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结之锦李良缘 by 柚子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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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结之锦李良缘 by 柚子冰茶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文案:·李世安是李家最不起眼的公子,他的母亲乃是一婢女,生下李世安后便不久患病郁郁去世,他的母亲为他取这名字,求的便是他能一世平安,远离纷争,可是,命运究竟是难让人捉摸,在他遇到了三姐的夫婿,李家的姑爷锦连之后,一切就都失去了控制,而这份不该有的感情,会有个什么样的结局呢·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近水楼台 - yin -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世安,锦连 ┃ 配角:李赫,苏承 ┃ 其它:情深意重,终成眷属·第1章 李家公子李世安·夕阳西下,城中一副落日景象。
李世安怀里捧着的是学堂里孩童做的功课,他一身淡蓝色的长衫,披肩的黑发用一条缎带扎起,脸庞长得是有些清瘦,人看着倒还挺精神,蹬着双修修补补混了好些日子的麻布鞋子,步履微快地往府上走去。
此时大街上不免有些萧瑟,外面的摊位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家在街边慢腾腾地收着摊子,店铺里倒是依旧开着门,不时看见打下手的小厮出来倒除打扫后的杂物,泼去一两盆污水什么的。
微微起着的风,也是带着些余晖的温度,不冷··李世安从学堂教书回来,每日都要走过那郊外的小路,回到城中,穿过大街,再向着李府归去··这城中李府,只一家显赫,李世安便是这李家的一位公子。
可他这个公子,却是形同虚设般的存在,无人知晓,大家知道的,都是李府有着两位不得了的公子,长子李佑,朝中为官三品,次子李赫,更是镇南大将军,还有个待字闺中的三小姐,也是声名在外,乃一才女。
至于他李世安,是个谁人·……·回来后,照例是走的后门,需绕至李家大府的后面偏门处,就是府中厨娘买菜走的地方··两扇大门合着严实,李世安走了前去,抬手叩了叩门,出声喊道:·“小蓝,是我,开门。”
话音落下,听见门后边传来一阵声响,是拿下门栓的动静,接着两扇门便被拉开了,里面钻出一个白白净净的丫头,一双大眼睛望着门外站着的李世安··“公子你回来啦,今儿可是没迟到啊。”
李世安跨进了门,嘴上淡淡一笑··这个名唤“小蓝”的,是他身边唯一的婢女··小蓝关上了后门,跟在了李世安的身后,探着脑袋。
“公子,今日老爷和夫人宴请宾客,为的就是宣布三小姐的婚事,可是我见老爷和夫人的脸色都不是太高兴,倒像是没那么喜庆似的·”·“晚上要准备好多菜肴,厨房里得有忙不完的事,刚才公子还没回来时,我还在想万一公子您回来晚了,我要是去不了厨房帮忙,那刘大娘又得要点着我的脑袋数叨了。”
这小蓝一想那情形,脑袋就冷不丁缩了缩,被人点着脑袋说教可真不是件舒服的事··小蓝这边说完,朝着前边的李世安看了看,问:·“公子现在可还饿了今日府中定是大忙,小蓝要跟着帮忙,怕是不能给公子早些送来晚膳了,公子您……”·李世安回头望了眼小蓝,微微一笑。
“不碍事的,我要是饿了就喝着茶水等着便是,今日府中大事,你要好好帮忙,莫要别人找着你的茬,拎着你责骂,总之要小心做事,别让府中损了面子·”·“嗯,知道了,公子。”
·小蓝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头为公子这般的与人和善而感动,想这偌大的府中,也就公子最为有人情味,不仅不低眼看人,还心地尤为善良,真乃是翩翩佳公子,谦和有礼的好人。
