可以通过马为载体,将两人偷渡进那部落。
·“把自己藏在马肚子下”·兰若震惊了,接着又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然而,澹台捭阖看着迅速开始尝试的兰若,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这是两匹公马··无论兰若试着藏在哪里,从解剖生理学上来看……这个体位……澹台捭阖差点就绷不住一本正经样子··实在太污。
“兰若你先等一下,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澹台捭阖苦思冥想终于又找出了一个更合理的办法,及时阻止了事态进一步发展··兰若扯着马鞍借力跳了出来,动作飒爽利落地站稳:“小白,我发现要藏在这下面有点困难啊,都没地方借力。”
“……”·少年,你再蹭两下这马得发情了,你信吗·澹台捭阖别过脸,望着茫茫的天地,心中感慨万千:妈的,上辈子就不应该为了以后多条出路选了动物医学作第二学位的,更不应该去听那配种站出来的老头讲动物生理解剖学的特么这老头平均每节课每隔十分钟都要发表一下关于超越种族的感情交流活动的观点,搞得去澹台捭阖现在都难以面对任何物种涉及下半身的问题了·想当年在内蒙,唉……毁人不倦,唉……人生啊……澹台捭阖胸中怀着无限的忧伤,几乎已经把兰若给忘到一边了。
“你倒是说啊·”·兰若迟迟等不到澹台捭阖的下文,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澹台捭阖回过神,伸出手搭在兰若的肩膀上,郑重而惆怅的开口道:“我们可以弄个小动物,用傀儡术控制,在它身上挂一个附灵镜面。
然后,再由这两匹马把它偷渡进去·然后,我们就可以等弄清楚了他们把楚小公子藏在哪里,再见机行事·”·“其实……我们到底为什么不能直接就进去呢”兰若追问到。
澹台捭阖沉痛道:“我习惯做坏事的时候做到尽量万无一失,因为这要是失败被人抓到了会很麻烦的,我讨厌麻烦·兰若,你不想被匈奴人抓去做奴隶吧”·兰若着实的认真思考了一会,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比郑重地看着澹台捭阖:“你以后记得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去昆仑,我觉得我好好的正直师兄们都会被你带到沟里去。”
“……只有已经在沟里的人,才能被我带到沟里,从你说你师兄给你讲故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那师兄绝对不是个善茬·少年,因果关系不能够搞错啊。”
话音未落,澹台捭阖就麻利地掏出了那个强买强卖的半瓷埙,小心谨慎地用灵力在它内部构成特殊的发声结构,吹起了召物曲··所谓召物,便是以音御灵。
召物曲千变万化,能召来的东西也是难以控制的·故而,这种术法往往被正道们斥为邪门歪道··不过,澹台捭阖倒是不怕,因为他在忘谷的时候就将忘谷医圣所摸索出的万物不同的召唤曲调给死记硬背下来了。
忘谷的日子是真的无聊透顶,瞧瞧,这都把人逼成啥样了·但他如今吹奏的并非是给人听的声音,它只能召来……·“小白,你肩上。”
兰若这下子算是找到了有趣的事情··澹台捭阖继续强做镇定的说:“我知道·”·“好大一只毛腿蜘蛛啊”兰若见澹台捭阖不理会,表情浮夸的直接叫了出来。
“……”·澹台捭阖不由自主的抖了三抖,深吸一口气:“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在召来这只硕大的草原狼蛛之后,澹台捭阖便停止了吹奏。
再吹下去方圆几百里的蜘蛛都要过来了,到时候那画面……简直就是要了澹台捭阖一条老命··兰若看着澹台捭阖的动作,不由问了一句:“小白,要是被那个萨满发现了怎么办”·“所以,我有两手准备。”
澹台捭阖从玉佩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戒指,通透的无色宝石在其上熠熠生辉,折- she -出万千光芒,“你还记得那个卖大刀给我们的老板吗他不是说了草原上有一个关于北荒之主的传说吗”·持无色戒者,可一统北荒六部。
“可是他们不一定会以为这是无色戒·”·“是的,但是……也有传说认为无色戒就藏在额真言图部里·如果被发现了,我觉得他们有五成的可能会将之送到大萨满帐子里,有三成的可能会把它送到祭坛,还有剩下的可能就是——据为己有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戒指作为烟幕掩护蜘蛛的行动。
当然,即使是被大萨满发现了,我们也可以伪装出是要把东西带出部落的样子·无论如何,我们都可以达到窥探这个部落最隐秘的部分的目的·我办事,你放心。”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小白,你以后千万别害我·”兰若后退一步··“当然,我们是兄弟·”澹台捭阖白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兰若总觉得澹台捭阖的每一句话里面都有无穷的深意,令人毛骨悚然··没过多久,澹台捭阖就用最为隐蔽的方法使用灵力替蜘蛛施了障眼法,在控制它分出一只脚抓住戒指后,便把它放在矮脚马的肚子底下。
然后,解开了马身上的东西,吹奏埙,命令它们离去接近额真言图部落的帐篷··接着,两人就躲进了小丘背后由澹台捭阖再次召唤来的草原啮齿动物们挖出来大小刚好将两人藏起来的地- xue -里。
地- xue -里面有些黑暗,不过一团灵火便足以解决问题·只是一股子土腥味,让人闻着难过··一旁看着澹台捭阖行事的兰若震惊着震惊着也就习惯了,怪道师兄说我见识短,原来这江湖没走过的人是不知道,一走吓一跳。
兰若看澹台捭阖的行事风格实在是与众不同,更不要说他那与书上描述完全不一样的术法使用方式··兰若单知道术法可以用来降妖除魔杀人放火,可是澹台捭阖他用术法来居家旅行·灵力是这么方便的东西吗·在澹台捭阖的世界观里,还真是。
所谓灵力就是一种能量,能量嘛,用来干什么都是合理的·澹台捭阖捧着书躺在坑右侧的壁上等待蜘蛛的回讯,一旁的兰若万般无聊之下也向他要了一本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也还是不知道··这都是什么鬼书·澹台捭阖从书上分出一点注意力来瞟到了兰若那微妙无比的表情,顿时笑着说:“少年,要好好读书。”
“……算了·”兰若看着这满书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直接放弃了看它的想法,一把将书丢了回去,盘腿正心坐下开始了修炼··平心而论,澹台捭阖是不太喜欢修炼这件事的,特别是在忘谷中修炼过十六年之后,对比之下外界的修炼速度简直是龟爬。
反正也不是回不去嘛,现在多看点书也好,免得到时候恢复了皇子的身份遇到什么麻烦··澹台捭阖始终都坚信:知识就是力量·于是,他继续盯着手上的《水经注疏》就着灵光看了起来。
大概是傍晚的时候,那两匹马才被人发现并带了回去·澹台捭阖闻讯合上书闭目养神,集中精神等待脱离队伍并将戒指放下的时机··没有让他等太久,时机一到澹台捭阖就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巴掌大小的水晶镜,正坐着观察起来。
控制有生命的物体是一个技术活,而距离越远,控制的难度也就越大·所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这么使用术法的··天赋与长年的练习,缺一不可··只见那蜘蛛从马肚子底下灵敏地跳了出来,迅速地跟上了一名与两马擦肩而过的额间有着狼头纹的少年,少年头上的纹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绘就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澹台捭阖凭借多年的临床经验觉得,这大概是血·至于——是什么血那还真看不出来··没走几步,那少年就拐进了一处极大的帐子。
蜘蛛迅速地从缝隙中借着少年身体的掩护,也穿了进去··“灵,啊呢里昆”·“符都下大刀记为·”·……·澹台捭阖突然觉得自己好傻,语言不通怎么了解情况啊妈的回去之后一定要马上找个精通十八种语言的人才来做队友·千算万算,他就是没有算到这个啊·兰若这时刚好从冥想中脱离出来,见澹台捭阖一脸凝重地看着镜面,也凑了上去。
“怎么了”·澹台捭阖的脸色在看到两个少年忽然向床榻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已经彻底地扭曲了·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直接就伸出手将镜面把刚刚凑过来的兰若给糊了一脸。
吓死老子了·“姓白的你发什么疯”·兰若接住镜子瞪圆了眼睛,差点就大叫出来··“……我劝你别看。”
澹台捭阖一边望天,一边默念:□□,空即是色,□□……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然后,他就带着一颗坚强的心灵,从兰若手上夺回镜面继续看下去。
今时不同往日,身为男人还要面对如此坑爹的现实·澹台捭阖完全拿不出当年阅尽人间……那啥的勇气来了,不要问为什么,临床五十年,你值得拥有·“啊……嗯……诺,啊……”·澹台捭阖咬着牙,听着这些不堪入耳又甜腻的声音,嘴角直抽,浑身发抖。
直到终于习惯并能够淡定自若地将这些事置之度外了,澹台捭阖才有空抬起头来关心一下真.青少年.兰若同学··“这……这下面的是女人”·兰若顶着一张红透的脸,手抖地指着镜面,这时候还有闲心问一句。
澹台捭阖看到兰若这么不好意思,忽然就特别好意思了,立马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不,这是男人·”·“男、男、男……”兰若几乎被吓得要瑟瑟发抖。
“是的,据我猜测,这个萨满天教应该是以男- xing -为主要成员的一种单一结构·所以——呵呵呵呵·”澹台捭阖忍不住笑了出来。
兰若此时见澹台捭阖面不改色,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了:“这、这样不会很痛吗”·“从理论上来讲,应该是会痛的·不过,这得看技术”澹台捭阖已经进入了一种半冷静半疯狂的矛盾状态了,这刺激实在是太特么大了。
“……”·兰若忽然怀疑地看了澹台捭阖一眼,迅速地抢过镜子,从他身边挪到了对面,脸上还是一副贞洁不保的表情··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妈的,老子这一激动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十几个呼吸,最后澹台捭阖深吸一口气,强行彻底冷静下来,看着兰若说道:“把镜子给我·还有……”·这种事无论怎么解释都很尴尬的,好吗·“我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兰若继续怀疑地盯着澹台捭阖··“妈的老子又不是没有女人”·兰若思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怀疑地盯着澹台捭阖。
“……”·澹台捭阖觉得这种紧要关头也不能再有什么底线了,要是蜘蛛失控被发现了就糟糕,当即一拍大腿就吼到:“你他妈长得还没老子漂亮老子就算睡自己也不睡你行了吧”·兰若闻言眼睛一亮,追问道:“那你睡啥样的”·对着兰若澄澈的眼睛,澹台捭阖嘴角抽了抽,这样完全没办法继续糊弄下去啊。
于是他干脆直接说:“这个嘛……脸要比我白,长的要比我美,修为要比我高,要有小龙女的仙气,最好住在一个有仙境之感的地方,还要有钱,还要有才,言行举止之间还要有大家风范……还有……还有——没了。”
列举了零零总总的几条,澹台捭阖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要是真的考虑这辈子找个媳妇……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兰若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不是楚家人的特征吗”·澹台捭阖闻言狞笑着想: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没法正视楚家人了··“首先,我媳妇特么得是个女的”澹台捭阖有气无力地看着兰若,妈的,就不能纠结这种问题但凡是个笔直的人都不会真的想这种问题的。
澹台捭阖对自己的世界观产生了巨大的怀疑,捂着眼睛道,“当然,我个人认为,喜欢什么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能强迫别人喜欢他不喜欢的东西·你明白”·兰若一脸幸灾乐祸地同情道:“……别说了,兄弟,我明白的……”·算了,节- cao -这种东西,一旦掉了就捡不回来了。
澹台捭阖最后还是放弃了挽回自己正直的形象,默默地从兰若抢过镜子,化悲愤为动力,- cao -控着核桃大小的蜘蛛在昏黄中飞奔·然后,玩着玩着他就玩上瘾了,完全把自己的节- cao -问题放到了一边。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大萨满的帐子被他找着了·居然是在刚才那个帐子的后面不远处,看起来与周围的帐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一进去,那种土豪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北辰七星被修饰在帐顶用的是蓝田夜明珠··温润的羊脂玉床,随处可见的纯金雕饰,精妙绝伦的珍珠帘子……混搭在一块,完全没办法欣赏··澹台捭阖就想问一句,这么硬的床,睡着不疼吗·待到把戒指从帐子侧上方留出来通气的孔弄了进去,澹台捭阖就- cao -控着小蜘蛛退到了帐篷外一个隐蔽而适合逃跑的角落里——守株待兔。
- yin -阳分道,夜色渐沉,结束了晨昏二礼中的昏礼的大萨满回来了··“来了兰若·”·澹台捭阖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到了他旁边的兰若一下,接着就竭力压下灵力把蜘蛛的存在感削弱到近乎为零,又立马将灵力灌注向戒指方向。
视线中很快出现了一名青年的背影,他的全身上下都披挂满了金色的饰物·几乎要把澹台捭阖两人的眼睛都给亮瞎了·华丽的纯白狐狸皮混搭成古怪的衣袍,遮盖了不该随意□□的身体部位。
那青年在走向玉床的过程中,忽然回过头定定地看着戒指的方向,澹台捭阖差点被他这一个回头给吓得摔了手中的琉璃镜··妈呀这非主流谁啊·如果说忘谷医圣还算正常范畴的轻度非主流,那这大萨满就特么是非主流它祖宗啊·烟熏妆似的用血涂出繁复的纹理在清秀的脸庞上盘虬,并且伴着金色的粉末与爆炸式的乱发垂落眼前。
“小白,以后见了这人一定要绕道走·”兰若难得的极其严肃的板起了脸,伽蓝禅宗最厉害的不是术法,而是直觉预言·他们能透过现象感知到事物的本质,同时,与无关的事物相联系。
一如当初兰若遇到澹台捭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是天下最大的劫数与希望·没有人能阻止,除了他自己··“嗯·”·澹台捭阖一看就知道这个什劳子的大萨满精神大概不太正常。
精神不正常,武力值比你高,你还要凑上去自讨苦吃,这不是缺心眼嘛虽然澹台捭阖也知道自己在兰若眼里也差不多就是一个缺心眼,但缺心眼和缺心眼之间还是存在不小距离的。
忽然,那个大萨满咧开嘴狰狞地笑了,仿佛透过戒指看到了一群有趣的死人·他脸上的血痕顺着笑容一路破碎,化为黑色的尘芥飘散开来··澹台捭阖不由得心底发寒,皱了皱眉头,楚小公子不会……已经……·平心而论,这大萨满的外表水准是与澹台捭阖不相上下的,只可惜如此鬼畜异常。
又过了一会,澹台捭阖似乎从那人的动作里看出了不对,不由地低喝了一声:“不好”·“他这是追灵法”·“是。”
澹台捭阖点头··“……那你还这样无动于衷·”兰若别过脸就发现澹台捭阖依旧气定神闲地捧着那面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更没有任何停止施法的迹象。
“他找不到我们的,顺着那个戒指的灵力他只能找到我师父·因为这面传灵镜的主镜在我师父那,我们手上的是副镜·要是能调虎离山,也是挺好的,正方便我们进去找人。”
兰若盯着澹台捭阖丝毫不在意的侧脸端详了一会,忍不住问道:“小白,你师父真是忘谷医圣”·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我师父说了,让我不要说是他门下出来的。”
这其实是侧面肯定了兰若的猜测··兰若噎了一下:“……你这么缺心眼,你师尊知道吗”·澹台捭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缺缺一门,没救了。”
“也是……”这人从头到尾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来历,而他师尊更没有收回他身上可以证明自己出自忘谷的东西,甚至还大摇大摆地将自己所铸的仙剑赐给这人,“不过,你真的知道忘谷医圣在江湖上是个什么地位吗”·“传说里的老不死”·“……那十几年前的顾氏之祸,你总知道吧”·“……我说我不知道你会打我吗”·“我伽蓝之人慈悲为怀,当然——是要打的……”兰若顿了顿继续说到,“简单点说,就是你师尊跑到琅琊天阙渊,把被逼到绝境的临安顾氏家主顾胜,使用家传禁术打开的封印给强行打了回去,阻止了上古妖魔降临的一场世间浩劫。
