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马是怎样逼成的 by 凡岚居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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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马是怎样逼成的 by 凡岚居人(5)
·澹台捭阖的头是大的,后宫里怎么就会有这种女人怎么就有这种女人完美诠释了何谓“傻白甜”,特么澹台捭阖还不得不配合她,明帝在边上看着呢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但事实上澹台捭阖多少还是有点动容的,他多少辈子过来,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母亲,很多年来他都是个孤儿,独自漂泊在各个世界。
亲情的温暖,对他来说实在是过于奢侈的东西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负责执礼的是曲左丞曲临江,明帝初年的榜眼,算是明帝的肱骨之臣·他长须齐整,面容瘦削,一身绛红官服上金蟒有力而栩栩如生。
封王礼太漫长,澹台捭阖强忍着打哈欠的念头,竭力表现出自己对此的敬重,鬼才知道有没有人会趁着他这个不当的举动而参他一本·毕竟还是朝中人,总要遵守规则,免得麻烦。
澹台捭阖站在台上的执礼处,双眼笔直地看向远方·哪面朝南,哪面朝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自己果然还是放不下那个人,还是想冒着生命危险把对方吊起来挂床头。
“嗯……”纳兰贵妃忽然面色煞白,她不顾仪态地抱住了小腹,痛呼出声··时不时回过头的明帝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当即也失态了,小声问到:“玉儿,玉儿你怎么了”·“我、我可能……”纳兰贵妃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萧太后深知自己这个儿子有多么珍重纳兰贵妃,见状立即唤来宫奴去寻太医··澹台捭阖在几步外注意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小声对着曲临江说到:“可否请曲左丞稍加精简礼节,我……母妃似乎有不妥。”
“这……恐怕不合礼法——王爷·”曲临江面露踌躇,显然也是知道纳兰贵妃之于明帝的重要- xing -的··“左丞,百善孝为先,算是本王求您行个方便,太后她老人家身子骨也撑不住这大太阳的,您给想个法子,成吗”澹台捭阖六感通灵,已然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丝的血腥味。
曲临江叹了一口气,手上摸了一把香草,用力地抛上半空,骤然高声呼到:“礼成——”·细细碎碎的香料落了澹台捭阖满头满身,入宫不得佩剑,他已将焚情收入玉佩中,此时只好靠小跑了过去,也不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了。
说到底,澹台捭阖还是不能当别人对自己的好是空气,他知道纳兰贵妃对他是极好的,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了··人非草木,熟能无情·“父皇,儿臣有事相告。”
澹台捭阖一到明帝面前就跪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以失礼却要注意不漏把柄·未央这一辈有四子,太子,三皇子,六皇子以及最小的八皇子澹台捭阖,太子长年病弱今日恰巧病重所以没来,三皇子驻兵幽云也来不了,六皇子请命去了南蛮巡边自然来不了。
但他们来不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眼线·毋庸置疑,澹台捭阖今日的行为举止都会被他们知晓,就算是为了自保,他们也会时刻关注着澹台捭阖··“讲。”
明帝没有看澹台捭阖一眼,就是焦急地抱着纳兰贵妃,不知所措··澹台捭阖前世是个医生,这样的场景多多少少也见识过,他当即开口道:“父皇,儿臣出自忘谷门下,所习医道不敢说天下无双,但多少是有些皮毛的,请让儿臣看看母妃。”
明帝顿了顿,那一瞬间他思考了许多东西,最后他做出了决定:“平身,快来看看·”·萧太后端庄地坐在一旁,凌厉的凤眼中隐隐含着些许无奈。
转过头一扫台下,将所有人的行为举止都尽收眼底,但凭着她老辣的经验倒是一时也没看出场中有什么不对··封礼台上的三柱香的顶端,一段香灰落入炉中,呈现出两边同高,中间略低的样子。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澹台捭阖的面色有些古怪,明帝忍不住问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母妃她……有喜了……”澹台捭阖尽力让自己不要皱眉,他知道纳兰贵妃身体有异,但是什么异他也说不出来,只能等纳兰贵妃醒来再问状况了。
明帝先是一喜,然而澹台捭阖还是注意到了那种暗含的忧虑,他有些疑惑卡在喉咙里,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对了,父皇,礼节已经到了,不如让太后和母妃先去宫中歇着吧”·“对对对。”
明帝点点头,澹台捭阖正要亲自动手抱起贵妃,谁知道明帝直接就抱了纳兰贵妃,小心翼翼,足见其重视之意··“……”澹台捭阖抬头望天,深吸一口气,皇帝当到这个份上,自己老爹也是头一份的。
就他所知,从来都没有哪个皇帝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自己的老婆的澹台捭阖总觉得明天章台大殿的案上要堆满参纳兰贵妃的公文,什么红颜祸水啊,什么祸国妖女啊……什么听起来严重就挑什么说。
老子的妈是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那老子是什么一块吃不了兜着走··澹台捭阖默默地跟在明帝身后,就这么看着他抱着纳兰贵妃一路走到了烨台。
心底忍不住想着,这体力看起来还很行的样子啊,至少还能做个十多年的皇帝吧然后心思一转就想到当初自己抱着楚凌霄从额真言图那儿逃出来的感觉,忘了,真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现在想想楚凌霄也是挺重的,抱得他手酸。
纳兰贵妃被安置在床上,澹台捭阖在接触她的手腕时顺便输送了一些灵力给她,足够保住纳兰贵妃的身体··“晤……”·认真地坐在一旁紧握着纳兰贵妃手的明帝立马招呼刚刚跑来气都还没喘匀的老太医过来看看情况,澹台捭阖也跟了过去,虽然这里看起来还是挺平静的,但谁能保证就没有什么肮脏事呢·澹台捭阖伸手截住了老太医,交代了一句,这才放他过去。
明帝耐心地等着太医出声,的确是走珠喜脉之象·他刚开始还是沉着脸然而一瞬就喜气浮面,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除了一直在意的澹台捭阖··很显然,事情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粹。
到底还是天家人··这个消息迅速地传遍了未央宫,大部分人都是高兴的·纳兰贵妃的为人极好,温良贤淑,没有什么恶语恶行·这样的一个人,澹台捭阖实在是很难相信竟然能好好的生活在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而且一活就是数十年。
天色已晚,澹台捭阖还是要回王府中过夜,不好滞留宫中·纳兰贵妃这时候还不忘交代他多穿两件秋衣,天凉了免得着凉·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澹台捭阖安安静静地听着,安胎药端上来,他认真检查了一遍,这才捧在手上慢慢吹凉。
亲眼看着纳兰贵妃喝下了这东西,澹台捭阖在贵妃床边下了强力禁制,禁止一切邪魔妖道有作恶之心的人接近,接着又嘱咐了嬷嬷几句话,这才离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踏出了未央宫,飒飒秋风吹面,澹台捭阖猛然躬身,一口气都喘不过来地攥住了胸口。
守门的卫兵这时看见了这个情景追上来问怎么了,澹台捭阖缓了几口气,恢复了正常··“本王无事,你们自去巡夜·”澹台捭阖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想法,但到底是觉得不可能,巧合而已。
八贤王府坐落在未央宫不远处,但实际上走起来还是要绕过长长的朱墙才能进宫·未央宫只有一个直接的正门出口,内墙外墙分开,外墙的门很多,内墙的却只有两个一正一后。
先到的梦天香早已助明帝派来的大总管将王府内外收拾的井井有条,澹台捭阖这个甩手掌柜当的也自在··澹台捭阖回到王府的时候,兰若一个人坐在大门坎上发呆,面色微醺,周围还有一些好奇小童在围观。
澹台捭阖左右看了看,立马发现了他脚边的一坛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酒香浓烈··“你这是干什么”·兰若唰地一下抬头盯着澹台捭阖,一眨也不眨。
澹台捭阖被他盯得毛骨悚然,走上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结果他这手好没收回来,兰若直接抱了他的腰哭唧唧到:“娘——好可怜啊那些孩子好可怜啊娘——他们没有饭吃,只好到处去讨剩菜,连、连雪莲都没有啊——挺可怜了——呜……”·“……”澹台捭阖的脸是黑的,但微笑如常,不动声色。
刚刚走开一会,正端着醒酒汤过来的梦天香看到了这一幕,差点没有打翻手中的汤水··“他怎么了”·梦天香斟酌了词措,却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委婉地形容,只好直说:“大总管派人打听了一下说,兰公子白日里出门遇见了右丞家的公子纵马撞伤了一个乞儿,心下不平去跟人理论,谁知道就拼上酒了,所以……”·澹台捭阖抬手抚额:“他喝了多少”·“大约七八十坛……”梦天香顿了顿又道,“王爷,还有一事——”·兰若从胸口摸出了一把东西,冷不丁地出声道:“娘——你看这个。”
澹台捭阖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乖乖,一万两的银票特么还不是一张两张,而是一打·“……我去,你这是抢了钱庄吗”··第45章 初临朝政·次日澹台捭阖起身的时候,一开门就看到兰若靠在门口望天,也幸好八贤王府中下人不多只有十余个明帝赐下的宫奴以及梦天香两人,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说法。
“呃……”兰若转过头看着澹台捭阖,他这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令兰若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不起,我不应该四处游荡·对不起,我不应该乱喝酒·对不起,我不应该抱着你喊娘·对不起,我不应该……把那些小乞丐给带回来·“要道歉就算了,犯不着。”
澹台捭阖心知他纠结,也不为难他,“不过,你也是知道我为人的,见了那样的事,就是我也不免会冲动些·”·“我……”兰若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走,吃早饭”澹台捭阖知道兰若没问题了,这才招呼他去吃饭,“我还要赶着上早朝·”·澹台捭阖略略交代梦天香怎么处理兰若带回来的那群小乞儿之后,就独自策马去了未央宫。
王袍随风浮动,清晨的未央要比济北东林都热闹许多,澹台捭阖自然是没有马的,但他有个爹,这马还是明帝专门赏赐的··时不时的有一两顶轿子或者马车被他超过,澹台捭阖也懒得上前打招呼,就这样算了。
未央都的主干道是约九尺宽的青石板铺就的,宽有八丈足够两辆马车并肩通过,再宽些就是做买卖的街沿了··“王爷,请留步”·冷不丁里冒出来一句断喝,澹台捭阖立时勒马回头看到,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里钻出一名长须老者,未央朝剃须发之事不忌,但也不算风靡。
绛红色的银纹蟒袍,是从一品右丞··澹台捭阖笑了笑,想来昨天的事也传到了这个官油子的耳朵里,逼得他不能不采取一些行动了·未央官员的俸禄不算高,一年有个万两银子已经是顶了天了。
右丞公子这下子眼睛都不眨的拿出了十余万两,着实惹人非议··“是右丞大人,失敬失敬·”澹台捭阖抬头一看已经离未央宫正门不远了,直接就潇洒地下了马,准备好好跟人打打嘴仗。
右丞被他这话堵了一堵,索- xing -也放下帘子走下马车,若论嘴上功夫,他自诩寒窗苦读数十年又怎么会怕澹台捭阖区区一个少年王爷··“怎么王爷今个就要上朝走走”·“哪里哪里,只是在家中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为国出一份力好。”
澹台捭阖十分坦然地自己牵马向前走,看着还真像个富贵散人··右丞这一试便知这八贤王不是个好抓破绽的,三句话里不离为国为民的,假大空,实在是假大空。
“也不知道昨晚上王爷的仙友如何了说起来也是小儿不成器,竟然得罪了王爷·”右丞这话就说得严重了,得罪,这不是影- she -澹台捭阖没有容人之量嘛。
澹台捭阖微微一笑:“本王昨夜侍奉母妃到了亥时才归家,不知道右丞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这就是妥妥的无赖了,反正澹台捭阖拿准了右丞没办法在这事上做什么文章,也不怕他说什么闲话。
右丞这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官场好混了,更何况他是前朝遗老,明帝是看在他识趣的份上才没有动手他·至于,右丞的人脉嘛,明帝基本上早就处理的差不多了··“八贤王”右丞这气的吹胡子瞪眼。
“右丞,本王可没有那个心情参上谁家纵马伤人一本,您老也不想的吧”澹台捭阖依旧笑如春风,“教子无方,啧啧啧……有趣。”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右丞顿时失了力气,哑然无声,他倒是想着这八贤王初来乍到的要敬上自己三分,谁成想——八贤王,好一个八贤王·简直是嚣张到目中无人可他偏偏就是拿对方没有办法,右丞气啊但总不能因为气就不去上朝吧他还想在右丞这个位置上多捞几年呢。
随着人流向宫中走去,澹台捭阖把马交到了宫奴手中,一个人慢慢地晃了过去·上朝有三声钟响,第一声是开宫门,第二声是上朝闭宫门,第三声是皇帝驾到准备朝议。
澹台捭阖走到的时候恰好是第二声钟响,还聚在议政大殿外的一干官员立马便做鸟雀散,向殿中走去·澹台捭阖也不疾不徐地跟在众人身后,进了议政大殿,本以为要费一些周旋,结果他一眼就寻到了传说中的太子殿下。
“这里·”太子面容清秀,并不出挑,看面相似乎是个好相处的·但澹台捭阖又怎么会掉以轻心,混朝堂的谁不是个人精啊·“多谢皇兄。”
澹台捭阖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接着就退在太子身后装作没事人了··“咚——”一声钟响,原先还有些零零散散的说话声顿时都沉寂了下来。
明帝穿着龙袍顶着玉冠一步步地从殿后门绕了出来,这后头就是北辰殿专门用来批阅奏折的地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甫一结束,明帝就开口提到了川北蝗灾一事,澹台捭阖偷偷地开了灵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户部尚书董浩满头的大汗。
“启禀陛下,蝗、蝗灾已经得到了控制,官仓前些年已经储满,应当准备好了应对来年的饥荒·”·“哦——”明帝脸上不辨喜怒,与此事有关的官员都抖了三抖。
澹台捭阖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陛下,臣有一事想问问董大人·”澹台捭阖正笑呢,官员队伍后方忽然冒出了一个声音,颇有几分你不让他说话他就要一头撞死在大殿上的味道。
“裴爱卿但说无妨·”明帝抬眼一扫,就是在澹台捭阖那儿顿了顿··显然这姓裴的不知道什么叫客套话,得了允许立马就高声质问董尚书起来:“那下官敢问董大人,今年的日子,您要百姓们怎么过”·“这……”董浩一看是这家伙,心道不好,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前些年收成大好,百姓家中自然是有许多余粮的。
更何况……更何况,八贤王也出手遏止了这场蝗灾蔓延,川北受灾并不严重·”·澹台捭阖猛然抬头,居然扯到他头上了·“那好,下官敢问八贤王,这场蝗灾是否如董大人所言,并不严重”姓裴的立刻调转炮火,问起了澹台捭阖。
“……这个嘛……”澹台捭阖怎么知道他就是出手除了一次蝗虫,在济宁也就是耽搁了几个时辰,其它的事情他怎么管过·“裴侍郎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八皇弟只是路过济宁,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澹台捭阖面前的太子开口了,算是在替澹台捭阖辩解··“是下官失言,”裴侍郎退了一步,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档口,他继续道,“可是王爷身为未央臣子,这样关系民生的大事都不关心未免有些——尸位素食之嫌。”