这边和公子走开了之后,小蓝就跑向厨房那边帮忙去了,李世安望了望远去的小蓝,心中有些内疚,都是自己这个麻烦人给小蓝添事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李世安开了门进了屋,天色已暗,屋里黑黑的看不清楚了,李世安便放下了书本,把书桌上的烛灯给点上,蜡烛已经烧了过半,到时候又要小蓝去向管事的讨去了,软磨硬泡还得挨些骂,都怪自己这个无用之人。
想了便有些烦扰,李世安就着灯光,翻开了学生的功课,看到学生在纸上写的那些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字,心里一阵逗乐,脸上不由浮上了笑意,拿着毛笔蘸上了点墨,提笔在纸面的旁边写上了一小行批语。
那边小蓝一到厨房,就被掌勺的刘大娘点着脑袋一顿臭骂,小蓝心里哭诉,不是都已经来了嘛,怎么还这般凶神恶煞的··刘大娘瞪着小蓝,大声地吼着:·“死丫头,不知道今日府上忙乱了天啊,你怎的还到处乱跑,不死过来帮忙,你怎么就和你那一口气的主子一样,那么令人讨厌呢”·刘大娘面色凶狠地训着,粗粗的手指头用力点着小蓝的脑袋,恨不得要点穿了似的,小蓝疼得受不了,只得往后缩着身体,嘴巴紧紧抿着,心里执拗地喊着:·我们家公子才不是什么一口气的讨厌人了,公子身体可好了,还懂礼貌,才不会像你这样比鬼都凶呢·小蓝在府中就是这么被欺负的,其他人没有帮着她的,府里的下人们都管小蓝叫死丫头,只有李世安叫小蓝的名字,下人们也都看不起李世安,见到李世安从来都不行礼的,更别说是喊上一声公子了。
而这些大胆的嚣张都是来自这个李家大府的老爷和夫人,他们就从不认可李世安的存在,尽管他也是堂堂李府的少爷,只因母亲是个可怜的婢女,而老爷又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夫人的跋扈,眼里更是容不下这么一个有辱名声的存在,所以整个府里,上至老爷夫人,下至婢女小厮,除了小蓝,没有人真正尊重过李世安,如果还要说有什么人是同情李世安的,恐怕就是这个即将大婚的三小姐吧。
要怪只能怪这个可怜公子和他的母亲一样,命不好,遭受了这世间不平等的苛待,母亲因病去世得早,而今只留下苦命的李世安一人生活,真不知以后的命运会如何,也只有小蓝是天天诚心祈祷的吧。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哎呀,我说你这死丫头在胡想些什么呢,魂都出了窍了吧,赶紧给我做事去,手脚麻溜点,要是被我看见你慢半拍,我今天就点穿了你的鹧鸪脑袋”·刘大娘狠狠一点,小蓝痛得那是嘶嘶直叫,边上的下人们都看得乐着起劲,嘲笑小蓝是个倒霉丫头,刘大娘也哼哼一笑,转身扭着她的水桶腰回了灶台。
小蓝心中一哼,偷偷白了一眼那刘大娘,心中想着,可别让我这个鹧鸪有翻身的那一天,不然我一定“知恩图报”,叫你们这些恶人好看·第2章 李家三小姐·今日李府大宴,堂间自然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主堂之上落座的是李家老爷和夫人,还有长子李佑,以及众位朝廷官员和地方富贾之类的人物··李家财大势大,各方人脉自是四通八达,宴请之人,也就自然是离不开官商二字。
偏堂落座的便是那些闺中小姐和家中女眷了··席间婢女们正忙着送上各式佳肴,但见灵巧地穿梭于各席位之间,有如翩翩粉蝶,赏心悦目··此次设宴的目的,是宣布三小姐的喜事,因此要隆重些,热闹点,让不出闺阁的小姐们聚上一聚,想让三小姐更开心罢了。
李佑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左手边的位置本是留给二品官员王大人的,岂止那王大人竟是不领情,以身体抱恙婉拒了自己,这其中身体是否真是抱恙,李佑心中自是明了的。