而且,据说现在的皇帝就是被医圣养大的·”·“诶……”·难道老子也会做皇帝澹台捭阖的关注点从来都没有正常过。
“所以,江湖上有这样一句话:仁心济困,妙手回春,忘谷医圣,遗世无双·”·“……这也太过,咳咳,一听就是假话·”澹台捭阖完全不相信忘谷医圣是个绝世好人,谁的师父,谁用谁知道。
要是真的如此善良,何不在事情还未到这般地步之前将它的苗头掐灭,免得无辜受累··很快,两人的注意力再一次被那大萨满的动作吸引了过去··“原来……”·“藏在床上”·澹台捭阖与兰若面面相觑,要是没有前头那一遭春宫,他们大概还没有什么想法。
不过,现在嘛……·“我猜大萨满其实是见色起意,把楚小弟抓回去暖床了·”·“你又在说什么”·“啊……暖床是一种很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活动,有助于加快伤口愈合。
这么说来,这鬼地方大概是风水不好,一断断一窝啊哈哈,上梁不正下梁歪·”·“……”·澹台捭阖的笑容高深莫测,兰若看的心里发毛,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不要弄清楚比较好。
·两人就这样看着大萨满上窜下跳地将帐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搜遍了,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这才呲牙咧嘴地满面煞气出门找那个“窥视者”··“……这个人是不是……”兰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脑子有病不,这完全是因为你兄弟我有特殊的坑爹技巧·”·“……他是你爹”·“……”·澹台捭阖捂住胸口,每天都在和队友互相伤害,心好累。
·第13章 夜奔三千·夜色正好,偶有狂风··澹台捭阖与兰若借着这些掩护渐渐地靠近了额真言图部的帐子聚集地,他们不敢随意使用灵力·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有什么坑人陷阱都是说不准的。
大概是因为晚上没有什么活动的缘故,几乎没有人在帐子外行走,一路摸去算是有惊无险··特别是路过小蜘蛛误闯过的帐子时,澹台捭阖默默抬头望天无语凝噎地带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叹了一口气。
老子真不是故意的,苍天在上,谁知道这人是……算了,正事要紧··在悄无声息地破解了无数灵阵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这个品味十分之土豪的帐子。
幽幽地莹光点缀着所有东西的表面,硬生生将奢华的内部装饰出了- yin -曹地府的味道··“兰若,你说我们要不要顺点东西走”澹台捭阖压低了嗓子,对着这些看起来很值钱的东西露出了思索。
单单一件,要是用来改善人民生活,也可以用很久了··“小白,如果我们只是把楚凌霄救走的话,那还是在理直气壮地干坏……呸,正事·但我敢保证,你要是拿了这里的东西,一定会被北荒的人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萨满在这里虽然不是完全的统治者,六部至少在表面上还是要过的去的·到时候,不仅仅是你,连我都会被迁怒·”兰若正色道··“好吧,好吧,我只是随口说说。”
澹台捭阖顿了顿,“救人要紧·”·只见兰若面色凝重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玉床,抱臂思考破阵的对策··阵者,天地- yin -阳之格局也。
即使不用灵力,单凭外物,也是可以将人困于其中或隔于其外的·得此道大成的乃是青州卧龙山庄的诸葛氏,他们在山庄脚下建起了整整一座环形小镇,从内而外的结成了一个无灵阵,外人到此难进难出,更不要说上山找诸葛氏的麻烦了。
当然,灵力之阵就更为变化多端,遮眼、幻象、心魔……可以说是无数的排列组合,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弄不出来的东西·不过,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对方的灵力如果足以碾压布阵之人许多的话,那么阵法的破解也只是时间问题。
“小……”·兰若一回头准备与澹台捭阖商量一下怎么破这个阵法,结果就看到他拿着一把洗的干净磨的雪亮的匕首在自己的左手上来回的比划。
“……你在干什么”·澹台捭阖头也不抬的回道:“破阵·”·“你当你这是黑狗血吗”·黑狗血自然是破阵的好东西,不过这里面也是有许多门道的。
兰若出于伽蓝,对这些天师道的东西的确不了解·而伽蓝禅宗在破阵方面的造诣不深,主攻的是一个寻字,也就是天问法,天降己任问心无愧渡众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不,我比黑狗血还要厉害。”
话音刚落,澹台捭阖就换了一根针用灵火消毒过的牛毛针,咬着牙往左手无名指上扎了小小的一个洞,嫣红的血液迅速地溢出凝成一个小球··“……”·所以,兄弟,你刚才用匕首在手掌上比划个什么劲啊。
兰若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自己这个兄弟不靠谱起来还真是不靠谱··“我听说你们在破阵之前都要喊两句台词的,但是呢——我忘了,就这样·”·破阵,特别是破灵阵,在最后关头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吓灵,就是说点什么。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似乎是古已有之的习惯·话多的就念一念什么经文,话少就喊一个破字··像澹台捭阖这样的吓灵,简直就是不走心··接着他一指发力将阵法给捏碎,待这个灵阵片片碎裂开,露出其中昏迷不醒的楚凌霄时,放下心的兰若终于注意到澹台捭阖的唇色已经是泛白的了。
血祭·兰若心头一跳,这些术法但凡是与血啊魂啊沾上边的就是为那些正道人士所唾弃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术法与正统的灵力修炼所不符,还是因为它们邪门一个不小心就会闹出大乱子。
但是,出于对澹台捭阖这个人以及他成功破阵的认同,兰若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伽蓝本无法,自是不评说··闭口禅,修心道··兰若深吸一口气,如常地笑着说到:“小白,你的血确实和黑狗血一样有效果。”
“你这是夸奖”澹台捭阖微微挑眉,不置可否,他的确是在试探兰若的底线··“是·”·澹台捭阖嗤笑:“其实,女子的葵水用来破阵毁器效果比黑狗血更好,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虽然澹台捭阖说的都是事实,但兰若完全没办法接受··兄弟,不要因为别人的眼瞎就自暴自弃啊·你要相信你还是个纯爷们啊·沉默半晌,兰若还是选择转过头观察起床上的情况来。
首先入目的就是楚凌霄的那条月白色发带,银线勾边,嵌丝湖蓝卷云纹··据说,每一道卷云纹都代表着一件降妖除魔的功德,只有本宗的执法长老才有资格评定和授予此纹。
兰若细细地数了数,竟然发现这上面有三十六之众··大家都知道楚家的人是多么难以取得认同的完美主义者,更不要说是传说中最为吹毛求疵的执法长老了·兰若还听他师兄说过,这一任的楚家执法是楚家三百年来最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任执法长老。
当年只用一个眼神就把要在江陵城大开杀戒的鬼修祖师爷给吓退的楚非殊,明德长老··唉——听说这楚小公子是自幼养在楚非殊膝下的,六岁出的君山。
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兰若光用脚趾头就能想出来有多悲惨··“啊喇,怒赞瑟兰”·一个惊怒交加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朵,瞬间就将走神的兰若给拉回了现实。
澹台捭阖趴在床上正准备伸手越过发带检查一下楚凌霄的身体,此刻也是吃惊地抬头看着帐子门口那额前一只狼纹的少年··照常理来说,狼纹少年的接近是不太可能会不引起两人的警觉的。
只是,澹台捭阖刚刚大失血还没来的及缓一缓,而兰若又被这根发带迷惑了心神,仙器护主,厉害如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澹台捭阖这时候想到了什么事情,还不忘说出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可惜,语言不通什么作用都达不到··不过,回过神的兰若已经迅速地动手将他打昏在地,因为对方明显是有修为的,所以多多少少费了兰若一点劲··“……这人好像是……”澹台捭阖咽了一口口水,眼神复杂地与兰若对视了一次。
接着立刻回过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试图把那根悬在半空碍事的发带弄到一边,但是,这个发带它居然是自动护主的仙器·难怪,楚小弟没有惨遭毒手,原来如此。
不过,现在连救他都有点麻烦了··“不管了”澹台捭阖皱眉直接将还没愈合的指尖对着发带就是一指,心底默念,楚小弟,事急从权,不要怪老子毁了你家仙器啊·正要靠近澹台捭阖的兰若像是骤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凝眉,别过脸就是一声低喝:“姓白的,你快点,刚刚有人把警报发出去了”·“见鬼”·澹台捭阖迅速地将储藏在玉佩里的焚情与兰若的墨眉抽了出来,打横一把抱起床上的楚凌霄就跳上悬在面前的焚情,运转灵力控制着它疾驰,笔直地冲出了帐子。
其间,还分心二用地滞了一滞动作,顺手将带着戒指的小蜘蛛接住带走··一青一白两道灵光像极光一般地从额真言图部的上空划过,下方的匈奴人纷纷愤怒地吼了出来。
还有一些人甚至已经弯起大弓,牵来马匹准备追杀他们··“兰若额真言图部有一种马叫追风可以追上御物飞行的修士”·“我来背他”兰若回头冲着澹台捭阖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无数的箭矢就从澹台捭阖背后冒了出来,密密麻麻,无一例外都是冲着两人来的··“啊啊啊兰若你走点心啊老子现在没有手啊”·兰若嘴角直抽,拔出原来系在他腰上的大刀就是一个急停。
澹台捭阖侧身与他擦肩而过,兰若抬手挥刀,浓郁的灵力混合着刀锋硬是将所有- she -向澹台捭阖的箭矢全部挡下··第一批箭雨很快稀疏了下去,兰若抽空又问了一次:“我来背他”·澹台捭阖这时候摸着楚凌霄的颈下灵脉,快要给兰若跪下了:“兄弟,你是我们这主要的战力输出了。”
“特么楚小公子这个样子没法背啊他身上的伤还在,会被你弄死在半路上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此时,两人已经飞出了几里地,澹台捭阖忽然感应到了糟糕的情况,皱了皱眉,妈的灵力不够了兰若亦是如此,刚刚在进帐之前的灵阵都是他破的。
这会子御着墨眉飞这样快,光是抵挡强劲的高空风就是个大麻烦·可是,不飞的快一些,就要被他们纵马追上了··进退维谷,实在是进退维谷··“下去”·澹台捭阖最终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左右一条命,与其摔下来摔死,还不如以命一搏,反倒有一线生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凌霄已经醒了,面无表情地盯着澹台捭阖光滑的下巴,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深不见底··澹台捭阖正准备下降高度,却猛然发现自己怀中的小少年在死死盯着自己,差点被吓得直接放了手。
“……那个,楚公子啊……我们打个商量成不你把眼睛闭一闭,怪渗人的……”·“放手。”
楚凌霄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这个……”·不要说楚凌霄身上还有封灵之毒,就是这个高度,打死澹台捭阖也不敢真把人放下去啊·“真不行。”
只见楚凌霄别过脸闭眸,一言不发·待到澹台捭阖安安稳稳地落了地,这才睁开眼,紧抿着薄唇,强行从澹台捭阖的怀抱里脱了出来,看似正常的走到一边坐下恢复灵力。
三人现在就是在济北城外几十里的地方,身后几里就是追兵·澹台捭阖没有时间计较楚凌霄的事情,转身就沉重了脸色,望着远处追兵的方向,迅速规划着克敌制胜的方法。
这里是古战场··明月,繁星,劲草,凄风··白光一闪,落后半步的兰若收起墨眉,忽然笑了:“兄弟,其实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澹台捭阖闻言就是一眼横了过去,兰若你现在就这么急着送死么但是他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无论是什么术法,如果要将那些追兵一网打尽,都需要时间来布置。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澹台捭阖更不会追悔自己之前没有加倍努力修炼,因为,毫无用处··“一柱香·”·“好·”兰若微微一笑,小虎牙在月光下洁白如玉。
澹台捭阖连目送他远去的勇气都没有,时间就是生命,他早一秒完成施法,兰若就多一份生机·虽然,只是一点点,聊胜于无··埙在手中模模糊糊的反- she -着月光,澹台捭阖强行调动起全身的力量,开始召唤一切可以迅速召集的生物。
不知过了多久,草原的宁静被彻底的打破··兰若摔在澹台捭阖的面前,差点一口血染了土地··“不行了,扛不住啊,我伽蓝从来都不是以战斗闻名的。”
澹台捭阖知道兰若遵守了一柱香的约定·如果一定要死的话,兰若是不会让澹台捭阖背上害死自己的责任的··兰若尽力了,全身上下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澹台捭阖没有停下吹奏··兄弟一场,关心的话有时是不必说的··他只是死死地看着在队伍最前端,已经抽出箭筒中的箭矢准备瞄准的匈奴人·澹台捭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死在这种地方。
他闭上眼,听着风中的回应··“剑·”·一个极其突兀却十分悦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澹台捭阖偏过头,茫然地看着站在一旁略矮他一寸的楚凌霄。
·他的眼睛平静的像一口深井,深不见底··“你……”澹台捭阖很清楚,楚凌霄身上的伤究竟有多重,绝灵之毒,肺腑之伤,非有超世之毅力不可忍受。
楚凌霄静静地凝视着澹台捭阖,眼中是无限的坦然·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举动是什么后果,毒入膏肓,无药可救··染了血的月白发带在北风中猎猎,即使是在如此境地,这个比澹台捭阖还要年轻的少年依然是衣冠齐楚的样子,完全没有辜负淮南楚氏百年君子之名。
澹台捭阖闭眸,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焚情送出剑鞘,然后笔直地落在楚凌霄面前··楚凌霄在它落地之前截住了它,挽了一个剑华,广袖翻飞,翩若惊鸿··收势,迎敌。
两个战斗渣就这样看着楚凌霄提着焚情,不疾不徐地向着追兵一步一步迈去,带动一阵猎猎··匈奴人已近在咫尺,当即,万箭齐发··原来所谓的箭镞如云是真的,澹台捭阖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心情关心一下文学描述的真假。
也许是因为,楚小弟实在是太淡定了吧··他就这样站在不远处,肩背上的白鹿踏云纹有如月华流转,长发束于脑后,脊背挺拔如高山之巅的苍松翠柏··不动如山,动若雷霆。
仅仅是存在,就能给人以无坚不摧的力量··不管怎样,这次的召唤必须成功·澹台捭阖用尽全力,吹出了最后一个音符··“呜——”·像是战争前的号角。
逃避是无用的·即使在万军阵中侥幸不死,一旦让这些萨满天教的狂热分子抓到,他们三人全部都要去见阎王··敢抢他们老大的……男人去死去死。
敢背着他们老大跟人私奔栓马尾,直接弄死··第14章 血战到底·“嗷呜——”·远处苍凉的嚎叫声穿透了九霄,眼前是白衣少年一招一式都平缓却密不透风的防御。
简单,却毫无破绽地挡住了令人目眩的箭矢流··澹台捭阖咬咬牙硬是吞回已经涌到了喉咙的血腥,眼中流露出无比的羡意··妈的做男人就是要这样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虽千万人,吾,往,矣··“兰若,他们楚家收义子吗”·这个时候被点到的兰若早就已经盘腿调息,闻声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澹台捭阖:“……你要若何”·“我也想学这个。”
