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帝不正 by 匿名青花鱼

分类: 热文
为帝不正 by 匿名青花鱼
·内容简介:·我死了好几次我弟还不肯放过我··一个得不到足够粮吃而自割的腿肉·HE··兄弟年下·哥哥有特殊死遁技巧,弟弟有特殊认人才能·第1章 ·天还未亮,大皇子从望星台上跳下去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望星台地处皇宫偏远角落,平时少有人来,一队侍卫巡逻过时,远远见了一团黑影伏在地上,走近几步闻到一股血腥味,连忙凑上去看,牵头那位本以为是哪个宫女或太监想不开跳楼了,却不想将那尸体一翻过来,竟是看到了一年到头来也见不了几次的大皇子的脸,顿时手里的刀都扔出去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阵,领头的踹了身边人一脚,“还不快去通报”·这才有人连爬带滚的跑远了去通知人了··大皇子虽不受宠,却也是皇帝血脉,皇帝匆匆赶来望星台,一见自己儿子伏在一滩血里早没了气息,眼前便是一黑,幸亏身边太监连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没让他就这样倒下去。
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还没回头去看是谁来了,那人便越过了他,一下子扑到了大皇子的尸体边。
二皇子与大皇子是双胞胎,小时亲密得不分你我·都说双子之间心思共通,二皇子晚上入睡前正是总觉心神不宁,夜里醒来睡去好几次,眼见着天快亮了,宫里传来消息,大皇子死了。
他急急忙忙的赶进宫里,见了父皇连礼都忘了行,冲上前去一看,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现下满是血迹,一双眼还睁着,却没了生气··他下意识的抓住了自己哥哥的手,颤着声喊了句,“皇兄……”·话音一落,脸上便挨了一巴掌,他茫然的抬眼看去,见自己的母妃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满是泪水,她高高扬着手,似乎还想再给他一巴掌。
“你把你皇兄逼死了……”贤妃脸色苍白,她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一遍遍的重复,“他死了……你该是满意了吧……”·二皇子脑子有点懵,他眼神放空半天,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这下他回过神来了,低下头去看了自家兄长一眼。
想起来,的确是他把自己哥哥逼死了··他看着被人抬起的尸体,慢慢闭上了眼睛··第2章 ·魏应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柴房里,他缓缓坐起身,半晌没有出声,他的身上有伤,应该是被人打了一顿。
他安静了半天,想起了一些事··他自己应该是死了的··从望星台上跳下来的时候,他还在想,死之前应该去见魏应卿一眼的··难不成是自己死的时候还在神游天外,所以老天让他又活过来,给他一次去见自家弟弟的机会·魏应棠安静了一会,摇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身上的疼痛让魏应棠在柴房里躺了很久都没有动,死过一次,他似乎越发没什么在意的事了·他想着反正被扔在柴房里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迟早会有人来找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都黑了,才有人来叫他出去··“阿宁,老爷唤你去前院见他·”门外人轻声说着··魏应棠愣了一愣,这人唤他阿宁,正中了他对自己处境的猜测。
他本该死了,却又在一个柴房里醒来,还满身都是伤,他虽然不受宠,权力也不大,但料想也没人敢把当朝皇子一身伤的关押在柴房里··他应是附身到一个名叫阿宁的人身上了。
魏应棠从柴堆上站起来,门从外面被打开,门外站着的人冲他招招手,“快些过来,待会儿好好认错,莫再跟老爷顶嘴了·”·看那人外貌衣着,想来应是个下人。
魏应棠忍着痛跟他后面走着,旁敲侧击的与他搭着话·走了好一段路,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与境况··这具身体名叫方宁,也是这府上的下人,昨日府上发现他偷盗侧夫人房里的首饰,便将他打了一顿扔进柴房关了禁闭,若不是府上老爷不愿坏事传出去,他醒来的时候便不是在柴房而且是在牢房了。
魏应棠有些头疼,他怕是摆脱不了这仆役身份,可叫他这个一辈子只伺候过他弟弟的人去伺候其他人,他是万万做不来的·况且就是他愿意好好做个下人,冲着他盗窃过府上财物这点,怕是也得不了清静。
进了前厅,堂上坐着的赵老爷沉着一张脸,让魏应棠跪下说话·魏应棠叹口气,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跪除父皇与魏应卿之外的人的一天··他撩起衣摆跪下去,听堂上的老爷一一数他的不当之处,他虽不知道身体的主人究竟做过哪些错事,但斟酌着把一些轻的认了罪。
赵老爷估计见昨日还与他犟嘴的下人突然转了- xing -没了刺,当是昨日打他那一顿打老实了,语气松软了下来··魏应棠听着赵老爷训话,寻了一个空档,俯下`身道:“奴才自知往日犯了许多错,如今也无颜面再在府上待下去,只求老爷好心将奴才赶出去,也保了府上名声。”
赵老爷闻言,冷言冷语训了他几句,最后端了杯茶,“滚吧,我这赵府亦是容不下你这般手脚不干净之人·”·魏应棠应下··出了前厅,魏应棠借身上伤痛之故,寻了一人送他回方宁的房间。
方宁与另外三个下人同住一屋,魏应棠进屋时,只有一人在里头,见魏应棠进来了,那人连忙从床上站起来··魏应棠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直直走到一个柜前,准备打开,那人喊了声。
“阿宁,那不是你的柜子·”·魏应棠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哦,我精神不大好,一时没回过神来·”··那人走过来,打开另一个柜子,回头看他,“你去坐着,要什么我替你拿吧。”
“不必,我收拾了东西就走了·”魏应棠说··那人眼睁大了些,似是有些惊讶·这时外面来了个人,还没进门就喊:“怎么,还没开始收拾呢。”
之前赵老爷赶魏应棠离开时说了只许他带一些衣物走,钱财都需还给赵家,这人估计就是来监视他收拾时会不会夹私货的了··“我走的慢了,刚刚才到这,我这就开始收拾。”
魏应棠说··“你要走”屋里那人凑过来低声问··魏应棠点点头,那人眼里顿时出现了一丝愧疚,魏应棠没理他,随便收拾几件衣裳,别扭的叠了个包袱,准备走了。
·魏应棠是走侧门离开的,刚走出没多远,就见那个与方宁同屋的人追了上来·那人喘着气,塞了一个布袋在他怀里··“阿宁,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被赶走”那人眼睛发红,“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顶替我去认罪的。”
魏应棠看他一眼,那人像是要哭了,不住的说着对不起两个字·魏应棠头被他念得有些疼了,打断他的话,“这里面装的什么”·“这是一些银两,你拿着用。”
那人揉揉眼睛,朝赵府的方向看了眼,“我该回去了,你若是以后在哪里落脚了,愿意告诉我,便通知我一声·”·魏应棠应了一声,轻轻把他握着自己的手拂了开去。
死过一次,现在再也见不到那个折磨了他大半辈子的魏应卿,魏应棠的精神倒是比他寻死前那段时间要好上许多,他想要过好这意外得来的生活,不准备缩在赵府里做一个终日闷在四方围墙里的下人。
借着那人给他的银子,他先去医馆里寻大夫看了一下`身上的伤,拿药后休息了一日,出发去了另一个城镇落脚··魏应棠在镇上租了一间小院子,做了一个教书先生。
第3章 ·魏应棠附身到方宁身上正是他死去那一年的后半年,听人说魏应卿成了太子,三皇子魏应辽犯事被皇帝扔到西北去做闲散王爷了··闲着没事的时候魏应棠会瞎想,当初若不是他突然跳楼寻死,恐怕他这同胞弟弟会把他整得比老三还惨。
魏应卿当上太子的第二年,南边发了洪水,皇帝派了他赶赴闵江监管处理相关事宜·魏应棠听到这消息心里克制不住的一纠,他家弟弟自小便有个弱点就是怕水,偏偏魏应卿逞强谁也不告诉,到这么大了,也就只有魏应棠一人知道。
魏应棠无法自控的神游天外了好一段时间,等魏应卿治洪结束的消息传来,才放下了心··这一日天晴,学堂放学后几个小孩拉着魏应棠去城外小山坡上放风筝·魏应棠这些日子担忧弟弟,神色憔悴了许多,见学生们关心他要拉他出去散心,便去街上买了只风筝跟着一起去了。
小山坡上没什么风,风筝放不了多高,却拦不住小孩子们兴致高,魏应棠跟着他们玩了一阵,收起风筝寻了一块大石头隔得远远的坐着,看着他们嬉戏打闹··看见几个小孩去河边踩水玩,魏应棠站起来,准备过去喊他们小心些,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女孩尖声叫道:“呀那里有个人”·魏应棠连忙跑了过去,踩水的几个小孩子早已乱做了一团,不远处打闹的人也凑过来,跟着魏应棠一起往那个女孩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远远看过去,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人趴在一块木头上,正顺着水流缓缓飘下来,魏应棠眉头一皱,把小孩子们往岸边推了推,沉声道:“在这里等我,不要瞎跑·”·说完,他纵身跳入水中,奋力的朝着那人游了过去。
不知为何,他离那人越近,心里就越闷·等游到了那人身边,魏应棠见他一头长发糊了大半张脸,也不好撩开看他是否还有气息,只好一手揽着他往岸边游去··虽然水冲淡了一些味道,但魏应棠还是能闻到这个人身上的血腥味。
魏应棠紧皱着眉头把男人拖到了岸上,他体力不好,到了岸边就没了力气,小孩子们七手八脚的把他们俩拉上去了,他翻了个身,坐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又提起劲来,去看那个人是否还有气息。
男人身上穿的是白色的里衣,腰间被人横拉了一刀,开了好长条口子··魏应棠去撩他缠在脸上的发,准备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却在看到男人面容的一瞬间愣住了,心口处也像条件反- she -一般,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
他原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魏应卿了··第4章 ·魏应卿伤的很严重,几乎是被大夫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魏应棠忙前忙后的照顾了他好几日,也没见人有苏醒过来的迹象,神色越发的憔悴。
一边盼着魏应卿能早日醒过来,魏应棠一边也担心着他醒过来之后要怎么办··他捡回来的人,必定是要住在他的家中休养的,魏应棠想着要是他醒来看见自己,定然会生出不少麻烦。
他俯身在方宁身上,时间一长,便发现方宁的面容竟在微微的发生变化,这一年多下来,他每日晨起照镜子,都会看到镜中之人的模样与自己原来的脸越来越像··尤其是他眉心处一颗痣,与他原来的长在了同一个地方,若不是他重新活过来时看过方宁的脸,他都要怀疑自己没有死了。
往日住在这个皇族之人不可能涉及的小镇待着也没什么,没人会发现他与一国太子长得极为相似··现在倒好,镇上的人都知道他捡了一个与自己长得十分相像的人回来,还笑着问他是不是他的远方亲戚。
魏应棠捡回自家弟弟的第十日,魏应卿醒了··他睁开眼时,身边正坐着一个小孩子,侧对着他在玩手里的笼子,魏应卿咳了一声,小孩立刻转过了头,扑过来看他。
“小叔叔你醒了呀”·魏应卿头疼得厉害,腰也疼得一动不能动,他想让这个小孩替他端杯水来,张了张嘴,火烧般的喉咙发出一个音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小孩见他难受,连忙去桌边把笼子放下,端了杯温热的水来,稍稍扶起魏应卿让他喝了几口·一杯见底,小孩又扶着魏应卿让他躺好··“小叔叔你可算醒了,我们先生这几日急的都要睡不着了呢。”
小孩打趣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我去叫先生过来”·魏应卿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做不了什么回应,他见小孩蹦蹦跳跳着出去了,眼睛稍稍闭上,松了口气。
外面传来小孩欢快的声音,“先生先生,你弟弟醒了快来快来他醒了”·“小六你说什么瞎话”那名先生斥责了一声,“我说过多少遍了,这人与我没关系。”
小六笑道:“先生你可就嘴硬吧”·门被推开了,魏应卿稍稍侧了头,模模糊糊看到一个清瘦的人影靠近过来,对上视线的时候,他眼睛猛然一亮,本来无甚力气的手一下子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皇兄……”·他下意识喊了一声··魏应棠听他这一喊,心里咯噔一声··糟了··面上却还是没露出来,只是无奈的笑笑,将魏应卿的手从自己衣角上拿下来,塞进被子里,嘴上道:“公子,我叫方宁,不姓黄。”
·小六站在他身边,撇撇嘴,没有说话··魏应卿死死的盯着魏应棠,脸色越来越白,魏应棠摸了摸他的额头,对小六道,“你去将蒋大夫请来,路上小心些。”
小六冲魏应卿眨眨眼,应了一声是就跑出去了··魏应棠见旁人走了,心下叹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公子可还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他关切的问。
魏应卿不说话,一直盯着魏应棠,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好一阵子,他才终于放弃了似的,闭上了眼不再说话·魏应棠神色轻松了些,又等了一阵,才发现魏应卿竟然又昏睡过去了。
就算再相似,他这张脸始终还是与以前有些差别的·旁人打趣他与魏应卿像兄弟,也从未觉得他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魏应卿拿那么可怕的眼神盯了他半天,还是被这些差异给打败了。
又过了半月,魏应卿精神好了些,扶着墙绕去了前院魏应棠教书的房间,恰巧一堂课正好结束,几个见过他的小孩子立刻跑过来,小叔叔小叔叔的叫了好半天··魏应棠跟在他们身后过来,有些头疼的样子,先是冲着魏应卿说了声抱歉,然后低下头去训斥那些小孩,“一边去,不要吵着唐公子。”
之前魏应卿清醒时告诉他自己姓唐,虽然不知道他拿自己名字的最后一字做姓氏讲给他听是为什么,不过魏应棠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想,不动声色的叫了声“唐公子”。
这几天魏应卿总是在一些话里挖坑来试探他,他从前虽然从不对着魏应卿说假话,现在倒可以面不改色的说一堆让魏应卿失望的话··“唐公子怎么出来了”赶走了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们,魏应棠回过头来与魏应卿搭话。
魏应卿直视着他的双眼,脸上无甚表情,“房间里待得闷了,想着出来走走散散心·”·他腰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调养了这么些日子,出来走走并不会出什么事,倒是魏应棠一直拦着不让他出来,怕他身子受不住。
“方公子若是之后无事,可否陪我出去走走”魏应卿问··魏应棠料想他应该是想出去放信号给人来接他离开,点点头,“自然是可以的,我还有两堂课,劳唐公子再等我一阵。”
魏应卿点点头,魏应棠刚想扶他回后院休息,就见他朝前走了几步,在一个空着的椅子上坐下了··不远处的小六跑过来,在魏应卿身边坐下,兴奋的问:“小叔叔你要和我们一起听先生讲课吗”·魏应卿唇角弯了弯,抬起手摸了摸小六的头,“是啊,我来看你们有没有认真听先生教书。”
小六笑弯眼,“那小叔叔等会可要夸奖我了”·魏应卿笑而不语··魏应棠看着,心里渐渐起了一些不安··他的弟弟从来冷漠,自小不爱多说话,唯独对着他才会露出少年人的心- xing -,趴在他身上撒娇诉苦,后来知晓魏应卿不过是为了夺皇位才来对他特殊对待,更是对他弟弟的无情- xing -子认识深了一分。
现在看到他对一个几乎不认识的小孩这样好言好语,魏应棠不由有些害怕··小孩们见被他们先生救来的男人来听课了,十分兴奋,听课认真了不少,都想被这个长相好看的小叔叔夸一夸。
给他们讲课的魏应棠就没他们这么开心了,他面朝着魏应卿和学生们,每每与魏应卿对上视线时,都能看到那个男人安静的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双乌黑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
下了两堂课之后,小孩子们一窝蜂的涌到魏应卿身边与他说话,想让他夸夸自己,魏应棠跟过去,板起脸赶走了他们··“还不快回去”·魏应棠摇摇手里的书,小孩们生怕他又布置其他的作业,一个个脚底抹油飞快的跑了。
魏应卿笑吟吟的看着魏应棠,“他们又不怕你·”·魏应棠看他一眼,“学生听话就好,何必要他们怕我·”·魏应棠去后院换了身衣裳,又取了些银子,便出来和魏应卿一起去街上了。