官场中人,所言未必当真··李佑伸手正想拿那白瓷酒壶,旁边就有一只手快了一步,拎起那酒壶献起殷勤来,这人,是五品官,章大人··“章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李佑淡然说道,故作推就··“哪里的话,今日李府大喜,李大人也是喜气绕身,下官这杯酒倒是讨了个乖,先向李大人道声喜了·”·李佑笑了笑,瞧了一眼这边上说话的人,又往对面坐着的几位大臣望了一眼,谁是站在哪边的营,李佑心里清楚得很。
“李大人,日后朝中之事,还望多多指向,下官有时愚钝,怕是看不清这其中风向,只是明白要紧紧追随着李大人的脚步,还希望李大人能多多提点,下官祝李大人日后仕途如鱼得水,他日鳌占朝中······”·章大人低声笑到,帮李佑斟上一杯酒,弦外之音,有心人自是听的明明白白。
李佑微微一笑,看着那酒杯,心里自有一番打算,又瞧了一眼那身边谄笑的章大人,盘算着宴席之后再作详谈··美酒佳肴已经准备妥当,堂前鸣锣小厮,握着那大红布裹头的木锤,铛铛铛极其响亮地敲上三下,堂上安静了下来,众人目光聚向那首座的李老爷。
那头衣冠端好,巍巍然的李老爷,面上露出笑意,举起手中的酒杯,起身朝着堂中诸位致辞道:“今日宴请诸位,为的是宣布家中小女的亲事·”·“日前不久,家中来客,我见一公子气宇非凡,为人甚好,小女也及出阁之龄,我心中便定下此人为合适之选,告之小女,小女听闻也似是满意。”
“于是便定下这媒妁之言,小婿不才,不食官俸,只一茶商,旬城人氏,锦姓,名连,家中二老已仙逝,乃家中独子·”·李老爷话未说完,席间一人便出言问道:“李老爷,所言小婿可是那个茶商巨贾锦公子啊”,这话说完,席间有些震惊,茶商巨贾锦公子可甚是有名啊。
其万贯家财可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又听闻是一青年俊才,才能了得,锦记茶号遍布各地,甚至是唯一进贡朝廷的茶号,最好之茶更是只为天子独享啊··这边李老爷含蓄一笑,对着那人点了点头,朝众人答道:“不错,小婿正是所言之人,承蒙各位抬爱,李某代为谢之”·此乃真是乘龙快婿呀·莫要说这朝堂之人所喝之茶都是这锦记茶号的,谁又会不知道这么一号大人物呢,真是震惊四座。
席间一阵骚动,李老爷眼底尽收,心中却不如面上欣喜,为何还不是因为商人位低,为官之人才真是上上人呢··李老爷膝下共有两子,一个是朝中堂堂三品官,一个是镇南大将军,说不上权倾朝野,确是位高权重的,怎会看得上区区一介布衣做自家女婿万贯家私又如何,依旧不足为道。
李老爷晓得,那些人面上羡慕,心中却还不知怎么戏说呢··“李老爷,今日乘龙快婿怎的未到”,座下有人问道,今日既是三小姐和锦公子的定亲喜事,却为何不见那锦公子露面呢·李老爷闻言淡淡一笑,说:“小婿实在过于忙碌,现在麓州,千里迢迢之外,又有要事缠身,委实赶不回来,不过大喜之日定是赶得回来的,诸位今晚只顾尽兴便罢”·众人听闻笑起,李老爷便接着说道:“各位,小女喜事定在下月月初,到时候再广发喜帖,请诸位务必赏光,前来本府一聚,李某这杯酒,先敬了诸位”·“请”,李老爷喝下杯中之酒,示意众人,众人也起身同饮杯中之酒,向李老爷道喜,而后纷纷坐下,·众人皆是欢喜,堂间热闹非凡,鸣锣小厮又铛一声敲下,晚上助兴的歌女们便出来起舞了,音乐响起,一片歌舞升平。
偏堂的女眷们听到乐声响起,纷纷朝窗外看去,只见一群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心情也都大好,便朝着今日主角李家三小姐李曼起哄··李曼今晚穿了一身鹅黄长裙,乌黑秀丽的长发精心梳理一番,少女粉嫩的面颊上带着因羞涩而泛着红晕,一双玉手执于身前,端坐在那席上,宛若仙女一般。
相识的姐妹们看着即将为人妇的李曼,都想乘此与她玩笑一番,几个挨在一起,不停地盘问着那位相公的事··“小曼,那个锦公子究竟长得如何可是别人口中的那样俊俏非凡,你可是对他倾心”·“你与锦公子可说过话,可单独相处过他为人如何,可风趣幽默还是实际上年岁很大,是个无聊之人”·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姐妹们都抢着提问,一边咯咯直笑,弄得李曼脸上是更红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臊得很。