“……”好大一顶帽子··澹台捭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咬咬牙回过头道:“川北的蝗灾本王不清楚,但,蝗灾这个东西绝不是没有来由的。”
“下官自然明白·”裴侍郎不卑不亢地答了一句··大殿陷入了寂静,澹台捭阖突然意识到自己挑出了什么问题,他的三皇兄就是驻兵幽云,这件事不应该由他或者太子说出,一旦说出难免有党争与攻诘之嫌。
澹台捭阖笑了,他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所以,他开了这个不能开的口:“父皇,听说幽云十六镇民风彪悍·”·裴侍郎闻声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是不知道个中厉害,只是……那个人恐怕已经赶去幽云了吧真是棘手的麻烦。
明帝仿佛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般,笑了出来:“你三皇兄年前回来,也快了·”·“那儿臣该好好与三皇兄聊聊,幽云那地方,儿臣还从来都没有去过。”
澹台捭阖松了一口气,这事算是揭过了·只是可怜了幽云百姓,还有许多苦头要吃,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帮到他们·澹台捭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局势都看不清,一无所有。
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大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各地的地方官却是不属于常驻的圈子,唯有年前各地的最高长官才会赶回未央都进行每年例行的报告··澹台捭阖抬头望了一眼大殿顶上的巨幅龙图,快要过年了,未央都……也该要热闹起来了。
后来还有人提到了前年江南的旱涝问题,澹台捭阖苦笑一下,怎么总觉得这朝廷迟早要完呢他救不了的,澹台捭阖心里跟个明镜似的清楚,他已经在无形中被牵制住了。
所以——澹台捭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太麻烦了,到底要不要争真不想要啊……·一场早朝就这样被澹台捭阖几乎是胡思乱想的神游着过去了,听到了退朝的呼声,抬头一看明帝早走了,澹台捭阖习惯- xing -地随着人群就要向外走,却不想被他的太子哥哥给拉住了袖子。
“怎么”澹台捭阖茫然地看着这个刚刚认识的哥哥,完完全全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太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痛苦,合着这家伙压根就没有听明帝说了什么。
太子今年二十多岁- xing -情自幼温和,却不得明帝喜爱,平素的行为举止都不像是皇储,就因为这个没少受百官病诟··“父皇刚刚让我们俩去北辰殿见他。”
“哦,好的,明白了·”澹台捭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对了,那个裴侍郎是什么来头”·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太子深吸一口气道:“裴朝,礼部侍郎。”
“礼部的那他管什么蝗灾”澹台捭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太子笑了笑没做声,倒是因为澹台捭阖声音太大,将那裴侍郎引了过来。
“不知道王爷有何指教”·澹台捭阖干脆就装作一个纨绔的口吻道:“没想到有人比本王还闲的慌,啧啧·”·“下官早有耳闻,王爷文名出众,只是——朝堂可不是您这样的玩物。”
“啧啧啧,愤青,呵·”澹台捭阖毫不在意裴朝语中露骨的讽刺,随口就是一句··一旁久未离去的曲临江也凑过来了:“王爷,还是早些去北辰殿中吧,免得陛下久等。”
裴朝一见他过来,立马就面色一黑走开了·走开时还不忘嘟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澹台捭阖一听这话还了得,当即吐出一句:“想裴侍郎小时必了了,呵。”
这两人就像小孩似的呕气远远地分开了,谁也不理谁··曲临江默默地看着太子,他们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就这样了·明帝找澹台捭阖和太子也没有什么正事,就是些家长里短。
不过,他特别叮嘱了澹台捭阖,让他去纳兰贵妃处用膳··澹台捭阖依言乖乖的做了,也没搞出什么幺蛾子···第46章 墨眉无锋·澹台捭阖出宫的时候各家已经准备掌灯了,身后漫长的宫道上石柱灯摇曳不灭,一直到远方。
玫瑰色的云霞在天际漫游,早有宫奴牵着马来寻他,将那匹早朝时带来的马还到他的手上··“呦,今个在宫里吃得怎么样啊,马兄”澹台捭阖伸手摸了摸马额头上的一绺小髻,枣红的马喷了喷鼻子在澹台捭阖的手上蹭了蹭,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澹台捭阖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宫奴忽然插了一句话:“王爷,这马可是极有灵- xing -的好马啊”·澹台捭阖笑了笑,没有作答,踩上脚蹬子骑在马上··“走了。”
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在跟谁说··未央都的繁华并不体现在表面上,表面上未央都的街市不过与其它城中的繁华一样,但实际上未央都的繁华要远远地超过了其它城。
未央都的繁华是普遍的,每一处都有自己的热闹,每一家铺子都有自己的常客··澹台捭阖小心翼翼地任马在街头缓慢游走,不是他不愿意快,实在是水平不够担心撞到人。
“这里”·一声招呼从面摊子那边传过来,澹台捭阖抬头一看,是兰若·再定睛一看,好家伙一堆人围着,个个光膀子彪形大汉。
“这什么情况”·兰若无奈地摆了摆手:“别提了,这些人一定要说我是故意作恶的·”·“啊”澹台捭阖偏过头扫了一眼周围,明显是有准备有预谋的。
·一名粗布短褐小商贩模样的老年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澹台捭阖也没下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凑到了自己跟前··“爷爷,你要替小人做主啊”·澹台捭阖一听这浮夸的演技差点没笑出来:“说吧,本王今天闲的很,就听听你们这有什么事。”
老商贩当即大嚎道:“小人家中八口人,上有个八十老母,下有一根独苗,奈何小人家中这根独苗他前些年得了怪病,卧病在床·可怜了小人那四个孙儿,家里没余粮,个个饿得面黄肌瘦。
小人的儿媳妇天天替人洗衣挣上两个铜子来补贴家用,一家老小的生计可就全都系在小人身上啦”·兰若面露无奈,这都什么事啊,你说·“继续。”
澹台捭阖双眼微眯看着老者,不辨喜怒··“可是,谁知今个小人刚把摊子摆出来,这位公子他就来挑了一盒、一盒……”老商贩语气犹豫不定。
澹台捭阖心知有不对,但是一点都不怕,笑着挥手让他但说无妨··“胭、烟脂·”·老商贩这话都说不利索了,澹台捭阖眉头一皱,麻烦了。
这是要诬陷他断袖啊……虽然说可能很接近真相了,但澹台捭阖真不想跟兰若断啊他宁愿自攻自受··“你说什么呢”兰若瞬间就怒了,这话瞎编的也太离谱了。
澹台捭阖叹气翻身下马,这看起来也是冲他来的,他也不好继续作壁上观·下了马,澹台捭阖伸手按住了兰若的摸着墨眉的手臂,不怒反笑地看向老人:“你说他拿了你这样东西,嗯”·老者被这情况吓得心头一跳,但事已至此不得不兵行险招:“王爷王爷你要为小人做主啊这恶霸他仗势欺人,不仅拿东西不给钱,他还打伤了小人王爷小人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小人家中还有八口人要靠小人养着啊”·澹台捭阖头疼,怎么什么事都找上门来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啊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么花钱消灾,买个清名;要么——闹吧。
人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就是不管真相是怎么样的,只要是弱势群体和强势群体,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站在弱者的那个方面·即使对的是强者,大家也会说难道就不能让一让弱者吗·“你说,他打伤了你”澹台捭阖灵机一动,这时候他不想服输,那就绕着看看会不会出什么纰漏。
老商贩看着澹台语气软和,当即嚷嚷开了:“是哇这位公子他用剑伤了小人·还有没有天理啦有没有王法啦”·“……”兰若沉默地看着澹台捭阖,正要开口指出其中的谬误。
澹台捭阖扯了他一把,让兰若安心,放着让他来处理·接着澹台捭阖就走到那老人面前,似笑非笑道:“老人家,你确定是这位公子用剑打伤了你”·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那还有谁”老商贩直觉澹台捭阖话里有话,抬手指着兰若腰上的墨眉就喊道:“就是他腰上的这把”·“……”兰若继续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老人家,他的剑是不是很快啊是不是银芒闪闪的上好宝剑啊”澹台捭阖继续误导··老商贩愣了一愣,剑还有什么别的样的就是这样的了吧·“那还用说可锋利了”·“……”兰若直接笑了出来,他这个兄弟真是一肚子坏水,还一丝不漏的。
瞧他那真诚的小眼神··澹台捭阖点点头,转身对兰若道:“没事了,咱们走·”·“诶——”这围在一旁的彪形大汉立马不答应了,冲了出来大喝到,“王爷你这就是不讲理了,就算是这位是……是……你那谁,你也不能这样包庇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澹台捭阖笑得肩都抖了两抖,抬手指着自己的下巴,说:“你说本王包庇他”·“是啊”大汉爽快的回了一声,整个身子都拦在了两人面前。
兰若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着说到:“这位兄弟,拜托你替人出头前先看清楚,好吗我这是佩剑吗是吗”·澹台捭阖抬手握拳在唇边咳嗽了几声,止住了笑意,这才开口:“让你们主家下回摸清楚了再来找本王麻烦,本王是那么好打发的吗”·话毕,澹台捭阖牵着马就带着兰若回府去了,不理会剩下的人是多么目瞪口呆。
“阿白……”兰若小声道··“觉得自己好傻”澹台捭阖笑容满面,却不显得讥讽··兰若:“他们怎么老冲我来”·“你天天在街上游手好闲,不找你找谁”·“……那我能不游手好闲吗”·澹台捭阖收起了笑容,认真地想了想道:“你不是捡了几个小屁孩回来嘛,该好好调/教调/教了,不仅仅是礼仪,武术也可以教上一手,将来好找个看家护院的活。”
兰若也想了想,是这个理,自己找回来的麻烦那还得自己来处理:“那我回去就想想有什么可以教给这些小子的·”·“就这样吧·”·一路无话,八贤王府正门大开,澹台捭阖抬腿就走了进去,院子里花木林立,怪石嶙峋,端的是好一番是皇家气派。
明帝赐下的大总管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宫里出身,自然没有家室·他一见澹台捭阖这回府了,就像是猫看到老鼠一样,眼睛都亮了··“王爷,王爷,您行行好这可是您的府上老仆怎么敢擅作主张”·澹台捭阖停住了脚步:“人手这够用了就好了嘛,干什么要找人牙子买丫鬟小厮”·“诶哟喂了,我的王爷诶。”
大总管好像牙疼似的苦着脸道,“王爷您也知道的,未央朝的王府那都是大家高门,奴仆不要说数十了就是几百个也还紧着呢您看看这府上,除了两位姑娘和老奴,就是十几个呆头呆脑的粗使奴仆。
这哪里是王府这简直就是九品芝麻官都不如了”·澹台捭阖这几日也和这大总管混得很熟了,总惹他跳脚·大总管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是澹台捭阖对他的交好。
毕竟大总管这还是明帝赐下的人,说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那是假的,澹台捭阖这样就是表明自己不在意大总管的来历,全权让他管着王府··要知道,一个没有主子撑腰的管家,那可是不好当的。
“不是让你看着办了嘛·”澹台捭阖让兰若自己去了,一个人跟大总管在廊下磨叽·廊下还挂了一只红嘴鹦哥,黄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滴溜地看着两人转着,这是纳兰贵妃早上派人送来的小玩意,说是有趣的很。
大总管继续苦着脸:“王爷,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各家的闺秀可都盯着咱们府上呢”·“哈哈·”澹台捭阖失笑道,“那就让她们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诶呦喂,王爷您可千万别这样说,人都说娶妻娶贤·梦姑娘那样的……还是太……太低了些·”大总管仔细端详着澹台捭阖的脸色。
“诶——你还别说,梦天香倒是个管家的人才,要不我让她来当个副总管”这就是玩笑话了,未央朝几家王府,从来都没有哪家的总管是女子的。
大总管立刻小声道:“王爷,那您屋里——”·“想什么呢,本王跟那二位姑娘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收留着她们罢了·”澹台捭阖难得严肃了一句。
不过这效果还真不好说,这么两个大美人在身边,谁信澹台捭阖是清白的啊·“王爷……”大总管这还想开口,澹台捭阖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头。
“你明日一早让人牙子来府上,挑丫鬟就让梦天香看看,小厮之类的你们随便挑上二三十个就是了,之后慢慢教着,王府不比宫中,但礼数还是要学好的·”澹台捭阖抬手打开了鹦鹉笼子,将之放了出去,拍拍手这才说到,“本王还要出门晚饭就不吃了,你让兰公子自己吃了吧。”
“是·”大总管应了一声退下··回房换了一件麻衣,澹台捭阖翻过院墙就出了王府,手中灵力一动,一丝长线就蔓延了出去··跟着灵线一直走到了城外枫林,再沿着城墙绕道江边,这才看见许多破屋烂瓦的人家,澹台捭阖叹了一口气,繁华和贫困真是逃不开的兄弟。
“啊”老商贩一见澹台捭阖就转身要跑,连手中的木桶都顾不上了··澹台捭阖法诀一捏,老商贩定在了原地,一张脸惊恐万状,让人看的心惊肉跳。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老人家,我这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澹台捭阖斟酌了语句开口,“不如你带我逛逛这一片吧,我付你银子,这地方我还没来过。”
老商贩看着澹台捭阖,一脸的疑惑··“那我就解开了,你可别跑啊,挺麻烦的·”澹台捭阖尽量让自己笑得和蔼一些,抬手解了定身。
“王、王、王爷……”·“不要喊我王爷,就喊公子吧,你带路,我逛逛·”·“这……好·”·澹台捭阖平静地看着这个完全可以称之为“贫民窟”的地方,一切贫穷带来的灾难都可以在这里看到影子,但还算是比较安定的。
至少,澹台捭阖这看来没有出什么大事··“老人家,你知道忘谷医圣吗”·“这、这当然知道了……”·澹台捭阖微微一笑:“我是他徒弟,你把这里身体不好的人都喊来,我替他们看一看,可好”·老商贩一惊,神仙的徒弟那不还是神仙吗难怪被轻轻松松地看穿了。
他现在只盼着这尊大佛不要跟自家过不去才好,毕竟他家是真的这么一个情况··人来人往,澹台捭阖从出谷到现在多多少少也积攒了一些寻常药材,这时候刚好派上用场。
本来天色已晚,但来的人却多,有老有少,拖家带口的·澹台捭阖用的不是正统的中医手法,灵力一扫,基本上的病症都看的出来,所以极快··夜深,看了最后一个,澹台捭阖起身。
猛然胸口一阵绞痛,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在单机啊……我的心也如刀绞,哈哈···第47章 千金求士·“阿白。”
坐在椅子上的兰若开了口··澹台捭阖靠在床头笑了笑:“不就是心魔吗有什么的·”·“要不是我跟着,你这会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兰若道。
澹台捭阖大笑:“总不能把我买到小倌馆吧,啊”·“你还笑得出来啊……”·“这有什么笑不出来的”·“你真行。”
澹台捭阖掀开被子,一身雪白的中衣伸手摸了一把玉佩,披上普通的外袍就下了床··“对了,兰若,大总管让人去请假了吗”·兰若疑惑道:“请假”·“本王可是要上朝的人不去得报备一下的。”
澹台捭阖以为兰若竟然连这个都忘了,特别解释了一句··“应该是派了人去宫里的·”兰若略一思索就答道··“走走走,趁着本王病入膏肓,陪你上街好好逛逛。”
澹台捭阖抬头喊了一声,“梦天香”·“梦姐姐跟她妹早就出门了,听说今天是今雪斋开业,她们要去凑个热闹·”·“今雪斋,那什么玩意”澹台捭阖挑眉道。
“好像——是个胭脂水粉铺子”兰若也不太确定··两人就这么晃了出去,令辛苦指挥一众新仆役的大总管吹气瞪眼差点没抄起鸡毛掸子跟来干架。
白天的未央都比夜晚的未央都要繁华的多,人来人往,澹台捭阖身上穿着普通富家子的装束跟一身白衣的兰若走一块并不显得突出,还是兰若这一身孝引来了许多关注··毕竟是凡俗,有谁家会天天穿着白衣晃来晃去的·两个女人可以逛上一天的街,两个男人呢·“啊糖葫芦”兰若嗖得一下消失了,澹台捭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吃货属- xing -又暴露出来了。