他们走得很慢,魏应卿一直在说话,魏应棠听着,时不时回两句·后来两人在一个茶摊坐下,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走过去,魏应卿把视线从魏应棠身上转了去,一直盯着,魏应棠心底叹口气,认命的站起来,“你在这里等我。”
魏应卿点点头··等魏应棠回来的时候,茶摊上已经没有人了,他心知魏应卿这是特意支开他,自己去了别的地方··他在茶摊上等了一阵子,见魏应卿从远处巷口缓缓踱了出来。
·魏应卿走到他面前,手里拿了个糖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魏应棠,“我方才闲着无聊去看人捏这个了,你看,是不是很好看”·魏应棠笑笑,“是很好看。”
他把手里买的糖葫芦递给魏应卿,“喏·”·“多谢·”魏应卿接过来,然后把手里的糖人塞到了魏应棠手里,“这个也给你。”
魏应棠接了糖人,看看天色,“我们回去吧·”·魏应卿出来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异议·两人付了茶水钱,慢慢往回走,不同于来时,魏应卿这回没怎么说话,只是脸上挂着笑,一直玩着手里的糖葫芦。
快到家时,魏应卿忽然开了口··“方公子,我以前有个哥哥,对我十分好,”他转头看向魏应棠,没拿糖葫芦的那只手抬起来,在魏应棠眉间虚点了一下,“你与我长相相似,与他也是像极了的,尤其是眉间这点痣,真是一模一样呢。”
他笑着说话,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第5章 ·魏应棠背后起了一层冷汗,脸上却滴水不漏,他冲着魏应卿笑笑,说,“想来我应是虚长你几岁的,若你愿意,叫我一声方大哥也可以。”
魏应卿脸上神色冷了一分··“你以为你是谁”他突然有些激动,“我的兄长又不是谁人都可以……”·他的话被生生收住,魏应卿摸了把脸,有些烦躁的朝前走了几步。
魏应棠被他吓到,暗暗想自己不过是让他喊一声大哥,又怎的就触了他逆鳞··好半天,他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他明明已经死了,魏应卿却还这么不待见他这个哥哥,连旁人调笑让他喊大哥都要闹脾气。
前面魏应卿猛的回了头,看了魏应棠好半天才平复下情绪,他走回来,低声道了句对不起,魏应棠端着笑说没事,心中腹诽他这般道歉还真让自己吃不消··“我与我兄长感情很好,”魏应卿说,“他去年离世了,我不愿接受这个事实,遇事便有些容易偏激了。”
他看了魏应棠一眼,“方公子不要介意·”·魏应棠很想苦笑,魏应卿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俩兄弟情深,连他死了都不愿放过这个好弟弟的形象·他有时候在想魏应卿骗了这么多人,是不是连他自己都快相信这件事了,魏应棠还是头一次见到魏应卿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魏应卿与魏应棠又走了一段路,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刚散去,魏应卿又开了口,“我与我兄长幼时一起在学堂读书,他聪明伶俐,极讨太……先生的喜欢,我调皮捣蛋,课业总是做不好,教先生生气。”
他看了魏应棠一眼,“后来父……亲知晓了,将我训了一顿,回头又去夸了我兄长,我偷偷躲在屋子里哭,兄长寻来安慰了我好一阵,我却冲他发脾气说讨厌他。”
魏应棠没想到魏应卿会突然说起他们小时候的事,他原以为魏应卿突然提起他只是想突然试探一下他的反应··魏应卿咧开嘴笑了笑,魏应棠却看不出他像是想笑的样子。
“后来我读书认真了许多,想着我虽比不过他,却也不能落后他太多,倒是兄长自己渐渐没了之前那股子聪明的劲,经常犯错让先生罚他,父亲也训了他好多次·”·魏应卿踢开一颗小石子,转过头来看魏应棠,还是那么直率的眼神,紧紧的锁在魏应棠脸上。
“我还以为是兄长力不从心了,他死后我想起这些事来,才发现他是故意落后,好让我不必再受先生与父亲的训斥,让我也当上先生与父亲眼中的好学生、好儿子·”·魏应卿安静了下来,魏应棠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你兄长真是对你极好的·”他干巴巴的说··魏应卿看着他,认真的点点头,“是啊,他对我真好,我本也想对他好的……”·可是他死了。
魏应棠猜出他后面没说出的话··他的弟弟说了太多谎,像是已经改不过来了,连对着他这么一个不熟悉的人都能伪装出这么一副情深的样子说连篇谎话··魏应棠一阵心烦,忽然不想再看魏应卿一眼。
两人已走到门前,若按着魏应棠往日的- xing -子,定会先让着魏应卿进门的,偏他这时闹了脾气,一声不吭的就往里面走··魏应卿原本算着还想说些其他话,眼下一看魏应棠好像一瞬之间生了气的模样,话就说不出来了。
晚饭是魏应棠去做的·他一个原先什么家务都不会做的皇子,现下却能面不改色的杀鱼去鳞了·他心里憋了一股气,但还是做了几盘魏应棠喜欢吃的菜端上了桌。
他坐在饭桌上盯着那些菜,感觉憋着的那股气越发大了··魏应卿坐在他对面闷声吃完饭菜,魏应棠却还没吃完,他撑着头坐着等魏应棠,神色虽疲倦,一双漆黑的眸子仍直直的看着魏应棠。
魏应棠看他一眼,一句“你还装什么”差点冲出喉咙··装什么,装可怜呗,可他装可怜又能从如今的魏应棠身上拿走什么好处·“方公子与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可好”魏应卿像是闲不住了,开始向魏应棠搭话。
魏应棠看他一眼,语气不怎么好,“我原是落霞镇赵府的下人,做了几年,去年因为盗窃府上财物,被老爷赶了出来·后来来了这青柳镇做教书先生·”·话一说完,魏应棠心里就叫了声糟。
虽不知道魏应卿对他现在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但是照着魏应卿多疑的- xing -子,他说了自己来历,魏应卿之后定会派人去查自己,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估计他这一年来的安宁就没了。
可他现在再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魏应棠后悔了好一阵子,想着自己再多说只会给魏应卿更多可以抓的把柄,就干脆摆摆手,一副不愿再说从前事的样子··魏应卿奇怪,“方公子身为教书先生,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盗窃他人财物之人。”
·魏应棠看他一眼,语带双关,“人不可貌相,唐公子还是长点心眼比较好·”·魏应卿笑道,“莫非我还要担心方公子特意将我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是想从我这不明来历之人身上得取什么好处”·魏应棠轻哼一声,“谁知道呢,若你是哪家丢失的大少爷,我救你一命,想必能捞不少钱。”
魏应卿道:“我倒想许公子千两黄金,只怕日后来寻公子,你已不见人影·”·闻言,魏应棠心下一沉,魏应卿到底还是在试探他··“看来我果真救了个大户。”
他脸上露了些笑,抬起眼看魏应卿,“有千两黄金给我,我怎舍得不在此等候唐公子送钱上门”·魏应卿抚掌··“那便这么说定了。”
自这一日起,魏应卿与魏应棠两人之间的关系倒似密切了些,魏应卿精神好些的时候便会出来看魏应棠讲课,闲暇之间两人聊些朝堂市井之事,甚是融洽··魏应棠面上与魏应卿来往轻松,心里叫苦不堪,好在不出五日,来接魏应卿的人就找上了门来。
魏应卿回京路上遇袭,手下侍卫寻了他许久,得了他放出的消息,急匆匆的赶来了这个小镇,生怕中途再生出其他变故··甫一上门,见得来开门的魏应棠,他们险些以为这是他们的主子,好在魏应棠飞快的回头去喊了声,“唐公子,你来看看是不是接你的人来了。”
魏应卿这才慢吞吞的走了出来··魏应卿不知和侍卫们说了些什么,侍卫们在魏应棠的小院子外围了一圈,也没有立刻就把魏应卿带走·魏应棠坐在小院子里发呆,见魏应卿快步走进来,手里拎了两壶酒,面上很是开心的模样。
“现在不走”魏应棠问··魏应卿摇摇头,搬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明日再出发,今日陪我喝喝酒可好”·魏应棠撇他一眼,“伤还没好全,你就想着喝酒。”
魏应卿笑道:“别,我可舍不得你呢,要分开了先生你还不愿意与我喝杯酒·”言语间,几丝叫人心痒的埋怨··魏应棠本不想喝酒,怕自己说错什么,现下却看着魏应卿带笑的脸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魏应卿去抬了张桌子来,一个侍卫买来了些小菜送到桌上,魏应棠再后悔,也不好意思推脱了··两人交杯换盏几轮,魏应棠扶着额头倚在桌上,脸上带了些红色薄云,对面的魏应卿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好似对面的人好看得让他舍不得眨眼一般。
明明是一张与自己很相似的脸··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魏应棠已经说不出话了,魏应卿不动声色的坐到他身边,手一揽,让这个神智有些模糊了的人靠在了自己怀里。
魏应棠推了推他,嘴里不清楚的说了几个字,没有推开,就放弃了·魏应卿看魏应棠软软的在自己怀里动来动去,沉默了一阵,抬起怀里人的下巴亲了下去··啪,桌上的酒壶被人一把扫到了地上。
魏应棠本是装醉,忽然被魏应卿亲了一口,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他大力的撇过脸躲开了还想吻他的魏应卿,手伸出来想扶着东西站起来,桌上的空酒壶就被他扫到了地上。
“……”·魏应棠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朝一边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还坐在原地的魏应卿,苍白脸上满是惊讶恐惧··“你做什么”好半天,他才吐出了一句话。
魏应卿用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伸手出来拉他,“阿宁,我很喜欢你,想亲近你·”·他说得情意绵绵,魏应棠却觉得彻骨冰寒,他甚至觉得魏应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来故意折磨自己了。
魏应卿明知道自己喜欢他,就故意说喜欢自己来讽刺··他张了张嘴,喉咙处竟苦涩得发不出音来··魏应卿慢慢站起身来,朝着魏应棠走了两步··魏应棠像是突然被什么蛰了一般猛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花丛里,他茫然的回头看了两眼,然后一下子回过头来,颤抖着说了句“滚”就狼狈的跑回了自己房间。
魏应卿没有跟上去··他坐回桌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静静的看着离去的魏应棠不发一言··魏应棠缩在被窝里睡不着觉··夜深的时候,魏应卿来了,他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没有进来,魏应棠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只能看到外面有月光印出的一道黑影。
“吓到你是我的不对,我原以为你会接受我·”魏应卿安静了一阵,接着说,“我想带你去我家,给你荣华富贵,想让你陪在我身边,对你好·”·他言语轻软,像掺了蜜糖。
魏应棠如饮剧毒,心口疼的他眉头都皱紧了··多可笑,他从小喜欢这个弟弟,爱他护他,什么都帮他,就算被魏应卿逼得臭了名声失了宠爱,也从未怨过魏应卿,甚至在死过一次后都会担忧魏应卿的安危。
他对魏应卿掏心掏肺,魏应卿对他弃之如敝履,现在魏应卿却对一个和他相处了不过一个多月的人说喜欢··不对,魏应卿在撒谎·魏应棠忽然想到·其实魏应卿还是在试探自己,试探魏应棠是不是根本没有死。
他抓着被子,头一次对站在外面的弟弟生出了一丝憎恨··魏应卿在外面等了一阵,没有等到魏应棠的回应,像是泄了气,声音却还是温柔的··“阿宁,你若是愿意和我走,明日便出来送我吧,若是你不愿,我也不怪你,许诺过的千两黄金,我照样会命人送来。”
说完,他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屋里人还是一句话都没给他··魏应卿便走了··第二日魏应卿走时,魏应棠还在床上没有起身··直到学生们要来上课了,他才整了衣裳,从床上下来了,他脸上挂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教书,讨了不少学生的关心。
·听着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话,魏应棠的脸色好了些··他在青柳镇上待了一个月,魏应卿的千两黄金送来府上时他早恢复了平静,只是送金子的人一走,他就飞速的收拾行李离开了青柳镇。
离开这座他带了一年多的小镇他很不舍,只可惜他受不了这种魏应卿知道他身在何处、像是被魏应卿抓在手心里的小鸟一般的感觉··他自然知道魏应卿派了人看守他,他在山路上转了许多圈,将身后缀着的人全甩掉之后,才漫无目的随便挑了个方向走了。
这次他找了个山里的小城,住了好些日子,自魏应卿离开之后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教书先生是不能再做了,想到他与学生们告别时的场景,魏应棠就觉得头疼,他寻了一户稍微大些的人家,谋了一份总管的职务。
这户姓李的人家在这小山城里也算是有钱人家了,主人家没有读过多少书,对读书人尤为尊崇,见魏应棠气质不凡谈吐高雅,对这个新任的总管真是喜欢到了心眼里··魏应棠担子不重,倒是比起以前教书更轻松了。
在府上过了几月,李老爷跟魏应棠说过几日有重要客人要来,叫他带人出去采买些东西好好准备一下,魏应棠难得见李老爷这么开心,做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办··客人到的那一日,魏应棠忙前忙后了许久,直到夜深了才终于忙完可以休息了。
他扶着腰朝自己的小屋子走去,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过长廊时他忽然发现拐角处有人,正要开口问一句是谁,腰就被人从后面揽住了··背后人伏在了他肩上,双手禁锢住他的腰和手腕,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他的耳朵。
“抓到你了·”·魏应棠听到了弟弟带着些兴奋的声音··第6章 ·魏应棠在离开青柳镇时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魏应卿找到,只是他没料到魏应卿来得这么快,甚至还亲自来抓他。
疲惫了一天的身体被紧紧禁锢在魏应卿的怀抱里,魏应棠刚鼓起一口劲想要挣扎,脸就被魏应卿掰了过去,唇舌瞬间失守··魏应卿吻的很用力,像在确定他的存在一般,他将魏应棠抵在了一根柱子上,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去抓魏应棠的手。
“放开……放开”魏应棠铁青着脸说··这里虽然偏僻,夜也深了,可难保不会有人出来看见正在纠缠的他们·看魏应卿这么激动的模样,他生怕下一秒的自己就要被魏应卿当场剥光。
感觉到魏应卿的手摸到自己的臀`部,魏应棠瞬间起了一身冷汗,挣扎的动作越发的大,手肘甚至打到了魏应卿的脸··魏应卿毫不所动的抿着唇,他将魏应棠转了个身面对着自己,低头去亲吻魏应棠的脸,一边将魏应棠死死的压在柱子上,一边去解魏应棠的腰带。
魏应棠连忙去拦魏应卿的手,然而以他如今的力气,哪能挡得了魏应卿,不过几呼吸的功夫,魏应卿便解开了他的腰带,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像是被魏应卿手上的温度灼伤了一般,魏应棠猛的跳了一下,脱口而出,“魏应卿你住手”·眨眼之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魏应棠刚从贞`- cao -危机中脱离出来,就意识到自己跳入了另一个更大的坑里,他抬起眼看站在面前的魏应卿,后者背对着月光,脸上表情看不真切··魏应棠心跳如擂鼓,他下意识的一把撞开了魏应卿的手臂就要跑,却刚迈了两步就被魏应卿一把扯了回去。
“你躲什么”魏应卿低低笑了声··魏应棠脸色发白的还是要跑,魏应卿毫不手软的把他拖回自己怀里,拿腰带将他的双手紧紧的绑住。
“教书先生方宁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对不对”魏应卿摸着魏应棠的脸,轻轻的亲了一下,“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魏应棠咬了咬嘴唇,尽量忽略魏应卿又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手,强装冷静的说,“你说过不会强迫我。”
魏应卿咬了他一口,“是说过·”·魏应棠说,“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魏应卿笑,“我喜欢你,所以不会强迫你,可你既然也喜欢我,此事便算不得强迫。”
魏应棠冷冷道,“我不喜欢你·”·魏应卿脸色白了些,不过语调还是温软的,“这天下谁说不喜欢我,我都信,只有你我不信·”·魏应棠又说了一遍,“我不喜欢你。”