“哎呀哎呀,小曼你快说啊,我们可都等得着急呢”,众人拉扯着李曼,好不欢腾··李曼面色通红,小声推脱着,嘴角却止不住泛着笑容,被一团姐妹簇拥着,娇羞地不知如何是好,只道着求饶。
屋外忽的响起烟花炸响,欢闹的众人又被那窗外的声响吸引而去,放了那羞红脸的李曼,都跑去窗前看绚丽的烟花去了··第3章 救命之恩·小蓝一直忙个不停,现在总算是可以歇上一歇了,现在人手不缺,大家都忙得过来,也没有人见着自己就催了。
悄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小蓝伸手敲了敲自己酸软的两腿,又捏了捏酸麻的胳膊,手里却也是累得使不上劲了,皱着眉头叹了一声,心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刚叹完气,小蓝身体顿时一震,心想,糟了,自家的公子现在还饿着肚子呢,自己还在这儿慢悠悠地歇着,得赶紧给公子送晚饭去··“哎呀,真是个鹧鸪脑袋”,小蓝气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转身就去厨房给弄些吃的出来。
刘大娘还在厨房里,小蓝小步走进门槛,瞄了一眼那刘大娘,心中有些发毛,要是被刘大娘逮着了不知道又要怎么教训自己,只要是别耽误自己给公子送饭去就行··小蓝背过身去,拿只碗来盛米饭,又添了好些菜和难得吃到的肉,根本连头都不敢回,就托着木盘飞快地往外面走去。
还好今日刘大娘没逮着自己,小蓝高高兴兴地朝公子的院子里走去,心想今日公子有口福了,平时只能吃些素菜,今天能吃到肉了··快步走到了院子里,小蓝看见屋中公子伏坐书桌前的身影,就知道公子一定是在批改学堂里的功课了。
小蓝站于门前,敲了敲门,说:“公子,我给您送晚饭来了·”·屋里的人应了一声,李世安起身说道:“小蓝,你进来吧·”,说着离开书桌,小蓝也开了门端着晚饭走了进来。
“公子,小蓝今天给您带来好吃的了”,小蓝兴奋地说,李世安走进桌前,小蓝便指着那桌上的饭菜说道:“公子您看,今日有肉吃”·“还是上好的肉呢,都是为了今日的晚宴准备的。”
,小蓝嘻嘻笑着,一副讨好领功的样子,李世安望了望今日的饭菜,确是好过平日··“可被刘大娘训说了”,李世安问小蓝。
“没有没有,今日刘大娘太忙了,顾不着我,公子您快吃吧,还是热着的,我给您特意多盛了点饭,知道您今日等着一定很饿了······”·小蓝有些抱歉地说,李世安倒也不怪她,却是关心她有没有吃饭。
“小蓝你吃了饭吗”,李世安问道,小蓝嘟着嘴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有,怕是要等了晚宴结束之后才能吃的,公子您不用管我,反正经常这样的,我回去先偷吃点,别被刘大娘看见就好。”
“对了,公子,今日我听说了那姑爷的事了,说是一个很有钱的茶商,长得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下个月月初就要来迎娶我们家小姐了·”·“嗯,也就是不过十日的事情,真希望姑爷能赶得回来。”
,小蓝心里一算,这离下月月初只有这些时间了··李世安坐着抬头问道:“怎么,今日他没有到么”·小蓝摇了摇头,说:“姑爷真是个大忙人,听说好像还在麓州呢,今日没赶得回来,怕是要过两天才能回府上。”
“没见着这位姑爷,还真是遗憾呢······”,小蓝低垂了头,一脸的失望··李世安笑了笑,“不是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了。”
小蓝憨憨一笑,有些娇羞··夜宴过后,宾客们都散去了,那些女眷们也都乘着轿子回各自府邸,脸上仍有红晕的李曼还有些小醉,席间喝了一小杯,到现在整个人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也可能是那些姐妹们起哄,心里害羞着,如同醉了酒。
贴身婢女馨儿看着小姐满面绯红,嘴角又挂着少女含羞的笑,就知道小姐定是想着那位姑爷了,双手扶着站不太稳的三小姐,馨儿将三小姐带回了屋,又吩咐一个小婢女去打些热水来,准备给三小姐沐浴,早些伺候休息下。