澹台捭阖放下手,攥着白埙,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凌霄··“他们楚家是从三岁起就苦修剑道的……小白,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这个年纪……委实是大了点。”
兰若脸上牵扯出一丝惨笑,别说澹台捭阖了就是他在昆仑多修炼了许多年,在战斗方面也难以企及楚氏剑修的水平·幸亏楚凌霄是楚氏百年来唯二的天才,要是楚家子弟个个都是这样,那天下也没江湖七宗、中原十二家以及仙中九姓的其余八姓什么事了。
纵然如此,淮南楚氏,也不愧为九姓翘楚··抬头看向起伏不定的天边那一道灰茫茫的线条已然逼近了眼前,就像是雪山之上崩塌而来的冰雪,远远地看着确乎是极慢的速度,待到出现在眼底时就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咆哮着试图吞噬包围中的一切。
“兰若,你待会看那些东西被人杀伤,千万别救·”澹台捭阖凝重地面朝那气势磅礴无可抵挡的凶潮,语气平淡地开了口··“为何”兰若眼中流露出不解。
“因为——”澹台捭阖苦笑了一下,“待会我要将所有召唤来的生灵,尽数屠戮·”·兰若吃了一惊,忙问到:“难道你用了——”·“确是修罗曲。”
澹台捭阖顿了顿,继续道:“召天下生灵为吾所用,飞鸟尽,良弓藏,清音绝,噬主亡·”·世间修罗道,唯强者存,弱者屠,可御万灵··奈何杀业过重,为正道所不齿。
史有载者,不过五六,成者不过一二,事后得以幸免于难者,未之有也··“可你的剑……”兰若看了挡在前方的楚凌霄一眼,欲言又止··澹台捭阖无奈地笑道:“兰若,你知道我师父是怎么评价我的剑术的吗世所罕见,绝无仅有,实乃——朽木不可雕也”·“更何况,它们不过是些畜牲罢了,对付它们,用剑远远比不上最为原始的战斗本能。”
“我要活下去·”澹台捭阖继续看着楚凌霄··“这世间,还有许多事,需要我的存在,我的努力,我的……理想。”
澹台捭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兰若,算我求你,快点离开·这是我一个人惹来的祸患,你……不必担心·”·澹台捭阖终于把视线从楚凌霄身上移开,转过头直直地逼视着兰若,过了半晌,他忽然笑了出来,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相信我。”
兰若仿佛此刻才透过澹台捭阖那双纯粹至极的眼睛,看清了他的本- xing -似的,原来自己在留白义冢初见此人时的预感就是准确无比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宁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他身上有这种自毁的倾向··疯子,能够纯粹到这个地步的人,只能是疯子·兰若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为了一个不可玷污的信仰,把自己逼入绝境,值得吗·兰若不敢问出口,因为他很清楚,他只能得到一个回答,而那个回答绝对不是他乐于听到的。
本来,在澹台捭阖营救楚凌霄的计划里,从来就不曾有过兰若的位置··只不过是兰若自己不放心决定要来的·兰若苦笑,自作多情,实在是自作多情··不过,他并不后悔。
澹台捭阖眼睛里很少有一个一个的人,他看到的往往只是芸芸众生·这样的人,在伽蓝所传的文献中极为稀少,但凡出世,便是万民之幸·却是他一人之苦,乃至妻子儿女至亲至爱都要遭殃。
前朝有一子,十五而仕,非世家子弟,而有世家风度·然,为人清简甚,入宦十载未受半分不义之财·前朝有祸,国都将覆,此子临危受命,亲率三千京畿卫,阻敌二十余日,终究是续了前朝最后的百年国运。
·若无此人,世间还有百年战乱烽火,黎民百姓还有几代苦难··然,大厦将倾,此子虽才傲于世前后百年,到底是为君上所忌惮放逐于栖霞地界,半生潦倒,滁州府一芝麻官尔。
是以后世滁州府渐成了中原东西最紧要的枢纽,实乃此人之功也··此人乃是仙中九姓栖霞阮氏的家祖——阮放,字琅稽·暮年心冷,隐入栖霞万里桃林,后有三两樵夫传闻此人为花浪卷去、羽化登仙。
仙道中人笑其无言,殊不知世间已是千年无仙,只是受其恩惠的滁州凡夫俗子们一心愿其得善终者也··阮放翁之命途多舛实所世间罕有·婴而无恃,幼而无怙,祖孙相依;寒窗十载,状元之才,末位登科;少年清骨,翰林埋才,帝昏臣佞;娶妻五回,皆是不得善终……门衰祚薄,晚有儿息。
是以阮氏祖训:耕读传家,抱山死野,永不入仕·纵使阮家子胸有千尺才,亦孤老于岭上,不为朝所知·阮氏行世间,教化流民,与百工农商为伍,不与世家互通,故而又有个“农家”的诨名。
此等人,敬仰便罢,万不可学之··兰若收回了发散的记忆,长叹一息道:“阿白,记得回来的时候,替我带一串糖葫芦·”·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留在这里不过是徒添麻烦。
于是,他垂眸极端平静地起身,用似乎澹台捭阖只是去街上闲逛两圈的语气嘱咐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去,不回头··其实真正所谓过命的兄弟,往往并不意味着同生共死,而是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无论是千山万水、千军万马还是千难万险,你说了会回来,让我记得给你备一壶浊酒,我就可以等,即使是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也永永远远地等下去,也永永远远地相信下去。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只是哪一天偶然忆起,心底还是会有一霎的抽痛··毕竟,生者总是要承载比亡者更多的负重··活着,好好活着,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无数凶兽组成的大军已经涌入了匈奴人的队伍,匈奴的骑兵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队列·所有人都在这股狂潮中苦苦挣扎,这片古战场上已经彻底的沦为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战马在惊恐地嘶鸣,它背上的战士几乎要被它人立而起的狂乱动作给掀翻·刀剑,獠牙,利爪,鲜血淋漓的世界里,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再没有什么匈奴,再没有什么中原,再没有什么人兽之分,每一条生命都是如此相似。
澹台捭阖一步步退却,渐渐地与楚凌霄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啪”·他们已经被逼到了背靠着背,纵是君子如楚家人,这时也有了三分狼狈。
澹台捭阖抽空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大笑:“姓楚的,你还行吗”·男人,即使是毛都没长齐的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质疑自己行不行。
楚凌霄身为一名自闭症患者,平生奉行的就是少说多做·所以,这时候他只是极为克制地抿了抿发干的唇瓣,将手中的剑使到一种几不可察的地步··澹台捭阖抽空回了个头,就看见了凶兽前仆后继地涌来,接着就被楚凌霄一剑腰斩,温热的内脏和着鲜血滑落,北风带走了腥膻气。
焚情却光亮的仿佛从来都没有被使用过一般,楚凌霄连微微不愉的表情都不曾有过··他好像把后背交给了一个变态……不知道为什么,澹台捭阖总觉得这个队友在杀完所有的凶兽之后,会因为没有尽兴而给自己也来一剑呢。
以后见了楚家的人一定不能得罪,剑修动起手来都是杀胚··汹涌的浪潮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扑天盖地··楚凌霄的衣袍上已经布满了斑斑血迹,他反手一剑,恰好将澹台捭阖来不及阻挡的恶狼截成两段。
飞溅的血花落在了澹台捭阖的唇畔,他的眼角微微抽搐··无数的病原体名词在那一瞬间划过澹台捭阖的脑海,霍乱弧菌、痢疾杆菌、大肠杆菌、鼠疫杆菌、沙门氏菌……啊这恐怖的世界然而,他没有办法惊惧失措,这是生死只在方寸一瞬的战争。
楚凌霄稍稍分出一丝注意力,忽然发现身后这个人好像被自己救了他的行为给刺激,原来以拧头为主的战斗方式一下子变得凶残起来,直接把它们拦腰弄断,任凶兽们瘫在地面上呜呜地互相撕咬。
“……”算了,反正自己和他不熟,也不说什么了··不过,楚凌霄也是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把后背交给什么人,这种感觉……实在是微妙。
更不要说,还是这个人··战斗持续了很久,久到澹台捭阖都麻木了··杀戮,已经成为了本能··猛然间,从上而下的降来一波巨大的灵力压迫,战场上所有的生灵都不堪忍受般的被强行摁倒在地。
接着,一朵朵血肉之花在重压下绽放··“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除了凶兽的,还有处于尸堆上的澹台捭阖两人的骨骼作响··楚凌霄拄着焚情半跪于地,强撑着头冷冷地仰视着凭空悬立的人影。
满身黄金,衣着褴褛,竟然是大萨满·澹台捭阖控制不住地躺在楚凌霄身边快要发疯了,妈的这个人怎么会在这时候跑出来·“楚……有琴吗……”勉强将一个问句说完,澹台捭阖偏过头定定地望着低头与他对视的楚凌霄。
“有·”楚凌霄皱着眉,明显也是强弩之末·话音刚落,一把没有什么特别却处处透露出质朴之美的七弦古琴被楚凌霄塞到了澹台捭阖的手边。
做完这个动作他抖了抖,由半跪变成了全跪··“废了……你别……打我……”澹台捭阖有气无力地看着楚凌霄。
楚凌霄咬牙对着澹台捭阖,竭力吐出两字:“话多·”·“呵……”·“铮——”一响··“这……感觉……”·“铛——”二响。
“他妈……像……”·“渤——”三响··“生……孩子……”·“哐——”四响。
“啊”·几乎是在澹台捭阖大吼出声的同时,楚凌霄的琴寸寸碎裂,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冲击波·两人就凭借着这股力量,强行打破了大萨满对他们蝼蚁似的压制。
·走江湖的修士,往往身携乐器,并且在对付魂魄灵体时常常灌注灵力用之·天长日久,那乐器就容易沾染灵力·所以,澹台捭阖此举其实是借助于楚凌霄积聚在琴池内的灵力,使用了绝弦音。
真正的绝弦音实际上有七响,但楚凌霄此琴并非主修,亦非常用,更非名琴·自然灵力不足,澹台捭阖能奏出四响已是极限··楚凌霄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关于忘谷的传闻,七响绝弦,已是古时的断传之术。
没想到忘谷竟然还有它的完整记载,而澹台捭阖今日更是就在他面前使出来了··“扶我一下……”澹台捭阖虚弱地向楚凌霄伸出了手,这时候楚凌霄总不好拒绝他的请求,俯下身将他慢慢地扶了起来。
“呵……”半空中的青年没有再来一次灵力碾压·他降了下来,歪着头站在十丈之外,面带意味深长的笑容,浅棕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感兴趣。
“真不好意思……害你跟我死一块……”澹台捭阖打定主意绝对不要理会那个精神失常的大萨满,借着头架在楚凌霄肩上的便利,把嘴巴凑近楚凌霄的耳畔,跟他来了这样一句。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然后……澹台捭阖盯着他波澜不惊的侧脸,好奇于楚凌霄抓狂的样子,顺便伸出粉色含着热气的舌头,舔了一口楚凌霄还是洁白的耳垂。
人之将死,其行——无常··楚凌霄额角的青筋差点崩了出来,但所剩无几的理智还是阻止了他一把将澹台捭阖甩出去的力量··“别动”·“啊哈哈,你说别动就不动啊哈哈,你是我谁啊哈哈哈……”·“你——”·“哈哈,你看那边的尸堆比我们这边高,哈哈。”
澹台捭阖看他确实是要动手他了,立马转移注意力道··楚凌霄居然真的顺着澹台捭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实话。
那大萨满觉得自己受到了无视,正要出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一名身着白鹿银线家袍,额上有二指宽青蓝色银莲禁纹缎带的青年,御着飞剑极速破空而来。
那青年与楚凌霄有三分貌似、七分神似,冷着一张俊脸,衣袂翩翩,潇洒落地·他月白色的发带已经长到腰际,卷云纹的数目一时难以数清··“不知阁下与我楚氏子弟有何见教。”
光听声音,澹台捭阖就被来人唬得一抖··“……你要送死”大萨满挑了挑眉,眼中的兴味愈发浓重··青年冷脸答道:“不妨一试。”
“呵……无趣的人·”其实大萨满在刚才镇压全场的行为中就已经消耗了一半的灵力,这时候对上几乎与自己修为仅差一线的剑修,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话音未落,他就打了个呼哨,将在尸山血海中没有死去的匈奴人立了起来,施法让他们往额真言图部的方向走动,便转身离去··澹台捭阖脑中紧紧绷着的弦这下子算是断开了,也不管接下来是个什么情况,双手死死地抱着楚凌霄的脖子就昏了过去。
强行透支灵力以及使用禁术的后果这下都一起涌了上来,他实在是顶不住了··青年目送着大萨满的背影消失在夜空中,出了剑鞘一寸的寒芒此刻也都收了回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略显狼狈的楚凌霄,一言不发。
“季父·”·楚凌霄也对着青年不动声色,手中还握着染了尘埃的焚情,却迟迟没有行动··那青年继续面无表情地与楚凌霄对视了许久,最后还是给他打了一丝灵力过去,然后开口道:“回去。”
“是·”·原来那楚凌霄真是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身上还背着一个比自己略大的澹台捭阖,完全是寸步难行··运转起灵力,楚凌霄攥着焚情剑一点点地将人背起,慢慢地向济北城大散关的方位步行而去。
苍茫的草原上,只有这小小的重叠人影在移动··被称为仲父的青年悬于半空,凝望着楚凌霄两人,心下微微叹息:“……是祸躲不过啊……”··第15章 黄石孙氏·“诶呦……”澹台捭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着爬了起来。
结果这还没爬起来呢,就被一群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这什么情况·老子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白兄弟,你可好”原来是楚鹿泉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好”·澹台捭阖茫然地环顾四周,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把拉住楚鹿泉的衣袖问到,“等等,为什么他会和我睡在一起”·早就坐在床边扶着那白衣小少年的楚慕君,闻言平静地伸手在澹台捭阖眼皮底下指了指他紧紧攥拳麻木的手,原来是澹台捭阖死死抓着楚凌霄的手不放。
“……对不住,我这人……一紧张就这样……”澹台捭阖不由讪笑,立马松手·楚慕君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冲着澹台捭阖微微颔首就抱起楚凌霄向门外走去。
接着,一名身披乌黑铁甲的少年将军就拨开众人出现在澹台捭阖的视线之中,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微褐色,一双眼睛有着与兰若相仿的味道,周身却多了八分挥散不去血煞之气。
“白公子,可否将你在关外所见详述与我此事事关重大·”他身上的铁甲随着他一屁股坐下伸出双手抓着澹台捭阖肩膀的动作喀喀作响,听得澹台捭阖全身汗毛倒树。
不过,少年将军这个行为澹台捭阖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特么匈奴人都打到家门口来了咱还是一脸蒙逼呢要澹台捭阖是这里的守将,别说在这里等自己醒过来了,直接就上凉水泼醒了好吗·“匈奴有修士,金丹期,至于具体是什么阶别——你最好还是问楚氏的那位戴着抹额的前辈。”
少年显然是个比兰若还要急的- xing -子眼瞪得有如铜铃,直接就吼上了:“奶奶个熊老子问的是你们在额真言图部看到的情况”·“……”·澹台捭阖嘴角勾起了诡异的弧度,忽然想起了那一遭“意外”。
·少年,断袖吗·这特么是一辈子的心理- yin -影,不能再正常面对同- xing -生物了··当然,实际上澹台捭阖只是微微一笑,简略地将在潜入部落的时候注意到的细节一一列举。
兵是强兵,马是壮马,粮草是满仓的粮草··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得出“匈奴异志”之外的结论·澹台捭阖承认自己是在诱导大家的思维·身为一名老练的革命者,不会把人拖到自己的思维里来打败,他是注定失败的。
“在下以为——匈奴,意在中原”澹台捭阖最终以此语结束了自己的论证陈述··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那少年将军闻言唰地一声猛然站了起来,无序道:“……我就知道……我黄石孙氏在此镇守百年,匈奴是什么心思我们怎会不知……”·“白公子……你确定……”·楚鹿泉此时也艰难地看着澹台捭阖问到,他出自淮南楚氏少时关于战争的文字没有少读。