魏应卿拍拍他的脸,轻声说:“别再骗我了,哥哥·”·魏应棠脑子一空,被绑住的手立刻捶向魏应卿的胸膛,“我不是你哥哥”·魏应卿闷哼了一声,抱着魏应棠的手松了一些,魏应棠马上从他怀里挣脱开朝来时的路跑去,可惜被解开的衣衫在他没跑出多远的时候将他绊倒了,让他一下子摔倒在了长廊上。
膝盖和手掌被摔得生疼,魏应棠白着脸要爬起来,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心慌得没办法思考··跟上来的魏应卿一把将魏应棠从地上扯了起来,这回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了,他一把撕开了还挂在魏应棠身上的衣裳,摸索着将手指插入了魏应棠的身体。
魏应棠惨叫了一声,魏应卿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他把脸逼近魏应棠,像是要看清魏应棠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另一只手则毫不迟疑的在小`- xue -里抽`插了起来··魏应棠的声音变成了软软的闷哼,眼眶也红了。
魏应卿亲着他,低声喊他哥哥··魏应棠模糊着说,“不,我不是·”·他每否认一次,魏应卿的动作便粗暴一分··魏应卿将他压在栏杆上,开始抚摸他的身体,塞在魏应棠下`身的手指加了两根,逼得魏应棠控制不住的开始喘息呻吟。
从前的魏应卿从未抱过魏应棠,也没有吻过魏应棠···他会抱着魏应棠虚伪的撒娇耍赖,却没有对魏应棠起过一分这种超出兄弟血缘的感情··魏应卿清楚的记得,他十七岁那年,魏应棠在友人家喝得烂醉,他去接魏应棠回宫,好不容易把魏应棠送到了床上。
然后魏应棠解了下衫,脸色酡红的将头抵在柔软的锦被上,手伸到身下开始自渎,还在房里的魏应卿尴尬得不知怎样才好,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回避··他推门准备出去,却听见身后的魏应棠低低了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顿时如遭雷劈,魏应棠却似打开了什么闸似的,一边软软呻吟,一边说着魏应卿的名字喊着喜欢。
魏应卿落荒而逃··想来他们十七年的兄弟感情,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分崩离析··十七岁的魏应卿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急不可耐的将魏应棠压在身下··魏应棠也是。
被魏应卿握着的巨物抵在他身后的那一秒,魏应棠一把抓住了魏应卿的手,“不要……”·魏应卿却说,“你喜欢我·”·魏应棠摇头说不,魏应卿咬咬牙,狠狠的抓住魏应棠身前的挺直物,讥讽道:“你告诉我,你是方宁还是魏应棠”·魏应棠红着眼,“我是方宁。”
魏应卿继续说,“你若承认你是我哥哥,我便抱你回房,你若继续嘴硬……”·他用下`身顶了顶魏应棠身后的小`- xue -,像是马上就要进去一样。
魏应棠闭了闭眼,脸色苍白,魏应卿等了他一阵,见他一副冷硬模样,顿时火从心起,狠了心一把掐住魏应棠的腰,将阳根重重的插进了魏应棠的小`- xue -里··魏应棠紧咬住下唇,愣是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魏应卿越发生气,俯下`身去在魏应棠肩上重重咬了一口,身下开始大力摆动,黏腻的水声伴着肉`体碰撞声一起,逐渐逼红了魏应棠的眉梢眼角··他扶着身下的栏杆,嘴唇微微张开,无法自控的低声呻吟了起来。
魏应卿初次与魏应棠身体交`合,甚是兴奋,原本的怒火早被魏应棠柔软的小`- xue -消磨殆尽,他细细吻着魏应棠的脸,一只手好似怎么也不会厌倦的拨着魏应棠胸前的突起。
魏应棠的腰越来越软,魏应卿渐渐拉不住了,索- xing -一把抱住魏应棠转了个身,让他面对着自己坐了下去,更深刻的感受体内的巨物··魏应棠靠在魏应卿怀里,头搭在弟弟的肩窝,身下是越发高涨的快感,没过多久,他就在魏应卿一记猛插下- she -了出来。
“啊……”·低软吟声催得魏应卿一口咬在魏应棠的胸前,按着他的腰也- she -出来了··魏应卿抱着魏应棠平静了一阵,还想再来一次,却见怀里的人双眼紧闭,已经昏睡过去了。
第7章 ·魏应棠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往日这时他早该起身去处理府上的大小事务,今日他没出现,居然也没人来寻他··魏应棠坐起身,一时之间也不知自己应该干什么,这里是他的房间,身边睡着昨日对他下了狠手的魏应卿。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弟弟,魏应卿睡得还很沉,双手搭在他的腰上,扣得紧紧的,禁闭的双眼下染着青色,想来是劳累过度未曾休息好的缘故··他苦笑一声,心道魏应卿才不可能是为了他才弄成这副憔悴的模样。
魏应棠闭了闭眼,开始掰魏应卿搂着自己的手,他用的劲道很大,没多久魏应卿就被他弄醒了,后者一见魏应棠面色冷凝,本来还朦胧的睡意瞬间清醒··“皇兄”魏应卿一把握住魏应棠的手,沉声问,“你要做什么”·魏应棠看他一眼,“滚出去。”
魏应卿闻言,立刻就想发作,却又生生的忍住了·他抓着魏应棠的手,柔声道:“你不要跑,好不好”·魏应棠看着他冷笑,“太子殿下那么大的本事,我纵使跑到天涯海角,也必定能抓回来,我还跑什么”·魏应卿低声叫了句“哥哥”,满是委屈,魏应棠心下一颤,却作没听到的模样,甩开魏应卿的手,越过他往床下走去。
昨夜魏应卿把晕过去的他抱回这里,先替他清洗了身体,接着又为他撕裂的位置上了些药,魏应棠本是被折腾得够呛,安静睡了一夜起来,身体已无大碍,唯独身下还残留着一股厚重的异物存留感,让他走路都没法轻松行走。
魏应棠强忍着不舒服的感觉找了身衣服换了,提醒自己不要去注意身后魏应卿直勾勾的视线,梳洗完毕后就出去前院找李老爷请罪了··昨日李府宴请的是一门远方亲戚,这次带了女儿来做李家媳妇,魏应卿出现在这里,约莫是混在了这家亲戚的队伍里,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半夜在李府后院堵他的路。
魏应棠到前院时,李老爷正拉着未来儿媳妇的手说着话,见魏应棠来了,连忙招呼魏应棠来身边坐··往日李老爷虽对魏应棠十分客气爱护,却也不到这般程度,知道定是魏应卿在背后捣了鬼,魏应棠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听话的上前坐下。
“小方,昨夜可见到你那来寻你的弟弟了”李老爷关切的问··魏应棠想起昨晚和魏应卿碰到的画面,面色一冷,点头答是,李老爷见他不开心,又接着劝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和说出来解决了便好,可不能真老死不相往来。
你那弟弟辛辛苦苦来寻你,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他指了坐在一边的孙小姐,“若不是正好撞见我这侄女,救了他一命,只怕他就要死在路上了·”·孙小姐点点头,附和道:“若是方总管见了方公子那般模样,想必也是会心疼的。”
魏应棠一听魏应卿受过伤,脸上的冷色就端不住了,沉默了好半天,他才缓缓的说了句,“我知道了,多谢老爷与孙小姐的关心·”·他在这山城,消息闭塞。
照理来说魏应卿应该早就回到了京城,出现在这里魏应棠本只当他是在外有事,顺便来寻自己,现在一听,约莫外面又生了什么变故,魏应卿遭人追杀,逃亡中恰好遇见了孙小姐,索- xing -直接来这里找自己了。
·“你兄弟二人必定许多话要说,我放你一日假·”李老爷拉过魏应棠的手,关切道,“你若是解开了心结,想要离开我这小地方回家去,我也不拦你,只是要早些与我说,知道吗”·魏应棠心道自己怎么可能跟魏应卿走,然而还是感动于李老爷的通情达理,回了句,“多谢老爷费心了。”
魏应棠虽不想见到魏应卿,却也不能就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一直躲着他·他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见魏应卿端了个小椅子出来在外面坐着,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
听到声响,魏应卿抬头,看到魏应棠从门口走进来,冷着一张脸说:“我们聊聊·”·魏应卿看了他半晌,点头··于是魏应棠也搬了张椅子,在魏应卿对面坐下,虽然两个人对坐在院子里的模样有点蠢,但魏应棠的腰也不允许他一直站着和魏应卿说话。
“你来这里干什么”魏应棠问··魏应卿老实回答:“我来找你·”·魏应棠撇撇嘴唇,一副不信的样子,却也不追问,“父皇没拦你”·“父皇并不知晓你的事,”魏应卿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没有回京城,父皇连我的死活也是不知的。”
“怎么回事”魏应棠皱起眉头··魏应卿答:“先前我受刺客行刺,跌入水中,被你救上岸,我那时并不十分确定你的身份,想着早些回去比较重要,就招人来护我回京,回京路上却听闻父皇病重,驻兵西北的老三见京城无人主事,擅自回了京城。”
魏应棠皱起眉头,他想问太多事情,眼下却也只能先问清关于京城的事·“魏应辽莫不是想篡位”·魏应卿冷笑一声,“可不是我原是秘密回京,路上却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招来了老三的刺客,一路追杀我。”
魏应棠道:“你身边有内女干·”·魏应卿道:“一个月前我已经将他处死了·”·魏应棠安静一阵,突然道:“你还是不愿与我说一句实话。”
能与魏应棠这么正常的进行对话,甚至还能听到魏应棠话里丝丝的关心,魏应卿本如饮蜜糖,唇边都忍不住带笑,忽然听魏应棠这么来了一句,嘴边的笑又凝固了。
他看着魏应棠,叹了口气,“你不信我·”·魏应棠嘲讽道:“你若不是骗了我那么多次,我定是对你起不了丝毫疑心·你离去四个月,第一个月甚至还能差人给我送来千两黄金,你说你没有回到京城,又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金子”·魏应卿闭唇不语。
魏应棠接着说:“你说你一个月前已将内女干处死,想必你那时就已经逃脱了老三的追杀,孙小姐却告诉李老爷她遇到你时你正命垂一线,孙小姐来这不过十天路途,怎么莫不是你自己捅了自己一刀,好让孙小姐捡了你带你到这里来么”·他一串话说下来,魏应卿已低下头去再不肯直面他的视线。
魏应棠心中一阵阵发冷,自嘲往日魏应卿在他面前撒了那么多蹩脚的谎,自己竟从来不曾怀疑,才教魏应卿将他害的那么惨··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继续讥讽魏应卿,“你不是惯会装弱吗,来,给我看看你的伤口,指不定我就心软得什么都忘了。”
魏应卿猛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魏应棠脸上挂着笑,“怎么莫不是觉得愧疚了,不好意思再摆出来了”·魏应卿安静了一阵,开口:“你从前不会这般与我说话的。”
魏应棠想也不想:“死过一次,自然要吸取些教训·”·魏应卿道:“我从未想过要害死你·”·魏应棠唇角抿了抿,自嘲道:“也是,是我自己寻死,的确与你无关。”
·魏应卿不说话了,表情有些悲伤·魏应棠坐在他对面,平静的看着他··“我的确回了京城·”魏应卿忽然说,“父皇是在那时生了重病,我去功德寺为父皇祈福,路上遇了埋伏,与其他人失了联系。
老三追杀了我一路,待我将内女干揪出来之后,才得了消停·”·“我花了太长时间来摆脱他,京城已经被他的驻兵把守,我无法轻易回京,只能以书信与京中的人来往,慢慢设局来处理老三。
左右我暂时回不去,就想着来这里寻你,到时一起回去·”·魏应卿笑了笑,“这次是实话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魏应棠盯了他许久,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他在意许久的问题:“你之前不确定我的身份,这次为何就确定了”·魏应卿答:“我派人去了你说的赵府,的确有方宁这个人,府上主人说你挨了趟板子后忽然老实了,还主动提出了离开,我就猜到其中必有猫腻。
后来给人看了你的画像,他们又说不是同一人·”·他伸出手来要摸魏应棠的脸,魏应棠冷着脸躲开,魏应卿也不在意,去拉了魏应棠的手,魏应棠挣了两下,没挣开,正要开口让魏应卿松手,手上就忽然被套进了一个银环。
“什么东西”魏应棠怒道··魏应卿却笑了,他摸着魏应棠的手,温柔回道:“这是我向高人讨来的镇魂之物·”·魏应棠伸手就去脱那样银环,却不想一用蛮力,手腕就被银环刺得生疼,他轻嘶了一声,魏应卿连忙拽住他的手,低声哄道:“不要拿下来,会疼的。”
魏应棠瞪他:“你什么意思”·魏应卿道:“你如今附在方宁身上,我怕你往后出什么意外,便讨了这个银环来,护你安全。”
魏应棠咬牙,“我不信·”·魏应卿亲了他一口,“你别气·”·“魏应卿”魏应棠气得眼睛都红了。
“好好好,你别气,我说实话,”魏应卿像是拿他没办法了,拉了拉自己的衣袖,露出腕上套着的银环,哄他:“你不信我,又不肯继续喜欢我,我怕你再跑,才想着拿这个东西锁住你。”
·“不过也的确对护你魂魄安全有用·”他又补了句··魏应棠瞪着那个一模一样的银环,脑袋疼了起来,魏应卿却还在亲着他的脸,柔声哄他:“哥哥,我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疼痛渐渐弥漫到身上,魏应棠无力的跌进魏应卿怀里。
魏应卿随即抬起他的下巴,毫无所觉的低头吻了下去··第8章 ·魏应卿在魏应棠屋里住了几日,自从他和魏应棠把话说开了,魏应棠再没开口对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将他从自己屋子里赶出去的话都懒得说。
知道魏应棠这是在和自己置气,魏应卿只作不知道,天天晚上搂着魏应棠的腰睡觉··一年前魏应棠从望星台跳下,他的心就被开了道口子,无时不刻不在疼痛,仿佛一直在提醒魏应卿他究竟失去了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对魏应棠做的一切都无可厚非,天家无父子,他们纵使是双生兄弟,为皇位而勾心斗角机关算尽也是应该··唯独没算到的,就是魏应棠与他自己的心。
天气逐渐冷了,魏应棠的身体不算好,心里又存着心事不肯说,没多久就生病了,魏应卿那时恰巧不在府里,等他回来时,魏应棠已经被人七手八脚的送到了床上休息,床边还摆着一碗刚端来的药。
魏应棠裹在宽大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魏应卿快步进屋,先去握着茶壶暖了暖手,才走到床边去摸魏应棠的额头··“怎么不吃药”魏应卿问。
魏应棠睁开眼,安静的看了他一阵,缓缓坐起身来,魏应卿连忙去扶,还在他背后塞了个枕头叫他靠着舒服些··魏应棠接过药,垂着眼喝了一口,许是脸色苍白的缘故,他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冷淡。
魏应卿在一边等着他喝完,伸手去接碗,魏应棠却看了他一眼:“药好苦·”·魏应卿一愣,“苦”·他下意识的去舔了一下碗沿。
魏应棠僵硬了一瞬,脸颊动了动,一翻身又躺回了床上·魏应卿还沉浸在魏应棠终于主动与自己说话的惊喜中,见他翻过身去背对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魏应棠的话中之意。
“我去给你寻些蜜饯来·”魏应卿立刻起身··“不必了·”魏应棠闷声说了一句,他转了个身,面朝向魏应卿,“你陪我说些话。”
魏应卿眼睛亮了亮,“好·”·他只觉自己将这块冷硬石头揣在怀里这么多日,总算是将他揣热乎了,喜悦掩饰不住的蹿上了眉梢眼角··他大着胆子,把手探进被子里,去握魏应棠的手,魏应棠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两人安静了一阵,魏应棠忽然将魏应卿的手握紧了些,眼睛抬起来,直直的盯着魏应卿·“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魏应卿一滞,刚热起来的心仿佛瞬间被泼了盆冷水。
“你想我快点离开你”魏应卿翘着嘴唇··魏应棠皱皱眉,叹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你这么久不回宫,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老三。”
他顿了顿,又道:“你也别说还是为了我,我不信的·”·魏应卿道:“我本准备过两日就带你回去,你随我回宫,自然会知道原因·”·魏应棠笑了笑,“随你回宫,看你同时除掉父皇与老三然后登基吗”·魏应卿不说话了。
“功德寺的遇刺是你安排的吧”魏应棠轻声道,“你故意离京,引诱老三回京驻守,他在你治洪后没能半路杀了你,就绝对不会再放弃这个能让你死在京城之外、让他重回朝堂的机会。”
见魏应卿不答,魏应棠只当他默认,眼睛微微闭了闭,继续说:“你在外游荡这么多日,老三始终没能杀了你,定然害怕你在暗中布局害他……你在等他承受不了压力,对父皇下手强夺皇位,然后你就可以回宫揭穿老三的真面目,一举登上帝位。”
魏应卿安静了半天,听到这里,才微微笑了笑,道:“哥哥,你总是要将我想象的那么坏·”·他笑起来总是很好看,只可惜眼睛里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意,让人看了只觉遍体生凉,生不出一丝亲近之意来。