扶三小姐坐在了塌上,馨儿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三小姐,李曼接过水来慢慢喝了下去,伸手揉了揉脑袋,皱眉说:“这酒还真是让人难受的东西,就喝了那么一些,头现在还是晕的,不知今晚可能睡安生了……”·馨儿一笑,来到李曼身边接了茶杯,说:“今天三小姐高兴,难得喝上一杯也没什么,等沐浴了之后再回床上睡下,就不会难受了。”
李曼听了又害羞起来,瞪了一眼馨儿,小声地说:“我哪有高兴……你这丫头不要胡说·”·馨儿笑着,又说道:“馨儿只是觉得锦公子是个很好的人,上次多亏了锦公子的舍命相救,小姐你才能脱险,现在想来那日锦公子的英勇表现,馨儿都替小姐你觅得如意郎君而开心呢”·提起那日之事,李曼也回忆起了大火的惊险,那晚府中宴客,自己在屋中沐浴,婢女们都退下了,本想靠着浴桶休息片刻,谁知窗户没有合紧,一阵大风吹开了窗户,又把那桌上的烛灯给吹翻了,落在了绸布上,只片刻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李曼本就在浴桶里,又隔着屏风,不知道屋里已着了火,等到火势严重之时,屋里已经呛满了烟,李曼想要起身,却身子一软,泡了许久的热水,竟有些犯晕,焦急之下便只有大喊,却因此吸入了烟气,呛得直咳嗽。
后来婢女们看见三小姐的屋中着了火,便立刻去通知老爷夫人,叫来其他小厮婢女们一同前来扑水灭火,那日老爷和客人们都是喝醉了,只有喝得不多的锦连清醒着,听闻惊慌失措跑来的婢女叙说此事,便连忙跑去救人,李老爷被婢女叫醒之后,吓得也是跌跌撞撞地就去救女儿。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等到李老爷赶到失火的屋前,已经看见锦连抱着几乎昏迷的三小姐跑了出来,李夫人已经吓得哭花了脸,见到女儿被救了出来,连忙跑上去大声呼唤女儿的名字,可是李曼已经晕了过去,锦连便把李曼给送进了李夫人的房里,总算捡回了一条- xing -命。
那晚整个府里都是忙上忙下,乱作一团,李老爷惊吓过后也是消了醉意,这才想到门外还站着救人的锦连,便连忙向锦连道了谢,本来今日晚宴李老爷是冷落锦连的,只因身份悬殊,李老爷并未和锦连多说几句话,现在此人救了小姐的- xing -命,还见过了小姐的清白之身……·李老爷心中一叹,只道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这门亲事才这样定下,外人自然是不知道这方面,所以李老爷心中总还是不情愿的,却又没有办法,只好硬下头皮认了这茶商女婿。
第4章 山林竹屋相映成趣·清晨,太阳显露了出来,李世安带上学堂里孩子的功课,从后门走了出去,与往常一样前去学堂教书··街面上的店铺已经开了门,开始做生意了,路边卖早点的小摊也已经吆喝起来,热气腾腾的白烟飘在有些微凉的天气里,对了,现已入秋,天气将要变冷,清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
李世安怀抱着学童的作业,走在宽敞的街道上,这里做生意的人,大都认识这个教书先生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教书先生是哪家哪户的公子··每日都能见到这位清瘦斯文的公子,晨时街面开张,看见这位公子抱着书本往城外走,暮时街面收摊,又见这位公子抱着书本往回走。
这位公子温文尔雅,面色和善,虽不曾与人交谈过,给这些买卖人的印象但是不错的,也有一些胆子大,较热情的人,出来做买卖时看见这位公子便会问个好,公子也是面带微笑,礼貌地回上一句。
大家也好奇过这位公子究竟是哪家的人,但是城中之大,倒也让人懒得细究,又公子衣着朴素平凡,也许就只是一般人家的公子,生意之人,还是管好自己的买卖就好了。
李世安走在街上,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挑水的人,这人为人- xing -情直爽,见到李世安经常打个招呼,这不,见到李世安便客气地问候道:“哟,公子,又去教书去了。”