兰若抱着一把红艳艳的糖葫芦走回澹台捭阖身边,澹台捭阖抽了抽嘴角,抬手抚额,叹气道:“你就不能给点面子吗这样就被拐走也太失礼了。”
“这可是你说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兰若笑了笑,小虎牙亮晶晶的··澹台捭阖抬头望天,这倒霉孩子的段数真是越来越高了。
“兰若,等一下·”·“啊”已经走到澹台捭阖前头的兰若闻言回头,只见澹台捭阖驻步在一处不起眼的铺子阶前,兰若抬头一看,铺子外只挂了一块朴实无华的漆匾。
“天机楼”·“天机楼·”澹台捭阖面色苍白却不失风轻云淡的气度,他站在那里巍然不动··“这……”兰若一脸的犹豫不定。
澹台捭阖笑着说:“你看过《九州杂闻》这本书吗”·“……”·最讨厌你们这些拿读书来说事的讨厌家伙了·“这就是上面记载的天机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
澹台捭阖眯着眼睛看向漆匾上中正内敛不露锋芒的三字,在左下角有一个印记,上清··兰若嘴里含着糖葫芦没笑,直接道:“太嚣张了,这名字取的,啧啧。”
“不过,他们有三不答·”澹台捭阖停顿了一下,“忘谷医圣、琅琊天阙、未央国运·”·兰若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道:“这背后有仙门的事吧”·“肯定有,但我不知道是哪家。”
“别看我反正不是我家”兰若把满嘴的山楂子连带着手中攥着的丢到了街角的篓子里,到了申时自有人驾着马车来将之收走。
澹台捭阖已经走进了铺子,兰若连忙追上,仙门的东西就不能掉以轻心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机关禁制··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老板。”
一名跑腿小厮跑了出来,澹台捭阖迅速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就向他施起礼来··小厮脸上刚刚堆起的客套笑容瞬间下了去,开口道:“这位公子,你是不是书看多了,我怎么可能是老板。”
澹台捭阖不动声色地笑了:“书上说的并不尽对,你是这铺子的老板,但天机楼——的老板是不会这样出来的·”·“公子是仙道中人”·澹台捭阖继续笑着道:“你猜。”
“……”我猜个屁啊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小厮瞪了澹台捭阖一眼··“阿白,差不多得了。”
兰若最先收起了不正经··“这是一笔很大的生意·”澹台捭阖看着小厮,一句话都不肯漏··小厮转过身看了看门外,见无人再来,这才招呼着两人向楼上去。
穿过狭窄的木梯,澹台捭阖眼前出现了一间雅致的茶席,小叶紫檀的无纹木茶几,上摆着一整套的茶具,龙泉青瓷··玉色流转,温润淡泊··“公子不是一般仙门中人。”
小厮取水净手,转身就跪坐在茶几内侧··兰若一见这架势,那还了得,当即道:“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我先去办了,再见”·澹台捭阖知道兰若不耐这种情况,也不拦他随他去了。
“公子是来问什么的”·“老板都不好奇本王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澹台捭阖没有开始讲正事,反而絮絮叨叨地提起了这些旁支末节。
老板这时候笑了笑:“做我们这行的,哪里有那么多好奇心·”·“咳咳,老板,你红肚兜露出来了·”澹台捭阖不自在的把视线投向小纱窗之外,外面的人是看不出里面的样子的。
“……什么”老板愣住了··澹台捭阖撇撇嘴道:“就是那个云丝制的红肚兜,从腰下露出来了·”·老板连忙动手收拾起来,一边忙一边问到:“公子就是靠这个看出来的”·“那当然,你还要几个理由,本王哪里有那么多闲心。”
“公子要喝茶吗”老板不愧是久经沙场之辈,这时候立刻收拾了尴尬,正色准备谈生意·毕竟,坐在对面的可是未央朝的王爷,未央朝的王爷少,特别是到了明帝这一辈,简直就是珍惜物种,在朝廷里混个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个的。
“茶就不必了,本王可是有正事要做的人·”澹台捭阖一脸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样子··“……那好,天机阁的规矩公子都明白吧”老板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那当然——”·“不知道”·“知道·”澹台捭阖觉得这老板真是识趣,不管怎么折腾他都能接上,是个人才。
“……”老板的心情有些复杂,这明帝是个什么意思,封了一个神经病做王爷·“本王想要借天机阁的消息网络发一个榜。”
澹台捭阖这回算是正经起来,要好好谈事了··“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老板看着澹台捭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来。
“规矩天机阁可是有张榜的例子”澹台捭阖知道这事的确没有先例,“本王要贴一张求士榜·”·刚刚捧起茶壶正要酙水的老板,差点摔了茶壶。
求士求什么士明帝还是大好的年纪呢开玩笑啊你一个皇子不要命也就算了特么我们天机楼还要命呢·澹台捭阖见他脸色不好,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本王自有分寸。”
“……”分寸王爷您这是分寸吗这就特么是尺丈啊·“本王要求的是相士,堪舆大家。”
“……恕小的失礼,不过王爷这年纪轻轻的,就想着寻葬身之地,也太早了些吧”老板迅速地抬起茶盏,将一口茶咽下,活像有谁跟他抢似的。
澹台捭阖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与这间茶室完全就是两个世界··“想来天机楼多多少少也知道江南的气候吧·”·“王爷这是何意”老板放下了茶盏。
“都说江南是富饶鱼米之乡,可是,江南的富户,又有哪个是农家出身的”·“王爷·”老板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诧··“老板是聪明人,本王就不多说了。”
澹台捭阖勾唇露出了一点点疲惫之态,“老板给个准话吧,贴不贴”·老板低着头半晌没有出声,最后却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算是明白王爷为什么是王爷了。”
“那本王走了·”·“慢走·”老板随口一说,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等等等等王爷我们是不是忘了谈价钱了”·澹台捭阖脚下一个踉跄,回头道:“本王都这样为国为民了,你们还要收钱”·“在商言商。”
老板摆出了一副没有转阖余地的表情··“……你去问问你们背后的主家吧,看看他们要不要积这个- yin -德,本王走了”·楼下兰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斜靠着门框单手抱臂,手里是一串麦芽糖,黄澄澄的透明晶莹剔透。
“回府·”澹台捭阖冲着兰若喊了一声,兰若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隐忧··“阿白,你的灵力就快……”·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澹台捭阖笑了笑,让他放心。
“这次回府后我再去宫中看一眼我母妃,接下来就闭关,专心修炼·”·兰若点点头道:“也好·”·澹台捭阖走到兰若面前,猛然一个伸手就要夺走兰若手上的麦芽糖。
结果谁知道这兰若看起来是在发呆,实际上警惕的很,一抬手就把麦芽糖带出了澹台捭阖够得到的范围··身高差万恶的身高差·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澹台捭阖差点就忘记了兰若特么比自己要大上一两岁这事了·人矮,手短……祖上还是个卖烧饼的这日子没法过了·“不是给我的”·兰若摇摇头宁死不屈。
“算了,不闹了,走·”··这里是基友刷一下存在感分界线·第48章 端倪乍现·“咚——”·富丽堂皇的木门被澹台捭阖用力地关上,内外都上了铜锁,兰若在四周都布上了封印,包括澹台捭阖此刻所踩着的地面。
澹台捭阖叹了一口气,这下他是真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在忘谷里先突破了筑基再出来··仙道中人谈心魔色变,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心魔的可怕,在于扰乱人心,真假难辨,极容易走火入魔。
一旦走火入魔,寿命长短就由不得自己了,随时都可能暴毙街头··收心,凝神,清念··澹台捭阖盘腿坐于床榻之上,运转灵力,浅薄的天青色光芒散发出来,笼罩在周身一寸,形成保护。
修炼其实是十分枯燥的一件事,甚至比炼丹还要厉害·所以,一般人即使得了修仙之法也难以有所成就,像兰若这样的已经是天赋异禀了·至于,楚家的三公子……那还是人吗·修为不高,心魔的危害也就不大,要不然澹台捭阖是不会拒绝明帝让韶昀来护法的建议的。
说句实话,澹台捭阖也挺好奇自己的心魔是什么的,他还没见过呢·明月入窗,斜倚床榻,四下一片寂静,空无一人··澹台捭阖一见这场景,立马寒毛倒树。
这地方他真是印象深刻,何止印象深刻,简直就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于是,完全忘记自己是在修炼的澹台捭阖瑟瑟发抖地把自己整个裹在随手可以捞到的被子里,被子上有一丝极浅极浅的清香,不过——想来澹台捭阖也注意不到这些小事了。
因为,门开了,走进来一名少年,白衣银线,长身玉立,眉目如画·少年愣住了,茫然地站在原地,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无措··澹台捭阖欲哭无泪,特么还真是·“你……”少年的嗓子有些哑,大概是正处在变声期。
他收声直接走了过来,竟然是坐在了床畔··“你走开”澹台捭阖想起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顿时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地跳了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谁成想,他全身上下半分灵力都没有,一脚踩空差点脸朝下的摔在地上··少年微微蹙眉,用恐怖的速度和直觉,准确地一把抱住了澹台捭阖·但这一人一被的有些重量,少年的身体被其带离了床榻,不得不用双手才让澹台捭阖的脸免于厄运。
“谢……谢……啊·”澹台捭阖知道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勉强压下惶恐不安,不动声色地借着少年有力的胳膊挪开了一段距离。
两个人一个坐在床的这一端,一个坐在床的另一端,借着清澈的月光,少年幽深的眼睛里映着对面的人影··死死地裹着被子,看着像个端午节的大粽子··“你不热吗。”
少年到底还是开了口,毕竟这地方是他的床··“不热”澹台捭阖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接着他就发现自己脸上发烫额头冒汗,真是自打脸。
少年没有理会澹台捭阖的话,低下头解开了腰带,浓密的羽睫在光洁的面颊上留下了一道道- yin -影··澹台捭阖深吸一口气,真的不想吗不不不,纯洁,要保持纯洁的友谊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是梦·在梦里猥琐的勾搭一个人干不可言说的事情,却在现实中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跟人正常来往,不管是潜意识还是主观的,这就特么是做了□□还要立牌坊啊澹台捭阖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路口——是彻底抛开一切去做一个负责尽职的□□,还是认认真真地把牌坊立好·“楚凌霄。”
澹台捭阖严肃地看着少年,少年也面无表情地回望着澹台捭阖,只是他黑如端墨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柔和··“你还年轻·”·澹台捭阖继续看着少年,修长的脖颈在- yin -影中斑驳陆离延续向更深的衣领之下,已经失去了腰带束缚的外衫松松垮垮,一小截雪白的锁骨漏在了外面。
“这样是不对的·”·澹台捭阖的面部肌肉略有不对,因为不管是闭上眼睛还是睁开眼睛,他的眼前都能清清楚楚地将对方衣袍遮掩之下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在脑海中描绘出来,甚至是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老子果然很有做□□的天赋·澹台捭阖痛苦而愉快地想着,就在澹台捭阖痛苦而愉快的时候,少年默默地靠近了他,默默地伸出手,默默地细细摩挲着这张他思念了许久的脸以及那个被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人。
“嗯”·少年忽然勾唇一笑,从来都没有人见到过的浅薄笑容,但正是这样的笑容晃得澹台捭阖眼睛一花··“看月亮。”
“……”澹台捭阖抬头望天,是的,今天的月色特别撩人——等等看月亮是什么玩意他漫长的记忆涌出,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都冒了出来,甚至连“猴子捞月”这种不可言说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然而,这都不重要··澹台捭阖艰难地开口道:“你不要以为你成功转移话题,我就不知道你的手放在我的脸上了·”·少年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他放下手抓住了被子的边角,在澹台捭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脸上时,这么一拉,阻隔着两人的最大障碍物就不复存在了,接着少年用灵力点起了火,将那碍眼的东西焚毁,不留一点余烬。
“……”·这真是很凶残啊,少年·准备玩什么刺激的戏码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老人家的心脏澹台捭阖条件反- she -似的咽了一口口水,吐出的喉结微动,脸上滚烫,几乎不可见得向后挪了挪。
“冷·”·少年莫名其妙地脱下了外衫,银色的凌云白鹿纹在衣上栩栩如生,递到了澹台捭阖面前··“……”·兄弟,拜托你学好了语气再来跟老子交流好吗这样子哪个人能听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换个意思理解的话——要老子脱件衣服给你吗澹台捭阖的思绪已经彻底飞出了正常轨道。
‘你冷的话,要不要我脱件衣服给你’·‘我要你的亵衣·’·‘……’·扑倒,拉灯··这真是非常有趣的剧情,前提是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澹台捭阖如是走神到。
半天都等不到澹台捭阖的反应,少年直接就上前将外衫披在了澹台捭阖身上,用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摸到手上的腰带把澹台捭阖捆了个结结实实··“你要做——”·没有让澹台捭阖将完整的话说出来,少年居然一把抱起了他,将他带出了卧室。
说句实话,被人抱着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动作,澹台捭阖虽然很放心梦中的楚凌霄的设定……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来一个摁倒强行的戏码呢·果然,澹台捭阖忧伤地看着眼前的美色,老子已经不纯洁了。
月色正好,一树寒梅尽绽,空气中浮动着绵长的香气·设想中的一切犯罪可能都被澹台捭阖一一推翻,事实用它强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扇了澹台捭阖一个巴掌··楚凌霄真的只是带他来看月亮而已,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纯洁了。
风中带着些许水的气息,吹动澹台捭阖的发梢,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是什么时候散开的,抬头一看,楚凌霄还是衣冠楚楚纹丝不乱的样子··月下洞庭,空旷无人,安静到了极点就仿佛世间只剩下了这里的两个人。