所以,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战争,从来都不是强者的游戏··它代表着杀戮、仇恨与动乱·也许会有人从中获得成功、荣耀与名望,但这绝对不是战争的主旋律。
百姓会流离失所,万亩良田荒芜,饿殍千里,浮尸百万··最恐怖的还不是战争本身,而是战争带来的一系列连锁效应··粮荒,瘟疫……还有失去基本法治后出现的混乱。
易子而食,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匈奴与我中原,日后必一战·”澹台捭阖像是非常认同地点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现在,可以让我一个人再睡会吗”·那少年将军忍不住嘟哝道:“你这人也真心大……匈奴都……”·虽然无奈,但楚鹿泉还是揉着鬓角替澹台捭阖将被角掖好,再把众人都劝了出去,这才对澹台捭阖温和一笑颔首关上门离去。
“诶……”澹台捭阖抬头仰望天花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其实还是想阻止这样痛苦的民族战争发生,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澹台捭阖嗤笑一声,平躺了回去,两眼一闭,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纵然他能阻止这场战争,他也未必能改变两个民族人民的思想与习惯··上百年的民族仇恨,不是那么好化解的··澹台捭阖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大清早,在床上赖了一会,终于觉得无聊。
他像普通人一样爬了起来简单梳洗一下,因睡前只是褪了外袄里面还是雪白的内衫,澹台捭阖从玉佩里取出那世家公子的服饰,将焚情收好,就随随便便地套上出门··客栈里此时只有三三两两的早行商,准备用了早饭好赶路。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修士,行路多难,在白天多走些,总好过赶夜路遇上什么强人鬼怪一命呜呼··在后厨绕了一圈,澹台捭阖没看到什么想吃的,又想起兰若让他替他带的糖葫芦自己还没买,当即走出了客栈。
济北城并不是什么特别繁华的城池,但该有的卖小吃的摊子还是有的,更何况此地临近于草原,又多了许多当地的特色小吃·不比澹台捭阖前世所见的小吃摊点,这完全是一家一个样,就算同是卖羊肉汤的也要分个花椒与胡椒的。
不过,多年清淡的习惯,澹台捭阖自然不会大清早就吃这样油腻的东西·先不说他是修仙之人,单是难以忘怀的医学知识就足以将一切食欲都压回去··故而,他多走了几条街在一处茶楼下寻到了一家卖面食的挑头。
刚刚沸腾的白水在铜锅里咕嘟作响,热气腾腾的,几乎要噗通出来·澹台捭阖还蛮喜欢这样的场景的,人不多,街上却不显得冷清,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有希望的样子,匆匆也好,悠悠也罢,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再有这样一碗带着暖意的馄饨,真是神仙也不换·“老板来碗馄饨”·那名低头飞速包着馄饨的山羊胡老汉抬头一看,应了一声:“爷马上来”就拍拍蒲扇大的巴掌,右手抄起旧竹筢子,左手一拢把那堆馄饨分出不大不小的一堆,腕部稍用力便将之一一送入沸水之中。
澹台捭阖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些民间摊子处处都透着学问·水是开的,以便客人随时点下面食就可以下锅,保持最好的口感·还有这老汉拿捏的手劲,一看就知道是个极其熟练的。
虽然吧……澹台捭阖也知道千滚水含有倍于其它开水的亚硝酸盐成分,而且这还是个露天的摊子·但是,人这一辈子怎么可以这么认真呢过于认真就活的太辛苦了。
街上还没走过多少人,一碗撒了芫荽油渣的馄饨就端到了澹台捭阖的面前,那老汉叠着一脸的褶子没有近身,只是在桌对面躬身笑道:“您慢用·”看来这老汉也知道这些“高人”的脾气,最不喜人近身。
澹台捭阖没有细细打量这老汉,只是怀着莫名欣喜的情绪从木筒里抽出一双筷子用恢复了一些的灵力弄出些沸水冲过··几日没有吃饭的人一下子拿到了好吃的,总是会高兴的,人之常情嘛。
可惜澹台捭阖还没有高兴多久,远远就听到了一阵追赶之声,抬头一看,好家伙又是个少年乞丐也不知道这世界怎么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澹台捭阖无奈一笑。
出于对粮食的爱惜,澹台捭阖一把抄起青花海碗,灵力四散撩起所有的桌子长凳到一边,没多想就飞身到了焚情之上··看看手中的馄饨,一滴汤都没有洒出去·澹台捭阖满意地啧啧两声,举起筷子就继续捧碗细嚼慢咽。
那卖面食的老汉被这变故惊呆了,手上的馄饨皮都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他还来不及出声,那乞丐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澹台捭阖面前,堪堪擦肩而过,却又折了回来。
对着澹台捭阖就是一拜,喊到:“大仙救我”·澹台捭阖这正吃的好好的呢,被少年这么一喊差点没有一口喷出来·他正要开口反驳少年,就看见一名追着少年来的少女挥着软铁鞭就要对着跪倒的少年来这么一下。
这少女一身上好的软甲,澹台捭阖看她这起手动作就知道事情要不好,练家子常人挨上这么一下不说残废也要重伤,更别说这个瘦得没形的小乞丐了,恐怕要命丧当场。
身体比思维还快,澹台捭阖指间筷子一转,变成了中握,运转灵力就用它的粗端生生夹住了软铁鞭的来势··“姑娘,有话好好说嘛,在下看你面相柔美,心地自是极好的。
许是这乞丐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澹台捭阖顿了顿,又补充到,“那这乞丐也不值得小姐如此动怒,若是真有什么,在下自愿代劳,莫要脏了小姐的手。”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说句实话,澹台捭阖的外表是极具欺骗- xing -的,剑眉星目却柔和文雅,再加上这通身的气派·哪怕是现在这个不着调的动作,他只消浅浅一笑就可以让人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骗女孩子的本钱是有了,更不要说澹台捭阖油嘴滑舌起来也是没有什么节- cao -的,让人消消气还是可以的··那少女面上一红,手中的劲道也就散了·嗫嚅了两声,像是又想起了正事一般抬头指着少年朗声道:“这贼子偷了人家东西不还”·“我没有”那少年闻言大喊冤枉,就差抱着澹台捭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澹台捭阖见状,立刻纵着焚情飞到半空··大清早的就遇到这种事,实在是心塞··如果澹台捭阖认真观察那乞丐的面孔的话,也许他就可以发现这人特么就是他出城时救的那个小乞丐不过,他这样一脸黑灰满头乱发披散,就是他妈要认出他来也不容易。
澹台捭阖捧着碗道:“姑娘,你先歇歇,这么追了一路想必也累了·天色还早,大概姑娘你还没有用早膳吧不如——老板”·那老汉正在俯首收拾因被澹台捭阖撩到一边而幸免于难的桌凳,听到澹台捭阖这一声,立马抬头。
“再来两碗馄饨”·少女面色粉红,正要加以拒绝,肚子却很不给面子的小声咕咕了一下·澹台捭阖也不取笑,只是更加放柔和语气地说了:“人是铁饭是钢,姑娘家的总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其它的事,就是天塌了又有什么的,还有我顶着”·老汉嘟嘟囔囔地应了一句,摆出了一张桌子,稍加收拾便退去下馄饨了··这话说的,少女忍不住别扭地像那些大家闺秀一样迈着小小的莲步,强行淑女的在长凳上坐下。
澹台捭阖又不是瞎的,自然看出她不是习惯于这些礼仪的人·不过,淑女总比刁蛮公主要好说话,管它这么多呢·澹台捭阖一抬头,将碗中剩下的汤水一并喝完,这才从焚情上一跃而下,收剑走到少女身边寻了条长凳坐下。
“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我、我是孙府的小姐·”见澹台捭阖在一边坐下,少女更加羞涩的向另一边挪了挪··澹台捭阖略一思索就想起了黄石孙氏的事,那晚的少年将军便是孙氏的嫡子,单名一个戍,年未满二十尚未取字。
据记载,这孙氏原是济北城外的一家大户,无权无势却富有余财·百年前恰逢未央高祖举兵夺取天下,结束了前朝的混乱·而孙家的祖宗孙辟疆,因在城外一处人高黄石偶遇大能得兵书一卷,后日夜研习,总于抓住了高祖起兵的机会,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
最终孙氏被封疆于济北,成了此处的守关世家·除此之外,孙氏还与都护府沐氏、云中叶氏并称为中原兵三家,名列中原十二家··“姑娘,你不介意在下问一问这乞儿吧”·“哪里……公子但问便是。”
那少年知道是自己的机会,立马就在两人面前唱念俱佳的表现起来,直让人听得唏嘘不已·只是澹台捭阖疑惑了一会,为什么这和自己上次听到的故事略有出入,却是一模一样的身世经过·“你……是在说真话吗”·“大仙你不识得我”·“……”·这个时候承认自己还真就不认识他会不会太过分了澹台捭阖稍稍纠结,但很快就释然了。
做好事不求回报嘛记人家长啥样有什么用·澹台捭阖偏过头对着少女问了一句:“姑娘,这小子是你在何处遇到的”·“前头那间私塾,这小贼趴在墙上贼眉鼠眼的,我以为……”少女的声音小了下去,她在听了流儿的故事之后也有些理亏,便忍不住澄清道,“近日总有人跟我抱怨城里小贼猖獗,我、我听闻此事又恰好遇上他这样的……难免会……”·“好好好,在下以前也做过这样的好心办坏事,姑娘不必多愧疚,好心是美德。
只是,请姑娘你往后万万不要随便下这样的手了,我看姑娘这手鞭子是老辣功夫,常人尚且吃不住一下,更别说是这瘦得跟麻杆似的乞儿了·”·“真的”少女杏仁般姣好的明眸在听到澹台捭阖说自己也做过这样的事时,瞬间亮了一下。
澹台捭阖抬头望天,来了,又来了为什么会有这种自己是人渣的愧疚感特么骗小孩好辛苦啊·澹台捭阖还没来的及回答,远处就有铠甲争鸣声逼近,转身一看原来是那少年将军孙戍。
只见他边跑边喊道:“白公子楚公子有事寻你”·话音未落,他像是发现语中的楚公子并不明确,连忙补充到:“是楚慕君楚公子”·“就来”澹台捭阖寻了一锭银子,走到老汉面前放下,正要离去。
那老汉却是追了上来,嚷嚷道,“公子,这位公子你这钱多了俺不好收你这些钱”·“不必。”
“那怎行”老汉大喝一声,“公子你还救了俺这摊子呢要是以前……诶呀公子你就收回去”说着,他就把银子往澹台捭阖手里塞。
澹台捭阖抽了抽眉毛,叹了一口气:“老板,我知道你们小本经纪,过日子不容易·我还要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必定还要来吃你这馄饨的,所以,这多的银子算做我日后的饭钱,可好”·“这……这不和规矩……”老汉也不是冥顽之人,见澹台捭阖面上有些不耐,只好喃喃自语地受下银子,不再犹豫。
这时,孙戍也到了见他妹妹也在这坐着,看到横七竖八的桌凳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些事情,扶着额头就问澹台捭阖:“这不会是家妹干的吧”·“不,是我干的。”
“那好……”他明显是松了一口气,“那走吧·”·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果然亲疏远近区别对待,澹台捭阖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句。
·“哥哥,这……”少女迎上来似乎是想问澹台捭阖的来历·结果,孙戍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阿珠啊,你这个月都是第几回逃出门了快回去吧爹都快急昏过去了”·“嘿——你这……”少女差点就与孙戍对骂上了,不过一看着澹台捭阖在一边就悻悻地收了声,嘟着小嘴满不乐意的低头。
孙戍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但大庭广众的,总不好揭自家妹妹的面子·只好讪讪地摸摸鼻尖,对着澹台捭阖道:“见笑了·”·“娇憨可爱,无妨。”
澹台捭阖自是懂得的,摆摆手笑了··孙戍暗自在心底嘀咕,就怕你见了她狂起来也是要跑的··“孙兄,借一步说话·”澹台捭阖将孙戍拉到一边,把想要资助那乞儿的事与孙戍说了。
孙戍听毕,也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是要问家父··澹台捭阖知道这就是极大的保证了,也就笑着与他作别离去···第16章 医者仁心·澹台捭阖前脚刚迈进天外天的雕花大门,捧着碗的兰若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好家伙·只见兰若刚刚坐着的桌子上叠了几只空空的粗瓷大海碗,油光发亮的,看样子不是肘子就是炖羊肉、酱肥牛··澹台捭阖微笑着说:“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了……就你这个吃法……不用挑食也可以把我吃穷啊”·“……我这不是……刚刚醒过来嘛……”兰若有些无奈,不过他知道澹台捭阖只是在打趣他。
“绝对是饿醒的·”澹台捭阖笑了两声下了结论,从玉佩里取出路上买的糖葫芦,塞到有些低落的兰若手里,“不过,活着就好,反正要是到时候没钱了,还可以去故弄玄虚再骗两钱。”
兰若差点就对着鲜艳可爱的糖葫芦热泪盈眶了,诶呀妈呀,还是兄弟对我好立马就把什么愧疚啊,忧愁啊,思乡啊……统统抛到脑后。
吃货没别的好处,就是乐天·有好吃的,可以高兴很久·所以,难过的时候,又何妨多吃一碗饭··澹台捭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大家都好好的,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了。
穿过后院,来到在自己房间隔壁的楚慕君门前,昨夜楚凌霄必然是在楚慕君那处,总不能真让他和澹台捭阖睡一块吧·澹台捭阖秉持着礼节,轻轻拍了拍镂花门,问了一句:“有人吗”·“进来。”
是楚慕君的声音··澹台捭阖推门而入,发现楚家的人差不多都在此,而且无一例外的都面色凝重··“不知楚公子寻我何事”·“白兄弟,你来看看小霄。”
楚慕君缓和了眉头对着澹台捭阖招了招手··这下子澹台捭阖终于想起来了,特么这里还有一个重伤加中毒晚期啊·“他是不是一直都没有醒”这个时候澹台捭阖也不讲什么礼节了,直愣愣就开始问诊。
“是·”·“可有发烧”·“并无·”·“可有惊悸”·“无。”
“最后一个问题,他身上可曾有灵力恢复的迹象”·“……未曾·”·“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楚公子要先听哪个”澹台捭阖没有替楚凌霄切脉,因为事实非常明显。
“坏的·”·“楚小公子身中百解之毒·”·“……何解”·“百解无解·”·楚慕君像是终于放弃了追问一般,转身就吩咐楚鹿泉准备收拾东西回淮南。
澹台捭阖震惊地看楚慕君真的抱起楚凌霄要马上走出房门了,连忙大喊道:·“诶——别走啊”·“等等这个毒本来是无解的,可我是谁啊我师傅是谁啊我可以的你要相信我啊”澹台捭阖慌不择言,直接上手拉住了楚慕君的袖子。
“那好,小霄就拜托了·”楚慕君回过头和煦如春风一笑,就将楚凌霄放回了床塌上,整个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脱泥带水··“……”·澹台捭阖十分怀疑楚慕君是在欺骗他的感情。
楚慕君见澹台捭阖迟迟没有动作就是盯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刚才实在是演戏演过头了,回来的速度太快·无奈地拱手道:“白公子出自忘谷,我此举也是无法。”
“你……在……诈……我·”艰难的陈述句··“我确是在诈你,勿怪·”顺溜的陈述句。
澹台捭阖摸了摸鼻尖,也是自己作怪在先,不能怪人家·更何况,他们不敢为难忘谷之人,就算是澹台捭阖真的不救楚凌霄他们也不能真的对澹台捭阖做什么··不能屈从,不如潇洒一点的离去。
“唉……楚小公子这个毒说好也是挺好的,说坏那就是坏到骨子里了·首先,此毒名为百解,实际上却是说,只有配毒者才能配的出解药·因为每一剂百解都是不同的,世界上基本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百解之毒。
还有,这个毒大约是以百余种毒物混合而成,光是确定用药的昧数就是难以完成的任务·更不要说还有什么君臣使的分配,药引子的选择,炮制的方法,外敷还是内用……所以,我才会说百解无解。”
“你要怎样”楚慕君并不关心什么百解无解,他只关心楚凌霄还有没有救··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不过,中医不能随便处理的问题,西医可以。”
“你在说什么”·“……啊,今日的天色极好……”澹台捭阖意识到自己顺口说了不该说的话,只好假装不靠谱来转移话题。