李世安微笑着点了点头,向那人做了个揖,那人有些受宠若惊地笑了笑,伸手摆了摆,公子总是这般客气,还真是让这些平头百姓适应不了··出了城,顺着大路向前走,到了郊外,远远看见南边一处掩于树林之处的竹屋,那里便是教书的学堂了。
这所学堂说是学堂,却实在不像学堂,学堂既无牌匾,又无夫子,更不是正统的私塾,只是乡间一处屋舍,里面住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先生,还有一群叽叽喳喳每日前来读书玩耍的孩童。
而李世安,便是这里头唯一像是夫子的人了,却称不上真正的夫子,只是凭着所学知识甘愿来这里教书,若不能兼济天下,教书育人倒也是不错的··李世安远离庙堂,是有原因的。
曾经也想过要考科举而后为官报效朝廷,致力于一方百姓,为天子分忧,更是为了天下百姓,只是,那日科举考试,李世安看着桌案上的颂德试题,手中之笔却再也下不去。
颂德,实乃讽刺··状元,榜眼,探花,实际上早已内定,就连那日考试谁能命中,也是已经内定好了的,其中一人,就是李世安··那日考官与李世安私谈,希望今朝相助,他日李世安能够不忘相报,那考官早已了解了所有参试之人的何种身份,自然是知道李世安乃李老爷之子,若是日后共事朝堂,就能寻得靠山了。
也正是如此,李世安那日顿时断了念头,朝堂污浊之流,恐怕自己是左右不了任何事,更不要说是实现当初的宏愿了··李世安不是善使心计之人,这样的鸿图不适合他。
也许这样成了懦弱之人,但是力所能及之事,李世安还是决心要去做的··在这郊外教书,让那些贫苦人家的孩子能够识字懂礼,也让李世安找到了心中的归宿,即使日子过得清苦,三餐简陋,但却是自己所喜欢的。
走过小径,终于到了学堂之前,李世安看见孩童们已经坐在了屋中,稚嫩的脸蛋十分乖巧,而住在这里的老先生,于伯,正在院子里打扫着落叶,头发胡须已经斑白,不过精神但还是好的。
李世安走进了院子,朝着老先生做了个揖,说道:“于伯早上好·”·老先生抬头望见是李世安,便笑着说:“早啊,李公子,今日孩童都很听话,没有晚到的,连那最爱晚到的小冬也刚到了。”
“那好,我先进屋了,天气转寒,于伯您注意添衣,身体要紧·”,李世安说完之后便走进屋去,老先生应着点了点头,笑了笑,然后又继续扫起落叶。
学生们都到了,见到李世安走了进来,都脸上带笑,乖巧地喊道:“李先生早”·“各位学生们早·”,李世安心情舒畅,来到前边的桌前坐下,把孩童的功课都放在了桌上,看了孩子们一眼,微笑着说:“今日,先生要教大家一些更难写的字,笔划较日前学习的要多,更复杂,大家一定要耐心练习,把字写好,千万不可浮躁。”
李世安将今日要教的字读给学生们听,又演示了两三遍,然后让学生们自己拿笔跟着写上第一遍,自己则走下来,手把手提点一下遇到困难的学生··李世安走到小冬身边,这个小冬一直都是个调皮鬼,但是功课倒也还好,也很有礼貌,虽然有时会晚到,再向李世安恭敬地道个歉,便又吐吐舌头笑着坐上了位置,让人生不了气。
小冬抬头望了望边上坐着的李世安,笑笑说:“李先生,我今日可是没有晚到,于爷爷可以为我作证的·”·李世安笑了笑说:“我知道,日后你可都要像今天这般听话。”
小冬憨憨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李先生,我昨日的功课做得可还好”,小冬岔开话题,向李世安询问道··看着小冬纸上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李世安拧了拧眉头,说:“昨日的倒还好,今日的就不怎么样了。”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小冬听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李世安拿过毛笔,教小冬一笔一划地写,然后轻轻拍了一下小冬的脑袋瓜子,说:“认真点写,别再写这么难看了。”