·魏应卿说谎的时候最喜欢笑,魏应棠一眼就能看出来··魏应棠紧紧盯着他,心里灌了冷风似的疼··“父皇重病,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魏应卿松开魏应棠的手,“你想太多了。”
他站起身,将魏应棠身上的被子边角扎严实了些,然后俯下`身来在魏应棠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父皇是不是快死了”魏应棠颤声问。
魏应卿要带他回宫,说明魏应卿一直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魏应卿不理会他的问题,只问,“谁与你说的这些闲话”·看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魏应棠竟有些想笑。
他伸手去抓魏应卿的袖子,一把把魏应卿拽回床边,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魏应卿,让魏应卿竟然感到了一丝局促··“魏应卿,你真的喜欢我”·魏应卿看他一阵,叹气,“这话我说了不知多少遍,你还是不信。”
魏应棠却说,“我信你·”·魏应卿又是一愣··魏应棠忽然笑了,他往床里挪了挪,拍拍身边的空位,说:“你上来抱抱我·”·魏应卿理智的觉得有哪里不对,眼前人前一秒还在痛斥他的- yin -谋,一眨眼又和颜悦色的让他靠近,怎么想也不会觉得正常。
想不出哪里奇怪,魏应卿只能冷着一张脸,坐在床头,把魏应棠拿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抱在了怀里··魏应棠靠在他肩上,好半天,伸出手来搂住魏应卿的脖子,魏应卿眉头一皱,就要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魏应棠凑近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你带不走我了·”·魏应卿脸色一变低头去魏应棠的脸,魏应棠却将脸埋在他颈侧,叫他什么也看不见··“我一直没告诉你,这银环带在我手上让我很难受。”
魏应棠声音闷闷的,又仿佛带着笑意,“我这几日不与你说话,其实是我没有什么力气再说话了,我浑身都疼的厉害,真是一刻都没有消停过·”·闻言,魏应卿只觉脑子像是被一个巨锤砸了般疼得厉害,立刻就去抓魏应棠的手,要把那银环拿下来。
魏应棠随他去取那银环,手被箍得生疼,却又什么都感受不到了的样子··“哥……”魏应卿脸色铁青,语气又是茫然的,·魏应棠声音小了些,“今日我忽然不那么疼了,我就知道,我应是要死了。”
魏应卿吼他,“闭嘴”·魏应棠笑笑,“你心那么狠,害我和老三也罢了,连父皇都不放过……”·魏应卿打断他的话,“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可我又要因为你而死了。”
魏应棠说··魏应卿还在拉着银环的手一停,嘴唇颤抖了几下,没有说话··魏应棠忽然亲了亲他的脖子··魏应卿一颤,听魏应棠问了句,“你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魏应卿眼睛红了,“我没有。”
魏应棠在他肩上蹭了蹭,“你又骗我·”·魏应卿弄了半天那个银环都拿不下来,刚想换个方式把魏应棠抱起来去外面叫人来想办法,魏应棠就说了句,“不要费力了。”
魏应卿眼泪一下子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却还是坚定的说了句:“不·”·他怀里的人抬起头来,看了他好一阵,在这样的目光下,魏应卿竟还是无法抗拒的选择了自己继续去掰那个银环。
魏应棠一言不发的看着,忽然抬手按住了魏应卿的手··“结束吧,应卿·”他说··魏应卿低头去看他的眼,却见那双细密的眼睫渐渐垂下去,再没了动静,一霎之间,仿佛什么声音都远去了。
啪·魏应棠手腕上的银环脱落下来,砸在了地上··魏应卿许久没动,他好似明白了魏应棠说那么多话的目的··魏应棠说他狠,又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然后才告诉他,自己要死了。
他的哥哥在拿自己的死亡报复他··魏应卿把脸埋进魏应棠的颈间,终于忍不住的哭出了声··第9章 ·魏应卿梦到了从前的事··他与魏应棠是双生子,除却魏应棠眉心有一点痣外,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若是他们将这点差异遮起,再故意学做对方的平日的样子,便是贤妃也分不出他二人来··除却皇帝外,皇宫里的人几乎都被这对双生子糊弄过,便是教书的太傅吹胡子瞪眼的训了他们一顿,他们也没有消停过。
互换的游戏进行到他们十二岁那年,被魏应卿叫停了··那一年贤妃身边来了一个十五岁的小宫女,名唤英华,模样生的极好,做点心的手艺也是了得,极讨两兄弟的欢心。
一日,魏应卿又拉着魏应棠假扮彼此去逗贤妃开心,被揭穿后,贤妃板起脸来训斥两兄弟,魏应卿脚底抹油就跑了·出了宫门正撞见英华在拾桂花,他摆出魏应棠平日的样子走过去,喊了声“英华”,然后便以魏应棠的身份与英华聊了起来。
魏应卿平日里多张扬一人,唯独对着英华,愿意装作乖巧的模样,逗英华开心··与英华聊得久了,魏应卿心里模模糊糊的喜欢膨胀起来,他认真的对英华说:“我长大了,我娶你为妻可好”·英华当他在说笑,“殿下莫折煞奴婢了。”
魏应卿说:“我说真的·”·英华点点他的额头,“大皇子是日后要做圣上的人,莫要说这些话,若真喜欢奴婢,赏奴婢一个才人做都是奴婢的福分了。”
魏应卿拽着她袖子,“若是二弟要娶你呢”·英华笑着哄他:“奴婢只喜欢大皇子一个人,绝不理会二皇子,行了不”·魏应卿一愣,呆呆问:“真的”·英华点头。
魏应卿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英华吓了一跳,连忙丢了手里的花来哄他,魏应卿推她一把,眼睛一瞪,脸上眼泪还没擦就跑了··魏应卿躲在房间里哭,没过多久魏应棠就回来了,见到魏应卿坐在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赶紧过去坐在他对面拉了他的手,“怎么了”·魏应卿哭着说:“英华不喜欢我,她喜欢你。”
魏应棠哭笑不得,“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于是魏应卿哭得更大声了··梦着梦着,魏应卿隐隐觉得不对了··他那一天应该是哭着回了贤妃身边,却不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果然,下一秒他就看见那年幼的魏应棠凑近了魏应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看,”魏应棠眼睛里透着一股悲哀,“我这么喜欢你,你却从不喜欢我呀。”
魏应卿惊醒了··半夜惊醒,再没睡意,魏应卿在龙床上安静了许久,缓缓的下了床,披了件衣裳出去了·他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唯有一双漆黑的眼,透出了一股子冰川雪崖般的孤寒。
他带着几人走去了正阳殿后的一个小宫殿,又在门前将侍从屏退,独自一人走了进去··魏应棠第二次消失后,魏应卿去找了给他银环的高人,本想杀了他为魏应棠偿命,那人一眼瞥见了他手里的银环,脸色一变,掐指一算,轻叹了声“罪孽,罪孽。”
·“你兄长本不是平常情况下附身于人体的魂魄,而是死前弥留的一缕灵·”高人叹道,“贫道未曾算道,竟给你镇魂的法宝,累他遭了这银环镇魂的种种折磨。”
魏应卿红着眼问他:“我兄长可还在人间”·高人又掐指算了一遍,道:“他生前心愿尚未了结,想来此时应还在寻人附体。”
魏应棠忙问:“我还能见到他”·高人点头:“令兄心愿与公子有关,便是想不见也难,只是急不得罢了·”·只可惜高人算得出魏应棠灵体是否安好,却算不出他身在何方。
高人取了魏应卿一滴血,做了一盏灯,他说若有一日魏应卿与魏应棠两人相遇,这灯就会亮起来··魏应卿回了京城,做了皇帝,又将高人请回了皇宫,给了他一个名叫旭阳宫的小宫殿,只盼着有一日魏应棠回来了,高人能替他留下魏应棠。
灯笼放在旭阳宫的偏殿里··魏应卿进了偏殿,如往常一样在灯笼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魏应棠以方宁的身份在他怀里死去的时候,他哭了许久,待他平静下来之后,怀里的人早变回了方宁的模样。
他问过高人,高人只说魏应棠的灵走了,受灵影响而产生改变的肉`体自然也会变回原来的模样··魏应卿总是在想,他下一次见到魏应棠的时候,会看到一张怎样的脸,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还是如方宁那样变了大半的模样,又或者是完全变回魏应卿的样貌。
一声惊叫忽然在寂静的皇宫炸响··“有刺客”·随即便是大批侍卫匆忙赶来的嘈杂声··魏应卿皱起眉,走到门口推开门,想出去看看怎么了,却只觉乌云忽然挡住了月亮,掩去了眼前的薄薄亮光。
而他身后的灯笼哔卜一声,亮了··第10章 ·魏应棠醒来的时候他正被人拖着走,全身疼得厉害·他忍不住哼了一声,两边拽着他的人立刻停了动作,左边那人蹲下`身来看他,见他一双眼睛睁着,甚是清亮,连忙改了拖拽他的姿势,将他扶到了边上一棵树前坐下。
那人话里掩不住的惊喜,“九阙你没死”·另一边的人也很激动,伸手探魏应棠的脉搏··魏应棠估摸着自己这是又活过来了一次,脸上没露什么情绪,不动声色的看了身边两人一阵,哑着声音问:“这里是哪里我为何在这里”·一人为难的看了他一眼,“你昏迷多日,方才没了呼吸,我们以为你死了,三爷便让我俩找个地方将你埋了。”
魏应棠抿了抿嘴唇,心道还好自己醒得是时间,不然等这两人将他埋了,他岂不是要再在地里死一次··他咳了几声,唇齿间涌上一股血腥气,左手边那人忙一把背起他,口中说道:“快,回去请宋大夫救他。”
两人飞快将魏应棠送回了他们居住的山间小屋,魏应棠身上疼得厉害,中途便昏过去了,等他再睁眼,身上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一遍,再没了之前那么剧烈的痛感。
他床边坐着一个没见过的人,身上却穿着和之前那两人一样的黑色劲装,想来身份应该和那两人一样··或者说,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见他醒了,那人明显松了口气,说了句“我出去找宋大夫”就走了。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魏应棠原本以为是有人带宋大夫来看他了,没想到一抬眼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来人一身青衣,一张脸生的俊美无俦,虽带着些掩饰不住的落魄,却依旧让人觉着好看,而那眉梢眼角,也有着与魏应棠他们相似的弧度。
他们口中的三爷,竟然是他的三弟魏应辽··魏应辽走进房来,“身子感觉如何”·魏应棠连忙从魏应辽身份的错位感中回过神来,回了句:“回三爷的话,尚可。”
魏应辽叹了口气,“那便好,你也知我如今手下只剩了你们这些人,折哪一个都是大损失·”·“劳三爷费心了·”魏应棠一板一眼的回答。
魏应辽又与魏应棠说了几句话,见魏应棠脸色越发苍白,就离开了··魏应棠在这个山间小屋里养伤养了两个月,逐渐摸清了眼前的境况··今年已是他从望星台跳下后的第四个年头,去年他死在小镇之后,魏应卿回了京城,一举将企图毒害皇帝、把持朝政四个月之久的魏应辽抓了起来。
皇帝病重不治,将皇位传给了魏应卿,魏应辽则被关进了天牢··魏应卿年末登基,越年后随百官之愿,赐了魏应辽一杯毒酒,不料魏应辽被手下暗卫救出,逃出了京城。
魏应卿手段毒辣,明面上贴了悬赏告示,暗地里寻了不少人追杀魏应辽,一副不杀魏应辽决不罢休的架势··魏应棠如今附身的九阙就是死在了上一场追杀中··魏应辽眼下住的这个小屋及其隐蔽,他们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也没见魏应卿的人再追杀过来,不过魏应辽并没有准备在此处久住,魏应棠也是,他如今的身份是魏应辽的暗卫,是要给魏应辽卖命的人,他虽总说魏应卿心狠手辣,但魏应辽这个敢给皇帝下毒的儿子,显然也好不到那里去。
撇开这一层,他的面貌如同之前的方宁一般、开始渐渐改变这一点也是魏应棠急着离开的原因··就要入秋的时候,山间小屋来了新的人,魏应棠那时正潜伏在树枝上,见魏应辽出来将那人迎了进去,过了许久,又叫了他和另外几人进屋去说话。
·“七尧,八亦,九阙,明日`你们随许先生出发去京城·”魏应辽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三人道,“到京城后会有人接应你们·”·七尧问:“任务是”·魏应辽脸上隐隐有些兴奋,“你们到时候便知晓了。”
·魏应棠刚因可以离开魏应辽而雀跃的一颗心瞬间又冷了下来·魏应辽叫他们去京城,要做的事定然与魏应卿有关,他这趟出去,不过是从龙潭转入虎- xue -而已。
若是只有他与七尧八亦出去,他还可以半路上瞒过两人离开,偏生魏应辽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不熟悉的许先生··魏应棠原先是不会武功的,但自他接手了九阙的身体,九阙的武功也就到了他身上,虽然用得远不如原主熟练。
他一看这许先生,就知道这人武功远比他要厉害得多,要从此人眼皮底下逃跑,不用想也知道定然不简单··许先生领着魏应棠三人赶了大半月的路后到达了京城·四人在一家客栈蛰伏了三日,不知何时与人接头了的许先生拿出一张图纸。
“今晚随我进宫·”许先生话音有些颤,“杀了那狗皇帝”·魏应棠眉尖一颤··果然是要行刺··许先生手上拿的是一副皇宫地下密道的地图,魏应棠一边跟在许先生身后前进一边腹诽,亏得他在这皇宫生活了二十年,竟是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隐蔽的地方。
四人再从地道出来,已经到了一个宫殿中,魏应棠四处一看,吃了一惊,这地道竟然直通皇帝居住的正阳殿··七尧飞快的从他身侧冲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又飘回来,低压着声音怒道:“皇帝不在这里”·魏应棠稍稍松了口气,许先生却是眉头紧皱,他朝八亦挥挥手,示意他去劫来一人逼问出魏应卿的下落。
八亦微微点头,刚踏出一步,手里的短剑就飞快的出了鞘,挡住了不远处- she -来的暗器··他们惊动了正阳殿中隐藏的护龙卫·许先生脸色一沉,地道不可暴露,他便高喝一声,抽剑挡了冲来的护龙卫一招,同时,八亦砸开了身侧的窗户。
四人迅速的从破开的洞中滑了出去,又照着之前商量好的四散逃开··魏应棠身着黑衣,飞檐走壁悄无声息,他记得正阳殿后方的一个小宫殿向来不住人,便朝着那里掠了过去。
一到了地方,魏应棠就将自己身体牢牢扣在了偏殿梁上,借着梁下- yin -影隐去了自己身形··不远处的喧闹声渐渐逼近,魏应棠不由奇怪,他们四散逃开本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却为何好似大多数人都往他这个方向来了。
脑中念头刚转完,偏殿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魏应棠看了一眼,全身霎时僵硬··脸上浸着冷色的魏应卿就站在那里,紧皱着眉头,看上去冰冷而疏离。
他冷眼看着冲进门来的侍卫,正要说什么,却又忽的转过了头··魏应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知道魏应卿转回脸来时,身子都在发着抖··“都站着不许动”魏应卿高声吼了一句。
魏应棠觉得自己似乎从魏应卿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哭腔··看着冲到侍卫面前去的魏应卿,魏应棠有些出神,忽然他腰间一痛,竟是被人打中了- xue -道·扒着梁的手脚瞬间无力,魏应棠脸色一变,身子却已经不受控制的朝地上落去。
砰的一声,魏应棠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第11章 ·瞬间,四周的的视线都涌到了魏应棠身上,侍卫们一部分冲上来要制住他,另一部分则飞快的将魏应卿护在了中间。
“护驾”·魏应棠心里暗骂一声,就要运气闯出去,奈何丹田处竟一丝内力也无,他咬紧牙关,也只能稍稍从地上撑起身来而已··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魏应卿,魏应卿紧皱着眉,没有看向他这个方向,而是在围着他的众人里游移,魏应棠忽然没来由的觉得魏应卿找的人可能就是他。
念头刚一起,他的脖子上就架上了两把刀··魏应棠心里苦笑了一声,闭闭眼,再睁开眼时,脸上已是一片肃穆,他手一抬,想一掌劈开身侧扣着他的人,那人身子往后撤了些,旁边的人举着刀凑上来要制住他,魏应棠咬着牙,迎着刀就撞了上去。
他把握着力道让脸正好从刀锋上蹭了过去,意料之中的剧痛立即袭来,疼得魏应棠险些要昏过去··魏应卿恰巧回头看见了这一幕,连忙脸色苍白的冲了过来,口中高喝:“住手别伤他”·魏应棠脸上少了块肉,血止不住的往外涌。
他努力的睁大眼看向踉跄着往自己这边跑来的魏应卿,意识却渐渐迷糊,没等魏应卿靠近,眼皮就沉重的垂了下去··魏应棠醒来是在一个大厅里··大厅里站着许多侍卫,他隐约记得几个是之前在旭阳宫里保护魏应卿的人。
这些人在大厅里或站或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这话,唯独把他在的这片地方空了出来··他的位置在窗户旁边,身下是不知道谁给他的睡榻·魏应棠坐起身,摸了摸脸,发现他的脸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因为缺掉的皮肤范围有些大,他大半个脑袋都被缠上了纱布。