少年在这块突出的岩石上徘徊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把澹台捭阖放下·柔软的陈年茅草,零落的花瓣,一只接着一只的流萤伴随着逐渐减少的动作从不知名的小角落露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澹台捭阖忍不住开口·他偏过头,忽然愣住,整个人如坠冰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个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小鸟依人般的靠在楚凌霄的怀中,甚至他还在挑逗楚凌霄的同时想着澹台捭阖递来挑衅的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敢这样做到你不敢做的事,你呢·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划过楚凌霄的脸颊,划过楚凌霄的脖颈,划过楚凌霄的胸口……一直到了某个地方。
澹台捭阖真是看的心惊肉跳、热血沸腾,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泊的愤怒·那是他的凡是雄- xing -,都难免会有领属意识,这种潜意识还有一个更通俗的说法——独占欲。
少年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澹台捭阖的愤怒而有任何停滞,他还在继续··中衣、亵衣,一件一件地脱离了掌控·少年翻身压在了楚凌霄的身上,澹台捭阖再熟悉不过的眉眼上露出了他本人无法接受的媚态,眼梢微挑,淡色的唇瓣水光潋滟。
澹台捭阖除了茫然还是茫然,特么这个特别有卖身天赋的家伙是哪儿来的求一睡自攻自受什么的……也可以考虑,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暗搓搓地蹲在角落里窥视着一切的心魔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它有个世界观不正常的主人·好不容易把你给带入歧途,特么你就给我这个表情·愤怒呢独占欲呢- xing -冷淡也不是这个冷淡法啊·心魔挫败而绝望的眼睁睁的看着澹台捭阖心境平和地在心底津津有味地点评着他所看到的一切,它的能力有限一直到虚景结束,澹台捭阖都没有出现任何失控行为。
澹台捭阖睁开眼的时候,面对的是一片- yin -影,- yin -影上是楚凌霄俊美无匹的容颜·说到底,实际经历和局外围观的感受是很不同的,比如说现在——澹台捭阖刚刚都没有爆发出来的欲/望统统都爆发了出来。
他抢在楚凌霄反应过来之前,抬手搂住了楚凌霄的脖子与身体,张嘴就吻上了楚凌霄的唇瓣·他在掠夺,他知道自己想要这个人,要把他占为己有,要让他无法逃离·疯狂的掠夺引来了另一波的掠夺,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澹台捭阖而是楚凌霄。
他直接伸手揽住了澹台捭阖的腰后,强行缩短两人的距离为无限接近,喘/息声回荡在耳畔,细微的摩擦声不绝于耳··两人难以自控地滚了出去,就在这两人将要滚落到湖中时,楚凌霄抓住了飘在风中的发带,发带的另一端系在那唯一一棵寒梅的主干上。
下落的趋势被止住了,两人暂时分开了一些··但是,澹台捭阖就这样双腿分开盘在楚凌霄的腰上,双手还是很不安分地在楚凌霄的小腹上游走·楚凌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两只一起。
“不行·”·澹台捭阖这次是真茫然了,这什么神发展·楚凌霄扯下发带将澹台捭阖的手捆了个严实,不留半点情面·澹台捭阖这还没思考个所以然来,又一个狂热的吻吞没了他的理智。
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管他什么转折先干死再说干死了算老子的·“乖·”·模糊的字眼从楚凌霄的口中冒了出来,澹台捭阖没有加以特别关注,其中的意味更没有思考的余地。
总而言之,一个字,忙·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第49章 树静风起·“嗯……”·澹台捭阖不满地在楚凌霄的胸口蹭了蹭,他还想要更多,但楚凌霄只是这样用一只手环住澹台捭阖。
无论澹台捭阖如何挣扎他都没有放手,眉目冷冽地克制着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在最贴近胸口的地方,两个人的心跳也无比的合拍··楚凌霄的下巴压在澹台捭阖的头顶,他不由自主地轻微摩挲了两下,青丝柔韧的质感通过这个接触部位传到楚凌霄的心底,麻痒的,淡淡的。
“你不上你不上我上啊·”·终于认清现实的澹台捭阖抬头随口喊了一句,顿时天旋地转,他整个人都被覆盖在了- yin -影之下。
楚凌霄深墨色的眼睛里慢慢的都是澹台捭阖一个人,澹台捭阖看得分明,他的眼睛里自己眼角发红,双颊泛绯,可怜兮兮地唇瓣微肿,衣衫不整··楚凌霄按住澹台捭阖,忽然微微勾唇道:“不行。”
第二次了第二次第二次·澹台捭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凌霄,连眨都不眨一下,这个表现要多傻有多傻。
楚凌霄忍不住俯下身咬在了澹台捭阖的脖颈处,细碎的触感通过肌肤透到澹台捭阖的脑海里,成功让他难过地扭了扭身子,却始终都没有逃出楚凌霄的掌控··“晤……不要了……不要……嗯……”·楚凌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个人吃干抹净的欲/望,镇压住滚烫的渴望,停住了动作,趴在澹台捭阖身上一动不动。
“那个……”澹台捭阖喘了口气,等到缓过来,神智回笼,才有些艰涩地开口道··“嗯·”楚凌霄没动,伸出手滑向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啊……你在摸哪里”澹台捭阖骤然低头,双腿迅速收拢,腰身条件反- she -般地躬成了一团,试图自卫地挣扎起来,“我、我是让你起来你特么太重了”·楚凌霄看着澹台捭阖不堪忍受的小模样,心尖尖都颤了起来,真想让他大张开双腿一边哭着说不要一边又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有多么需要自己。
澹台捭阖抬头看着占据上位的楚凌霄好像走神一样地盯着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低了几个点,这是猛兽在看猎物的表情,吞噬,坚定,独占··“你在想什么”澹台捭阖出声问到,纠结了一下试图从楚凌霄身体与岩石的空隙间钻出去。
楚凌霄终于还是从澹台捭阖身上爬了起来,坐到一边,面无表情的脸上是澹台捭阖读不懂的情绪·澹台捭阖也尴尬地放开盘在楚凌霄腰上的双腿,因为没有灵力,只好就这样晾着身下的火热。
强/上·那是什么东西澹台捭阖总有一种幻觉,觉得自己的下限还在……吧·楚凌霄在澹台捭阖试图也爬起来的时候,直接一把就将他揽了过来。
月色均匀地洒在楚凌霄早被澹台捭阖扒开的胸口上,洁白无瑕,柔韧有质感,特别是那两点若隐若现的朱红··澹台捭阖低下头默默地咽下了一口口水,喉结动了动,然后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巴掌的脆响在空旷中显得尤为突兀,楚凌霄偏过头看着澹台捭阖,手臂上的力量甚至更重了几分··“你——”·澹台捭阖破罐子破摔地截断了他的话:“你把衣服整一整,天……凉。”
“……嗯·”楚凌霄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澹台捭阖,确乎已经看穿了他复杂错乱的内心··“我——”这次轮到楚凌霄截断澹台捭阖的话头了,不过,楚凌霄用的是实际行动。
“若不要,你随时都可喊停·”·话音未落,澹台捭阖的外衣中衣亵衣都统统被扒开,楚凌霄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柔韧的肌肉上时缓时急地游走,楚凌霄非常清楚澹台捭阖的敏感地带,就像澹台捭阖闭着眼睛都能勾勒出楚凌霄的每一寸肌肤。
“嗯……”·澹台捭阖痛苦而甜蜜地享受着楚凌霄无微不至地照顾,瑟瑟的夜风吹过□□在外的肌肤,胸口上因为用力而产生的奇怪战栗感觉引起了他的动作的反应。
他忍不住茫然无意识地喃喃道:“还、还有……啊”·一直到最后,澹台捭阖都没有恢复神智,只是配合着楚凌霄的动作,在沉沦、沉沦、沉沦到最深处。
如果这是一个梦,那就最好永远都不要醒来··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醒来的澹台捭阖呆呆地看着王府特有的金线纱帐,轻轻吹一口气就可以让它飘向远处。
没节- cao -的梦境持续了很久,久到澹台捭阖差点忘记了这是个梦境··每天等待临幸的小媳妇什么的——下限已经救不回来了,经过多日的努力澹台捭阖能够听出楚凌霄的脚步声,甚至能从中准确分辨出楚凌霄的心情。
这个梦境真实到澹台捭阖都无从寻找到破绽,他没有忘记自己是在筑基,但顺便在梦里跟人来一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是……吧·“唉……”澹台捭阖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做梦,就知道做梦这有什么用他醒来还是要面对这个敢勾搭楚凌霄就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残酷现实。
真想做一个盛世昏君,一声令下,楚家就只能乖乖地把楚小弟洗干净送到龙床上··收心凝神,澹台捭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突破了筑基,这恐怕是世界上最简单的突破了,做梦做着做着就自己突破了,也没谁了。
换上王袍,推门而出,明媚的阳光在眼前晃了晃,澹台捭阖扶着房门眯眼··“阿白·”·兰若靠在门口的廊柱上,依旧是一身素白,反- she -着阳光差点瞎了澹台捭阖的眼。
“现在什么时候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澹台捭阖想了想,总不会才过去一个晚上吧·兰若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快一年了。”
“什么”澹台捭阖震惊地差点甩手关上大门重新打开··“真的,还有……”兰若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说话,因为这个消息对澹台捭阖来说也许太过残忍。
但即使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说,以澹台捭阖的心思缜密,不用多久就可以发现这件事··“兰若,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澹台捭阖其实早就发现了兰若的不对劲,只是一直忍着没问。
“阿白,你冷静一点·”兰若走了过来,面露担忧之色·澹台捭阖有心魔,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这个消息··澹台捭阖为了证明自己的冷静顺便笑了笑:“我很冷静。”
“贵妃娘娘,她……去了·”兰若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说话是这样困难的一件事··澹台捭阖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是……是我想的那个‘去了’吗”·“是的。”
兰若几乎是咬牙在回答··澹台捭阖忽然转身,月白王袍翻飞,气势凛冽·从拱门穿越而来的梦天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快步追了过去,喊到:·“王爷——”·“怎么”澹台捭阖没有回头,只是听起来很正常地回答了一个词。
梦天香捧着端莲子羹的木托,直接跪在了地上:“纳兰娘娘仙逝之前召了奴婢入宫,娘娘抓着奴婢的手一直在喊王爷的小名·”·澹台捭阖僵硬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本王,知晓了。”
“王爷,十皇子在太后膝下养着·”梦天香趁机又插了一句话··“谢谢·”澹台捭阖回头,直接向王府的马厩走去,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兰若追了过去,连那碗热腾腾的莲子羹都来不及看上一眼··马厩之外是一片空林,种满了橘子树与梨树,醒神的飘忽香气在四周弥漫·终于追上澹台捭阖的兰若拦在了他的面前,他问到:“阿白,你、你不难过吗”·“难过”澹台捭阖微微一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笑什么,只是想笑就笑了。
“……不要笑了,难过就不要笑了……”兰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如果是他的母亲去世了他却来不及赶上最后一面,他也会崩溃的。
“让开·”·“你要去干什么”·澹台捭阖抬头望天:“做最后的努力·”·“什么”·兰若一个愣神就被澹台捭阖绕了过去,直到澹台捭阖连马鞍都没有上就骑在了马上他才回头:“到底做什么”·澹台捭阖淡淡道:“查清真相,我闭关之前查过母妃的脉象,她不可能因为难产而死。”
马蹄扣上青石板的声音响起,月白王袍在秋日浓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带着身为皇族的傲骨··王是不能被打倒的,他只能被杀死·即使鲜血涂满大地,只要还有一口气,澹台捭阖就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
所谓的情之所钟,只能埋葬在心底··死者长已矣,生者当自强不息··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还是应该混清水——心好塞·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底。
·第50章 灵台夜雪·午前还是明媚的天气,午后就变得乌云密布起来,枣红色的骏马驮着月白王袍的少年在未央都的大道上一步一步地走过,他的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淡漠疏离,宛如昆仑山巅上终年封冻的寒冰。
“王爷·”守门的侍卫恭恭敬敬地放行了没有下马的澹台捭阖,这是有王号者的特权,可以在未央宫中骑马慢走·往常澹台捭阖还会有所顾忌,但现在,他真的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漫漫的汉白玉长道上,只有这么一点枣红色混着月白色在缓缓前行·大概是路过了东宫,朱漆大门忽然打开,一群宫奴拥着身着四爪龙袍的青年冲了出来,青年竟然直接拦在了澹台捭阖马前。
要不是澹台捭阖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情况,枣红马早就把人给踩了··“太子殿下·”澹台捭阖语气淡淡地,听不出喜怒··太子板着脸出声道:“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这些事不是你乱来就可以解决的”·澹台捭阖嗤笑一声,太子生母文皇后出自河图文氏,河图文氏不是什么大家却掌握着玉门关一带的兵力,明帝当年就是为了安抚文氏夺取玉门关才封了这个皇后。
文皇后以诗书文雅之名著世,却体弱多病,在登上凤位后不久就因产子而去逝··太子自幼养在纳兰贵妃膝下,若要真论起情分,恐怕太子要远比澹台捭阖来的深··“那又怎样”澹台捭阖低头定定地看着太子,一双酷似纳兰贵妃的明眸里盛满了不在意。
太子呆在原地几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这个人远远地超出了他能把控的范围··澹台捭阖策马绕道,给太子留下一个诀绝的背影。
棺椁还没有下葬,澹台捭阖找人问清楚了——停灵烨台·当他踏上烨台大殿的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障碍已经挡在了那里··不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人。
“韶上卿,许久不见,你清减了许多·”澹台捭阖笑着打了招呼,就好像他只是来看看真的什么都不做一样··韶昀也笑了笑:“八贤王,别来无恙。”
两人在大殿内外对峙,骤然扬起的风吹了澹台捭阖一个措手不及,他出门时所穿的衣物单薄,来不及注意天气··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澹台捭阖就这样走了进去,他有点奇怪,这个韶昀居然没有出手阻止他,明明能够猜到自己的来意的。
沉黑色的棺材静静地停放在大殿中央,那个会担心自己吃不吃的习惯,晚上睡不睡的好的女人此刻已经永久的长眠在这里面了··亲情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东西,不会给你带来痛苦,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你感到那种内里一无所有的空空如也。
大殿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尽,混合着苦涩的药味与陈年的熏香·澹台捭阖将嗅觉的灵感放到最大,每一丝气息都没有被他放过··一名医者,一名传统的医者,他要成功,所要掌握的技巧几乎包括了人类已有的感官的一切。
医者与琴师是两个极端··望闻问切,医者是没有百年不能大成的职业,澹台捭阖多世加起来也不过是个入门··从空气中澹台捭阖知道了一些事情,大出血,这是个麻烦的困难。