屋子里便发出了笑声,其他的孩子望着小冬,还有的朝他做鬼脸,小冬可不认输,做了一个更夸张的鬼脸,被一旁的李世安看到,又免不了被说了一句··孩童的天真无邪,李世安看在心里,转头望着那山间红黄景色,秋意甚浓,如此山林又有竹屋相映成趣,与这般孩童作伴,想来在这样的日子也真的是很好了,再无他求。
第5章 幸会·这日,教学结束后,孩子们和李世安道了别之后便闹闹哄哄地回家去了,李世安收拾好孩子们的功课,准备回府··于伯正在院子里劈柴,年岁大了,每每弯腰都止不住叹上一声,叹完气之后还得揉一揉那把老骨头,身体已经吃不消这么费力的事了,腰是又酸又痛。
李世安从屋中走了出来,看见眼前的于伯正在辛苦地劈柴,一脸愁苦,身体又显得那么劳累,心中很是担忧,便快步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功课放在了旁边的矮木桌上··李世安卷起了袖子,伸手朝着于伯说道:“于伯啊,我来帮你劈柴吧,您年岁大了,做不了这些吃力的事了,现在天还不晚,我帮您把柴劈完,您先去凳子上坐一会儿,喝口水,歇歇手脚。”
于伯一愣,笑了笑说:“哪能劳烦李公子您呢,您可是大户少爷,这种事怎么能让您做,不好的,不好的,还是我自己来吧,慢就慢些,李公子您先回去吧·”·于伯摇了摇脑袋,似是不同意,又继续吃力地劈起柴来。
李世安叹了口气,说:“于伯您这般介意为何,我虽是个教书先生,可是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怎么能看着您如此辛苦却不帮忙呢还是我来吧,于伯您就休息一下,无妨的。”
·叫李世安这么说,于伯也只好放下了手中的斧子,谢了谢李世安,然后扶着腰往凳子上坐去,这才觉得身体缓了点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李世安拿过斧子劈起柴来,虽然看起来清瘦,但是还有些力气,比于伯要轻松多了,于伯看着劈柴的李世安,喝了口水,说:“李公子啊,您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心中,可还有满意的姑娘啊”·李世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倒也如实地说:“还没有呢……”·于伯笑了笑,“李公子这般好,谁家的姑娘都会喜欢的,若是李公子留心,定能找到钟意的人。”
李世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帮于伯劈好柴之后,李世安这才回家,天色已经不早了,谁知走到半路,又下起了小雨来,李世安没有带伞,心中道是不好,又想到小蓝还在后门等着,到时候怕是又要被责骂了。
想着这些,李世安便加快脚步小跑回去,回到了城中的大街上时,摆摊地正手忙脚乱地收拾,谁也没有注意到李世安··李世安的衣衫已经- shi -了大片,头发也- shi -漉漉地披在身后,李世安小心护着怀中的功课,尽量不要让雨水淋- shi -。
跑到了后门,李世安敲门叫唤着小蓝,可是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回应,李世安猜想,小蓝怕是被支走了··这可如何是好,李世安看这雨怕是停不了了,到时候功课一定会- shi -透了,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还是硬着头皮去大门试试看吧。
李世安便又跑去府上正门,刚落脚就被眼前奔来的一辆马车吓了一跳,那匹黑马也是受了惊吓,仰起身体一阵嘶叫,差点就撞上了李世安··李世安可是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心中不免受惊,见那马匹慢慢安定了下来,这才准备前去门前让小厮开门。
马车上穿着蓑衣驾车的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拿过一柄油纸伞,拉开车上的帘子,里面走出来一位公子,藕色长衫,身形挺拔··“公子小心雨·”,穿着蓑衣的男子说道,将手中的伞递与那位公子,自己则顶着芦帽蓑衣站在雨中,也无需撑伞。