魏应棠低低的笑了一声,他原本只是想在这张脸上添几道伤口,没想到割了这么大块地方,被包扎成这副模样,只怕就算是原来的他站在魏应卿面前,魏应卿也认不出来。
侍卫们似乎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对魏应棠动手,见魏应棠醒了,拿蔑视的眼神扫过他一眼,就没了其他表示··魏应棠靠在墙上,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闭上眼,耳朵却竖起来,想知道这些人都在谈些什么事,可他的运气不算好,没等他听出什么,大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身后跟着一队人的魏应卿走了进来··他面上无甚表情,走进门来时,眼睛在大厅里扫了一圈,仿佛带着寒冬的气息一般,镇得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纷纷住了嘴跪下行礼。
魏应棠内心挣扎了一下,心想反正自己现在是刺客的身份被关在这里,似乎也没必要对着他要杀的人行礼,就保持着靠坐在墙边的姿势没有动··魏应卿看了他一眼,眉角稍稍抬起,像是想起了他的身份,眼睛里隐隐透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身后的人见他半天没动,低声提醒了一句:“皇上”··魏应卿瞥他一眼,说了句“都起来吧”,就头也不回的朝着一侧的房间走了过去。
他身后的人跟了几步,扭过头来朝着魏应棠使了个眼色,又回过头去,跟着魏应卿一起消失在了门后··魏应棠看得满头疑惑··他虽不认识那个人,却认识他腰上悬的玉佩,那是皇帝身边护龙卫首领的身份象征。
护龙卫是皇帝暗地里的势力,他一个叛逆皇子手下的暗卫,难不成还和护龙卫首领认识·魏应棠一头雾水,见那门里绕出一个护龙卫,喊了一人的名字叫他进去。
进去的人没多久就出来了,也不留在大厅,而是直接离开了这里,然后又有一个人被叫了进去,依次往复·魏应棠看了好半天,心里叫了声不好,魏应卿这架势分明是在找人,他现在还没被侍卫拉出去斩首,估计也是因为他正巧在魏应卿要找的范围里。
他总觉得魏应卿是在找他,不由担忧得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想找个机会溜出去··魏应棠将整个大厅都看了一圈,看到魏应卿在的那间房间时,之前跟着魏应卿进去的护龙卫首领正好出来,魏应棠忍不住看着他,那首领竟还直直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跟我出来·”首领说··魏应棠心想,这还没轮到他,这护龙卫怎么就一副要杀他的模样··护龙卫没等魏应棠回应他,直接拎了魏应棠的肩,拖着他往另外一个偏房里走。
魏应棠踉踉跄跄跟进去,身后门被护龙卫一挥手关上··“九阙,你怎么回事”首领转过头来问··魏应棠一愣:“……”·首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以为是我们的人把你从昭阳殿上打下来的吗”·魏应棠收了脸上的茫然。
他是果然被同行的三个人暗算了,魏应棠原本以为那三个人是想牺牲他来吸引注意力,现在看来原因并没有那么简单··“你整整三个月没有传消息过来,三皇子不知所踪,现在突然回来了,还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连被人发现身份了都不知道,”首领的怒火几乎要冲出眼眶,“若不是皇上拦着,我早将你扔去刑房领罚了。”
魏应棠沉默了··他这次的身份可真复杂··先是魏应辽手下的暗卫,现在听人这么一说,他还是一个被魏应卿安插去老三身边的内应··反应过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魏应棠立马堆出了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无论首领说他什么不是,他都乖乖认罪。
过了一阵,首领说得舒坦了,叹了口气,道:“等皇上的事情忙完了,再看他怎么发落你吧·”·魏应棠见他似乎不气了,等了一阵,不动声色的问:“皇上这阵仗,是在找什么人吗”·首领看他一眼,“具体不清楚,只知道是要找一个去年秋天后曾受过重伤的人。”
魏应棠心里一震··首领见他又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又训了他几句,正巧门外有人敲了门,轻声道:“曾大人,皇上吩咐你带九阙过去·”·魏应棠和首领对视一眼,首领道:“你待会在皇上面前老实些,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少惹着他不开心。”
魏应棠心里苦笑··他倒宁愿魏应卿现在就把他赶出去赏一顿板子,好叫魏应卿见不着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心里再怎么不愿,魏应棠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曾首领后面去了魏应卿在的那个房间,曾首领先他一步进了房间,魏应卿坐在里面,见两人进来了,手一挥。
“曾越,你出去·”·曾越应了一声,回头来瞪了魏应棠一眼,像是在嘱咐他要乖巧些··曾越出去之后,魏应棠朝前走了一步,没等魏应卿说话,就砰的一声跪了下去,口中大声道:“九阙无能,未能完成任务,还被三皇子识破了身份,求皇上责罚”·魏应卿坐在桌后,眉梢轻轻一挑,笑了一声。
“起来说话·”·魏应棠坚定道:“九阙戴罪之身,无颜面对皇上·”·魏应卿曲起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也不说话,晾了魏应棠一阵,再开口时语气还是带着些笑意的:“朕叫你起来。”
魏应棠不动··魏应卿冷了脸,手重重的在桌上一拍,口中喝道:“朕叫你起来听不见吗”·第12章 ·听出魏应卿话里的怒气,魏应棠连忙站了起来。
他起身动作大了,脸上一阵刺痛,视线疼得模糊了一瞬··魏应卿眯着眼看他,方才生气的模样敛了回去,“说吧,之前失去联系的三个月去了哪里·”·魏应棠早在来时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听魏应卿问了,忙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回皇上的话,三皇子察觉身边有内应,躲进了一个隐蔽之地,与外隔绝了消息。
属下虽想继续传消息出来,奈何三个月来三皇子部下皆在互相监视,不好再动作·”·“你跟着老三藏了这段时间没机会与暗卫通信,赶来皇宫刺杀朕的路上也没机会传消息”魏应卿哼了一声。
魏应棠头皮发麻,“皇上有所不知,三皇子躲藏之际,身边多了一名唤作肖先生的谋士,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三皇子命他带着属下与其他两位赴京行刺杀之事,路上实在是寻不着机会与人联系。”
听到肖先生三个字,魏应卿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看了魏应棠一眼,斥道:“寻不着机会,寻不着机会,你倒是把以往学的东西尽数扔了。”
魏应棠又砰的一声跪了下去·“属下有罪”·魏应卿嘴唇一抿,眼睛里又是一团火冒了出来,这次他倒是不叫魏应棠起来了,赌着一口气似的,语气冰冷道:“待会儿出去自己去刑堂领罚。”
魏应棠松了口气,“是·”··魏应卿越看魏应棠越来气,然而还是忍了下来,接着问:“你可还记得三皇子躲在何处”·魏应棠点头:“属下记得。”
“你们怎么潜入宫中的”·“肖先生寻人拿了一幅皇宫地下暗道的地图·”魏应棠想了想,补了一句,“出口就在正阳殿。”
魏应卿脸色沉重了些,他敲了敲桌子,道:“去告诉曾越·”·魏应棠应了声是··魏应卿安静了半天,忽然抬抬下巴,道:“退下吧。”
魏应棠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这句话,眼睛都不抬的就行个礼退出去了,魏应卿冷着脸看他离开,手里端起杯茶,垂着眼慢吞吞的喝了两口··一杯茶水喝了一半,门又被推开,曾越走了进来。
魏应卿抬眼看他,问:“抓到肖宿飞了吗”·曾越低头,“属下无能·”·“无妨,肖宿飞能那么容易就被抓到,便不是他了。”
魏应卿按了按额角,“太医可查到九阙身上是何种毒了”·“查到了,三位太医正在调制解药·”·魏应卿叹了口气,“朕总觉得老三这么轻易的把九阙送过来,除却是为了确定他内应的身份外,还有些其他的目的,这毒这么轻易查出来,朕倒是更摸不清他的心思了。”
曾越道:“属下会尽快抓到肖宿飞,问出三皇子的计划·”·魏应卿笑了笑,不怎么在意的挥挥手,换了个话题·“正阳殿的暗道吩咐人去查了”·曾越答是,没等魏应卿接着问,他又说道:“属下命九阙去刑堂领八十鞭子了。”
魏应卿一愣,曾越忽然这么说了他绕了半天想问的事,倒是让他有些下不来台,又不好说曾越什么,只能装作不在意的偏了头,冷哼道:“该·”·曾越又与魏应卿说了些别的事,魏应卿心不在焉的一一给了指示,临着曾越要走了,才轻轻咳了一声,道:“老三计谋还没摸清之前,九阙尚且有用,那八十鞭子先欠着吧。”
曾越面不改色的应了··另一侧,魏应棠本在被人带去刑堂的路上,走到一半又被领回来,绕去了太医院·魏应棠一头雾水,被几个太医围在中间说了好一阵话,脑袋里晕乎几瞬,嘴巴被人扒开灌了一碗药,意识就远去了。
第二日曾越来太医院看他时,魏应棠正在太医院后的小院子里喝药·他一张脸被纱布挡了大半,看不到什么表情,曾越靠近时,却明显感觉到他紧张了一下··“皇上唤你去见他。”
魏应棠警惕起来,曾越的职责是保护魏应卿,他亲自过来找自己,要说没有原因,他自己是绝对不信的··莫非魏应卿真认出他了·魏应棠惴惴不安的跟着曾越去了昨日待着的大厅,大厅里只有寥寥数人坐着,见曾越进来了,都起身朝曾越行了个礼。
魏应棠隐隐觉得这些侍卫就是昨天那些人里找出来的去年秋后受过重伤的人··曾越去了魏应卿昨日待的那间屋子,顺便带了一人进去·他一消失在门后,魏应棠立马四处看了一圈,见看守的人都目不斜视的没有朝这边看,松了口气,慢慢朝一个眉心有痣的侍卫走了过去。
他附在九阙身上三个多月,容貌虽没之前方宁那般与自己相像,眉心同样的位置却有了一颗痣,好在他摔下梁时蹭到了那块地方,让人看不分明··他走到那个侍卫身旁,低声问了句,“你知道皇上在找什么人吗”·那人警惕的看了他一眼,避开了一些,似乎不想和他这个刺客说话,魏应棠只好厚着脸皮接着靠过去,“你还防着我我可不是刺客,若我真是刺客,现在还哪有命站在这里。”
侍卫冷嘲道:“你少花言巧语·”·魏应棠翻出昨日曾越还给他的护龙卫腰牌·“你看·”·侍卫看了眼,一愣,魏应棠故作神秘道:“现在明白了”·侍卫脑袋有些转不过来,“那你那日……”·“先不说这个,”魏应棠打断他的话,一副凛然模样,“你可知皇上在找何人”·侍卫道:“不知。”
魏应棠道:“皇上在找一个有恩于他的人,这人或许就在你们之中·”他四处看了眼,声音压得更低:“我收到消息,有刺客顶替了你们中一人,准备冒充皇上所寻之人好接近皇上。”
侍卫大惊失色,“此事必要禀告皇上”·说着他就要往魏应卿那里走,魏应棠连忙一把拉住他,轻喝道:“曾大人心里有数,无需你着急。”
侍卫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又想起他之前跟着曾越进来时的样子,渐渐将戒备的样子收了回去··魏应棠见他打消疑虑,不由松了口气,接着说:“曾大人命我寻一人先假扮皇上的恩人,之后再将真人寻出来告诉皇上。”
侍卫顿时明白魏应棠找他的目的,连连摆手,“这可是欺君之罪”·魏应棠摆出怒样,“那你便要眼睁睁的看着刺客接近皇上吗此事有曾大人保你,无需你担忧”·侍卫一副为难之色,魏应棠哄了他几句,哄得这侍卫慢慢松了口,便开始教他待会儿如何应付魏应卿。
待轮到这侍卫进门去时,魏应棠早和他说完话,假装去与其他人聊天了,曾越出来看了一眼,见魏应棠对这边动静毫无所觉,便也没再看他,领了这侍卫就进门去了··魏应卿还是如昨日那样,坐在桌子后面,不过桌上趴了只黑猫,一双绿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口的方向,侍卫一进去便撞上那双绿眼睛,一时惊得忘了行礼。
见魏应卿视线缓缓扫来,他才回过神来,就要跪下去··“不用跪了·”魏应卿抚着黑猫,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侍卫想起魏应棠教他的话,没有回魏应卿,只是眼睛看向一侧,冷冷的哼了一声,毫无诚意的说了句:“谢皇上。”
魏应卿:“……”·第13章 ·魏应棠推出来顶包的侍卫名叫赵永··魏应卿一边摸着黑猫一边和赵永说了几句话,手一挥,让他出去,赵永手刚碰到门,魏应卿又改了主意,叫了一个侍卫领他从侧门出去。
曾越看了魏应卿一眼,见向来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帝王像是被气得笑了,垂着眼睛抱着黑猫安静了好一阵,才将嘴边弧度压下去,视线抬起,吩咐他去领下一个人进来··曾越隐隐知道魏应卿在找一个人,但魏应卿不说,他猜不到那个人是谁,当初跟着魏应卿离京的护龙卫都被魏应卿下了封口令,即使是他也问不出来任何消息。
昭阳宫偏殿有一盏灯笼,魏应卿常常去看,曾越同样猜不出那灯笼有什么用,只知道刺客行刺的那天晚上灯笼忽然亮了,魏应卿难得紧张的将当晚所有在场的人都关进了大殿里,然后令人去盘查这些人中可有近来受过重伤之人。
魏应卿将这些人关起来,一是防止有人做手脚,二是要亲自筛选这些人,套套话·他把偏殿的灯笼放在书桌后面,每进来一个人就不动声色的瞥一眼,可惜那盏灯笼自从那晚亮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反应。
做出这盏灯笼的高人正在闭关,魏应卿无法去寻他出来询问原因,想来要么是这盏灯笼只能用一次,要么便是魏应卿要找的人早就逃走了··魏应卿摸不准是哪一个原因,正巧符合条件的几个侍卫都找出来了,他便干脆再来了一次。
审到赵永时,他明显审之前几个人时兴致浓了些,问了好几个问题,赵永顶撞他好几次,他也不在意,只抱着黑猫翘着唇角笑··昨日魏应卿问过的人太多,曾越也不记得赵永昨日是副什么模样,只觉赵永仿佛很对皇上胃口,但赵永一出去皇上的脸色就变了,让他越发猜不透魏应卿的心思。
赵永离开后,魏应卿对付接下来进来的人就敷衍了很多,等轮到最后一个人时,他忽然把黑猫扔进了曾越怀里··“抱出去·”魏应卿冷笑·“然后把九阙叫进来。”
魏应棠就是剩下的最后一人,他有些小心思,又没有事可做,正在外面与几位护龙卫套话,护龙卫一见曾越出来了,连忙闭了嘴准备散开··魏应棠回头一看,见曾越怀里抱了只猫,脑袋里一下子就炸了。
曾越看着明显僵硬了的魏应棠,“皇上叫你·”·魏应棠脸色有些发白··他叫人顶包本来没指望能骗魏应卿多久,只不过是想在魏应卿被骗过的这段时间里找个机会逃离皇宫,却从来没想过魏应卿居然抱了只猫在房间里查人。
他向来怕猫,他叮嘱了赵永许多事,唯独漏了这一点··“九阙·”曾越声音微沉·“你听不到”·魏应棠被包住的脸上脸色一变再变,好半天才答了声是,然后硬着头皮朝房间走去,经过曾越身边时,他精神紧绷得几乎想当场用轻功离开。
门后坐了一个猛兽,他几乎能预见进去之后那头猛兽当场把他衣服全扒了开始凌虐他的画面,然而他进去了还能厚着脸皮接着撒谎挡一挡魏应卿,现在跑了,就真是对着魏应卿承认他的身份了。
脑海里剧烈挣扎,魏应棠勉强装出了一副镇定的模样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魏应卿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魏应棠纠结一阵,还是推门进去了。
他一进门,还是与昨日一样,直接在书桌前跪下行礼,魏应卿这次没让他起来,在座椅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看都不看他一眼的问:“服了太医的药了”·“回皇上的话,服了。”
“身上伤什么时候能痊愈”·“谢皇上关心,太医说属下`身上伤不严重,将养个几日便好了·”·魏应卿嗯一声,忽然抬起眼看他,似笑非笑:“脸上的伤呢”·魏应棠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魏应卿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句句话都在关心他的身体,一个皇帝自然不可能这么体恤下属,想来他十有八九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却又不揭穿他,只跟逗猫似的这么逗着魏应棠玩。
他方才要曾越把猫抱出去而不是留在房间里等魏应棠进来,估计也是不想就这么直接揭穿他,只暗地里提醒他不要再动手脚··魏应棠自己把脸伤了,还弄出一个假冒他的赵永,魏应卿知道了这些,早该气得掀桌,眼下却如此平静,让魏应棠一时竟猜不到魏应卿心里在想些什么。
之前的小聪明全被人看穿,魏应棠耻得没脸看魏应卿,他生前就斗不过魏应卿,没想到死后越发不是魏应卿的对手··“过几日便可结痂·”魏应棠自暴自弃的回了句。
魏应卿不满意这个答案,“太医没说何时能恢复原貌”·魏应棠摇头·“未曾说过·”·魏应卿的脸一下子冷了,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沉重起来,曾越正好此时推门进来,他在门外听见了最后几句话,便朝着魏应卿行了一礼,接口道:“回禀皇上,属下问过太医,说是缺损过大,便是养好了,也会留疤痕。”