“……”楚慕君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把希望寄托在澹台捭阖身上是否是明智之举了,这个满口胡言的少年真的能救小霄·澹台捭阖觉得自己不能再和楚慕君谈这个问题了,再谈下去他迟早要把自己的老底都说出来。
少年,一起去革命吧·光想想都没救,唉……·不再拖延,澹台捭阖取针过火,待其冷却后,把楚凌霄的手抓过来,捏住他的中指,一针见血。
“楚公子,请寻一碗清水与我·”·楚慕君回头就在桌上用瓷壶倒了一杯,送到澹台捭阖面前··“……”·这真是你亲弟弟吗楚慕君。
澹台捭阖深吸一口气,方才缓缓地说到:“楚公子,这真是清水不是茶水”·“的确如此·”·那就这样。
澹台捭阖从玉佩里取出没用完的青盐,细细的洒进过去·没错他就是在配制生理盐水,只是靠得目测·好歹也是和生理盐水相处多年的老朋友,大概也能搞个七八不离十。
澹台捭阖不由感叹了一句,这么多年的生理盐水没白喝·用灵力将之浮空抬高入杯,接着再给自己也来这么一下,取了自己的血液置于杯中··两团血液在水中渐渐融合,澹台捭阖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楚凌霄身上的毒早在澹台捭阖两人救他出来的时候就已深入血脉,再加上后来又强行运转灵力剧烈运动,估计除了骨髓这些难以侵入的地方,基本上就是遍布全身··澹台捭阖知道自己的体质特殊,清热解毒……唐僧也就这样了。
故而他才会想出用自己的体质来清理楚凌霄体内的毒素,当然,从理论上来讲,完全去除毒素是不可能的·不过所谓的毒素,只有在一定浓度之下才能起作用,所以澹台捭阖要做的就是利用血液交换将楚凌霄体内的毒素。
但这是要建立在楚凌霄和他是一个血型的基础上的,要是他们血型不一,澹台捭阖就只能去研究血液透析或者血清提取了·幸好,现在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了。
“我听闻过滴血认亲之事,不知白公子为何如此”·“你真想知道”·楚慕君极为谦和有礼地说到:“愿闻其详。”
“简单点说就是,人的血型是由基因控制的,而控制血型的基因是复等位基因,它基本上有三种:Ia,Ib,i·一般情况下,前两种属于显- xing -基因,可以共显- xing -。
父母传给孩子的基因就决定了他们的血型,如果父母中有一方是A型血,另一方是O型血,那么他们的孩子必定是A或O的一种·因为,一个人在正常情况下只能带有我前面提到的三种基因中的两种,无论孩子的基因是什么,他都不太可能脱离A或O,这是一个概率问题。”
楚慕君已经完全茫然了,他自诩遍览群书,但真不知道什么ABC啊更不要说基因、遗传、显- xing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澹台捭阖开心地笑了出来,老子就是喜欢用知识碾压你们这些修为比老子高的人,特么颜值还比老子高的人当然,他也没指望楚慕君能听懂,转身继续观察两团血液的后续融合情况。
没有等楚慕君茫然多少时间,澹台捭阖就让他去寻楚家那位与大萨满灵力水平将近的前辈··动手交换血液··虽然说这是古代,但也架不住这是修仙的古代啊有灵力,在某些时候,绝对是完胜科技的,当然,这还要看是哪个时代的科技水平了。
听了楚慕君的介绍,澹台捭阖才知道:原来,那位救了自己的前辈就是楚家的执法长老——楚非殊也是传说中的男人啊……其实,澹台捭阖在忘谷看《九姓志》时就有这种感叹了,这是一个眼神就能降伏邪门歪道之首的冰山美男子啊。
也不知道他和那个鬼修祖师爷有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不过可惜了,似乎那位祖师爷是个死的不能再死的死人了,澹台捭阖下定决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祖师爷拼回去跟他聊聊人生,最喜欢结交这种救人把自己的命给搭上的缺心眼了。
楚家长老是要负责救援小辈的,而他们的发带就是这样的媒介·不过,只有楚氏正统的嫡系才有资格被授予仙器级别的发带,然而,现在几乎连楚家人都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发带仙器实际上来自忘谷医圣当年赠予淮南子的一物。
此发带可以及时传递楚氏子弟死亡或重伤的讯息给楚家长老,澹台捭阖那时就是误打误撞毁了仙器,这才恰好把被楚慕君通知赶来济北城附近的这位执法长老给引来··说句实话,这世界上没有比这发带还要好用的仙器了自然,这发带也是有名字的,取“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行止”二字,既标榜了楚氏世代相传的君子- cao -行,也是规训家门子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它还可长可短,可攻可守,上可捆仙,下可伏鬼·至少,澹台捭阖是这么想的··而且,如果被自己用血毁了,洗一洗又是一条好仙器·简直就是作弊·楚慕君秉持着极为良好的修养,没有在澹台捭阖一脸诡秘笑容的时候打断他,只是出门用灵讯给楚非殊长老通知。
毕竟,自家小弟从小就是这位带大的,这样的时候请他救命也是合情合理··换血的过程并不复杂,澹台捭阖选择了跟静脉注- she -类似的方式·没办法,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澹台捭阖他虽然干过医生这个职业,但真不是护士啊他知道人体内部全部的血液循环管线,但在活人身上找个地方下针专扎静脉,还要求微创。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手背上的静脉最为稳妥了,特么这是古代啊消毒不到位,澹台捭阖是冒着出医疗事故的危险替楚凌霄换血的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楚慕君侍立一旁看着澹台捭阖- cao -控着血液在两人的左右手间流动,时不时的替他补充灵力,防止出现灵力中断,血液断流。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澹台捭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效率了,站起身蹦蹦跳跳,简直像是疯了··“别管我,我只是尝试一下这样可不可以加快净化血液的速度。”
澹台捭阖是真没有搞懂自己这个体质的科学原理是什么,所以,只好用这样的笨办法来尝试··血液净化还得靠肾·难道是澹台捭阖肾比较好吗·这个过程坚持了将近两天一夜,虽然也没有规定必须要一次完成,但是能一次完成那就尽量一次完成嘛·替楚凌霄净化完血液,澹台捭阖差不多也快要昏了。
换了谁一连跳两天骑马舞,连饭都不吃,不晕才怪呢··第17章 长梦夜惊·出了楚慕君的房间,澹台捭阖整个人都是傻的,回去倒头就睡··结果,这厢他正迷迷糊糊地睡着觉呢,一群穿着大红服色的婆婆姐姐就涌了进来,一把将他从床上捞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扒他衣服。
·这澹台捭阖能忍吗·那绝对不能啊·于是,澹台捭阖就把自己卷在被子里抵死不从,可他还没有清净多久,一股强大的灵力就硬生生把他从被子里毫不留情地拽了出来。
澹台捭阖差点就破口大骂了,但是他在脏话出口之前看到了那个将自己拽出来的混蛋头上戴着青蓝色抹额,特么居然是楚家执法长老那个老冰山瞬间澹台捭阖就沉默了,这什么情况·唰唰几下,澹台捭阖就被剥得只剩薄薄的单衣了,然后,那楚长老竟然就不管了直接把他扔给了那群早已恭候多时的女人。
“……”·澹台捭阖现在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了,因为他发现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片红色的海洋,澹台捭阖凭借他所剩无几的智商断定这是在办喜事。
那群女子嘻嘻哈哈的给澹台捭阖画好了妆容,穿上了全套的喜服,念完了吉祥话·如果不是她们替澹台捭阖穿的是凤冠霞帔的话,澹台捭阖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容忍嘛……体验一下真正的传统礼法,也是蛮有趣的……吧。
前提是,这不是在玩他·楚家人你们的家教呢·澹台捭阖想要逃跑,可惜一看到门口持剑的楚鹿泉,他就特么怂了·一没灵力,二没乐器,他拿什么跟人家打啊他现在连血都不够用啊好吗·打不过,澹台捭阖也试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楚鹿泉那混蛋居然比自己还没有节- cao -。
澹台捭阖下跪,他也下跪;澹台捭阖磕头,他也磕头;澹台捭阖无语,他特么竟然还哭的死去活来·妈的,楚家这都什么人啊·迟早要完·澹台捭阖强行用自己据说是楚家什么人未来媳妇的身份威胁他们放自己走,突破防线的结果就是,被穿着楚氏家袍路过的楚慕君直接五花大绑微笑着送上了花轿。
“……”·看来老子要嫁的也不是这个缺心眼··一路吹吹打打,澹台捭阖终于想通了··这就是个梦,否则自己怎么可能会被嫁人。
嗯,绝对是梦··于是,他就释然了,做梦嘛,那就随便玩玩吧……虽然澹台捭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是被嫁的那一个在梦里难道不是老子最大吗·澹台捭阖立誓要让那个胆敢在自己梦里娶自己的混蛋,知道什么叫作一辈子的心理- yin -影。
拜完楚家几十位主要的祖宗,又拜了天地,澹台捭阖被送入了洞房··在房间里喜床上,密密麻麻的红枣和桂圆之类的东西隔的澹台捭阖屁股疼,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过饭。
也不知道在梦里他是怎么规定这个事情的,所以,他闲来无事,就一个一个地把床榻上的果子摸来吃光了··有力气才好干活嘛··在吃完果子后没多久,新郎官就伴着一阵嘈杂进了门。
澹台捭阖没有贸然掀开盖头,因为,这种事还是要一击致命才好,时机很重要·暂时的潜伏是必要的,我们要相信胜利的号角终究会被吹响,而胜利注定是属于站在千千万万人民这一边的澹台捭阖的·然后,他的盖头就被掀起。
一张明显未成年的脸映入了澹台捭阖的眼帘,很俊美·如果是个女孩子,澹台捭阖会手下留情的吧·对方显然在看到澹台捭阖正脸的那一瞬间被迷惑了一下,接着就是震惊。
你问澹台捭阖是怎么看出来他震惊的特么他就这样保持着揭盖头这个动作保持了足足一刻钟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兄弟。
澹台捭阖伸出手一把将那人拉倒,翻身将之强行压在身下··也就是途中看着楚凌霄那张未成年的无表情脸,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做梦也太没有底线了一点。
但是,澹台捭阖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自己不睡他的话,等他反应过来把自己给睡了,那就大事不妙了··此事事关澹台捭阖身为男人的尊严,即使是在梦里也不能怂·呵呵,其实说来澹台捭阖也是个动手能力不太强的理论派呢。
故而,他在扒了楚凌霄胸前的衣服之后就不知道要如何进行下去了,徒劳地对着楚凌霄胸前的两点茱萸发呆··你这样做在上辈子,是要被以猥亵未成年的罪名抓去坐牢的,你知道吗·也不知道未成年跟同- xing -未成年的量刑标准是什么……·终于做好了进一步的心理准备,澹台捭阖埋头就是一口,从楚凌霄脖颈处一路吻到胸前的茱萸。
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理,澹台捭阖在那还带着少年青涩的粉嫩的小球上轻轻地咬了一下,成功地让楚凌霄压抑地闷哼了一声··澹台捭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被点燃了,有一头凶兽在自己的身体里咆哮着要征服身下的少年。
其实,澹台捭阖刚刚的举动实在是愚蠢,他不仅让楚凌霄难以忍受,而且还让他清醒过来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楚凌霄的腹肌实在是漂亮,澹台捭阖差点就因为自惭形秽而跑到角落里捂脸反省自己为什么还不如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屁孩。
深吸一口气,澹台捭阖正要继续往下摸呢·可惜还没来的及实施,他就被反扑摁倒在榻上·澹台捭阖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楚凌霄一眼,心想: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做对的,他要是知道怎么做,那老子就再也不相信楚家人是君子了·楚凌霄默默地看着澹台捭阖,如玉的脸侧渐渐地浮上红晕,抬手——·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梦醒了··“……”·感觉以后没有办法面对楚小弟了·自己竟然因为多看了他的脸两天就会做这种不可言说的梦,完全没有道理啊不管哪次轮回都没有的事啊·澹台捭阖十分忧伤地看着糊了一层绢纱的雕花窗户,接着他就观察到一抹黑影从床前划过,看那形状,是个人。
稍加思考,澹台捭阖就翻身披衣下床,那人是冲着自己隔壁的楚慕君去的,自己最好还是去看一眼··不管是楚慕君被杀,还是楚慕君被女干杀,澹台捭阖都会觉得过意不去的。
毕竟,自己差点睡了人家亲弟弟,哪怕是在梦里··猫着腰,澹台捭阖施法将开门声压到最低,一步步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楚慕君门前·就在他要戳个眼先确定情况的时候,一个清冽的少年音从澹台捭阖的背后骤然响起,澹台捭阖差点就被吓地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你在干什么·”·“咚——”澹台捭阖把心一横,笔直地摔了进去,门锁是开的·他这一摔可算是摔出了一个大名堂,房间里唯一的床榻之上,有一名穿着褪红春衫的男子半趴在楚慕君身上,两人的衣袍俱是凌乱。
·“呵,你这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迷离之中带着半分幽怨··“噗——”·澹台捭阖立马就被那春衫男子的语调给逗乐了,要不是情况不对,他一定会大笑三声的。
被那男子压在身下的楚慕君明显是被点了- xue -道,他皱着眉像是在向门口的两人传递不要过来的信号··楚凌霄纵使是见了这样的场景,也依然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左脚迈进门坎,冷声道:“不知魔教教主宋前辈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干你哥哥啊,小弟弟·”·“……”·妈的,瞧这豪放的,老子快要顶不住了··澹台捭阖捧着胃在地上痛苦地想着,楚凌霄真特么是个好汉,这种情况还能面不改色地直视对方,以后绝对不睡他了打死也不睡·“没想到啊,你竟然认识本座。”
男子忽然一笑,澹台捭阖这才发现他面上光滑如玉,竟然没有一点胡须··“褪红春衫,灞桥鬼九·”楚凌霄镇定自若地开始威胁对方,“我楚氏执法长老今在此,教主——三思。”
“嘁——你以为本座是武陵的那位吗”·澹台捭阖这时候终于想起来这位是谁了:“宋不御,宋前辈”那是修炼了魔教双圣典之一的葵花宝典的牛人啊等等,那他的目的就不是来干楚慕君了,难道是被·平心而论,澹台捭阖是不会相信对方的目的是如此的纯粹的,那个人一定是来干什么正事,顺便被。
这样就很合理了··楚凌霄斜睨了一眼面色激动的澹台捭阖,不着痕迹地走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不管前辈是谁,霄断言,前辈都是敌不过明德长老的。”
“哈哈,后会有期·”那宋不御打了个哈哈,接着就借由半空一个假动作闪过了楚凌霄的阻挡,逃离了此处··澹台捭阖心里清楚,这个魔教教主辈分比他们几个都要大上一辈,当年也是天赋异禀的少年,如今至少也是金丹初期的水平。
楚凌霄一个筑基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拦住他的,更何况……·“为什么你这么快就恢复了”澹台捭阖一把抱住楚凌霄的袍角,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昏迷两天了·”·“什么我居然又错过了六餐饭”·澹台捭阖完蛋了,原来吃货属- xing -是会传染的。
送走了澹台捭阖,楚慕君回到房间里,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面无表情地盯着茶壶··“你刚才看着白公子的眼神为什么这样奇怪”·楚凌霄没有理他。
“你不告诉他是你守着他照顾了两天吗”·楚凌霄还是没有理他··“你心虚什么”·楚凌霄仍然没有理他。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我不问就是了·”·楚凌霄这才瞟了楚慕君一眼,径自离去··待到整个房间都平静下来,楚慕君这才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唉……这孩子。”