但,绝不应该是皇族的麻烦·澹台捭阖抬头望向那个孤零零的棺材,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宫中规矩,人死便封棺,透骨桃木钉一百零八根,就这样隔断了- yin -阳。
·修长冰冷的手轻轻拂过棺面,漆工了得,平整得几乎找不到接口··“唰——”·焚情出鞘,澹台捭阖将它握在手中,用了最快的速度划向棺材板与棺材本身的那道缝隙。
他没有发现,这个时候的焚情上竟然有了一缕剑意,锋芒毕露,神挡杀神·“八王爷,不要逼本公·”·清冽如寒泉的声音传入澹台捭阖的耳中,韶昀在他挥下焚情之前就扣住了他的手腕,不带半点情面,灵脉被扼,焚情上的剑光很快就消散殆尽。
“韶上卿有母亲吗”·韶昀面无表情地看着澹台捭阖,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与八贤王无关·”·“也是。”
澹台捭阖抬头一笑,“兰若”·雪白的灵芒闪过,棺材板在韶昀面前被硬生生地掀开了··韶昀皱眉:“八贤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关你屁事。”
澹台捭阖把韶昀用来堵他的话原样奉还,笑得特别嚣张跋扈·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棺材里的人他甚至都不能确实是不是纳兰贵妃··那是一具枯瘦到几乎只剩一层皮的骷髅,头发干枯而发白,原本合身的贵妃袍服此刻宽大的被套在她的身上,看起来近乎可笑。
“阿白……”从墙角冒出来的兰若有点不忍心的看着这个呆滞的澹台捭阖··韶昀一字一句道:“医圣让本公给看到贵妃的王爷带个话,纳兰贵妃是前朝之人,因在忘谷中为灵力浸养才得长保青春。
生下王爷已是极限,再有十皇子……可想而知·”·澹台捭阖靠近了棺材,伸手抓住纳兰贵妃苦干的手指,这原本是很灵巧的,能用彩绳编出栩栩如生的花花草草的手啊。
此时就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不会再为他煮上一碗甜到心头的雪梨羹了··多少还是有点难过的,澹台捭阖茫然地看着这具尸骨··“仙落,居然是仙落吗”·带着平静到恐怖的意味,脱离少年期的那种低沉的嗓音在大殿中悲哀的回荡。
澹台捭阖抬手,被掀到一边的棺材板骤然飞起,重重地盖了回去·一百零八根棺钉被他用手,一根一根地按了下去,钉子很硬,不是手能承受的··嫣红的血顺着手腕流下,一滴又一滴,绽开红梅在冰冷的地面上。
月白的王袍颇有几分萧瑟的披在它的主人身上,袖口的异色也不能掩盖它金光的华芒·澹台捭阖趴下身,用干净的袖口将所有鲜血都拭去,一板一眼··兰若从来都没有见过澹台捭阖这个样子,很平静的崩溃。
“韶上卿,这件事,请不要烦扰我父皇·世间最爱我母妃的,就是我父皇了·”澹台捭阖意味不明地丢下这样一句话,直接出了大殿··韶昀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消失在- yin -影中。
天色已晚,雪花开始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寒风刺骨··贵妃的灵位被放在大殿外的香案上,澹台捭阖站在案前发了许久的呆,终于叹气跪了下去··冷,原来天气居然这样寒冷了吗·澹台捭阖苦笑着低头,这个世界上能救纳兰贵妃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但,他却偏偏在闭关·加上危险的心魔,纳兰贵妃身为人母又怎么忍心把澹台捭阖从闭关中打断出来··解仙落的那个办法,就是借至亲之血脉延年,非子孙不可。
澹台捭阖缓缓闭眸,如果他早一点脱离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他为什么要沉迷于虚无缥缈的梦境,他是不是太……自私了·都说自古忠孝两难全,情不可止,亦复如是。
腥咸的液体翻涌入喉,澹台捭阖咬着牙把它咽下了·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一段感情,为什么还要沉迷为什么·兰若到底还是不放心澹台捭阖,走了出来。
澹台捭阖的脸色如纸薄,双唇紧咬,眉头深皱·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可以看出来澹台捭阖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随时都可以去死··“阿白……别跪了。”
雪花在地面上铺起了薄薄的一层,澹台捭阖的体温不正常,冷得可怕··“下雪了,阿白”·澹台捭阖没有理会兰若的话语,他只知道一件事,他间接害死了那个在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女人。
“阿白……”·“阿白……”·“阿白……”·兰若的声音确乎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了,模模糊糊,虚无缥缈。
“咚”·一声沉闷的响,澹台捭阖抬头一看,兰若跪在他的身边··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是兄弟就一起跪你一个人跪算什么事啊”·澹台捭阖皱眉:“你回去。”
兰若的头上落了雪花,但那雪花很快就消融不见了·澹台捭阖心烦意乱,不知道怎么劝他离开,干脆也就不管兰若,由他去了··不知过了多久,茫茫的鹅毛大雪中显露出了华贵的绛红。
绛红越逼越近,竟然是萧太后,她的手上似乎好抱着什么东西··“都给哀家站起来”·“我澹台家的男儿怎能如此软弱”·“起来”·兰若被吓得自觉起身,谁知道澹台捭阖跪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好一个两个的,好——你跪哀家让你弟弟随你一块尽这个‘孝’”说着,柳眉倒竖的萧太后掀开了怀中的襁褓,眼看着就要把那个因为寒冷而哭出声的婴孩放到澹台捭阖身旁。
跟着萧太后来的宫女嬷嬷都惊呆了,齐齐地跪倒在地喊到:“太后三思”·“皇祖母……”澹台捭阖抬头对着萧太后勉强勾唇,正要起身,却一个不稳载下台阶。
“阿白”·澹台捭阖眼前一黑,接着就不省人事··作者有话要说:·另外几篇文我先删了,以后准备日更了再上·放心,会写的。
·第51章 元宵朝宴·“咚……”·沉闷的钟声回荡在整个未央都的上空,凛冽的朔风从北风吹来,檐下的冰凌晶莹剔透,偶尔有细碎的雪花被冻在其上。
八贤王府的花厅里独坐着澹台捭阖一人,他拥着雪貂披肩,斜倚在美人榻上,连头发都不系的躲在屋里看书··“王爷·”·澹台捭阖抬了抬眼皮,知道是梦天香端着药来了。
自他摔下台阶后,他足足发了十来天的烧,烧一好就被知道了此事的明帝给禁了足··除了春节明帝派韶昀来接了澹台捭阖去宫中参宴,他就真的没有踏出过府门半步·梦天香暗暗叹了一口气,王爷什么都好,就是认个死理。
若是在宫宴上服个软,认个错,以明帝对澹台捭阖的宠溺程度,那禁足就是个空话··“把东西放桌上·”·“王爷,太后有令,让奴婢亲眼看着王爷喝完。”
梦天香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在未央都这个地方呆久了,难免会有些变化··澹台捭阖放下书卷,无奈地起身接过白瓷碗,一口喝干·因为喝得太快,有一些液体划过喉结落入了胸口。
“行了,下去吧·”·“是·”梦天香继续暗暗叹气,这王爷越是长大就越是妖孽,纳兰贵妃那容貌真是继承了个十乘十,难怪未央都的闺秀们都眼巴巴地看着八贤王府的动静呢。
自己上次出门还被户部尚书的千金给挤兑了,真是无辜受累··“等等,梦天香,今日是不是还有个元宵朝宴”·“王爷要去”·澹台捭阖笑了笑,反问道:“这是本王要不要去的问题吗”·“太后娘娘说让奴婢把王爷捆去,但奴婢这身娇体弱的,怎么能做到这个。”
“我父皇的意思呢”·梦天香又不是寻常女子,因澹台捭阖禁足一事得蒙皇恩,可以出入未央宫,打听起消息来自有一套··“许公公说,王爷若是这回再不出来,就别想出门了。”
澹台捭阖叹气嘟哝道:“是本王不想出门吗真是……”·这时恰好兰若踹了门进来,澹台捭阖这人早就恢复如常了,哪里用得着他担心。
“见鬼你又不穿衣服”·澹台捭阖撇嘴:“老兄,本王可是穿了中衣的·”·“那和不穿衣服又有什么区别”·“老子就爱在自个家里遛鸟,你有意见”澹台捭阖随口一说。
兰若从鼓鼓的怀里东摸西摸,摸出一个纸包来,抬手一甩直直地飞向澹台捭阖·澹台捭阖不疾不徐地伸手,精准地截住了那个纸包,却没有打开,丢到了一边··“冬梅庵的雪花大白鹅,十成辣”·“多谢。”
兰若打量了澹台捭阖两眼,口中啧啧:“也不知道那卖烧鹅的四姑娘是不是看上你这个小白脸了,我去买都没有这么肥的鹅,啧啧,小白脸·”·澹台捭阖笑了出来:“呵,小黑脸。”
真要说起来澹台捭阖名义上虽然是在禁足,但是这凡俗的规矩怎么能难得住他,韶昀总不能一年到头都蹲在未央都里长蘑菇吧趁着这人不在,澹台捭阖也是能偷偷摸摸地跑出去逛一逛的。
人长得占便宜,真是没办法··“梦天香,让人备马,本王要去赴朝宴·”·兰若又啧啧两声:“祸害啊……”·外面的雪还未化,风打在人脸上生疼,澹台捭阖被大总管看着收拾停当才被放出门。
跟其它几家王府比起来,八贤王府其实不算富,再加上澹台捭阖这个懒人,所以看着还是十分收敛的··剑眉稍细,星目炯炯,枣红马也精神得很·其实仙门修士是不应该怕冷热的,但是大总管的原话是这样的:·“诶呦喂,我的王爷诶,衣服这不仅仅是为了一个人的保暖,它还是一个人的身份呐”·所以,澹台捭阖脚踏乌冬豹皮靴,腰上羊脂白玉带配着焚情,一身冬王袍,肩上还披了一水的紫貂裘,满头青丝用玉簪绾了,大总管这才勉强满意。
澹台捭阖本来是很乐意出门闲逛的,但是因为去岁在城外近水村搞了个义诊名气大了起来,后来又因为露面多了被各家大人知晓··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青年才俊,丰神俊朗,又没有什么后院女子。
这个王爷简直就是可遇而不可求,谁家抢到了就是赚到··什么你说八贤王是个断袖断袖有这么英气逼人的吗断袖有这么威武的吗·兰若这两个人在一起哪个皇子家里没有几个门客啊难不成太子、三皇子、六皇子都是断袖·不得不说,人都是盲目的,只愿意看到自己愿意看到的东西。
澹台捭阖的人气在高门闺秀之间还是非常高的,一旦被发现那都是要被香囊活埋了的·许公公偷偷地上报了这些事,明帝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宫中明显要比外面暖和许多,雪都积不住,澹台捭阖到了东台阶下就放手让宫奴牵走了枣红马,眼尖的早就凑了过来,等着和澹台捭阖交谈·谁不知道八贤王深得圣宠,居然连纳兰贵妃的棺材掀了都没有受罚。
禁足那能算罚没见人八贤王一样四处游荡嘛·“王爷·”·“嗯·”澹台捭阖点点头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地走了过去,他是真不耐烦跟人打太极,特别是在可以躲的时候。
“王爷·”·“嗯·”·……·按规矩太子坐在右首位,其下是几位旧王爷,最后是澹台捭阖与几位皇子·三皇子生得圆润,六皇子生得瘦削,倒像是一对反义词。
澹台捭阖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案前神游,案上山珍海味琼浆玉液,眼前歌舞升平··“小八,听韶公说,你的琴艺了得,不知道好不好弹一首来让父皇听听”明帝微醺着问了一句。
澹台捭阖心情好,浅笑着应道:“父皇若是想听,儿臣随时可以·”·明帝抬手示意一旁的许公公道:“去取了那把希夷来·”·“是。”
许公公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了··不到一刻钟,琴就取到了宴上,一众达官显贵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这边·澹台捭阖接过希夷,翻手灵甲拨弄琴弦,清沉之声回荡在大殿中。
铜香炉上兽头狰狞,白色的烟气袅袅,八贤王面容沉静,落坐琴位··音如流水,倾泄而出··小门里忽然有舞女随着琴音翩翩飞舞入内,柔软的身段,飘逸的长袖,澹台捭阖抬头看了一眼,知道这大概是谁故意安排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了。
·主舞绥马尾上步摇灵动,不同于一般的舞娘,澹台捭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她头上的玛瑙华胜与合欢花钿是玉满堂的出品·不要问澹台捭阖怎么知道的,倾国色那个缺心眼天天念叨着就是这些胭脂水粉钗環的,他就是个傻子也知道了·一曲罢,水袖委地,少女笑意盈然,一双明眸善睐时不时飘向那个弹琴的男子。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澹台捭阖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收手起身,对着明帝颔首道:“父皇,儿臣弹的可还入耳”·“好,好”明帝拂须一笑,“这希夷放在宫中也是无用,不如就赏了你吧。”
澹台捭阖暗暗叹气着俯首谢恩,麻烦就要来了··许公公忽然上前一步笑着说到:“诶呦,陛下,这领舞的姑娘也跳的极好,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是是是,”明帝龙颜小悦低头看向那名还俯在地上的姑娘道:“姑娘,你是哪里人士”·那姑娘显然是个见过世面的,磕过头不卑不亢道:“启禀陛下,小女是董尚书家的嫡女董风华。”
“好好好,董尚书,你养了个好女儿啊哈哈·”澹台捭阖不知道明帝这是真醉还是假醉,但他知道,自己这回恐怕是有麻烦了··“哪里哪里,还是八贤王这琴弹的好。”
董尚书忙不迭地起身应和··吏部尚书,正二品,掌控着朝堂上的官吏升贬,是个极肥的差事··“不知董尚书你家千金可有婚配”·“并无……陛下这——”董尚书迅速抬眼看向早已坐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的澹台捭阖,心里知道了是什么事。
“小八,这姑娘朕看着不错·你——”明帝的话还没说完,澹台捭阖迅雷不及掩耳地跪了出去,长跪不起··明帝眉头一皱,斥道:“小八你这是什么意思”·澹台捭阖抬头回道:“父皇,儿臣天资愚钝,一心不能二用。”
“八贤王……”董风华小声地喊了一声··澹台捭阖深吸一口气,心底道了一句对不起,继续说到:“苗疆未定,南蛮不平,东瀛有窥,匈奴异志,关外流民,本王岂敢成家”·四下死一般寂静,谁都不敢说出来的话这回算是让澹台捭阖一股脑儿的说出来了,也不知道这八贤王是要表现自己,还是嚣张气焰。
董风华哭了出来,她觉得八贤王就是不喜欢她,这才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了自己的面子··“……你……退下吧……”明帝仿佛一下子就老了许多岁,颓唐地坐在椅子上。
右丞忽然开口道:“八贤王如此言语,莫非是对这些问题有所对策了”·澹台捭阖咬咬牙开口道:“不敢说成竹在胸,但是——”·澹台捭阖再拜。
“父皇,儿臣特请命下江南治水”·明帝沉默良久,终于不辨喜怒地沉声道:“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水利兴国,逆天改脉。”
澹台捭阖平静的话语在大殿里久久不能消减··“好,你去·”·“谢父皇·”·……·好好的一场朝宴就在这样略显压抑的氛围中散去了,澹台捭阖在阶下牵过马正要上去,却不想被人给喊住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澹台捭阖回头一看,居然是裴朝那个家伙··“王爷今日太过了·”裴朝垂眸行礼道,“就是真要去江南,也不必今日就说。”
澹台捭阖笑了笑:“本王又不是为了下江南而出头的·”·“难道……王爷是因为心有所属”裴朝不愧为探花出身,一瞬就猜到了真相。
“你猜·”澹台捭阖但笑不答··裴朝心头火起:“王爷莫不是要去江南鱼肉百姓吧”·“鱼肉百姓”·“淮扬瘦马,临安忘尘……这不会就是王爷的目的吧”·澹台捭阖大笑三声,淮扬瘦马,好一个淮扬瘦马·裴朝骤然跪下,澹台捭阖直接愣住了:“侍郎这是何意”·“王爷,下官自知卑陋,但若是王爷真有法子救救江南百姓,下官恳请王爷竭尽全力。”
裴朝说着就要拜下··澹台捭阖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与朝堂处处都格格不入的男子,手中法诀一打,拦住了他··“裴侍郎,本王听闻你一手厨艺了得,若是本王做到此事,你的大礼就免了,不如替本王做三个月厨子吧。”
裴朝起身:“此言非虚”·“非虚·”澹台捭阖策马而去,紫貂裘张扬无比···第52章 云横秦岭·未央都外九里长亭,寒风还有些骇人。
亭中有人、有桌、有酒、有行囊,亭外有一匹瘦马、一驾马车、一个老车夫··“裴朝,你此去……”·“曲大人,下官自知自己在做什么。”
裴朝眉宇间诀绝,一身粗布麻衣硬是被他穿出了绝代风华··“……你知道就好·”曲临江笑了笑,显然是非常习惯裴朝的风格行事了,一点也不在意。
“就此别过·”·“一路平安·”·两人也不多话,拱手相让,裴朝出亭上马,策马绝尘而去··曲临江平静地伸手捏起桌上的酒杯,看都没看地抿了一口。
谁知道他这还没咽下呢,亭外的马车夫忽然惊叫出声:“大人”·“怎么”曲临江斜过眼看了他一下··“那个是裴大人的杯子”·“……”曲临江本来想要喷一口酒的,可是已经喝下去了,吐不出来·秦岭终年云雾缭绕,显得神秘非常。
在这重重云岚中有一处登仙台,是为仙门聚会之地,但是这处秘境只有宿迁苏氏的主家才知道·所以宿迁苏氏才能在中原十二家中占上一席之地,苏氏子弟从出了最后一位仙人之后就没有人修仙,那位仙人临升仙之前下了死令——凡苏氏子弟,宁死不许修仙·骏马行走在山间的五尺道上,杂七杂八的石头表面十分光滑,显然是常年有人踩踏的。