魏应卿一眼扫去,“下去”·说罢,一双眼瞪着魏应卿脸上的布条,漆黑眼里仿佛要烧起火来··魏应棠隐隐觉得自己踩到了魏应卿的雷区,却又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感觉。
他听到自己恢复不了容貌时其实松了一口气,见魏应卿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他忍不住想,有什么好气的呢,就算没有这茬,他的脸迟早会变成原来那副模样,和魏应卿是一样的脸。
魏应卿要一张和他一样的脸有什么意义呢··他当初喜欢魏应卿的时候,天天都在想他若和魏应卿不是双生子就好了,一模一样的容貌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他他们双生子的身份,叫他喜欢魏应卿喜欢得辗转反侧,又被罪恶感折磨得遍体生疼。
·曾越退了出去··魏应卿好不容易将火气压下去,正想接着讽刺魏应棠几句,却见这人像是忽然被什么刺激了一样,低着头,一副失落模样··魏应卿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四年前魏应棠跳楼之前,魏应卿见过他一面··那时魏应棠被先帝关进了宗人府,先帝不许任何人去见他,即使是他最疼爱的魏应卿,也磨了先帝许久,才得了准令去见魏应棠。
那时魏应棠便是再喜欢魏应卿,也从魏应卿的- yin -谋里回过神来了·他坐在监牢里,一身素白牢服,头发乱蓬蓬的,见魏应卿来了,弯起眼冲他笑,柔柔的喊了声“应卿”。
只是眼睛里再没了以往仿佛要溢出来的星光··他没有问魏应卿为什么要陷害他,也没有指责魏应卿,只是保持着笑容听魏应卿说话,除却开头那一句“应卿”,再没开过口。
魏应卿被牢房里的气氛压得心绪不宁,头一次觉得无法面对他厌恶了三年之久的双生哥哥,说过话,将手里食盒放下就走了··没过几日,太后过寿,皇帝拗不过太后,将魏应棠从牢里放出来一晚来给太后贺寿,贤妃见了魏应棠眼泪就止不住的掉,当晚寿宴过后,求了皇帝让她带魏应棠去自己宫里住一晚再回宗人府。
当夜魏应棠就去望星台上自杀了··魏应卿看着情绪明显不高的魏应棠,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魏应棠已经死过两次,他不敢再逼魏应棠太紧,生怕这人又从他眼前消失。
“你刚回来,近来应该无事·”魏应卿换了话题,“在太医院好好休养着吧,待身体好了再去寻曾越派你任务·”·魏应棠应了一声,魏应卿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接下来数日便是相安无事,魏应卿甚至没有去太医院看过魏应棠,倒是魏应棠得知正阳殿下的暗道出了事,来找过魏应卿一次,想带人去暗道下探路··魏应卿不用想都猜到魏应棠这是想接着暗道逃掉,二话不说的把魏应棠哄了出去。
他还没摸清自己到底如何对待魏应棠才好,暂时不想见到魏应棠,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就想把魏应棠锁在龙床上··不想几日之后的夜里,魏应卿正准备躺下睡了,殿外又传来魏应棠求见的消息,他按了按眉头,想着自己今日若不真把魏应棠给办了,只怕魏应棠还要这么不怕死的来撩他。
宫女把魏应棠领进来之后,魏应卿便让她们退下去了,他坐在龙床上,抬眼看向魏应棠,却见那人大步的就朝自己走了过来··魏应卿不由自主的站起来,皱眉道:“你有何事”·没想到下一秒魏应棠就扑进了他怀里,魏应卿吓了一跳,却还是一手搂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朝潜伏的护龙卫挥了挥,示意他们不要动。
“皇上……”魏应棠喊了他一声,抬起脸来亲了他一口··魏应卿觉得有些不对,可没等他继续思索,脖子上就抵了一把匕首,魏应棠凑在他身前,眼睛发红,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梁上护龙卫立刻跃了下来··第14章 ·魏应棠渐渐被护龙卫包围了··他环顾一周,默不作声的推了魏应卿一把,抵在魏应卿脖子上的匕首划破了皮肤,被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刀刃。
“嘶·”魏应卿轻哼了一声··魏应棠没有理他,目光冰冷的看着周围的护龙卫们,“退开·”·“你逃不掉的·”护龙卫中有一人警示道。
魏应棠另一只手一抬,手下滑出一片刀刃,往下一转就要扎进魏应卿身体里,护龙卫们大惊,连忙喊了住手,开始朝后退去··魏应卿冷冷的侧眼看魏应棠的手··魏应棠逼着魏应卿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短刀一收,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什来,狠狠的朝着一面墙壁砸了过去,只听轰隆一声,白烟炸起,魏应棠拖着魏应卿飞快的遁入了烟雾之中,护龙卫刚追过去,又是一声巨响,连地都像被轰动了一般震了震。
“糟糕他把暗道炸开了”·护龙卫们大惊失色,等他们闯进浓烟沿着魏应棠炸开的洞口跳入暗道之后,暗道里早没了魏应棠与魏应卿的身影。
护龙卫曾在曾越的带领下进来暗道探过几次,暗道机关重重,几次探寻让曾越折了好几名护龙卫在这里·他们查探的那几日魏应卿搬去了紫宸殿居住,知道着实查不出什么之后,魏应卿便让人封了暗道出口,不顾曾越的阻拦住回了正阳殿。
护龙卫立即分了几队,一队出去通知曾越消息,剩下几队沿着各条道路追了出去··而不会武功又被点了- xue -道的魏应卿就被魏应棠带着躲在了一处墙角密室里,待搜寻此路的护龙卫离去甚远后,才被拖了出来。
魏应棠在这里走过一次,脑海里有之前的印象,便拎着魏应卿用轻功飞速的朝着出口掠了出去·魏应卿听过曾越形容暗道地下机关之多犹如大海波涛,现在被魏应棠带着,除却少数几处地方魏应棠用特殊步法踩过之外,倒也没有机关弹出来要他们的命。
他一路上寻着机会就去看魏应棠,却始终紧闭着双唇,不发一言··魏应棠一路闪避,没有遇到护龙卫,就带着魏应卿出了暗道··暗道出口位于一座寺庙的后院,魏应卿被魏应棠扔出出口时,恰巧听到不远处传来敲钟声,他轻轻咳了两声,感觉喉咙正常了一些,才抬眼看向面前站了不知多久的三人。
魏应棠从他身后跳出地下,一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手下不停,将魏应卿的双手背在身后捆了起来··魏应卿皱起眉头,看着面前人:“果然是你·”·那人笑笑,“皇上虽然猜得到是肖某,却还是躲不过肖某的计谋。”
魏应卿侧脸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魏应棠,冷声问:“你对他做了什么”·肖宿飞冲魏应棠招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后来,魏应棠立刻走过去,全程没有看过魏应卿一眼。
·肖宿飞对着魏应卿一笑,问:“是不是很乖”·魏应卿眯起眼睛,声音里带了威压,“肖宿飞,朕再问你一遍,你对他做了什么”·肖宿飞看他一阵,奇道:“皇上不担心自己- xing -命安全,倒是这么担心这一个自己安插在周王身边的内应,真是奇怪。”
魏应卿在登基之后就废了魏应辽周王地位,所有人提起魏应辽只会说一句三皇子,唯有肖宿飞,执着的还尊称三皇子为周王··魏应卿知道自己太过愤怒以至于忘了掩饰,面上却一副坦然模样回道:“朕不过是想知道朕究竟估算错了什么罢了,左右你现在不会要朕- xing -命。”
肖宿飞瞥了魏应棠一眼,倒看不出魏应棠那张被挡起来的脸下有什么稀奇,他含笑对着身边站着的两人道:“八亦,带九阙去处理暗道里的人,七尧,把这皇帝弄到马车上去。”
八亦答了声是,领着九阙进了暗道,七尧推着魏应卿去门外,肖宿飞将暗道出口处理了一番,才跟着七尧去了马车··他们没有等八亦与魏应棠回来,直接去了山下一处庄园,待到了半夜,身上满是血迹的两人回来,肖宿飞命他们去梳整一番,这一夜便结束了。
第二日清晨,魏应棠方睁开眼,就看见了对面被绑在柱子上的魏应卿,没等他惊讶的问魏应卿这是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其实也被绑在了柱上··魏应卿冷静的和魏应棠对视了一阵,见对方表情终于镇定下来了,才开口问:“清醒了”·魏应棠苦笑一声,“我和你被劫持了”·“嗯。”
魏应卿答应了一声,见魏应棠脸上无奈之色更重,又冷笑一声,道,“确切来说,是你将朕绑出了皇宫·”·魏应棠一愣,随即皱眉·“怎么回事”·魏应卿没有回答他,而是盯了他好半天,缓缓开口说了另一个话题,“朕记得,朕以前也曾被人劫持过。”
他这一说,魏应棠也想起从前那件事来··魏应卿说:“那一次的事,让朕看清了一次人心,不知这一次,朕是否能再一次,看透旁人的心·”·他意有所指,魏应棠一下子便听出了他话中之意,脸色不由苍白了起来。
第15章 ·魏应棠十五年那年,与魏应卿一起随皇帝一同前往猎场秋猎,其他皇子公主皆因年龄过小没有随行··皇帝那时极其喜爱这对双生子,其他世家子弟尽数带了自家护卫入林打猎,唯有这兄弟二人,始终伴在皇帝身侧,不去争那秋猎头筹。
皇帝意气风发,领着儿子入了林子深处,不想十数名刺客忽然暴起,一部分缠住侍卫,剩余几名冲着皇家三人便闯了过来··兄弟一人连忙挡在皇帝身前,一人去点了信号弹,转头凭着外家功夫与这几名刺客斗了几招,险些被打得昏死过去,好在护龙卫出现替他们拦了下来。
方喘了几口气,魏应卿眼见着一把匕首冲向皇帝,想也不想要去挡,却被皇帝一扯,硬是转了一个方向,没有挡住那把匕首··可惜皇帝拉开了魏应卿,却没防住另一侧同样冲来的魏应棠,匕首扎进魏应棠左肩,疼得他险些坠下马去。
“应棠”皇帝目呲欲裂··他话音刚落,右手抓着的魏应卿便忽然被人夺了去,魏应卿先前放出的信号弹引来了其他侍卫,刺客渐渐不敌,见现况容不得他们再杀皇帝,便要去夺两名皇子。
魏应卿转眼被人夺走,皇帝尚来不及去拦魏应棠,一个刺客猛的在魏应棠坐着的马身上划了一道,马疼得前蹄扬起,长嘶一声,差些把魏应棠颠下去··众人心中一惊,就要去救马背上的大皇子,奈何那马疼得焦躁不堪,没等众人有靠近的机会,就飞快的跑离了此地。
魏应棠一被带走,刺客立刻打晕了魏应卿开始撤退··待这对兄弟双双醒来之时,他们正身处一处山壁凹陷之处,身上都被绑了麻绳,不远处坐了两个蒙面刺客,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之气。
他们面前点着一个火堆,烧的似乎是从上面垂下来的藤蔓,- shi -气过重,熏出来的烟呛得魏应棠忍不住咳了几声··他肩上的伤没有包扎,流的血太多,让他即使清醒了,头也有些发晕。
他侧头去看弟弟,看到魏应卿在山壁边缘处,双手吊起与藤蔓绑作一团,只要他想挣脱,就会牵动周围让他摔下山去··刺客估计顾念魏应棠伤重,便只是把他绑了扔在一个角落里。
魏应棠心疼的喊了一句,“应卿·”·魏应卿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却没有多害怕,反而冲着重伤的兄长露了个笑容,安抚他:“皇兄,不要担心,我没事。”
一个刺客冷笑了一声··他们刺杀不成,捉了两个皇子,同伴尽数被护龙卫杀光,仅留他们两人抓着昏迷的两兄弟躲在这个没有水没有粮的地方,若不是护龙卫忌惮皇子- xing -命,只怕早下来将他们斩杀在此。
魏应棠身体状况不好,清醒一阵,又晕了过去,再醒来之时,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坐在原地的刺客却少了一人,留下的那个浑身散发着- yin -鸷的气息,像随时都会掏出一把刀来与他们同归于尽一般。
魏应卿情况也不大好,脸色苍白,嗓子发出的声音都不清楚··魏应棠想与他说话,便朝着魏应卿挪动了一下,又回头去看刺客的反应,见他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出声,就继续朝魏应卿挪去。
凑近了,魏应卿才嘶哑着声音向他解释情况··魏应棠昏睡了一天一夜,中途另一个刺客出去探探山崖上的情况,许久未归,要么跑了,要么就是护龙卫还守在上面,把他杀了。
无论哪一种,对留下的这个刺客来说,都不是好消息··魏应棠在发烧,脑袋迷迷糊糊的,与魏应卿说完话后本想朝山洞里挪一下,却是朝着边缘挪了过去,还好刺客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才及时把差点摔下去的他拉了回来。
·刺客的心情很焦躁,魏应棠却是脑袋疼得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一直蜷着身子在轻声呻吟,魏应卿急得差些哭出来,却不敢说些什么话来刺激刺客,只能不时的喊一喊皇兄,确定魏应棠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他们在山洞里又耗了一段时间,刺客终于忍不住,站起来,一双- yin -沉的眼在兄弟二人身上来回扫,在思索些什么的模样··魏应棠抬起眼来,轻声问了句:“你准备挟持我们上去逃跑”·刺客讥讽道:“我倒是想靠着你们两个人离开。”
他如今孤身一人,要挟持人质上山崖,必然只能带一个人上去,只是他这一去,谁知面对的是什么,他会不会依然带着人质一起逃离,再寻个地方杀了解恨··随他出去,必然面对万千困难,被他留下,倒是能在这里赌护龙卫来寻他们的时间。
魏应棠疼得厉害了,脸上本没什么表情,这时却笑了,“你可饶了我吧,我左右要死了,你带他上去,远比带我上去好处多·”·他这话一出,就是要把魏应卿卖了。
精神早处在临界点的魏应卿一听这话,脑子便似被人拿着大锤砸了一般,他睁大眼去看魏应棠,魏应棠却不理他,一双眼直直看着刺客,两片唇开合,说着诱导刺客带走魏应卿的话。
“你若是知道一些事,便该清楚父皇向来更疼他一些,你瞧,之前我俩都要替父皇挡刀子,父皇不是只护了他么”·“父皇年初还寻我说过话,日后要封我做南王,你猜得到这是什么意思,我做王爷,日后的太子便是我弟弟而不是我。”
魏应棠说着说着,又说起了一些他与魏应卿过去的事,倒是十分不满这个弟弟受到的优待一般,神情都带了一丝厌恶··魏应卿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身子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要落下悬崖去了。
刺客笑道:“你这哥哥也是狠心,我以往听闻你对你弟弟宠得狠,没想到到了这时你倒推他出来替你担风险·”·魏应棠神色不变,“人都要死了,还不许我说说真心话吗”·刺客抚掌大笑,果真走到了魏应卿身侧,去解缠着他的藤蔓,魏应卿眼里都是泪水,一眨不眨的看着魏应棠。
“皇兄……”·他叫的凄惨,魏应棠却始终不看他,直到刺客牵了绑着魏应卿的绳子,推了他一把让他摔在地上,魏应棠才稍稍抬了眼看向他··魏应卿脸上都是泪:“皇兄……”·魏应棠翘了翘嘴唇,“我救不了你,应卿。”
他似笑非笑,说着无奈的话,却又像在为魏应卿即将面对的劫难开心··刺客看了他俩一阵,忽然大步向前,一把捞起了魏应棠,魏应棠大惊失色,喝道:“你做什么”·“我改了主意,”刺客踢了魏应卿一脚,转头看抓在手里的魏应棠,“你心思太深,若是留你在这里,指不定日后要闹出什么幺蛾子,还不如我带你上去。”
“我已是将死之人”魏应棠怒道··“如此甚好,若是我带着个尚且健康的皇子上去,他们或许还会拼一把,若是带你这个半死不活的上去,他们必定什么手脚都不敢妄动。”
刺客拍拍魏应棠的脸··魏应棠脸色一片惨白··魏应卿伏在他脚下,抬起头来,恰巧看到魏应棠袖里落了一个东西下来,他鬼使神差的动了动身子,看起来想是要扑过去拽魏应棠,实际却是将那东西掩在了身下。
“你……”魏应棠声音发颤,之前的伶牙俐齿一时之间竟再也发挥不出来··刺客嗤笑一声,斜眼一看趴在地上的魏应卿,道:“你兄长提醒了我一件事,我只需一人护我周全,另一人还是弄死比较安全。”
说着,他运力朝着魏应卿腰部一踢,竟直接将魏应卿踢出了山洞,魏应棠惨叫一声,猛的挣扎起来,刺客在他颈上一劈,他的视线就黑了··落入山崖下的魏应卿没有死。
他藏起来的东西是一条玄铁精链,顶端分叉开五根,各有一个钩子·魏应卿从覆满藤蔓的崖壁上滚下去,手里放出链子,滚了没一会儿就停下了,钩子勾住了很大一块地方,将他吊在了岩壁上。
他撞伤了很多地方,一停下来就被冲力刺得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骨头都断了几根一般,连呼吸都不顺畅了··魏应卿半死不活的被吊在这里,没过多久钩子就松了,他继续下坠,只几秒就坠入了一片深潭之中。
早在崖下巡逻的护龙卫众人一见有人掉下来了,连忙跳入水中救人,魏应卿生死一线被救起,回宫将养了近三个月才终于痊愈··他养伤的那段时间里,魏应棠也被救回了宫中,两兄弟都伤重,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
贤妃与帝王时常来看望他们,却没有一人向他们提起过山崖下发生的事··魏应棠伤好得比魏应卿快,他能下床之后,立刻让人扶着他去了魏应卿寝宫··魏应卿躺在床上,分明醒了,然而始终闭着眼,装作熟睡的样子,魏应棠哪有精力去分辨他是不是真的睡了,在床边守了好一阵,直到太医来寻他回去诊脉喝药,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魏应卿那段时间总是在做噩梦,梦到魏应棠把他退出去做挡箭牌的画面,梦到魏应棠一脸冷漠的说着他不是的模样,梦到魏应棠要送他去死、自己却偷偷准备了一条保命的链子的事情。
他摸不清魏应棠是不是早料到了一切,所以第一日醒来时就故意挪到自己身边来,装作说话的样子,朝崖下扔石头猜测高度;所以偷偷准备了一条链子,刺客只要不带他上去,留他在山洞,他能得救,刺客一时兴起扔他下去,他也能赌一把捡回一条命。