·第18章 真假皇子·即使昨晚上发生了多么令人心情激动的大事,澹台捭阖也一如既往的沉沉地睡着了,而且——楚凌霄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都没有发现。
心真是够大的··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澹台捭阖醒来的时候茫然地睁眼,差点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但是最终还是用所剩无几的勇气支撑着自己无视了楚凌霄的存在,旁若无人地起床换起了衣服。
楚凌霄在对面的卧榻上,盘腿闭眸,入定修炼··这样才符合他的正常人设嘛··跑出来娶媳妇替楚家传宗接代这种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楚慕君来吧,兄弟,不是哥看不起你啊,实在是哪个姑娘嫁了你,那就相当于嫁了一樽佛爷啊,高冷还要求供奉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唉……”·楚小弟你还是回家洗洗,准备嫁人吧·澹台捭阖怀着对楚凌霄无限的同情,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房间,只是动作之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对方修炼。
在他合上门的那一刹,楚凌霄的眼皮微微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穿过院子,澹台捭阖顺便感慨了一下这里树木长得还蛮不错的·正要迈出踏向大堂的一步时,一个极其嚣张跋扈的声音传入了澹台捭阖的耳朵。
“你们这连浮生醉都没有那还开什么客栈还不如早些让本殿下替你们砸了”·“……”·这都什么人啊,澹台捭阖抬头望天。
天色正好,无云无风··究竟是出去呢出去呢还是出去呢·澹台捭阖还是出去了,打打自己同父兄弟的脸,那也是极为有趣的嘛好让他们明白,人不可欺的道理,免得以后让他们把未央的百姓给祸害了。
“唰——”一道劲风直冲刚刚露面的澹台捭阖胸口而来·虽然身体还没有怎么恢复,但躲过这些东西的本能反应还是在的·这得感谢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忘谷医圣。
“阁下好大脾气·”堪堪躲过一劫,澹台捭阖含怒一笑··“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和本殿下这样说话”这人身着辉金色服饰,样貌清秀,却被一股邪煞气给破坏了美感。
此时正双眼圆瞪着漫不经心的澹台捭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到··“在下听闻未央皇族有四子,不知阁下是那位”·“哼,本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这等草包可以知道的”·“看阁下这年纪,莫非是皇六子”澹台捭阖故作惊异道。
接着就见那人嗤笑道:“皇六子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宫婢之子罢了连给本殿下提鞋都不配”·看他这样没有脑子,澹台捭阖差点就笑出来了。
一看就是读书少,这样的直话都能说出口,还能活到这个年纪,也是个人才·皇六子就算确是宫婢之子,那也是他兄弟,连基本的礼数分寸都没有了,迟早完蛋··“那你是谁难不成还是当今的嫡子吗”众所周知,当今圣上钟情纳兰贵妃,自登基时娶的贞孝文皇后去世后,就再未立后。
故而,这世上除了太子之外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嫡子··“你——很好,本殿下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一个侍从上前与澹台捭阖讲事情。
“我们殿下可是当今后宫之主皇贵妃娘娘所出仙道奇才未央八皇子,澹台捭阖是也还不磕头谢罪仔细了你的皮”·“……”澹台捭阖无言以对,你们这样冒充老子真的大丈夫老子突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就是正牌八皇子了怎么办拜托你们假装是老子也假装的敬业一点好吗这样真的好尴尬啊。
“怎么被吓傻了”那人见澹台捭阖面色古怪,像是觉得无趣,这就大笑着抬腿走了··一众仆从更是离开的飞快,澹台捭阖连抓个人问问情况都不好办,就在他一脸纠结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楚慕君忽然迎面走来,在擦肩而过时道了一句:“此人居于孙将军府上,是上旬拿着信物来寻亲的,的确是当今之子·你小心些·”此人心- xing -不佳。
“……”·老子纠结的不是这个啊特么老子到底要不要掉马甲啊·澹台捭阖坐在大堂的长凳上足足思考了一刻钟,终于想通了。
有些人啊,有着八分的本事;却偏偏要要藏着六分,揣着两分;而且,还就是不许别人以两分的水平来对待自己,非得要人家以十分的尊重来对待自己·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于是,澹台捭阖唰得起身,立马就朝着孙府的方向走去。
不能做这种缺心眼,打死也不成·厅堂之上有少年白衣如画、仙气渺渺,俯瞰下方大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小霄啊……有什么话你自己说去嘛。”
楚慕君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带了三分无奈说到··楚凌霄只是淡淡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姿势优雅地撩起下摆,起身颔首离去·“行止”伴着他的动作,小幅度地摇摆,其上的卷云纹微微有银辉灼灼,令人看得失神。
楚慕君差点就绷不住气势,诶呀妈呀,瞧这孩子熊的·“唉……不就是一句话嘛,至于用小楼来威胁我吗也不知道到底是你这家伙和小楼是孪生,还是我啊怎么处处都向着这个混……”微不可察的话语迅速地消失在了空气里,但楚慕君还能怎样呢自己这个弟弟从小没娘,而自己从前也未曾多加关心过他,也只有自己的孪生妹妹楚惜楼常常问候他,不过——小楼是女子,而小霄六岁之后就时常离家走江湖,也没有照顾的机会。
小霄长成这样,他有错·就是不能相信明德长老那个老光棍带孩子的水平除了犯大错的时候,楚慕君在君山根本就看不见这个执法长老的人影好吗·鬼才知道楚凌霄是怎么活这么大的·这一头,澹台捭阖也赶到了孙府,朱漆大门上磷磷铆钉齐整,御书的赐匾高高地挂在顶上檐下,端的是一番好气派。
孙府的规矩是平常时日从不锁门,以示其与民同乐之意·当然,澹台捭阖想大概也没什么人会这样不长心眼,跑到这里来闹事,这是嫌自己命长吗孙府随便一名下人多多少少都是身怀武艺的打得你内伤吐血,表面上却还是什么事都没有的- yin -损功夫想必也是有的。
是以澹台捭阖极为顺利地从正门迈了进去,那些洒扫的仆从看了一眼见澹台捭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也没有上前横加阻拦,只是有一人默默地退下,像是去通报了··前院里的景致没有苏州园林的精细,大开大合的苍松翠柏,刀削斧刻的一块卧黄石就这么随- xing -的摆在眼前,活像是被人随手扔进来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澹台捭阖走了几步,正向着前厅方向而去·古式建筑的格局多少有些定数,好歹也是略懂宅地风水的人,也不至于误入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更何况,建筑在设计的时候就有一定的导向- xing -,路宽多少,什么地方该有变化,装饰物也能体现这种大家之府的位置用途··可他这还没走几步呢,突然间就在一个拐角处远远地看见了一名身着杏黄色襦裙举止诡异的女子在前面的正厅里,甩着帕子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动。
该不会是什么脏东西吧·澹台捭阖顿时毛骨悚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孙府兵戈杀气重,就算是老鬼也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找罪受··结果他刚刚做好心理准备,那女子就回了头。
“啊……”·澹台捭阖差点就转身跑了,巴掌大的一张脸上,涂了足有半指厚的铅华粉,两搓通红的胭脂倒是上得极为匀称·要不是那双灵动的眼睛,澹台捭阖就要当她是什么- yin -纸奴了·那女子见了澹台捭阖好像有些激动,却堪堪在迈出了一大步之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瞬间收敛了动作,莲步轻摇地挪了过来,澹台捭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挪啊挪·终于看不下去了,三步两步的上前行礼道:“孙小姐,敢问府上尊父在否贵兄在否”·“嘤……俱是不在。”
孙姑娘嘟着小嘴,面上的肌肉有些不自然,身上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澹台捭阖叹了一口气,看这姑娘这样的作态,他实在是心酸。
如果不是因为想着在喜欢的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谁耐心克制自己的本- xing -笨拙地去讨好别人特别是这样的豪爽将门虎女·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出于无奈,他浅笑着劝了一句:“孙姑娘,你这样的妆容……完全掩盖了你的丽质啊……如果方便的话,不如让在下替你重画一次吧·”澹台捭阖此举有些于理不合,但这孙姑娘——也不像是个拘泥于礼法的。
好歹在这世界也活了许久,澹台捭阖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独特的封建礼教状况··凡俗最重,世家参差,仙门稍松··这黄石孙氏,应该是世家中比较开明的一家。
看这位孙姑娘当街大闹都没有被罚家法,就能看出来··“我……是不是很丑……”她的情绪闻言当即低落下去,莲花头小鞋向裙子里缩了缩。
有些仙门世家女子是从小就要裹脚的,其中又以仙中九姓的东都洛氏为最·当年神都仙子洛宓一舞惊天下,千重锦上翩然婀娜有如神临,颠倒了世间多少男子·自她之后又有多少人强求小脚女子,却不知那洛宓是个天生的小脚,实在是苦煞后来人。
·倒是同时期楚家的老祖宗淮南子不以为然,将不许楚氏女子缠足明明白白地写入了君山十诫止诫第九闺训篇,这也算是君山十诫里好的一部分了··澹台捭阖心知这孙姑娘是自卑于自己的天足,只好又加了一句:“女子之美在于天然,在于气韵。
虽然,外物的修饰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但终究还是失之矫饰·姑娘,你本身便已是过人之姿,不必如此为难自己·”·孙姑娘抬起头盯着澹台捭阖看了许久,忽然泪盈于睫,直接哭了出来。
簌簌的珠子流过脸颊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姑娘,咱能好好说话吗别哭啊天知道澹台捭阖除了妖魔鬼怪这些吓人的东西之外,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了。
男人哭他好歹还可以打上一顿,骂上一顿,损上一顿……可,女人怎么办·男女授受不亲啊·- xing -别不同怎么安慰啊·于是,澹台捭阖脑子一抽直接就上手抱住了这哭的很惨的姑娘。
孙姑娘也不避嫌,管他是谁呢,一边哭一边把眼泪鼻涕以及掉下来的铅华粉混着胭脂抹在了澹台捭阖的肩膀上··这是白衣啊……你不能因为它是月白色就不当它是白衣啊……·澹台捭阖抬头望着这极好的天气委屈了,老子这是什么命啊到哪儿都有女人要投怀送抱的。
虽说老子打死也不可能和男人真搞一块的,百世老光棍可不是说着玩的,但也不能这样就把老子送上后宫三千的不归路啊·不要走极端啊老天爷·“呜呜……他们都在私底下说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还说我是个嫁不出去的丑姑娘呜呜……凭什么啊谁不想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啊可是我能吗我孙钰孙明珠是谁的闺女啊我去你奶奶个熊老娘就是大杀四方了怎么滴老娘要是不能打,这济北城谁来护啊你们这些混蛋都得给匈奴人喂了狼老娘脚大怎么了老娘汗毛粗怎么了值得你们这样编排老娘老娘敦你老母”孙姑娘说着手脚并用地在澹台捭阖身上锤了几下,顿时发髻散乱,活脱脱一个疯婆子。
“……”·有没有人来救老子一下这是澹台捭阖此刻唯一的愿望··你还别说,这真有人来救他了··“白公子你要对家妹做什么”刚刚从军营里回来的孙戍一看有人抱着自己妹妹,这还得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他们家里调戏他们家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澹台捭阖艰难地回头,拜托你看清楚点,现在不是老子要做什么的问题,现在是你亲妹要对老子做什么的问题老子的白衣啊……·孙姑娘听到自己哥哥的声音,立马撸起袖子把脸一抹道了一声:“与白公子无关。”
转身小跑着就从小路向后院去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孙戍被妹妹这一声给弄糊涂了··“唉……此事说来话长,实在是一言难尽啊……不过,我知道你们府上的八皇子是冒牌货。”
“不是,你刚刚……”·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居然有人胆敢冒充龙裔,这实在是太不要命了啊”澹台捭阖拍着手心,故作高深道。
“……”·孙戍觉得他们刚才好像不是在说什么八皇子吧·“对了,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复姓澹台,蒙父皇圣恩赐名捭阖,取纵有千古、横有八荒之意。
当然,在下生母即是当今纳兰皇贵妃,萧太后便是在下皇祖母·”·“我妹妹……等等你说你才是八皇子”·“确是如此。”
澹台捭阖微微一笑,心里好悬松了一口气,终于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再问下去澹台捭阖怕他要求自己娶了这位孙姑娘,害人害己的事情要少做,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孙戍浑浑噩噩地带着澹台捭阖去见假冒八皇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逼的·听说书先生的故事里说,认错龙裔这事搞不好就要诛九族的·明帝是个好皇帝,但是他也特么是那个干过诛了洛城纪氏十族的恐怖分子啊·澹台捭阖见到那冒牌货时,对方正在非常潇洒的奴役一群妙龄姑娘给他端茶倒水捏腿松肩。
“……”老子迟早把你们这些府敗分子给干掉。·“……”孙戍有点尴尬,假货比真货还有架子·其实经过之前的一番盘问,他也有几分相信澹台捭阖才是真正的澹台捭阖了。
试问明帝一代明君,纳兰贵妃又是温婉娴淑之人,哪里生得出这样没教养的家伙虽然,这八皇子并非是在宫中长大的,但也架不住血统好啊·澹台捭阖上前就是一脚:“你给我起来。”
“谁谁这么大胆子”冒牌货嗖地一声就窜了起来,澹台捭阖看他这样子的动作,忽然皱了皱眉··故意的,这人是故意装作自己一点灵力都没有的。
澹台捭阖觉得不对了,连忙后退了两步,防止对方突然发难·要知道他现在还是个半重伤呢·“好啊原来是你这混球怎么眼红本殿下的身份,想来个偷梁换柱啊”冒牌货故作纨绔的晃了晃身子,取出一柄折扇,打着扇骨就嚷嚷道,“你这狗奴才好大胆子我师父念在你是初犯,让你自出谷去谋生。
嘿嘿,你倒好,居然觊觎起本殿下的身份来了要不是我师父神机妙算,可叫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平白享了我东西”·“……”澹台捭阖一脸血。
那冒牌货镇定自若地质问道:“我且问你,你说你是八皇子,你可有信物可有凭证”·“……”据说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是一个国家级的难题。
“没有没有你来这讨什么嫌孙小将军,我看你这孙府的规矩也该改改了,别成天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来碍人眼”·“……”孙戍被躺枪了。
澹台捭阖扶着额头:“那你又有何证据”·“我有信物·”·“物不足以取信,我师父在逐我出谷前就将那东西典当变卖了给我做路费。”
澹台捭阖也是不久前数银子的时候才发现的,原来忘谷医圣在这里等着他·没了信物他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啊·“那好——江湖事,江湖了。
不如我们就来个一战定乾坤”·“什么”·“这是生死状,签完·我们打一场,你赢了,你是八皇子。