澹台捭阖懒得御剑飞行,说要体察民情,就是骑马过人家,微服私访得不亦乐乎··这一日大雾蒙蒙,山中一夜雨,别了樵夫,从小屋出去,眼前五尺就模糊不清了。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破——”·兰若真是忍不住开口道:“小白你要出家你早说啊,在东林就可以出了·”·“嘿,兰若你要出家,在你娘怀里就是了。”
澹台捭阖斜倚马上,披头散发,连个马尾都懒得系··除了这两人两马之外,还有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马车里坐着梦天香跟倾国色这一对姐妹,被大总管打发来照顾澹台捭阖的衣食住行的。
“你这人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些看上你的姑娘还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兰若毫不犹豫地就开了嘲讽··“那是,本王也没办法,本王这张脸啊——就是比某些人,呵呵。”
澹台捭阖摇头晃脑嬉皮笑脸道,抬袖掏出一帕子干红枣,塞了一个到嘴里,伸手摸出来丢了一把给兰若··身后的倾国色忽然喊了两人一声:“王爷兰公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啊”澹台捭阖回头一看,茫茫大雾中有一点土黄色慢慢在向几人靠近,再定睛一看,土黄色下面好像有一抹褐黄色。
“什么玩意”兰若收了不正经,看向澹台捭阖··两人勒马,眼见着那个东西越来越近,逐渐表现出了一人一牛的模样··竖冠道士,大黄牛。
待到那道士走近,澹台捭阖下了马,他正要开口,谁知道那道士疯疯癫癫地抢了先··“诶呀——这位公子,老夫看你真是骨骼清奇,不如随老夫修仙去去不去去不去”道士一手乌漆抹黑眼看着就要抓到澹台捭阖的袖口,澹台捭阖侧身一躲,堪堪避开,没有还手。
兰若坐在马上笑道:“他本来就是个修仙的·”·澹台捭阖眉头一皱一松,抱着胸口,没有出声··“公子,长情仙法要不要老夫看你面色郁郁,若是有求而不得,就用这个是极好的包那姑娘给你迷得神魂颠倒,哭着喊着要嫁给你要不要要不要”道士正说着居然真从怀里摸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就要塞到澹台捭阖的怀里。
“哈哈,长情仙法那可是歪门邪道,你这道士也是个邪门的道士·”兰若拍着马鞍大笑,差点就滚下来了··澹台捭阖微微一笑,长情仙法是双修之法,哪里有勾搭人的效果,但如果是楚凌霄……啧,回过神来澹台捭阖不露声色地开口道:“道长这是在试探本王。”
陈述句,很淡定自若,完全没有被对方话里的暗示意味而惊动··那道士也不怕,拱手道:“八王爷有不世之心- xing -,老夫今日见了才知道·”·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说吧,你寻本王为何”澹台捭阖一屁股坐到了停下的马车前的木板上,那本书被他丢在一边。
“不知王爷去岁出的千金榜可还作数”·“自然作数·”澹台捭阖点点头,不多说一个字··道士继续说到:“那老夫斗胆自荐。”
“不知道长姓甚名谁”·“岐山,黄道龄·”·兰若愣了一愣,黄氏,那个被灭了满门的黄氏·澹台捭阖当即起身还礼:“‘不如乘风归去’,乘归前辈,小王失礼了。”
道士摆手道:“年少轻狂,不值什么·”·“敢问一句,前辈要这千金做什么”·“说来惭愧,老夫云游四海到老才知道,这一人之力是何其微不足道。”
那道士无奈地摇了摇头··澹台捭阖淡淡地说到:“前辈奉旨济世,小王却是仰慕的紧·”·“唉——此事不堪回首,王爷莫要再提。”
兰若不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古怪的道士,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那道士略略感慨了一番,又开口道:“幽云蝗灾之事,王爷可有耳闻”·“稍知。”
澹台捭阖颔首··“只是不知传到王爷耳中的是哪个版本”·兰若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还有版本”·“幽云十六镇,八十万亩沃土,却饿殍千里,尸横遍野,如何”澹台捭阖无悲无喜地看着黄道龄,从这个事上来看,他们是极为相似的人。
黄道龄惨笑:“恐怕朝堂上不是这个版本吧”·澹台捭阖避而不谈,反问道:“前辈可是要这千金去济世”·“王爷不奇怪”黄道龄小声道。
“奇怪”澹台捭阖轻轻地勾起了唇角,“朝堂之污,不过就是胡吹海捧、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罢了·”·这是一个怎样沉重的话题,黄道龄也沉默了,在朝堂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们都是无比渺小的东西。
澹台捭阖偏过头问到:“梦天香,钱是在你手上吧”·“回王爷,是在奴婢手上·”梦天香在马车里躬身作揖··“黄前辈,就让我这两位丫鬟带着钱随你去救人吧。”
黄道龄抬手阻止了澹台捭阖,问到:“王爷,你此去是为治水”·“是·”·“那老夫就更不能走了,王爷千金求士,求的难道不是治水之士吗”黄道龄笑眯眯,“老夫不一定要去幽云,蝗灾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王爷的事也要紧。
蝗灾饥荒后的瘟疫有药方药材便足,老夫随王爷去治水·”·“那好——”澹台捭阖点点头表示明白··兰若突然出声:“阿白,让我带梦姑娘去。”
“你”澹台捭阖抬头看向骑在马上没个正形的兰若,眼中满满的就是不相信·不是老子不信你啊兄弟,实在是你这智商堪忧啊。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黄道龄不知道这两人眉来眼去是个怎么回事,只好站在原地当树桩··澹台捭阖叹了一口气,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梦天香,收拾收拾,随兰公子去吧·”·“我御物去·”·“可以……”·灵光划破浓雾,黄道龄看着澹台捭阖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问了一句:“王爷与兰公子感情甚笃。”
澹台捭阖文雅地笑了笑,却吐出了这样粗俗的字眼:“甚笃个屁这个损友真是个光长身高不长脑子的”·“……”不要以为你这样说了老夫就会信。
澹台捭阖抬头望天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长叹道:“他不会回来了·”·幽云过了洛川就是昆仑,兰若这一出来就是一年多没有回去,必定是要回去看看的。
然而这一看,可就指不定他那些师兄要把他绑家里了,谁让兰若特么是离家出走来着的呢·“有缘千里来相会·”黄道龄最后只是念了一句俗语。
“走了·”澹台捭阖抬腿跳上马车,那两匹马已经被他系在了马车上·虽然他不知道怎么赶马车,但架不住他修仙啊取出半瓷埙来吹奏,强行让马按自己的想法向前。
黄道龄的黄牛是纸做的,收了灵力,叠好放回袖中··“王爷,你确定你会赶马车”·澹台捭阖十分自豪道:“那当然——不会。”
“……还是让老夫来吧,王爷您里面歇会·”·秦岭很快就出头了,途经金陵,再渡过淮河就是江南之地,不过澹台捭阖这一行人并不渡河,只是在金陵上船一直向东沿河而下就可以到达姑苏。
朝廷给澹台捭阖定下的办公地点就是在姑苏慕容氏的花坞,水路可是极快的···第53章 慕容花坞·姑苏是水的城市,澹台捭阖下船伸展筋骨,准备换乘小舟·水上乌篷船是姑苏街头巷尾的一道亮丽景致,最特别的是那身段婀娜的俏船娘,一口吴侬软语,嫩嫩的可爱。
“姑苏这地方,老夫已经多年未踏足了·”黄道龄坐在小舟中央的小案边,还没有多少皱纹的眼角这时也堆上了许多的沧桑··“黄前辈,你要尝一尝这地方的红炉煨酒吗”澹台捭阖端坐在船头笑着问到。
倾国色被澹台捭阖安排在了小舟的尾巴上,这时候新奇地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伸手拨弄流水·她也不傻,就是有些冲动,作为一名花楼的头牌没点智商那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江上红炉雪飘,蓑衣渔舟独钓·”黄道龄笑而不语··“姑娘,你们这有温黄酒吧”澹台捭阖转过身问向那距他不足一步之遥的船娘,船娘小脸上红扑扑的看着澹台捭阖,笑道,“公子要几口的”·“几口”·船娘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的黄酒是用小坛装的,有三口量的,五口量的,还有十口量的。”
“有趣·”澹台捭阖回头,“黄前辈,你要哪种”·黄道龄愣了一愣:“王爷不喝”·澹台捭阖耸肩状:“年纪小。”
“王爷的年纪也不小了,这要是放在普通的富贵人家,那都是娶亲的年纪了·”·“唉——”澹台捭阖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娶不娶、谁娶谁还不一定呢。
“王爷真不来一口”黄道龄逗小孩似的逗澹台捭阖··澹台捭阖笑了笑:“不喝就是不喝,黄前辈倒是可以自便·”·那船娘听着这话惊了一惊:“民女见过王爷……”·“免礼免礼,今天出门没穿王袍,不必多礼。”
澹台捭阖随意地挥挥手,这事就算揭过了··虽然这船娘心底惊异,毕竟从来都没有听过哪位王爷出门都不带上一大帮随从的·但是她依旧是撑着船往城中最著名的黄酒铺子去了,说什么做什么,总是不会错的。
黄酒铺子的名字霸气叫越龙山,朝着河道的一面开了窗子,不必上岸就可以买东西,方便的很··三口坛被人递了出来,船娘从腰兜里取出三个铜板交了过去,那小伙计还与她打了个招呼,像是熟人了。
“那位爷,这就是了·”船娘将酒送到澹台捭阖手中,这会她还没习惯澹台捭阖的这个王爷身份,只好就跟原来一样,这位王爷倒不是个计较的··黄道龄接过酒坛子,坛身上贴着一张大红的纸,墨色浓厚,飞白流畅,所写的就是“花雕”二字。
“这字……”·澹台捭阖看黄道龄眯着眼睛盯着这字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当即出口问到:“怎么”·“没什么,只是这字看着眼熟,像是个故人的字。”
黄道龄放下酒坛,向来处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字的确是不错·”·姑苏城内水道纵横,一路驶来,绵软的吆喝招呼声不绝于耳。
澹台捭阖有点可惜,要是兰若来了那必然是要四处游荡一番的,这美□□致可口说到底还是江南要独占鳌头··慕容家的花坞在城外芳洲汀桃花岛上,易守难攻·坞是森严的堡垒式建筑,绝不是普通百姓可以随意闲逛的地方。
不过,这慕容花坞可是远近闻名的美如仙境,在初春时节一岛桃花尽绽,简直是要让那些姑娘们艳羡··是以淮南楚氏在江南仙姝的择偶榜上还要排在姑苏慕容氏之后,没办法,谁让人家家里美呢君山虽然也是仙境之地,但是这样带着鲜明的剑修刻板印记的地方,女孩子是不会喜欢的。
“噗——”黄道龄毫无征兆地一口酒喷了出来,澹台捭阖转过头一看,好家伙,他脸上的表情真是见了鬼的··“黄前辈怎么了”·“裴、裴、裴轻舟”·“……”为什么要赔轻舟只是弄脏了人家船而已,又没有把它弄沉。
澹台捭阖回头顺着黄道龄所指的方向一看··“裴侍郎”·只见一名粗布麻衣的青年被卖花的姑娘围成了一团,眉目清秀暗藏三分书生傲气,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剃了个胡子澹台捭阖差点没认出来·在船娘目瞪口呆中,澹台捭阖直接飞过了与岸边有五尺距离的河面,稳稳地站在了石头沿上。
澹台捭阖今天虽说穿着低调,但架不住他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真应了兰若的那一句“祸害”··“诶呦,王爷救命”裴朝一见澹台捭阖连忙招呼他来救命。
澹台捭阖抱臂立在一旁看好戏:“裴大官人这是惹了什么事”·“王爷在那里八贤王在那里就是那个被明帝派来江南治水的八贤王啊你们快去围着啊要不然他就跑了”裴朝也是被逼无奈,这时候连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
未央朝的消息传的快,天机楼是最大的原因,天机楼卖消息,有时候也会把什么朝廷的政策变动搭上来送·澹台捭阖要下江南的消息,比澹台捭阖本人都早来了几天。
这些姑苏的姑娘这时候都好奇着呢,传闻中“嫁人要嫁八贤王”的王爷到底是个什么角色,这几天临水的茶楼都是处处爆满,就等着八贤王了··虽然有些姑娘不信裴朝的话,但总有些姑娘是挤不上前的,纷纷转身确认。
澹台捭阖偏偏好死不死地挑了一个高地站着,显眼无比·八贤王本人没见过,但这不代表八贤王的画像也没有见过·即使那画师写实的水准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也把澹台捭阖的那种潇洒气势给描摹了三分,似笑非笑、淡漠凉薄却又能让人看到他眼底的真挚。
澹台捭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凶残的眼神,他这时也顾不上许多了跳上焚情,低空划过,一把拉起裴朝的衣领子就跑,连跟黄道龄他们都来不及说一声··“你把事情说清楚,在未央都做官做的好好的想不开来这里招惹什么姑娘”澹台捭阖惊魂未定地把裴朝拉到剑上,耗费了一些灵力使焚情剑身扩大了几倍,这才开口问道。
“既然与王爷打了这个赌,下官想来想去还是要亲眼看着才放心·”裴朝半真半假道··澹台捭阖笑了笑:“说到底,裴大人还是不放心本王,怕本王真是来鱼肉百姓的吧。”
“呃……呵呵·”裴朝被揭穿了也不心虚,只是装作看风景··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对了,裴大人,待会到了慕容花坞,本王有惊喜给你。”
澹台捭阖笑着说到,裴朝古怪地盯着澹台捭阖的脸看了看愣是没看出什么端倪··芳洲汀上水生香草绵绵,白鹤闲散漫步,见到澹台捭阖靠近也没有什么要逃离的样子,大概是这慕容家养大的,所以才不怕人。
桃花岛上空有禁制,澹台捭阖只好落地而不能直接飞到人家里··能去桃花岛的就只有一处桃叶渡,渡头上有一竹排,构成竹排的竹子还绿油油的,可能是今日刚扎成的。
竹排上躺着一名少年,看着比澹台捭阖年纪要小,嘴里叼着一根茅草头上盖着一顶草环,辨不清模样··“敢问这就是去桃花岛的渡口吗”澹台捭阖上前询问。
裴朝不客气地走上去直接踹了一脚,谁知那少年竟然一个鲤鱼打挺让过了·澹台捭阖看得明白,自然知道了这少年身手不凡··“开船想让你爹再抽你一回吗”·少年丢开草环,瞪着眼睛,呸了一声道:“不就是把你的消息卖给那些姑娘了嘛你至于吗”·“妨碍朝廷命官办事”裴朝被他气得发昏,随口捡了一句话就喊了出来。
澹台捭阖看看这也不是事,马上过来打圆场:“裴侍郎,这位少年是谁”·裴朝没好气道:“慕容家的少主,慕容罗衣·”·“……”这真是个奇葩的世家,把继承人弄来撑船。
上了竹排,少年也还算认真,至少撑了一柱香的时间还是把船撑到了对岸,而没有让澹台捭阖两人去海上逛一圈·岸上早有得了消息的管家来迎接,慕容家的人不多,这么大的地方经常被官府征用来接待高官显贵。
澹台捭阖与裴朝两人就在落英堂里喝了半天茶,黄道龄才慢悠悠地从锦心道上走过来··“啪——”·裴朝直接摔了管家专门拿出来招待贵客的粉青瓷冰裂纹莲花盏。
“真是你”·澹台捭阖见此情景,眉开眼笑道:“裴大人,这个惊喜够大吧”·“黄老爷子,你这年纪大了,还是悠着点,治水这事就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来就好了。”
“裴神童,别来无恙·”黄道龄笑眯眯地拱手道··裴朝原本还要装出一副和气样子的,一听这话,立马破口大骂:“你个老神棍还老子的大好前程来还老子的状元来你不要以为你不在朝廷了老子就那拿你没办法”·“……”澹台捭阖津津有味地和跟在黄道龄身后的倾国色对视了一眼,这里面要是没有故事,本王今天就吹锣打鼓地去淮南下聘礼··第54章 江南三家·澹台捭阖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不是一般的恩怨,他们的恩怨可以从今天早上一直说到大后天晚上都说不完。
所以,澹台捭阖直接就拉着裴朝出门看看水道情况了,再让他们这样说下去,恐怕连谁以前写了多少白字都要爆出来了··考虑到团队的和谐- xing -,澹台捭阖果断拉走了裴朝,让黄道龄这几日先研究一下水道走向与堪舆图,制定一个基本的方向。
姑苏是不敢去的,万一落入了人堆里澹台捭阖总不好随随便便就用灵力来把她们打开吧跟女人为敌真是一件不要命的事,谁知道她们会嫁给哪个高门子弟,到时候给你来一记冷箭就不好了。
“王爷,你看看四周·”裴朝不动声色地捧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见围坐在四周的各色人等都很不自在的转过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澹台捭阖自然能看破这样糟糕的伪装,这些人恐怕是慕容家主派来暗中护卫澹台捭阖的,毕竟八贤王死在江南第一个要被追究责任的绝对就是负责接待的慕容家。
更何况还是在明帝蠢蠢欲动的这个风口浪尖,就是澹台捭阖受了点小伤都可以被拿来做文章,谁不知道明帝诸子中独宠八贤王一个··“看我干啥大家都吃饭吃饭”澹台捭阖干笑两声,也装不下去了。
裴朝眼角抽抽:“王爷您这是掩耳盗铃·”·“行了行了,别叫王爷了,叫我白公子·”澹台捭阖用筷子捞起白瓷小碗中的肉,开心地把这块肥瘦相间的肉给吃下,“好不容易来一次这‘天下第二都’临安,总要吃个够本。”
“裴侍郎要不要来一坛酒,这醉花荫最出名的就是忘尘酿了·”·“对了对了,你看我这记- xing -,醉花荫的舞娘也是世间少有的,裴大人,你真不来一发”·“……”·裴朝悲痛愤懑地看着窗外波光明灭的西子湖,还说不是来鱼肉百姓的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十里春风,九曲荷光,八声清歌,七子遗骨,六欲浮屠,五色添香,四海升平,三昧烟火,次都临安,一叹忘尘。