一边想着魏应棠的心思,他又忍不住想,魏应棠是不是故意留下那条链子,故意说反话刺激刺客,好给他留一条退路··魏应卿想了二十四年,想到他再一次和魏应棠一起被人绑起来的这一日,也始终没有想明白。
·他一眨不眨的直视着眼前人的双眼,问:“你在想什么”·魏应棠垂了眼,执意无视魏应卿的试探,不肯揭开他披着的那层名叫九阙的皮。
“在想要如何脱身·”他轻声回··魏应卿笑了一声,闭了闭眼,不再说话··第16章 ·虽被魏应棠的反应刺激得怒火蹭蹭的涨,奈何对面站着的是自己找了许久的心上人,魏应卿还是绷不住,没多久又朝着魏应棠搭话。
“你昨晚被人控制,自己可有意识”他不想再找以前的话题来让魏应棠气自己,便开始和魏应棠分析起情况,“之前有过被控制的感觉吗”·魏应棠摇摇头,“我昨晚在太医院睡下,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这里,中途没有记忆,前些日子亦没有这种症状。”
魏应卿有些失望,转念一想自己派了人全天监视魏应棠,若真有情况,护龙卫定然不会不报··“你体内的毒可解干净了”魏应卿又问。
魏应棠点头,“昨日便全清干净了·”·魏应卿眯起眼··他近来见了魏应棠就脑仁疼,便没有去看望他,之前太医说了找到解药,他越发没有去特意关注魏应棠身上的毒。
魏应棠被扔回来后除却那一身伤,太医唯一查出不对的便只有他身上潜伏的剧毒,主子赐手下一些毒药来掌控行为向来寻常,他便没深思··只是魏应棠昨日解了毒,昨夜便被人控制了意识来劫他出宫,这毒身上必有文章,才蒙蔽了诸位太医的眼。
“肖宿飞为何带老三手下来京城,你真不知原因”魏应卿换了问题··魏应棠思索了一番,答:“先前三皇子说是来京城便知晓,肖先……肖宿飞话不多,来了京城才说是要刺杀皇上,现在想来所谓的刺杀不过是为了将我这名内应送还皇宫,然后伺机控制我抓皇上出来而已。”
魏应卿冷哼一声,“你这护龙卫做得也是差得丢人了·”·魏应棠苦笑··估计他那日无论躲去哪里,都会被同行的人偷偷打晕扔到魏应卿面前去,他是内应,魏应卿必然不会让侍卫杀了他,知道他身份暴露,短期也不会派他出宫。
魏应卿盯了魏应棠一阵,那目光刺得魏应棠脸皮都生疼了,才忽然问道:“九阙,你会让朕死在这里吗”·他叫了九阙这个名字,像是故意给魏应棠盖好了谎言的外皮。
魏应棠愣了好一阵,忽然回过神来似的,眼睛闪了闪,头一次没有回避魏应卿的这次试探··他想起当初他故意设计刺客带走自己留下魏应卿,魏应卿从头到尾都在听他说那些伤人的话,两人获救回宫后,魏应卿还故意躲了他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后来魏应卿那么害他,他还总是想是不是当初魏应卿误解了他的想法,才会对自己恨的那么深·虽然不是他的错,他却始终觉得是自己往魏应卿心里插了一把刀··想来,那把刀至今仍留在魏应卿心里,才会让魏应卿问出这种话来。
魏应棠心里发酸,声音也在颤抖,“属下便是死了,也不会让皇上出事的·”·他话说的坚定,魏应卿却眼尖的看到他眼睛突然- shi -了一块,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他哪猜得到自己这一次的试探居然真戳到了魏应棠的痛点,不由懊恼的想给自己一拳··“倒也没有那般严重,”魏应卿端起严肃的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些,好让魏应棠不要想那么多,“肖宿飞有求于朕,事情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这么安慰魏应棠,倒让魏应棠有些怔忡·魏应卿见他神色缓了些,松了口气,又柔声说了好些分析现况的话,叫魏应棠不用担心··魏应棠直勾勾的看着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却不一样。
算起来,魏应棠已有两次因为魏应卿的缘故丢了- xing -命,却从未生过要让魏应卿偿命的想法,他做过最对不起魏应卿的两件事,一是在贤妃那里说了所有关于魏应卿的委屈,二是故意让自己死在了魏应卿怀里,也不过如此。
他怕极了魏应卿,所以自从回来,一旦遇到与魏应卿有关的事,脑海里就只会浮现一个逃字,现在忽然两人独处了,说了这些话,他才忽然想起来,面前这个人喜欢自己。
魏应卿明知道他的身份,却不揭穿,约莫是被上次他的死吓到了,开始琢磨起要怎么对他才好了··魏应棠看着眼前的弟弟,心底密密麻麻的痒起来,又甜又疼的刺得他眼睛有些泛酸。
魏应卿一看魏应棠皱着眉头的模样,脑袋又开始疼,他都想直接说我这么喜欢你再舍不得刺激你了,又怕把魏应棠吓得不肯再理他,只好板起一张脸,开始扯其他的话题。
“关于肖宿飞这个人,你知道多少”·魏应棠眨眨眼,估计魏应卿要与他谈正事了,便收了感动的心思,“只知他武艺高强,三皇子很敬重他。”
魏应卿生生忍住要嘴贱损魏应棠两口的冲动,正色道:“他祖籍徽川,之前治洪时朝里处置了十几名官员,他父亲便在其中·肖宿飞自小长在武林门派之中,他父亲被抄家问斩之后,他便回了徽川,想替他父亲翻案。”
他话音刚落,一直紧闭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肖宿飞手里拿着把剑,慢慢踱进屋里,口里还接着魏应卿的话·“可惜皇上把案子定得死死的,偏生不让在下还家父一个清白呢。”
魏应卿面不改色,“你父亲私吞赈灾物资,徽川就任二十余年,贪污数十万白银,铁证如山,你要翻案,不过白折腾一场·”·肖宿飞抿了抿嘴唇,眼神变得有些- yin -狠,“在下乐意折腾,只不过是皇上你心里有鬼,不敢给在下这个机会罢了。”
魏应卿冷哼一声,一副懒得与肖宿飞胡搅蛮缠的架势··肖宿飞见状,手掌一翻,一把刀出现在手上,魏应卿眼角一抽,果不其然的看到肖宿飞拎着刀子就朝魏应棠走了过去。
·“站住·”魏应卿额角青筋暴起,“翻案而已,朕回去便吩咐人去给你查·”·肖宿飞笑得眯起眼,“不枉我观察了你们这么一阵子,你果真很疼这个护龙卫。”
魏应卿弱点被人抓在手里,心情顿时差到极点,肖宿飞倒是开心得很,用刀背拍了拍魏应棠还被布条覆着的小半张脸,道:“有了他,想必我们之间的谈判会很顺利。”
魏应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魏应棠斜眼去看站在身前的肖宿飞,明白魏应卿就是在等肖宿飞与他谈条件,便收了心底的懊恼,安静听他俩周旋··“除却翻案之外,我还要你手上那半块虎符。”
肖宿飞道··魏应卿瞥他,“你要还是老三要”·肖宿飞道:“在下又不要做将军,自然是周王要来有用·”·魏应卿想了想,气笑了,“他要叛国”·夏国号令三军的虎符向来分作两半,皇帝掌一半,镇国大将军执另一半,有特定的三十万精兵只听从手执整块虎符之人的命令,不到危机时刻,皇帝不会请出手上半块交与镇国大将军。
魏应辽要这半块虎符,只怕是想拿着它去投靠邻国好挑起两国战事,一来虎符外流混乱军心,二来削了那三十万兵力叫夏国少一半战力··“皇上不给周王活路,周王这也是无奈之举。”
肖宿飞毫不在意的笑笑,眼神锐利起来,“皇上给不给”·魏应卿不答,只问,“还有什么条件”·肖宿飞明白让一国之君交出虎符并不容易,也不在意魏应卿回避虎符的问题,直接说了下一个条件,“倒也不难,要你交两个人便可。”
魏应卿眉角一跳,下意识的看了魏应棠一眼··肖宿飞打量魏应棠,口中安抚道:“不是要你这护龙卫,放心·”·魏应卿心思被看穿,心底越发恼怒,“那是要谁”·肖宿飞笑了笑,道:“周王要接他的儿子去身边而已。”
魏应卿冷冷道:“他只有个女儿,早死在流放路上了·”·肖宿飞摇摇头,眼中笑意更胜,“皇上何必假装不知你藏起来的大皇子妃与小世子,可不就是周王的家人么”·魏应卿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同一时刻,一直安静的魏应棠却猛的看向了面前的弟弟,眼里满是震惊。
“肖宿飞,话可不能乱说·”魏应卿咬牙切齿,只恨不得现在就捅肖宿飞一刀让他无法在魏应棠面前说更多不能说的话··肖宿飞摇头,“在下可没乱说,左右大皇子都死了,你还怕什么。”
“肖宿飞”·肖宿飞不理他的怒吼,转向魏应棠,笑道:“你那时还没跟着他,应是不知道,死去的大皇子对这个皇帝弟弟多好,情愿戴绿帽子替他娶了太傅之女,哪知这个宝贝弟弟从未对他说过真话,叫大皇子去替他顶罪,却不肯告诉大皇子……”·他将视线从一脸苍白的魏应棠脸上挪开,转去暴怒的魏应卿那里,语气越发轻巧。
“那女人其实是被周王侵占了,肚子怀的也是周王的种呢·”·第17章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魏应卿心如擂鼓一刻未停,视线死死黏在魏应棠脸上,后者脸上迷茫了一瞬,平静下来,眨眼间收敛起了所有情绪。
“为了皇位使的计谋罢了·”魏应棠淡淡道,“大皇子自己脑子不好,被自以为的兄弟之情蒙了眼看不穿人心,怨得了谁·”·他每说一字,魏应卿的脸便灰败一分,肖宿飞看得起劲,嘲讽他:“你对你这主子也算是忠心耿耿了。”
“肖宿飞,”魏应棠- yin -沉着脸,“滚出去·”·听他叫自己滚出去,肖宿飞也不生气,嘱咐魏应卿了一声要好好考虑条件之后就出去了,门一关上,魏应卿立刻对魏应棠认真说道:“朕可以解释。”
魏应棠看也不看他,垂着眼道:“皇上无需对属下解释,皇上做事必有理由,属下懂的·”·魏应卿苦笑,“那你便当朕想与你说话,听朕给你说关于大皇子妃的事。”
·自从发现自己对魏应棠的心意之后,魏应卿就一直在想,他对魏应棠做了那么多坏事,日后下了地府要怎么对他解释,魏应棠会不会原谅他··哪知肖宿飞就这样轻易的在他措手不及的时候将事情捅了出来。
继十五岁那年的刺客事件在魏应卿心里埋下一颗火种后,十七岁的魏应卿发现自己的双生哥哥对自己怀有情`欲这件事,便如浇了一大桶油一般,让魏应卿心里那朵叛逆的火花彻底烧了起来。
两兄弟年纪越来越大,贤妃见儿子们个头蹿得都要与皇上一般高了,动了为他们做红娘的心思,隔三差五的往两个儿子那里送女子画像不提,还常常邀许多官家小姐来宫里,明里暗里的让兄弟俩与女孩儿们接触。
魏应棠只喜欢一个男人,就是他自己的弟弟,对着这些女孩子起不了其他心思,总是中途就溜出去寻个僻静的地方待着,等那些大家闺秀们走得差不多了再回来,赔着笑脸哄贤妃消气。
魏应卿没他那般潇洒心思,正忙着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势力,贤妃找来的女子哪些需要他去迎合,哪些需要他去玩暧昧,哪些只需忽视,他心里都有打算··时间一长,贤妃也懂了这哥俩压根还不打算成亲,倒也不气馁,转去皇帝枕头旁边吹了半个月枕头风,皇帝前一秒在御书房里敲打了俩兄弟一阵,后一秒大手一挥,趁着中秋佳节,命满朝文武携带家眷来宫中赏月,算是强制- xing -的让两人好好挑选妃子了。
魏应卿压力巨大,他根基未稳,娶个家族势力大的妻子会让帝王猜忌,娶个母家一般的妻子对他夺位毫无益处,他根本无心下手,偏生皇帝训了他一顿,叫他收了那些小心思,真叫他苦不堪言。
·魏应棠想的没他多,他本身无心皇位,也不愿叫哪个女子嫁了他守一辈子活寡,皇帝训他的话他只当做耳旁风吹过便罢,中秋宴上只坐了一会儿,见皇帝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脚底一抹油,又溜了。
他一溜,坐在原地的魏应卿越发恼怒·他喝了杯酒,眼尖的注意到太傅家的女儿丁榕溪一直在往魏应棠的位置瞟,满脸都是见不着人的失落,不由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他走过去,低声问了句可否借步说话,坐在丁榕溪身边的小姐们打趣了她一阵,推了她出座·丁榕溪自小听惯自家父亲讲这两兄弟的事,知道大皇子心善温柔,二皇子则是个不好对付的,偏生两人生了同一张脸,她看着魏应卿含笑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周围的人都知晓皇帝办这赏月宴是为了给两位皇子招亲,见魏应卿拉了太傅家小姐说话,纷纷避让开来·魏应卿领着丁榕溪走到宴席旁的桥上,笑着与她聊了几句,见她慢慢收了戒备的姿态,才调笑着问她:“其实你更想我皇兄来与你说话吧。”
丁榕溪双颊立刻火烧一般红,“二皇子莫要打趣榕溪了·”·魏应卿摇摇头,“你不必担心我生气,我本就是见你一直望着皇兄的位置伤心,才特意来点拨你的。”
丁榕溪一愣,魏应卿用手中的扇子点了点她的额头,笑,“想不想知道我皇兄去了何处”·闻言,丁榕溪的呼吸一滞,魏应卿光看她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想知道得不得了,摇摇扇子,问:“你可知道望星台”·丁榕溪摇头,“不知。”
魏应卿笑眯着眼,“我皇兄最爱在望星台后的竹林里偷懒,我带你去那里寻他可好”·丁榕溪脸越发的红,她虽喜欢魏应棠,却从未做过这等出格之事,很是犹豫,魏应卿劝了她好半天,才说动了她。
魏应卿携着她往望星台走,回了头去看皇帝坐着的方向,恰好撞上了贤妃望过来的视线,便是一笑,朝着贤妃挥了挥手,贤妃无奈的摇摇头,随他去了··到了竹林,丁榕溪又开始拿不下主意要不要进去,魏应卿耐着- xing -子哄了她一阵,说自己会守在外面替她望风,丁榕溪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进去了。
竹林里自然没有魏应棠··魏应卿在原地站了一阵,趁着巡视的侍卫不注意,绕去另一头进了竹林,他解了头冠,将一头长发散下来,额前留了几缕遮住眉心,他身上穿的衣服原本颜色就与魏应棠相近,此时进了幽暗的竹林,不仔细看,他与魏应棠便是一模一样的。
他又去一个地方挖出了从前与魏应棠一起藏在地下的酒,抱着喝了好大一坛,才带着一身酒气去找丁榕溪··竹林里什么都看不清晰,丁榕溪提着灯笼走了好一阵,远远望见前面小池边坐了一个长发披散的人,走近一看,正是她想见的魏应棠。
丁榕溪心跳的飞快,恰巧一阵风吹过来,吹灭了她手中的灯笼,立刻被吓得尖叫了起来,魏应卿回过头去看她,装作一惊的模样,快步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莫怕。”
他学着魏应棠惯来的温柔语调,“我在这里呢·”·丁榕溪被他抓着双手安慰,顿时冷静了下来,身子不由小心翼翼的朝魏应卿怀里靠去·魏应卿也不推拒,只道:“我喝多了酒,小姐还是小心些才好。”
他嘴上这么说,又没有将丁榕溪推开的意思,丁榕溪便大了些胆子,低声道:“不打紧的·”·“嗯”·丁榕溪趴在他怀里,抬起头看他,“我喜欢大皇子,所以不打紧的。”
魏应卿无奈的笑笑,似是拿她没有办法,过了一阵子,又低下头去亲她,丁榕溪一惊,眼睛猛的一闭,竟是就这般昏了过去··魏应卿愣了一下,摇摇头,把还没来得及用的迷药收了回去。
他把丁榕溪放平在小池边,心里默念了两句话,开始脱丁榕溪的衣服··他并没有对丁榕溪做些什么的打算·飞快的伪造好现场,魏应卿又将头发重新束好,这才开始匆匆往竹林外走。
魏应棠不在望星台后的小竹林,而是在望星台上·望星台向来人少,两兄弟又知道一条可以避过侍卫偷偷溜上去的路,魏应棠想躲起来不被人找到的时候,就会悄悄溜来这里。
魏应卿沿着密道上去,将自己模样弄得狼狈了些,一到望星台顶上,就看见魏应棠正拎着壶酒坐在石桌上,月光照在他身上,看起来竟有些寂寥··魏应卿忍了心里泛出来的奇怪情绪,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魏应棠听到后面的声响,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脸色发白的魏应卿,越发惊慌,连忙滑下桌来看魏应卿。
后者一把抓住他的手,浑身颤抖着,嘴巴开合好几次,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魏应棠吓得一脑门子汗,揽着魏应卿安抚了好一阵,怀里弟弟抬起头来看他,眼底满是惶恐,“怎么办……”·魏应棠闻着魏应卿一身的酒气,猜他大概是喝醉做错了什么事,便轻声问他,“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好替你想办法。”
魏应卿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要哭出来一般,“皇兄……我喝醉了,把丁小姐给……我……”他眼眶发红,“怎么办……我没想到的……”·他话说的语无伦次,魏应棠却懂了,脑中轰隆作响好一阵,才勉强挤出了一句话,“不要怕,有我在呢。”
他喜欢魏应卿那么久,心里清楚魏应卿和他不可能有结果,却从未正视过魏应卿与其他女子产生关系的可能,现在乍一听到魏应卿趁着醉酒糟蹋了太傅家女儿的事,便是往常再冷静,现在脑子也转不过来了。
魏应卿颤声问他:“皇兄……怎么办、父皇定然会重罚我的……”·魏应棠抱着魏应卿的手紧了些,他知道魏应卿一直野心勃勃想做一国之君,现在出了这种事,皇帝必定会对他印象极差,十八岁正是面临被封为太子或分封为王爷的关头,魏应卿这时受罚,十之八九要与皇位失之交臂。
·心底一阵阵的泛苦,魏应棠手握成拳,安抚了魏应卿好一阵子,等他情绪起伏不那么大之后,哑声问他:“你喜欢丁小姐么”·魏应卿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她,我只是醉糊涂了。”
魏应棠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好,你以后记得要娶你喜欢的女子·”·魏应卿闻言,立马抬头看他,魏应棠却飞快的放开了抱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走吧,”魏应棠冲他笑笑,“我去替你认罪·”·第18章 ·两人一路躲着巡视的侍卫进了小竹林,走到小池边时,竟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若不是地上还留着丁榕溪掉下的小灯笼,魏应卿差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明明是在此处……”魏应卿脸色发白,这回是真的吓到了··魏应棠皱着眉,四处看了看,对魏应卿道:“你快些回宴上去,我去找找丁小姐,若是别人问起,你便说你带她来见我,又四处走了走,嫌无聊便回去了。”