我赢了,我是八皇子”冒牌货将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契约书,拍到了澹台捭阖面前··澹台捭阖低头看了一眼,对方显然是算准了自己的心理。
这个生死状,他是无论如何都要签的··不签,不足以证明自己··签了,搞不好得把命搭上·不过,澹台捭阖要是怕他,澹台捭阖就不是那个以天下为己任的澹台捭阖了。
老子连被天下人每人捅一刀都不怕,哪里会怕你这些鬼域伎俩··一旁的孙戍只见澹台捭阖邪气地勾起了嘴角,毫不犹豫的就在纸面上用灵力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有趣的幕后黑手啊……澹台捭阖摸着下巴走出了院子,心里暗暗地打起了算盘。
“白公子……”孙钰倚在接骨木后怯怯地唤了一声澹台捭阖··不知不觉间澹台捭阖已经走回了前厅,孙戍留在冒牌货那商议明日擂台的事宜。
“姑娘,你刚才为何……”·“呜……”澹台捭阖话未说完,孙钰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公子……我觉着公子像我那早去的娘亲……呜……”·“……”澹台捭阖抬头望天,别说话,老子要静静·“公子……你之前的话……还作数吗”·“作数,自然作数”澹台捭阖抬头望天惨笑,老子这日子没法过了··第19章 证身擂台·澹台捭阖出孙府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微沉,他婉拒了孙府相送的好意,独自一人沿着来时的道路走回客栈。
没有走多久,天上就下起了细雨·这完全不像是北方的雨,澹台捭阖倒是觉得它有点润如酥的柔软味道·手中法诀一掐,灵力就将之屏蔽于身外半寸,水珠在无形中被扭转了下落的方向。
修仙者,耳清目明·故而,澹台捭阖这一路走来,没有少听到关于自己与冒牌货立下生死状的事情·若是说这之后没有什么人暗中运作,澹台捭阖是打死也不信的,这就算是传闻也传播的太快了些。
只是不知- cao -控这件事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从之前澹台捭阖都一无所知的情况来看,那人或者那群人完全可以蒙蔽自己而不让自己察觉··究竟是为什么呢·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不知不觉中澹台捭阖就站在了客栈之前,叶随还是老样子,该发疯时就借着酒劲随意的发。
据说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凶手,澹台捭阖不由多看了叶随一眼··云中郡花城叶氏,少时孤苦,与妹妹相依为命,好附庸风雅,但手段修为俱非上等·传闻此人就是叶氏摆在明面上的傀儡,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甚至还把自己的姐姐给人做妾。
澹台捭阖有点心塞,这么无能的黑手实在是拉低自己的水平啊·但是,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澹台捭阖抬头挺胸一脸无奈地走了进去·不过,也许楚家才是最不可能的凶手呢·澹台捭阖走进天外天时,恰逢楚凌霄出门,他也没打算凑上去打招呼自讨没趣,这小破孩太凶残。
月白色的行止拂过耳畔,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传入了澹台捭阖的耳中··“你是澹台捭阖·”·“……啊”澹台捭阖回头看着楚凌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特么这人无论什么话都是陈述句,老子怎么听得出来·“你要与那人打生死局·”这时楚凌霄也恰好抬眸看着澹台捭阖,死寂的黑色仿佛要溢出来一般,不过澹台捭阖对所有的外表都是免疫的,因为不在意,所以干脆不看不想。
“……是……吧”·楚凌霄向着澹台捭阖微微点头,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直接就走进了雨幕中·澹台捭阖直到目送他消失在眼前都没有明白,他妈这是几个意思啊装那么高冷给谁看啊一天到晚鄙视我们这些凡人很好玩吗·算了,不和自闭儿童计较。
“诶呦白……不现在要叫殿下了,来来来,我们,咯,吟诗作对”叶随忽然发现了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澹台捭阖大喜之下,拉住了他的袖子一个劲的催他来玩。
澹台捭阖沉默了一会便坐下陪着他闹了一会,只是不饮酒·大约胡扯了一刻钟,他就看见楚凌霄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客栈,这时想起自己明日还要与人一战,澹台捭阖也就与叶随道了别。
到这时候澹台捭阖已经完全不怀疑叶随了,不为什么,就是直觉·在用各种这个时代看来是离经叛道的女子事例试探之后,澹台捭阖觉得,此子可教,说不定以后会一起革命呢怀疑革命同志可不是好习惯。
回房后澹台捭阖毫无意外的看到了盘腿修炼的楚凌霄,就在他准备不管对方时,楚凌霄睁开双眼,定定地看着他,连眨都不眨一下··“……我替你把把脉。”
澹台捭阖不知所措地只能找到这个话题了··“好·”楚凌霄直接伸出了手,纤细而结实的皓腕暴露在澹台捭阖的眼皮子底下·澹台捭阖抬头望天,老子是男人,直的澹台捭阖倒是不怕楚凌霄对自己做什么,因为人家百年的君子- cao -守摆在那里不拜堂就不上床,他就是怕自己精虫上脑把楚凌霄给怎么了。
淮南楚氏的追杀令,一般人都吃不消·饶是澹台捭阖绝非常人,他也不想平白树敌·想当年,鬼修祖师爷就是被楚家的前执法长老给下了追杀令,一逃就逃了二万五千里,好悬没被他们弄死挂墙头。
剑修这种生物,执着的可怕·一个剑修就够呛的,更何况是一群·把完脉澹台捭阖就上了床,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跟楚凌霄真的没有共同语言。
他们能说什么聊一下怎样杀人吗·不,澹台捭阖拒绝这样不健康的话题,会教坏小朋友的··夜深人静,无月无星··戴着黑铁面具的黑衣人背着无饰的纯黑色唐刀在死寂中急行,借着无数鬼魅的- yin -影,追着前方的一抹褪红人影。
这,是独属于江湖的世界··死亡与杀戮,往往是在静默中发生,在静默中结束的··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终于在一处荒芜的院子里停驻·那褪红人影稍显得大了些,待他转身,就可以看见他手上拎着那名冒牌货八皇子,头无力地垂着,想来是被打昏了。
·“哟,这么执着啊……”教主柔若无骨地笑了笑,却不及眼底··“交易·”·“那也要看本座有没有这个心情了……”·黑衣人也不恼,只是从怀着抽出了一张叠着的信纸,浓重的墨色透过了纸背,隐约可见。
“你从何而来”教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周身扬起了杀意··“一个条件,他,重伤·”黑衣人就像是一个无觉无识的傀儡,只是在说着自己的事。
教主沉吟不语,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个惊才艳绝的刀修后辈纵使还是敌不过自己,却是可以从自己手下逃出生天·但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他拒绝,这封信,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好。”
“请·”黑衣人指了指冒牌货,没有多说什么,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先动手,后交信··教主也不是没想过对方会不讲信用,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三下五除二就将冒牌货打出了极其严重的内伤,黑衣人也不上前验看,抛下信纸就消失在了黑暗中··雪白缀金的云母熟宣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行字:查明大散关城墙倒塌之事。
字是极为了得的行草,骄若游龙·落款上赫然是旧篆体的未央二字,鲜红如血,朱砂含香,竟然是御信·“本座觉得……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呵呵。”
教主伸手摸了摸冒牌货的下巴,诡秘的眯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算了,本座今儿心情好,送你回去·”·澹台捭阖第二天站上打斗场地的时候发自内心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要不然他对面这个猪头是怎么回事·这才仅仅是一个晚上啊,怎么就……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事情发生了。
冒牌货的脸肿了,肿得极为不自然,一片青紫,几乎都看不出来是昨天那个面容清秀的跋扈少年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居然比澹台捭阖这个半重伤还要惨·“你还能打么”出于同情心,澹台捭阖问了一句。
猪头猛烈地摇头,就好像对面的澹台捭阖是什么洪水猛兽··“那你这算是认输”·猪头又很激动地点头,澹台捭阖几乎在他眼中看到了晶莹的泪水。
“那你下去吧·”澹台捭阖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白费老子这么早就爬了起来,那幕后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对方煞费苦心地搞这么一个局,无非就是为两种结果:·逼澹台捭阖暴露身份。
或直接弄死澹台捭阖··“等等——”·忽然,澹台捭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冲了过去拦住那猪头·十分和蔼可亲的笑着道,“左右我也是出自医圣门下,替你治一治伤也是好的。”
话音刚落,他也不等人答应,直接就上手将灵力打入对方体内探查··大庭广众之下,那猪头总不能拒绝别人的好心,更何况还是直接摆出了宽宏大量架子的真八皇子。
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上了,他谅澹台捭阖也不敢做什么手脚··假皇子可以不要脸;真皇子却是绝对不行的··“你这伤在五脏六腑七经八脉,回家好好养着吧,再出来招摇撞骗,我保证你的修为再难寸进一步。”
澹台捭阖目送着对方穿过黑压压的围观人群,消失在街角··孙戍难以置信地上了台,眼中含着不可思议··“你就这么放他走啦”·澹台捭阖回头道:“那还要怎样杀头”·“真是莫名其妙”·“不,只是你傻。”
澹台捭阖微微一笑,焚情出鞘,瞬间就御剑飞离了此地··有许多事,都是在发生之前就有了迹象的·世间总有人要站成两边,一边反对,一边同意,真正的一边倒几乎是不存在的。
同样,有人要置澹台捭阖于死地,就有人要保澹台捭阖一命·今天这事就很明白了,要保澹台捭阖的那一边占据了上风·不过,即使另一边赢了也对澹台捭阖没什么影响,反正他自保的力量总是有的。
哪怕是重伤的澹台捭阖他也是身怀绝技的重伤患者,顶多就是伤再加重一些··“诶……”孙戍被留在了原地与赶来看戏的百姓们大眼瞪小眼,他撇了撇嘴,挥起手来,“都散了啊对方认输了都散了”·“没趣……”·“干啥了呀”·“莫大起来”·“这啥样嘞”·“回去……”·“诶……走走走,喝酒去”·孙戍觉得自己好傻,果然澹台捭阖刚才直接御剑离去就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老百姓压根就是来看猴戏的皇子不皇子的看起来和他们也没啥关系他们关心个球·澹台捭阖寻了一个无人的小巷落了地,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街上,这会人都还集中在擂台那边呢。
所以,他也没遇见什么就到达了那个馄饨摊,摊上的老汉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什么稀奇似的,冲了出来“啊”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老板,来十碗馄饨·”·老汉差点就跪下了,诶呀妈呀,俺也是替皇家的人做过饭的啦搞不好这还是以后的皇帝呐·“你也别这样,皇子也是人嘛。
对了,拜托快点,我……本王赶着回去·”·“好嘞王爷这就来”·澹台捭阖也不纠正他的说法,王爷那得是有皇帝封旨的,他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闲散皇子。
不过,未央皇族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好像还是比较高的,看看这些人没有搞什么刺杀、告御状之类的幺蛾子就知道了··澹台捭阖还记得自家祖上是从一个二十八代单传的烧饼郎发迹的呢希望以后不要长不高。
捧着一碗加了辣子的馄饨坐在城头,澹台捭阖搅动那一片红红绿绿边吃边发呆··那猪头怎么还不移动·没错,澹台捭阖就是趁着探查的时机将一股追踪灵力打入了对方体内。
但是,显然他有点事被耽搁了·直到澹台捭阖把一碗馄饨都底朝天的舔干净了,那人才出城··特么出的居然还是大散关·这就很麻烦了,要知道凭澹台捭阖现在的那点灵力,要精确寻找很难,要大范围定位,也做不到·要不然澹台捭阖早就踹上门去一锅端了,还要在这里吹什么风。
大散关之外便是北荒,茫茫万里草原,寻个人就和大海里捞针一般·而澹台捭阖所在的济北城门,是面相未央的,此时再赶过去,必然是来不及的··不过,其实澹台捭阖也不在意,左右他的基本目的已经达到了。
藏在暗处的力量,已经开始显形了··“唉……我果然不适合搞什么- yin -谋诡计……”澹台捭阖板着指头,一边往回走,一边盘算着还剩下的馄饨要分给谁。
兰若当然是要占大头的,至于多的,那就分给别人好了···第20章 明帝敕封·未央皇宫内的章台还是澹台捭阖离开时的那个样子,威严高绝··可惜,章台的主人终究是老去了……·“十六年了。”
“小八,终究还是要回来了·”·“韶卿,你说,这孩子到底是会像朕一些还是像阿玉一些还是两个都像”·“要是两个都不像,那可如何是好”·琉璃苍穹大顶下一身明黄色五爪金龙袍服的明帝此刻脸上流露出的是与平常不同的情绪,有些像个刚抱上儿子的傻爸爸。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一把胡子的韶爱卿,沉默地站在一边,紫衣蛟龙公卿服色在明媚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个时候就不要顺便答话了,皇帝他其实只是在自言自语。
世人皆道明帝是千古一帝,但又有谁知道,他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最爱的人,不能独宠;最想做的事,不能去做;最想得到的东西,居然还是拿不到手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也是不容易。
“韶卿,你说这孩子会不会得了他娘的美貌,又具朕的聪慧”·“……”·韶上卿无言,就怕得了他娘的缺心眼,又得了陛下的话痨。
韶爱卿怀念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当年高祖……唉··“韶卿·”·“陛下·”·“过些日子,若小八不回来,你就动身去接他。”
“是·”韶上卿领了旨正要退下,明帝忽然喝住了他··“陛下,还有何事”·“韶卿……你……把胡子修修……小八定然像他母亲,不会喜欢有胡子的人的。”
“……”·韶上卿默然,抬手稔着胡子看了一眼,再拜道··“谨遵上旨·”·明帝远望窗外··此刻,尚且岁月静好,万事安然。
“叶兄阅女无数,实乃我辈楷模”·“哪里哪里,殿下才是真正的花丛老手·”·“……”·澹台捭阖觉得自己接不下去了,比不要脸自己还真就敌不过这个叶城主。
天下第一不要脸,说得就是叶随这个老不正经·都是二十岁的人了,特么还非要与一群十四五六的少年为伍,美其名曰:忘年交··叶随是为什么而来到济北的呢·为了一个女人。
那这个女人一定有过人之处了··很可惜,并没有··这女人到底谁啊·就是叶随他奶娘··话说,云中叶氏早年在叶随他爹死后有过一段混乱的时期,家里的七八房小老婆带着十几个孩子在那里争家主之位。
澹台捭阖觉得吧,三个女人就是一台戏了,这七八房的小老婆还要加上各自生的女儿,日子简直不要太精彩··更何况,叶随他娘还是前洛城纪氏的极旁支的外家小姐。
要不是因为出嫁后出了五服之外,而明帝当时压根就没想到这些人,把纪氏的门生拖出去斩了算作十族·恐怕事情还要凄惨一些··不过,叶随他娘也是个好拿捏的软- xing -子,就算是为母则刚,也刚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们娘几个过的日子别提有多惨了,要不是这奶娘心善护主,叶随恐怕还活不到现在··澹台捭阖唏嘘,历史无数次的教训了我们,无论是娶还是嫁,一这个数字都是比较合理的。
小三小四要不得,除非正室和小三小四才是真爱,否则,家宅难宁啊··想着,澹台捭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临窗端坐着的楚氏那群人,对的,做人就是要做楚家人这样的,宁愿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去拈花惹草。