说到花楼大部分人都会想到姑苏,但真要找个地方谈正事,最好的还是临安醉花荫·醉花荫出名的东西有三样:忘尘酿,剑舞娘,游湖舫·除了这三样,醉花荫的说书也是一绝,留念先生一人一板就能模仿出天下所有的声音,但凡是他过耳的声音就没有他模仿不出来的。
澹台捭阖此来就是为了听人说书,即使是传闻也可以让人看出世家之间的隐秘关系·江南的大族,澹台捭阖也不甚清楚,要是无意间惹出什么大麻烦就不好了··一身灰衣,长发乱披,眼睛细的只剩下了一条缝。
这就是留念先生,他手上提着那块厚实的木板,陈年的油污累积,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据说曾经有人怀疑留念先生的技巧都在这块木板上,所以偷走了它,谁知道留念先生换了一块木板什么影响都没有讲完了一场书,那偷走木板的后生只好灰溜溜地把木板又换了回来。
更让人称奇的是,留念先生在那后生归还木板并道歉之后,居然收了他做徒弟,两人师徒情深,也是一段佳话··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小二”·“哎”肩膀上挂着一块雪白抹布的小二闻声飞快地跑了过来。
澹台捭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交代了一句:“去跟留念先生说一句,本公子要听江南豪族的故事·”·那小二看着银子眼睛就不停地冒光,这可是足十两的雪花纹银呐够一户五口之家吃一年的了再翻手一看银子底面的印记,好家伙,还是皇家敕造的这位公子来头不小呐·“好嘞”·醉花荫的小二手脚特别麻利,嘴也紧,到了留念先生处把银子一放,就说了一句“江南三家”就没别的了。
伸手接过先生给的跑腿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个多的动作哪怕是字眼都没有··留念先生木板一下,窗外飞鸟惊起一片,咳了一声即刻开说:·“今个小的给各位爷讲一段——江南三家·这江南地界上,老弱妇孺皆知的江南豪绅大族,只有这三家。
义薄云天,金陵秦氏;良田千顷,姑苏慕容;行商坐贾,岳阳赵氏··话说,这三家那可都是大有来头的金陵的秦氏自不必说,这可是仙中九姓里排得上号的人家他们的祖上更是大侠辈出……”·金陵秦氏的开山始祖是个山贼,这在仙门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自幼被山贼养大的秦氏始祖深受寨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氛围影响,把兄弟情义看得比什么都重,恰好这时出现了一本绝世宝典,引得江湖人疯狂追逐··但事实上,这本绝世宝典在始祖他老人家的修炼之路上并没有起到作用。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本宝典,秦氏始祖秦小山才踏上了这条修仙之路·话说——真要说起来,秦小山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简而言之,就是这个义气深入骨子里的少年,有一天出门打劫结果在树上睡着了,然后有一本书掉在了他的头上,害得他从树上摔了下来,接着就开启了一场被全江湖追杀的旅行。
秦小山真冤呐这本绝世宝典它压根就是空白卷,但他能说,那也得有人信呐·不得不说,上天还是十分眷顾秦氏始祖的·他这一路颠簸认识了许多他本不应该认识的人物,洛氏的千金,楚氏的子弟,黄家的毒师,齐氏的卖艺人,诸葛家的风水师,王家的算命瞎子,阮氏只爱种田的渔夫,张家的神棍邪门装神弄鬼……不得不说,秦氏始祖有与临安顾氏家传天赋异曲同工的能力,一旦见过就可以进行学习,这是一种恐怖的学习天赋。
所以,秦氏的修炼之法就是秦小山集各家之法总结出来的,跟什么绝世宝典没有半分关系··虽然秦氏的修炼之法到底是不如各家的核心秘法,但是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修炼秦氏仙法的人可以走任何一道。
剑有剑的灵气,音有音的灵气……以一法而通百道,是以秦家子弟的战斗方式也是千奇百怪··又因为受到了先祖的教训,秦氏向来以替百姓解难为要,这才获得了崇高的声誉。
至于姑苏慕容氏,那就是一个和尚还俗的故事,而那和尚恰好家中非常有钱·慕容家与人为善,乐善好施,每逢冬至就会搞起平安会,寻了城中名医替人义诊,义诊范围之大,几乎囊括了整个江南。
岳阳赵氏却与以上两家不一样,赵氏显贵只是这一百年的事··生女如凰,生子如草··赵氏本是贫贱之家,谁知道生了一个赵梧桐,因为实在没办法养活兄弟姐妹几个,身为长姐自愿被卖入映秀坊。
这一卖就是一段传奇··天资聪颖如梧桐,在青楼烟花之地苦苦挣扎求生,谁知道因缘际会让她在金陵邂逅了当时微服私访的太子,两人相见恨晚,一见倾心··赵梧桐艺名阑君,意兴阑珊,思君不归。
一手梧桐琴,一颗玲珑心,慧眼识人心,凭着胆识玩弄朝堂于股掌之间··终于有朝一日,苦尽甘来,赵梧桐被登上皇位的太子以皇后之礼迎入宫中,红妆十里,荣宠已极。
赵氏借机发迹,成功跻身世家之列·不过到底,赵梧桐只是一个贵妃罢了··这百年间,赵氏在商场如鱼得水,借着长年在朝中积累的势力大举发展各色买卖,几乎遍布半个未央朝的“天外天”就是他们的产业。
“梆——”·木板声响起,留念先生的声音一一归寂··澹台捭阖抬头望着窗外天色,还是大亮的··裴朝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江南无世族。”
“裴侍郎是灞陵裴氏出身·”·裴朝笑了笑,没有作答··“小二再来一碗肉”澹台捭阖抬手招呼道。
裴朝终于从历代兴亡忧国忧民的大局里跳了出来,顿时无语:“王……公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出来干什么的吧”·“啊临安我爱你”用夸张无比的咏叹调喊完这句话,澹台捭阖就埋头苦吃,一点眼色都没有给裴朝。
·“鱼肉百姓”·“欺压黎民”·“民脂民膏”·“你你……”裴朝再一次悲愤欲绝,这样的人要是能当上皇帝,未央朝特么就完蛋了·“好了好了,要不要再来一盘醋鱼”澹台捭阖笑眯眯地看着裴朝,毫无疑问裴朝这样的崩溃表情大大的取悦了他。
“啪——”·裴朝一日之内摔了第二次茶盏,他直接拂袖起身,风一样地走出了醉花荫··澹台捭阖放下筷子,就向门外追去·离去之前他还不忘丢下一锭银子,算作饭资。
作者有话要说:·我开了个装逼新文,无CP,短篇二十章内结束战斗,《史上第一废后》,如果可以,哭唧唧地求诸位看一眼,因为——我真是用生命在作死……(特别提醒,此处距离完结还有130余章,CP还有10余章,相爱相杀还有小100章)·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寒食盂兰,一杯清酒,一盏孤灯,立坟千里。
这是一个被史官遗弃在历史夹缝中的女子,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刀剑的声音划过重重宫帘,她将用柔弱的双手手拾起冰冷的武器,用权谋,用智计,用她的一切,在这乱世之始——为自己的自由与尊严而战·PS:此文又名:《风一样的单身女废后》《废后就静静地看着你们搞基/上位/装逼》《天凉了,让姓王的下台吧》《废后下台做幕后黑手那几年》··第55章 泉眼之争·杨柳微绿,没有经过治理的西子湖畔还保存着最为原始的黄泥岸,裴朝一脸悲愤的站在岸边,追出来的澹台捭阖几乎要把这人当成是那个汨罗江上的跳河者。
众人皆醉我独醒,世人皆浊我独清··“裴侍郎,我错了还不成吗”澹台捭阖知道这时候除了认错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样的人最固执。
裴朝惨笑:“王爷身为皇族,深受母妃与陛下的疼爱,一入忘谷更是惊才艳绝,回到未央都也是千万人里唯一的上位者·王爷怎么知道普通百姓的生活呢”·澹台捭阖摇了摇头:“裴侍郎追随本王难道是因为本王明白庶民的生活吗不是的。
裴侍郎是为了一个目标与本王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的,而这个目标恰好也是本王的目标·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没有必要互相看不顺眼·”·“……”明明是你故意气人的。
裴朝叹了一口气,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澹台捭阖说的话确实是对的··“裴大人,沿水道走走吧·”·一路布衣相交织,女子鲜艳的衣饰明艳了初春的眉眼,这是独属于江南的盛景。
“是上巳节啊……”澹台捭阖抬头眺望,忽然拉住裴朝道,“裴大人,看那边”·“看什么”裴朝茫然地顺着澹台捭阖指出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除了人还是人,没有什么特别的。
“看美人”澹台捭阖笑着笑着,却突然没有了笑容·那个美人,其实长得像楚凌霄,寒眸雪肤,朱唇墨发……中毒太深了。
澹台捭阖默默地收起心思,这不是他应该肖想的事··裴朝面色沉凝地看着澹台捭阖的神色变化,这个人有很多的秘密··“王爷不妨与下官说说,王爷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裴朝一礼··澹台捭阖脸上又挑起了浅薄的微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年轻人恢复的真快呐,裴朝略略回忆起曾经的事,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朝气蓬勃的少年啊。
“我开个玩笑·”澹台捭阖笑容依旧··“……”裴朝转身就走,妈的,这个神经病王爷,谁爱伺候谁伺候爷不干了·澹台捭阖自然是要追上去的,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让裴朝被人拐走了,他怎么跟黄前辈交代·“不要生气嘛不要生气嘛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裴朝裴朝”·裴朝猛然转身,咬牙切齿道:“下官就问一句,在王爷眼中,百姓是什么”·“水。”
“水”裴朝站定,他在等着澹台捭阖的下文··“自古民如水,需要上位者因势利导·”澹台捭阖抬头望天,“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前朝有僖帝,以为用高压强权迫使百姓不能说他的坏话,他就是个好皇帝了,结果前朝终于覆灭在他的手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裴朝口吻淡漠地添了一句。
“所以——”澹台捭阖十分老成持重地拍了拍裴朝的肩膀,“年轻人,国家的未来在你们的手上啊要解决人民洗衣做饭用水的问题啊”·“是……”裴朝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等等王爷你呢”·“我”澹台捭阖笑了笑,“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裴朝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人了,还能再莫名其妙点吗·“你看那边·”澹台捭阖知道裴朝已经混乱了,不再跟他废话,直接走向了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
一群人围着一口水井在那里吵吵嚷嚷,这个地方距离西子湖已经有几千米之遥了,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因为什么来的··“这口井是我家的”·“这口井是你家的别傻了这明明是我家祖父在我儿子出生那天晚上连夜挖的”·“搞什么”澹台捭阖随手拍了一个大叔的肩膀问到。
“那边的钱家跟城北的周大户争水井呢”·“争水井临安的水不够用吗”·大叔摸了摸胡子道:“这位公子你是有所不知,这口水井可是泠泉脉,忘尘就是用这里的水酿的还有城里讲究些的人家,泡茶非泠泉不可。”
澹台捭阖沉吟良久终于吐出一句:“有意思·”·裴朝这时候也挤了进来,正要把澹台捭阖拉出去,谁知道澹台捭阖直接拨开人群就走到了场中央。
“诸位,不如就让小子来做个论断吧·”·裴朝痛苦地抚额,搞事情这家伙又要搞事情·“呸你算哪根葱啊”·“乳臭未干的毛孩。”
澹台捭阖不恼,微微一笑将令牌摸出,那是蟠龙令,代表着天家威严·一般人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一看那块令牌上又是龙又是凤的多多少少也知道了这是了不得的人。
更有识趣的立马就跪地磕头高喊见过王爷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裴朝站在人群中纠结地想着,这到底是不是欺压百姓·“现在可以了”澹台捭阖浅笑道。
被围在中间的人忽然爆发出了更大的哭声:·“王爷王爷您要为草民做主啊”·“王爷您别听他这瞎老头子的这口井是我们钱家的”·“胡说明明是我们老周家的”·“呸怎么可能”·“……”情况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澹台捭阖被他们吵得头疼,但终究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
裴朝见了不由对此人有所改观,脾气这种东西,大概八贤王是没有的··谁知道,这澹台捭阖等两边喊累了,直接来了一句:“你说这口井是你们周家的”·“是王爷您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接着转过头:“你说这口井是你们钱家的”·“王爷您别听他们瞎说这就是我们钱家的井”·“你不要欺人太甚”·“好了好了,那就让本王来给你们断一断。”
澹台捭阖及时制止了两边的肢体冲突··“……”裴朝总觉得哪里有- yin -风阵阵吹拂··澹台捭阖笑了起来:“不如——就把这口井填了吧”话毕,还点点头特别满意似的补上一句。
“对对对,如此甚好甚好这样大家都不用争了·”·“……”这一次不只是裴朝沉默了,围观群众也呆了,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不靠谱的论断这就是未央朝的王爷特么就是一个智障吧·“哈哈,裴侍郎,你去把管这一块礼官找来,让他主持填井事宜。”
裴朝其实一点都不想出来的,奈何澹台捭阖已经直接指出了他,他不能不去·明白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王爷是真的铁了心要填井的两家人这时候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呜呜呜……既然是王爷所说,那也只好认了……”这是周家··“我……见鬼的王爷,什么玩意……”这是钱家。
澹台捭阖站在那里冷眼旁观,将场中的任何一丝一毫变化都纳入了眼中··差不多了··裴朝带着白发苍苍的礼官回来了,身后还真跟了一群壮实的青年人,个个手上都拿着填井的工具。
“就是这里·”·澹台捭阖阻止了裴朝的话,拍拍衣摆,走到中央开口道:“这是钱家的井·”·“啊”裴朝愣住了。
“不用填井了·”·“为什么”·澹台捭阖带着一丝邪魅狂狷勾起唇角:“很简单,一个东西如果不是自己的自然是不会心疼的。”
“啊”裴朝有点懵,今天接受的刺激太多了,脑子都不好使了··“刚刚一段时间里,周家人没有任何一句疑义·而钱家人——”澹台捭阖貌似温和地看了一眼钱家的主事人,成功地令对方抖如糠筛,“显然特别愤懑不平,因为这口井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而且是每天都能带来巨大收益的东西,一旦失去损失惨重。”
“谢……谢王爷·”钱家人脑子也不笨,立刻忍着心里别扭,跪下谢恩··“麻烦您了,老先生·”澹台捭阖走过去向礼官颔首,将一锭银子塞到他的手里,“这是本王给诸位的辛苦费,让诸位白跑一趟了。”
澹台捭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裴朝连忙跟上,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呢·“你这样就算完了”·“那还要怎样”·“……王爷要是去当官恐怕要草菅人命,一点实证都没有。”
“本王又不是正官,朝堂又不发钱给本王,干什么要按规矩来”·“可你是王爷啊……”裴朝也意识到自己这是强求了,澹台捭阖是王爷,但王爷跟会不会取证处理从来都不是一回事,“那要是两边表现都一样呢”·“那本王就把井充公算了。”
“……”真是一个任- xing -的答案,但裴朝知道,澹台捭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人真的会做到,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大部分贫民都还没喝过这泠泉水呢。”
澹台捭阖顿了顿道,“不过,人心这个东西,总会有破绽的·”·裴朝抬头望天,天色已晚··“等等,王爷,我们晚上住哪”··第56章 不归老祖·荒郊,野岭,飒飒东风。
遥望一盏孤灯,细看是一间土屋,四合院一般的格局··“咚,咚·”·风吹日晒下泛白的木门被人叩响,院子的男主人持着柴刀走到门前··“外面的是谁”·“我是路过此地的小客商,因贪了些路程,所以天色晚了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男主人听着这声音有些过分年轻了,心里犯嘀咕··“不好意思,主人家,我家公子是近日才接手家中生意的,到底年轻了些,这才走过了住宿的地方。