他一把握住魏应卿的肩膀,直直的看着他的双眼说:“记住,今晚做了错事的人是我,若我没有找到丁小姐,无论发生什么,你只管往我身上推,你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可是……”·“没有什么可是。”
魏应棠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你想要做太子的吧·”·“皇兄……”魏应卿脸上满是纠结··“你只管往前走,应卿。”
魏应棠走到弟弟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出事有我给你挡着,不怕·”·魏应卿回头看了眼魏应棠,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魏应棠却别过了脸,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魏应卿下意识的想追上去,魏应棠头也不回的警告他道,“你再不走,我的心思可就要白费了。”
魏应卿咬了咬牙,手握成拳,头也不回的就朝着竹林外走了··魏应棠没有在竹林里找到丁榕溪,这种事无法去寻别人来帮忙,他只得作罢准备离开·没等他从竹林里出来,远处依稀传来了阵阵嘈杂声,魏应棠眉头一皱,连忙去了从前埋过酒的地方,挖坛了酒出来伪装醉酒模样。
他酒量不好,喝过半坛眼前就开始发花,他晃了晃头,将酒坛重新埋回去,跌跌撞撞的往竹林外走··竹林外来的是贤妃,她身后跟着一队侍卫,见到魏应棠醉醺醺的出来,贤妃让侍卫过去扣住他,自己跟着上前两步,啪的一下赏了魏应棠一个耳光。
魏应棠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贤妃打了他,自己眼里倒流出了泪水,她狠狠的瞪了魏应棠一眼,道:“你真是要将本宫气死”·魏应棠苦笑一声,贤妃越发来气,再不愿与他说话,领着侍卫将魏应棠带去了一处偏殿,让他在殿里跪下。
“好生跪着·”贤妃青着脸,“仔细想你今晚做了什么混事·”·魏应棠装作悔不当初的模样,“父皇那边……”·“你父皇在应付太傅。”
贤妃恨恨的掐了魏应棠一把,“你这次只怕要褪层皮”·“儿臣晓得·”魏应棠俯下`身去,朝贤妃磕了个头,“儿臣给母妃丢脸了。”
贤妃在原地来回走了地步,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儿子,吩咐人拿了个软垫过来给魏应棠垫上,又训了他几句,这才含泪离开··魏应棠在偏殿跪了一夜,第二日太监来领他去御书房时,他差些迈不开步,到了御书房前,太监没领他进去,皇帝从门里出来,冷冷瞥了他一眼。
“跪下·”·皇子女干污大臣之女可谓丑闻,昨夜皇帝废了好大功夫才压下消息,没叫多余的人知道宴席之外还发生了何事,宴后又安抚了太傅一家许久,憋了一肚子的怒火。
此刻见了他向来最为看重的大儿子,若不是念着魏应棠向来- xing -子温软、若非醉酒不会行此荒唐之事,只怕皇帝早一脚踹过去,叫人将魏应棠拖出去先打几十板子再来说话了。
魏应棠老实在御书房前跪下,没等他说什么,皇帝又一甩袖子进御书房了·过了一阵,太监又领着太傅与魏应卿二人走了过来··太傅余怒未消,只当魏应棠不存在,目不斜视的入了御书房,魏应卿跟着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想与魏应棠说几句话,魏应棠却偏过视线一副不愿理他的模样,魏应卿只好跺跺脚,跟着进去了。
三人在御书房里说了许久,魏应棠跪的脑袋发晕,只听门里忽然传来一阵脆响,紧接着便是帝王的咆哮··“你当此事便没有你的责任了吗还真当朕舍不得罚你”皇帝怒道,“你也出去跪着”·魏应棠愣了一愣,看见房门推开,魏应卿灰溜溜的出来,也在自己身边跪下了。
“昨晚我回了宴上不久,老三也从外面回来了·”魏应卿靠近了魏应棠,低声说,“他在外面看见了丁小姐,安置好她之后,就回来告诉了父皇。”
魏应棠头疼得很,摇摇头,示意魏应卿让他安静一会·魏应卿心疼的看了他一阵,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魏应棠没理他。
皇帝与太傅在御书房里又谈了半个时辰,太傅虽气得见也不想见魏应棠,但仍是无奈的答应了魏应棠与丁榕溪的婚事··魏应棠与丁榕溪的婚事订在一个月后,丁榕溪嫁入大皇子府成为了皇妃,九个月后诞下了一个儿子,取名魏行川。
因着魏应棠这件事,皇帝再无心魏应卿的婚事,魏应卿一来逃脱逼婚困境,二来挫了魏应棠对他的感情,三来彻底断了魏应棠寻求妻子亲族庇佑的可能,这一石三鸟之计,便正式落下了帷幕。
“魏行川不是朕的子嗣·”魏应卿盯着对面毫无表情的魏应棠,“此前朕一直想告诉……朕的皇兄,只是不好开口·”··魏应棠瞥他一眼,冷笑,“也是,大皇子一直以为那是你不小心留在大皇子妃肚子里的种,若你说了那孩子是其他人的,大皇子必然会猜到那晚你不过是在骗他而已。”
他听魏应卿说起当初如何骗他中计的事,便恼怒得无心再在言语上对着魏应卿恭敬··魏应卿被他目光扎得心疼,心底不由得将过去的自己骂了千百遍··“朕之前以为那孩子是皇兄之子,偏生后来才知皇兄只喜男子,是断不可能与大皇子妃有何关系的。”
他硬着头皮说,“后来一查,才知大皇子妃与三皇子之间有来往·”·魏应棠来不及讥讽魏应卿假装从前不知自己感情之事,乍一听魏应卿说丁榕溪与魏应辽之间有女干情,顿时脑子一炸,脱口而出,“怎么可能”·魏应卿早猜到他不信,只好苦笑,“你惯来认为你那妻子温婉贤淑对不起她,只恨不得这世上对她第一好,哪会怀疑她也有事瞒你呢。”
第19章 ·一时之间,魏应棠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亲生弟弟设计害他,唯一的妻子红杏出墙,他悉心疼爱的儿子成了另一个人的子嗣·他原以为他早熬过了最苦的日子,将来最惨莫过于与魏应卿继续纠缠,哪知还有过去被掩埋的真相,会叫他难受得连呼吸都要忘了。
魏应卿看着魏应棠一副仿佛失了魂一般的模样,又是悔恨又是心疼,连着叫了他许多声,也没得到回应,心下不由得起了一阵恐慌··他始终记得魏应棠如今不过是附在别人身上的一抹灵,生怕对魏应棠刺激大了,这灵就要离体而去,让他再寻个不知多少日子才能重遇。
魏应棠忽然幽幽抬了眼,“你当初不告诉我,想的不过是行川身世一日不揭穿,你手上便握有老三的把柄一日吧”·魏应卿一滞··看他反应,魏应棠瞬间明白自己猜对了,只是早就心灰意冷得对这个人不再抱任何希望,知道了真相也再激不起什么波浪。
“我有时在想,我为什么会自绝·”魏应棠说·“我那时对你可没有眼下这般绝望·”·这话不是他说来故意气魏应卿,自从他活过来,他便依稀只记得自己是如何死的,分毫不记得其他情况。
记忆也仿佛被动了手脚,如若不是被肖宿飞提起,他还记不起丁榕溪与魏行川··那几句话一说出来,他的记忆便涌出来,那几句话不说,他便永远只知道魏应卿与魏应辽。
“我现在这个状况,死了便再活一次,活了便再遇你一次,遇见你便开始受罪·”魏应棠笑了笑,眼睛却仿若冬日冰雪般寒冷,“魏应卿,你说我要死多少次,才能从你身边逃开”·魏应卿看着他,小声哀求:“哥……别说了。”
魏应棠仿佛没听到,径自说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魏应卿眼眶发红,“别说了·”·魏应棠敛了笑,盯着他,一字一顿,“早知会变成这般,遇刺那回,我便不该想尽办法让你活下来。”
魏应卿不说话了··从他发现他喜欢上魏应棠的那一日开始,他就知道,他对他的哥哥做了那么多坏事,迟早会遭到报应··只不过他当初想的不过是自己会一直喜欢着这个被自己害死的人股孤独一生,现在想来,魏应棠每一次重生,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折磨。
现在最大的报应来了,魏应卿只消看一眼,便知魏应棠已对他恨之入骨··入夜之后,门外传来阵阵笛声,笛声轻灵悦耳,能洗净人心中杂绪一般··笛声落后,肖宿飞推门而入,径直走到魏应棠面前,打量了他几眼,满意的拍拍手,回头冲魏应卿问道:“可累了”·魏应卿抿唇不语,满脸疲惫。
肖宿飞咦了一声,他倒没想到将皇帝关上一日,竟能让魏应卿落魄至此,不由多看了几眼,“皇上思考了这么久,可愿意交虎符与周王家人出来了”·魏应卿看了魏应棠一眼,沉声道:“拿笔与纸来。”
知晓他这是妥协的意思,肖宿飞抚掌,“爽快”·话音刚落,他便解开了绑在魏应棠身上的绳子,魏应棠得了自由,也不多动,等肖宿飞说了一句去取纸笔来,才飞快的朝屋外掠去。
魏应卿沉着脸看着,一言不发·待魏应棠回来,肖宿飞也不怕魏应卿这个在他眼里几乎不会武功的人逃跑,解了绳子,站在一边看他写信给曾越··“定在明晚子时城外栖云山观天阁。”
肖宿飞插了句··魏应卿照着他的话写完,侧头去看一边的魏应棠,后者安静站着,眼观鼻鼻观心,身上没有白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却也不像一个活人。
“皇上一日未进水米,想必是饿了的,不如随在下去吃些东西·”肖宿飞将信交给魏应棠,“你去想办法将信送给曾越·”·魏应棠领信离开。
第二天晚上,肖宿飞领了这才出现的七尧八亦两人与魏应棠,将魏应卿捆结实了,才朝着屋外走去·他们住的是一间林中小屋,昨日魏应卿出来吃饭时便知道了,此时随着肖宿飞在林子里左弯右拐的走了半天,魏应卿便知肖宿飞这是在小屋外设了阵法,怪不得曾越寻不过来。
一行人沿着下山路走了好半天,魏应卿眼尖的发现魏应棠不见了,肖宿飞却似不在意,想必早安排了魏应棠去别的地方··“就这里了·”肖宿飞突然说。
押着魏应卿的七尧停了下来,肖宿飞冲着八亦招招手,两人消失了一阵子,魏应卿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周围,忽然又见肖宿飞八亦两人不知从哪里出现了,心下一沉··“别这样看在下。”
肖宿飞冲着魏应卿摆摆手,“你那帮护龙卫估计早在观天阁设下天罗地网,我如今不过在此设一个自保的阵法等他们过来,可没想着要他们的- xing -命·”··魏应卿不语。
林外传来响声时,时间早过了子时,曾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肖宿飞何在”·魏应卿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一片林子,那声音距离极近,曾越等人领着大皇子妃与小世子来,定然是带了灯笼的,他看不见人便罢了,却连个火光都见不着。
肖宿飞冲着那边道:“曾大人先让九阙领着大皇子妃与小世子过来可好”·曾越硬邦邦的答:“先让我确认皇上的安全·”·肖宿飞想了想,道:“那你领着两位主子在你斜前方的那颗树前等着,我吩咐人领皇上让你见一眼。”
曾越那边安静了一阵,传来一声“好”··肖宿飞示意八亦领魏应卿去阵边缘见曾越··八亦小心的踏着步法过去,魏应卿跟着走,直至走近了才瞧见只离自己几步之远的曾越。
曾越身后站着几名护龙卫,将丁榕溪与魏行川护在里面,魏应棠则站在曾越身侧··曾越一见魏应卿,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没料想下一秒眼前便换了个光景,莫说看不见魏应卿了,原本在他身后的护龙卫都跑去了他北面十几米的地方。
肖宿飞在林子里笑出声来·“曾大人还是老实些好,在下没想要皇上- xing -命,还指望着他替我翻案呢,你只消老老实实将人与东西送进来便好·”·曾越面无表情的走回原地,示意护龙卫让开,魏应棠走过去,一把抓了丁榕溪的手便往阵里走。
丁榕溪十分害怕,她身边的魏行川早怕得脸色发白,她这母亲只得勉强装了一副镇定模样,跟着魏应棠往里走··八亦丝毫不惧魏应卿趁机逃跑,连忙出去迎三人进来。
魏应卿是个聪明人,见到曾越方才的模样便知自己还是乖乖站在原地比较安全,此时见魏应棠和丁榕溪母子过来,心下顿时翻起千般滋味··魏应棠面无表情的跟着八亦将两人带去肖宿飞身边,魏应卿下意识想跟上,肖宿飞插了一句话过来,“皇上站在原地便可,待会九阙去领了虎符进来,在下自会撤了阵法让你们离去。”
魏应卿站在原地,与几步开外的曾越对视一眼,沉默不语··肖宿飞在里面确定了两人身份与安全,派了魏应棠出来拿虎符,魏应棠踩着步法出来,目不斜视的经过魏应卿,去了曾越身前。
曾越默不作声的从袖中拿出一个铁盒,放在魏应棠手上·魏应棠打开看了眼,转身往回走,去了肖宿飞身边··肖宿飞那边安静了一阵,魏应卿等着,眼前场景忽然一变,他竟到了护龙卫身后。
曾越立刻回头看见了他,连忙带人凑上前来,让带来的太医好好检查魏应卿的身体··没等太医摸出个所以然来,不远处传来了女人与小孩的尖叫,魏应卿眉头一皱,一把推开太医站起身来。
他眼前还是那片黑漆漆的林子,他知道肖宿飞当然不会真如他说的那般撤掉阵法,刚才不过是改了布置让他回到护龙卫身边而已·眼下他们谁都看不见肖宿飞那群人在哪里,即使往前走了几步,也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魏应卿沉声问:“你们准备了什么”·曾越立刻跪了下去,“护龙卫已将此处合围属下寻来肖宿飞同门大师兄贺辄,正在布阵准备擒拿肖宿飞”·肖宿飞非但武艺高强,阵法也是一等一的好,曾越早吃了他的苦头,这次肖宿飞一在京城露面,曾越便派人去请了他同门大师兄贺辄,武林中人大多不屑于朝廷有联系,曾越前几日才好不容易说动贺辄来抓肖宿飞回去。
哪知肖宿飞心眼贼多,贺辄刚在观天阁布好阵,魏应棠就来告诉他们地方改了,曾越只好先领人过来,磨时间好让贺辄重新布阵抓捕肖宿飞··魏应卿冷着脸往前走了几步,隐约可以听见刀剑碰撞之声,丁榕溪与魏行川的声音倒是没了,估计不是被点了- xue -就是昏过去了。
魏应卿忍不住想往里走,曾越眼疾手快去拦,“皇上不妨等贺辄来了再去”·魏应卿咬咬牙,知道自己现在过去只会添乱,只好握紧拳头静下心来等贺辄过来。
过了一阵人终于来了,魏应卿连忙请了他带众人入阵··贺辄领着人慢慢进去,还未靠近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魏应卿眉头紧皱,贺辄脸色也不大好,脚步快了些。
待魏应卿终于走回肖宿飞之前待的地方时,肖宿飞早不在原地··地上横了两具尸体,是七尧和八亦,魏应棠坐在一棵树下,浑身是血,见众人来了,他抬眼望过来,视线也仿佛含了一丝血腥之气。
他身边是衣摆溅血的丁榕溪··第20章 ·“……九阙”·魏应卿下意识的想去抱他起来,曾越等人先他一步,快速上前检查魏应棠与丁榕溪的状况,丁榕溪陷入昏迷,魏应棠身上伤口众多,不用多想也知他一人单抗三人斗得有多艰难。
“肖宿飞带着小世子往那边去了·”魏应棠看也不看魏应卿,给曾越指了个方向,便眼一闭昏死过去··一边的太医连忙喂了他几颗救急的药丸,曾越站起来,与贺辄对视一眼,贺辄心领神会,立刻领了人追向肖宿飞离去的方向。
魏应卿看着他们忙碌,却在出着神··魏应棠应当是知晓他们来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曾越他们不会老实交出虎符和人··他明明知道,却还是选择要一对三独自解决事情,甚至不告诉任何人他可以摆脱肖宿飞夜晚的控制。
他想杀的分明不是肖宿飞等人,而是他自己··魏应棠昏迷了足足三日才醒··丁榕溪坐在床边,见他醒了,脸上顿时起了挣扎神色,好半天,才想起来去桌边取了杯水喂给魏应棠。
“小心些·”丁榕溪一边扶着他,一边从拿出张帕子来给他擦拭嘴角··魏应棠心里有些奇怪,他隐隐觉得丁榕溪是在拿以前的方法对待他,却不好说出口,丁榕溪也一言不发,喂完了水,又出去吩咐人叫太医过来。
·丁榕溪重新坐回床边,低垂着眼许久,缓缓伸出手,去抓魏应棠的手指,魏应棠一惊,差点就要甩开··“殿下,是你吗”丁榕溪抓紧他的手指,似是要哭出来,“是你吗”·魏应棠沉默一阵,叹了口气,“谁与你说的”·他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丁榕溪眼里的泪水霎时落了下来,魏应棠无奈的拿过她还抓在手上的帕子,去给她擦眼泪。
·丁榕溪哭得越发凶狠,魏应棠脑袋不由有些发晕,只得坐直了身子,搂了丁榕溪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别哭了,都不好看了·”·丁榕溪趴在他怀里哭了好半天,渐渐平静下来,她把帕子扯回来,离了魏应棠怀抱,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皇上与臣妾说了殿下的事·”丁榕溪脸色有些发白,她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紧紧抓着袖摆,“臣妾也有话要告诉殿下·”·见她这副模样,魏应棠大概意识到丁榕溪这是与魏应卿说了些话,准备跟自己坦白。
想到那些糟心的事,他有些烦心,却还是准备听丁榕溪解释··“六年前的中秋宴,臣妾在小竹林里醒来时,三皇子正守在臣妾身旁·”丁榕溪微微发抖,“他告诉臣妾,皇上设计想让臣妾与殿下成亲,臣妾不信,便与三皇子一同在竹林藏起来,等皇上与殿下过来。”
“我与魏应卿说话之时,你们就在附近”魏应棠皱起眉··丁榕溪声音小了些,“是……”她顿了顿,声音里又带了丝哭腔,“臣妾有罪,明知皇上要害殿下,却还是顺着他的计划走了。”
她那么喜欢魏应棠,知道魏应棠压根对她没有想法,若非魏应卿给她送上一个可以与心爱之人成亲的机会,她与魏应棠这辈子就永远只是路人·她动心了,完全没有思考后果的往坑里跳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为帝不正 by 匿名青花鱼】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