两人正在那胡吹海侃着,连兰若都听不下去跑出去找好吃的东西了·没营养,真是没营养,澹台捭阖就可劲的说自己祖上卖烧饼的破事,叶随就吟风弄月赏花悲秋打油诗还不带重样的。
“铛——铛——”·开道锣的声音响彻云霄,早早的客栈里的人就听见了,耳聪目明如澹台捭阖自然也不例外··这开道锣可是有讲究的,普通人家婚丧嫁娶只许用铁锣开道,有官职封赏的人家要视级别而定用铜锣与银锣,唯独天家之人方许用金锣。
当然,凡事有例外,要是皇帝让一个平头百姓用金锣,那也是可以的,只要他顶得住那十常谏和十八行谏的言官们每天在他耳边唠叨一千遍··“着皇八子澹台捭阖接旨——”宫奴独特的嗓子在天外天大门口飘荡,澹台捭阖差点就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独特了·在心中默念十遍,众生平等·他这才整理衣冠,迈着方步出去接旨··接旨,实在是个技术活··三拜九叩不说,还要说一通情真意切的受封感言,居然不能短于三言。
反正待到澹台捭阖接完旨时,堪堪赶上午膳··其实,像楚慕君、楚凌霄、楚鹿泉、兰若这几个筑基期的也不需要吃什么饭了,只不过吃饭对于这些还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还有一定的好处。
至于,食这个问题君山十诫里有没有记载呢有的,金丹而不食·也就是说得到楚非殊长老那个阶段,大家才可以完全不吃饭··难怪在饭点总也瞧不见这执法长老的人影,虽然平常也瞧不见。
“恭喜八贤王·”·没错,澹台捭阖这一次接的旨正是明帝下的加封旨意·就是八贤王这个名头……有些让人哭笑不得··明帝这还有下文呢·“着八贤王从楚氏执法长老非殊习礼法,望归朝时可有君子之姿,即日——钦此。”
·“……”澹台捭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很快,他的不好预感就应验了··“你来·”盘膝坐于榻上的楚非殊连眼都没有睁就指使一旁安然侍立的楚凌霄做示范。
“……”·澹台捭阖头上顶着满满的水碗尽力克制自己抽搐的面部肌肉,一双眼不住地向风轻云淡的楚凌霄看去··兄弟,老子是真没想到你小时候过的是这种日子。
顶水碗走路,顶水碗练剑……不容易,你们到底是修仙的还是耍杂技的啊·“是·”楚凌霄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澹台捭阖的眼神,对着楚非殊颔首行礼,接着就面无表情地从澹台捭阖面前笔直地走了过去。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白衣的下摆翩然而过,银色的家纹与满地卷云文绣的隐隐灵芒混合在一起,令人目眩神迷··君子行而有度,不疾不徐,肩平腰挺腹收,吐气如岚。
左手微护身前,右手自然微摆,步履端方两尺有余··行止在澹台捭阖的鼻尖飘过,他眯着眼想:这玩意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呢但拉人的小辫子这事可不能做。
要遭报应的··“注意·”清冷低回的声音在澹台捭阖耳畔炸响,差点吓得他把头上的水碗抖下来,原来是楚非殊用了隔空传音术··这可把澹台捭阖吓惨了。
他竭力保持着平衡,扭过头去瞟了一眼身后毫无变化的楚非殊,这人还是保持着修炼的动作,整个人都没有一点移动··然后澹台捭阖又看看一旁仿佛完全没有感知到澹台捭阖存在的楚凌霄,顿时觉得人生如此艰难。
就算是楚慕君也比这两个任何一个都好啊当然,如果是楚鹿泉那个老好人的话那就更好了··两个面瘫,两座冰山,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洞庭湖常年云遮雾绕,特别是在湖心的君山附近,苍松翠柏香樟木,无一不是几十年上百年的老树··露出的一丝飞檐斗拱在若隐若现的流岚衬托下,仿佛是仙境般脱俗绝尘,不食人间烟火。
洞庭湖依傍的江陵城是淮扬一带极为繁华的城市之一,洞庭湖上舟楫往来却没有人可以穿过那由三盏白鹿顶莲花石灯围绕君山而成的三角··“官人,你可是要坐船”·“不必。”
金线紫衣在明媚的阳光下灿烂辉煌,神色平和的青年将两手都插在宽广的袖子里,微微一笑··那船家还想继续向对方说着自家渡船的好处,可还没等他开口,青年就毫不迟疑地踏上了碧波。
他的漆勾履上绘着蛟龙戏水,暗沉的绛红色在绿水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突出··“神、神仙呐”·船家直到那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了君山渡的路口时,这才反应过来,长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只是听过君山仙的传说,也看过楚家的小辈们纵剑在天上飞来飞去·可他在江陵做了这么多年艄公,他还真就没见过有人能凭空踏浪,穿过君山的三坛映月的·青年只是微笑,却没有别的动作。
闲散地一步一步走过君山的青石小道,像是个来赏风景的游人·道旁的青蓝灯芯草,密集而葱茏,伴着云雾表现出无比的清寂古意··“韶大人来此,非铭有失远迎。”
金线白鹿凌云,这是楚氏家主的特征··“我也有许多年,未曾来此了……”青年望着远处的天空出神道··“我楚氏略备一壶浊酒,不知韶公……”·“可有烧饼”韶上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浅笑着问到。
他的眼睛注视着道旁山下湖畔的喧嚣景象,澄澈而又淡漠··楚非铭又是一礼,开口解释:“早已听说韶公钟情此物,自然是有的·”·“啊……可惜了……”·“为何”·“我早已经忘了当年的味道了……”青年自嘲地一笑,甩了甩袖子,径自向前走去。
楚家主叹了一口气,传说不假,这韶公果然是随高祖征战天下的遗老,一生独独喜爱高祖做的洛源烧饼··为一烧饼入红尘,人去我不去,护君子孙百年,一姓天下长安。
恐怕他这此来,就是要除了自己这“不安分”的楚氏家主吧·楚氏,早已是烈火上的鲜花了···第21章 楚氏非铭·济北城熙熙攘攘,照旧是那番光景。
白鹿凌云纹白衣,月白发带,金线加身——是楚氏家主··澹台捭阖这会正在街上晃悠呢,难得的空闲时候,楚凌霄和楚非殊都不知道哪儿去了,还不出来喘口气。
托楚家人的福,他在千万种花花绿绿的衣饰间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大叔··没办法,一片白实在是太抢眼··这谁·澹台捭阖转了转眼珠子,坏笑着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这个楚家人是不是什么路痴要是的话,那可有趣了,就是不知道他的家纹为何是金线绣的·难道是楚家的什么财务长老·他这一路跟着跟着,忽然就把人给跟丢了。
结果,澹台捭阖觉得不对了,这还没回头呢·冰冷的剑刃就落在了他的颈边,身后立时就有温和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不像楚凌霄的清冽,不像楚慕君的韵致,也不像楚非殊的冷意。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有五分楚鹿泉的温吞,却又不是普通的温吞,此人的温吞里藏着无数的凌厉剑意··“等等,这位前辈,我是看您像是我楚姓朋友的衣纹这才跟着您的,请您不要误会。”
“唰——”收剑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灵光却有剑意··高手啊·澹台捭阖当即转身,扠手就是一礼,算是没白学,这还挺有模有样的。
“在下复姓澹台,名唤捭阖,年岁未字·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对方似乎是被澹台捭阖的自报家门给惊异到了,过了一会方才回答到:“楚氏家主,楚非铭。
你——喊我楚……伯即可·”·澹台捭阖总觉得这种语气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转念一想,诶呀楚家主这不是楚凌霄和楚慕君的老爹嘛·“楚家主,实在是年轻。”
这是一句由衷之语··“请——八贤王带路·”·对方并没有在意澹台捭阖这句细品起来有点不对味的话,他能从澹台捭阖的眼睛里看出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心机,完全不像是个皇族之人。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澹台捭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将自己的身份点明了,看来是有备而来,只是不知他是哪一边的··两人在街道上漫步,谁也不急着抵达目的地。
故而——·“八贤王年纪轻轻,倒是一表人才·”·“哪里哪里,贵公子才是个个奇才·”·“不知王爷可有婚配”·澹台捭阖被噎了一下,话题不要转得这样突然好吗老子还是个孩子啊算了,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并无。”
“我膝下有一小女,与慕君是孪生,不知……”·“咳咳咳咳咳咳,楚家主说笑了,本王——”澹台捭阖深吸一口气,“心系家国,不敢随意成婚。”
更何况特么人家和楚慕君那家伙是孪生啊要是……诶,算了,其实楚家人都长得蛮不错的,可惜太凶残··楚非铭将澹台捭阖的一脸心思尽收入眼底,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若是此人……楚氏也未必就会遭逢大难··心- xing -纯粹,有赤子意··“王爷言重了,大丈夫生来此世就是应该及时行乐的·”·澹台捭阖猛然抬头,看着楚非铭。
这人不对啊,楚家怎么了非要找本王的事情他们的家教绝不是如此的··“楚家主,有一句话,本王不知当讲不讲。”
“洗耳恭听·”·“楚家主此来可是为了山海关墙塌一事而来”·“……是又如何”·“本王愿助楚氏一臂之力。”
澹台捭阖尽量睁大眼睛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对上楚非铭褐色的眼睛··这一句承诺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实际上它代表了澹台捭阖对楚家的态度,交好,同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帮助。
澹台捭阖可以和楚凌霄谈天说地,可以和楚慕君互相切磋,甚至可以和楚非殊称兄道弟·但是他绝对不能在对上楚家家主时用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因为当他在与对方对话时,对方显然是以淮南楚氏的立场在回答他的。
私交如何都没有关系,但如果是立场谈判,澹台捭阖不能掉以轻心··一步错,步步错··这就是真正的朝堂与江湖,不只是风花雪月快意恩仇,还有立场与立场的互相倾轧,智计与智计的巅峰较量。
不过,这跟澹台捭阖现在还没有什么关系,他手中没有什么筹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实在不行还可以逃回忘谷··所以,他也仅仅是在表明态度而已。
楚家是不可能将女儿嫁入皇族的,楚非铭也只是试探而已·明帝可是眼馋江湖世家这块朝野之外的地方很久了,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逼死楚非铭这个“闭门不出”许多年的家主。
毕竟,侠以武犯禁,仙以术惑人,世家以权势祸国··只要是有一统天下之心的君主就绝对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国土之上还有这样不受管制的庞然大物存在,世家必除楚氏首当其冲·“那当然是好的。”
两人就此,一路无话··澹台捭阖回到天外天的时候恰逢楚凌霄随楚非殊回来,他觉得心累,因为身边并没有什么人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兰若虽然与他没有利害关系,但他终究是伽蓝禅宗的少主。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自己的责任,所以,即使是暂时的同路,也总有分离的那一天··“楚长老,楚公子·”澹台捭阖照着楚凌霄教的样子,颇有君子之风的行礼离去,将地方留给楚家人叙旧。
楚非铭就这样不说话,看着楚凌霄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楚非殊也不说话,冷眼旁观··但楚家主终究还是开了口,示意楚凌霄道:“你……随我来。”
楚凌霄顺从地跟着楚非铭走到了楚慕君的房间之前,楚非铭自然是有手段找到自己儿子的房间的··推门而入,掩上门,楚非铭施了一个禁锢法将整个房间用灵力彻底封死。
转身就是一句:“你在外面招惹了哪家的姑娘”·“……”·楚凌霄没想到从来都没有怎么出现过的爹,一见面说的就是这样不可思议的话。
“你说出来,爹好帮你把人家娶回楚家,凌霄·”楚非铭一脸痛苦地看着无比茫然的楚凌霄,看他这样子不会连自己睡的是哪个姑娘都不知道吧这小子究竟睡了多少姑娘才会搞不清楚啊·“你就说你最早睡的那姑娘”·“……儿子……没有……”·楚非铭闻言大怒,没想到这孩子表面上看起来清风明月的,实际上居然这样欲盖弥彰。
“嘿——你小子爹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吧”说着,楚非铭这就要打出一个法诀迫使楚凌霄跪下受罚··“儿子,没有。
父亲身为家主,怎么可以屈打成招”楚凌霄也只是茫然了一会,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开始有理有条的反驳··“那好那你说说这个命牌是怎么回事”·说着,楚非铭就将一块绯红的玉牌摔在楚凌霄面前的地上,他也是气极了。
楚凌霄未婚先私定终身这件事在楚家是绝对的大过,更何况,他这不仅仅是私定终身,而是直接就睡了对方·这事要是让楚家的长老们知道了,楚凌霄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君山十诫从来都不是摆设·楚凌霄俯身默默地拾起玉牌,仔细地端详着。
最后还是脸色未变地说了一句:“儿子,不知·”·“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君山十诫里色诫第二是怎么写的止诫第九里婚嫁篇又是怎么写的”·楚非铭也是关心则乱,这个孩子是他的母亲拼了- xing -命所生。
他每每见到楚凌霄这张酷似他娘的脸就悲从中来,心绪离乱,几十年的君子修养全都喂了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父亲,儿子除了害死母亲,自问平素言行举止皆是以楚氏家训为准,在无半点差错。
何以您要如此揣度儿子”楚凌霄面色如常,但他紧紧攥着的拳头还是出卖了他··“若是兄长,父亲您难道也会这样一句话也不问明白地就直接替他扣上这顶擅自婚配的罪名吗”·楚非铭被楚凌霄冷厉的眼神刺痛了,这个孩子,到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遭遇了什么·“父亲,儿子告退。”
楚凌霄没有了再说下去的想法,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是这样,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不能搏得这个父亲的一句夸赞·但只要他稍有所行差踏错,哪怕是一个眼神的问题他的父亲只要听说了都要把他召来骂上一顿。
他不是不知道楚非铭也许只是不知道怎么与自己这个害死了母亲的罪人相处,但是人非草木,熟能无心一个人怎么可以在这样爱护自己另一个儿子的同时,如此冷酷地对待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年幼的时候,楚凌霄也曾渴望过来自父亲的关爱,也曾渴望父亲像洞庭湖畔那些凡俗父亲一样抱一抱自己,不要糖葫芦,不要木风车,不要花纸鸢,楚凌霄所求的只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
甚至连一秒钟也不用,可他,始终都没能等到··楚非殊顺着楚凌霄强行打开的门进入了房内,脸上稍稍地露出了一点无奈·毕竟,自己兄长和小霄的关系闹僵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们是一直在冷战。
算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兄长·”·楚非铭这会正烦着呢,但见了自己这个弟弟多多少少也想起来了从前的事·心绪被强行压下,拿出了端方的君子态度。
“何事”·“我要去武陵一趟·”·“……”·楚非铭其实是想把自己这个弟弟骂一顿的,那个人身死魂消都十五年了,自家弟弟怎么就是记得这样牢。
那还是个连三清张氏都召不齐的散功碎魂鬼,就算是等上十年二十年几百年,那人也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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