若是方便,我们住一夜就走,请行行好,我们家公子身子骨弱,受不得这春寒料峭夜风吹拂的,麻烦了·”这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年纪明显要大些··这时候年轻的声音忽然加了一句:“主人家,我们会付落脚银子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大概过了几漏的时间,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进来吧·”是个老婆婆,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眼睛半眯着,上下打量了澹台捭阖一眼。
澹台捭阖一进门就看到了正房里一家人围着在吃晚饭,这时候的天色差不多已经黑透了·远远地望去,很能看到栖霞岭的余脉,十分静谧··“多谢。”
裴朝作揖道··这已经是滁州府的地界了,不知道为什么澹台捭阖足足敲了十几户的人家这才找到一家愿意开门收留他们的·更不知道澹台捭阖这是抽什么风,硬是从临安飞来了这个地方,足足几百里地呢·但裴朝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这个王爷行动跳脱,他也没办法弄明白。
桌上就一碟炒荠菜,绿油油的,是新长的野菜·澹台捭阖叹了一口气,从放在包袱的玉佩里取出了一碗醉花荫的肉,本来是想留着做夜宵的·可是看看这个情景,他还真不一定吃得下。
肉被放在了桌上,澹台捭阖冲着几个孩子道:“吃吧·”·所有孩子都偷偷地咽了一口口水,年纪最小的正要伸筷子,谁知道他长兄就用筷子抽了他的手背一下。
声音清脆,男主人黝黑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尴尬··澹台捭阖默默地又是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举动的确是唐突了·自己到底还是这家的外人,这么样子难免有施舍之嫌。
“裴……朝,你要吃饭吗”澹台捭阖回头问了裴朝一句··“公子不吃”裴朝反问道。
“我——没胃口”澹台捭阖笑了笑,他已经筑基,饿这种感觉基本上是感觉不到的··“……”大爷,你没胃口也不要看我啊。
澹台捭阖搬了个小板凳到门口,早早吃完饭的老婆婆也坐在门坎上,一双略显混浊的眼睛里印着微弱的油灯光芒··“阿婆,我能问一下吗”·老婆婆斜睨了澹台捭阖一眼,含糊道:“诺灿记得纳西”·澹台捭阖认真分析了三秒这才明白这个老婆婆是在说“你想知道什么”,他继续问:“我们刚刚从东边过来,想要在这里借宿,可是一路上扣了许多门,却都没有人开门。
这是怎么回事”·“牛妖怪”老婆婆忽然语气飘忽的回答了一句,晦明难辨的脸上含着扭曲的味道··“呃……”澹台捭阖这下子想起来这世界还真特么是有这些东西的,连修仙都有了,妖怪算什么·“公子你们是从东边过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的男主人已经吃完了晚饭,站在了澹台捭阖的身后。
澹台捭阖想了想道:“是·”·“公子是卖什么的”·“呃……其实我家掌控着盐业·”皇帝嘛,不要说盐业了,就是铁、粮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家的。
男主人眼里表现出了一种奇异的敬畏,同时还有些不相信:“可公子身上什么都没有带吧”·澹台捭阖笑了笑:“我是去巡视产业的,不是运盐,运盐有几个伙计在管。”
“可是,公子这是还要往西”·“嗯·”·“西边还有产业”·“这个……”·裴朝忽然插了一句话:“西边灞陵那还有,再往西还有都护府呢”·“那公子这家业也是非常了得了”·澹台捭阖松了一口气,编个谎话什么的真是困难重重。
“对了,主人家,阿婆刚刚跟我说这儿有妖怪,这是怎么回事”·男主人一拍大腿,直接就喊出来了,但这种喊却多了许多压抑的感觉:“哎公子呦,你是锦衣玉食堆里出来的,不知道我们这些斗米小民的日子有多苦哦——在往西有个不归岭你知道吗在我娘那一辈,有个吃人的魔头就住在那里叫、叫、好像叫什么来着”·“……卫泾”澹台捭阖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是的就是叫这个什么来着那个岭上原来听说就是有去无回的地方,自从出了那个食人魔,不归岭连上都上不去了据说还有赶马人曾经能隔着山头看到那个魔头带着一帮魑魅魍魉在那里开吃人大会”·裴朝面无表情地看着澹台捭阖,就是他这样的非仙道人士也知道这个卫泾是不吃人的。
澹台捭阖笑了笑,也不去反驳,卫泾究竟是个怎么样的……鬼,谁知道呢·“公子你还别说这个魔头到底也没做什么,他什么都没留下,鬼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号人。”
男主人撇撇嘴,“我小时候就是给这个魔头给吓大的·”·“……”澹台捭阖依旧没有找到卫泾与他找不到借宿的地方的必然联系,他抬头看向裴朝,裴朝仅仅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开口。
“这位公子,你小时候难道就没听过这个魔头的故事”男主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澹台捭阖,“就是有个歌谣,叫什么——狴犴锁,镇魂钥,夜月明,百鬼行,黄泉路上,阎王绕道”·裴朝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丰富。
澹台捭阖抽着眼角笑了笑:“主人家,这个魔头怎么样我不知道·可是,您能讲一讲究竟跟这里不开门收留客人有什么关系”·“是没什么关系来着……”男主人挠了挠后脑勺。
“……”裴朝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不过,我们这地方开春的时候出了一个妖怪”·澹台捭阖挑眉:“什么妖怪”·“莲花妖”··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真是个奇葩的妖怪品种,澹台捭阖抬头问到,“裴朝,滁州府是哪家的地界”·裴朝仔细想想:“按道理该是阮氏的地界,但是……阮氏的情况跟黄家也差不了多少了。”
澹台捭阖看向这家的男主人:“主人家,你们这的官府就没有去三清找过张家的人吗”·“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三清的张家,他们哪里会有心情理会我们这些小民,自从出了个魔头,他们整天整天的就是跟鬼魂过不去。
我们这地方的妖怪又不是鬼魂的,他们自然是不来了·听隔壁的林寡妇说,官府派去的人还被扔出来了·”男主人有些气愤地说着··“那就没有别家了吗”裴朝出声问到。
男主人想了想:“金陵秦氏说是派人去了的,可是一直都没有动静·”·“那淮南楚氏呢”澹台捭阖忍不住问起。
男主人茫然道:“那是什么仙师厉害吗”·“青州诸葛呢”裴朝补充道,他的心底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男主人差不多给绕晕了,要知道他可从来都没有出过这滁州府的地界··裴朝看向澹台捭阖,澹台捭阖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楚氏一心剑道不出山,诸葛家的阵法没有人进得去,金陵的秦氏十个子弟里面有九个在外面江河湖海的浪,阮氏就一个老头……但是,若是官府真心相请,也不是没有可能请到这些人家出手的。
“唉——”澹台捭阖叹气,仙门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公子,该休息了·”裴朝看着天色,忽然说到··澹台捭阖看他一眼,算是明白了这人有话要商量,当即打了个哈欠,跟主人家别过,去了唯一空置的柴房。
柴房是常用的灰尘不积,地上堆满了碎开的树叶渣子··澹台捭阖关上门,施了法,转身问到:“有什么发现”·“官府其实并不想除妖。”
没有人比裴朝更清楚这些事里的弯弯绕绕了,他好歹也是混过十几年的老官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的确·”澹台捭阖严肃地看着裴朝,显然两人是想到一块去了。
既然官府不愿意除这个妖,那必然是有巨大的利益在后面诱惑着他们·能够让他们同流合污,甘愿背负着这样被人骂乃至于被揭发之后丢掉乌纱帽的风险··“明天上官府。”
裴朝开口道··“不行,不能去——我不能去·”澹台捭阖立马回答到··裴朝停顿了一下:“确实·”·“这个给你,你可千万别把我给没了。”
澹台捭阖摸出藏在身上的羊脂白玉佩,将一丝命魂打在上面,制成了一块命牌··“王爷的意思是——”裴朝眯了眯眼睛··“分头行动。”
·第57章 怨声载道·澹台捭阖在屋顶上思考了一晚上的人生,如果可以,他还是挺想封楚凌霄个王妃当当的·但事实是,他不可以,不可以陷之于不义··“唉——”·“公子。”
修整好衣衫的裴朝从柴房里推门而出,走到坛中,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澹台捭阖翻身下屋,不得不说一句,这屋顶还真是结实··“你去跟主人家道个别。”
澹台捭阖随口一说··裴朝径自去了,叩叩泛白的内屋木门··“吱呀——”一声,木门开出了个小小的缝隙,一眼望去,里面是黑黝黝的一片,让人不由心里发毛。
“什么事”老婆婆沙哑着嗓子问到··“主人家,我们准备动身了·”裴朝温和有礼地回答到··“去吧,去吧。”
老婆婆像是不耐烦似的直接合上了木门··裴朝摸摸鼻子,这算是碰了一脸灰吗·澹台捭阖感叹着跟在裴朝身后走了出去,这里的人家大都还没有出门,与别处大清早就起身干活尤为不同。
出门二三里地,澹台捭阖隐匿了踪迹,悄悄地御剑跟着裴朝··事出有妖,不得不防··过了一座岭,就望见了县城,狭长的山谷中坐落着星星点点的建筑,县衙的建筑格外明显,因为飞檐极高、斗拱三层。
“这里就是仙居”裴朝转过头问向澹台捭阖,他虽然看不见,但澹台捭阖说了他就在裴朝身后··“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澹台捭阖无奈耸肩。
“公子不是修仙吗”裴朝随口道··“……”修仙还要有定位功能吗从来都没听过这个理啊·城中喧闹,裴朝一直走到城中这才看明白,原来是一群穿着牢服的衙役挤在一户人家门前。
围观了一会,裴朝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就是在为除妖捐钱··除妖原是好事,可看看这架势,哪里哪里都不对··装作自己不存在的澹台捭阖,略做思索,他们这是……要做法不找仙士找道士这什么道理·裴朝既然见了这事便不好不管,瞧瞧这衙役差点就要将人家的大门给生生拆了,能不管吗·“这几位官差大哥,你们这是何苦为难,捐钱捐钱,就在一个捐字上嘛,总不好逼着人家把孝敬父母的钱都拿出来吧”裴朝拱手相让,走到一干人中央道。
“你是哪根葱轮得到你小子来管大爷”为首的衙役斜睨了裴朝一眼,见他一身平民的衣饰,更加上一副文弱迂腐书生的样子,很难不起轻视之心。
裴朝挑眉,不疾不徐地开口道:“那可不是大哥你说了算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你说什么”一旁的衙役见这书生非但没有立马识趣的滚蛋,反而辩解起来,一时心头火气,抄起棍子就劈头盖脸的打来。
裴朝心里一惊,但他知道澹台捭阖就在附近,绝对不可能坐视他白白挨这一下的··果然,这衙役棍子还没抬起,脚下就正正地踩到了一块- shi -滑青苔,活活跌了一交,好险没磕掉了一对大门牙。
裴朝十分不厚道地笑道:“大哥这礼数也太大了,小生受之不起啊·”·“你”为首的衙役气得双眼圆瞪,当时就要抓向裴朝的领子。
谁成想裴朝忽然向后退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刚好与衙役的拳头擦身而过·那个衙役一个不稳,堪堪摔趴在裴朝面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县衙离此不远,那县官听说有人闹事,匆匆穿了乌纱官服赶到。
这县官倒是要比那几位衙役聪明上那么一些,见事不好就服软道:“这位公子是哪里人士本官瞧着面生,怕不是本地人吧”·裴朝一笑:“自然不是。”
“本官看着公子这气度不凡,莫非是哪家的子弟出来游玩的”·“是子弟也不是子弟·”裴朝故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是想试试这县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这……”县官这了个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咳,公子说笑了,本官姓李,木子李·”·“哦,原来是李大人,久仰久仰。”
裴朝脸上丝毫没有平头百姓该有的敬重之色··“公子来此有何要事,不知道本官能否略尽一二分绵薄之力”李县官拱手道,观之行事,这位要么是大有来头,要么——就压根是个疯子·裴朝抬手道:“请借一步说话。”
“堂中略备清茶,公子如不嫌弃,就往堂上一坐·”·“甚好甚好·”·两人就这样打着哈哈一路走到了县衙,穿堂入室,到了内间。
內间尚算简朴,左右太师椅,当中一台八仙桌。·裴朝从袖中取出了礼部侍郎的官印,在李县官面前一晃·这李县官见了,当即惊呼一声,作势要跪:“下官有眼无珠,失礼了”·“无妨。”
李县官见裴朝面色无异,又试探着道:“不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无事·”·“……那大人来我们仙居这地界……游玩”李县官心里慌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呵呵·”裴朝继续一词不加,让那县官心里打鼓··李县官脑筋算是转得快的,忽然一个闪光,莫非——·“大人是随八贤王而来”·裴朝愣了一下,却看到了澹台捭阖在他面前用灵力写出的文字:·装同流合污。
“我们王爷,他……他……在临安府的醉花荫呢”裴朝突然头疼地捂住脸,“你也知道,这些富贵温柔乡里出来的子弟啊,个个都是……啧啧。
不知李大人知不知道东林的那一双姊妹花”·“这……略有耳闻·”李县官想了想,颔首道··“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一双姊妹花——”·“诶呀下官想起来了那就是八贤王独占花魁”·“……”澹台捭阖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到李县官脸上,这什么鬼说法这什么鬼说法·裴朝的画风转变的真生硬。
澹台捭阖靠在一旁的栏杆上,冷静一下又想到:不对,老子这还在看着特么裴侍郎你就胡说八道,这样真的合适吗·裴朝也没想到李县官竟然脱口就是这样的话,笑了笑,没继续搭腔。
“那是那是,王爷是人中龙凤,自然该占了花魁·”李县官忙不迭弥补道·要知道,侍郎在朝中虽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官职,但到底是四品的正官,比他这什么九品县官要高了不知道多少·“唉——这位王爷他、他最近竟然看上了映秀坊的头牌”裴朝吞吞吐吐道,好一副无奈下属的样子,“是以……”·言有尽而意无穷。
油滑如李县官立马就“明白”了,这是要来分一杯羹的架势啊·“好说,好说·”·两人打起了机锋,你来我往,听得澹台捭阖好不热闹。
不过说来说去就是在利益二字上麻烦,澹台捭阖直接出了门,准备等他们理出个三七二十一再回来·这话真是没法听听得澹台捭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悬没瑟瑟发抖。
……·“李大人,这银子,不急·”裴朝捧起茶盏微微一抿,润了润干燥的唇舌··“哪能不急呢王爷的事可是大事啊”·澹台捭阖晃了回来,又用灵力在裴朝面前写下几个字:·明天去参加他们的除妖大典·裴朝皱眉,什么除妖大典但他没有问出来,转头就是一句:“李大人啊,本官前些日子听闻你这地界要办什么除妖大典,不知本官有没有这个荣幸也来掺和掺和啊”·李县官能拒绝吗自然是不能的。
他只能在心底狠得牙痒痒,一看就知道这礼部侍郎不是等闲之辈,绝对是蚊子腿上劈油的主看看,名义上说是要凑个热闹,谁知道这是不是估量好了大典花了多少银子,对一对账本就好狮子大开口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忍着恶心做的:“大人能赏光,那是整个滁州府的荣幸啊”·“……”澹台捭阖差点没笑出声。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相爱相杀·裴朝也有些不自然,本来他以为李县官前面的话就够寒颤人了,谁成想他还能更寒颤人·“极好极好·”裴朝深吸一口气,继续跟李县官打机锋。
“对了,大人今夜可有住处”·裴朝环顾四周,只见空中又是一行大字:·住不住白不住·这些字比起刚才来要狂放许多,大约是所书者心情激动之故。
随着李县官在县里有名的仙客来用了晚膳,裴朝就在此住下了··关上木门,灵力加封··澹台捭阖似笑非笑地现身道:“裴侍郎,本王坐享齐人之福”·裴朝呵呵一笑。
“事实如此·”·“我说……本王没跟那两位姑娘怎么,裴大人,你信吗”·“我信·”裴朝不按常理出牌。
澹台捭阖挑眉道:“那你还到处败坏本王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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