李世安此时已经敲了几下门,里面的两个小厮撑着伞打开了门,看见许久不见的李世安,脸上那叫一个不待见,不仅厌烦,又无好气地说:“你敲门做什么这里不是后门,你走错了。”
说完便打算关门,李世安连忙说道:“两位且慢,今日小蓝有事,外面又下着雨,我也是无法才来麻烦二位……”·话未说完,两个小厮就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关门。
“且慢”,那位穿蓑衣的男子上前说道··“你又是何人”,小厮望了望这人,问道··男子说道:“是锦公子回来了,快些开门。”
,小厮们一听,立刻朝那位后面撑着雨伞走来的男子望去,脸上一惊,立刻低声下气地说:“见过姑爷”·说完便打开了大门,李世安也是意外,原来此人便是家姐的夫婿,回首望去,那人撑着伞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伞抬高了些,站定脚步,露出了那张俊朗的面容。
李世安微微发怔,锦连正巧也望了一眼身边这个被拒之门外的人,李世安连忙做了个揖,低下头来,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有些失礼··锦连也回了礼,问道:“公子,可是府上的人”·“嗯,是的……”,李世安小声应道。
“那,和我一同进去吧,莫要再淋雨了·”,锦连说完,看着这个淋- shi -的男子,不由伸手将自己的雨伞递过去··李世安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心中顿时慌乱,手指紧紧握着,抬头见眼前之人只是家姐的夫婿,这才慢慢平缓过来。
依旧,不太习惯与人靠得太近··锦连轻轻皱了一下眉,看了看这男子,然后便说:“公子,请·”·李世安点了点头,然后便由着锦连撑着伞,自己则稍微离开了些,肩头依旧被雨淋着。
到了廊上,锦连收了伞,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站着的人··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肤白,清瘦,却……·李世安谢过了锦连,准备告辞··锦连看着李世安从身边走去,说:“在下锦连,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李世安脚步一停,回过身来,看了看锦连,说:“在下李世安,是……”·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便说:“三小姐是我家姐,在下,要唤公子一声姐夫……”·原来如此。
锦连淡淡一笑,说:“幸会·”·李世安微微笑了笑,心中想,你于我是幸会,我于你却算不上幸会··告辞之后,李世安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锦连站在原地望了望,而后便拿着油纸伞转身走去了。
第6章 拜会·“公子,我们是要先去拜会李老爷和夫人吗”,这个穿着蓑衣的男子叫赵严,是锦连的管家,也是锦记茶号生意上的得力助手,比锦连稍长两岁,外表老成,身姿健硕,为人真诚,是锦连刚创建锦记茶号时结识的。
赵严随着锦连在府中走着,刚才那一问倒让锦连踌躇了一下··“赵严,你说,我不如先去拜访一下三小姐吧,虽说即将过门,我却与她并不相识,那日府中失火,三小姐危在旦夕,我从房里将她抱出,算是救了她一命,我本有事在身,却不想……”·“我自是要负责的。”
锦连想到那日事发危急,来不及在意繁文缛节,三小姐坐于浴桶内,身无丝缕,锦连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她裹起,可是女儿之身却是被锦连看见的,不管怎么说,锦连都是要负责的。
“那日之后匆匆离开,未能慰问小姐,也算失礼,如今我事已办完,又定下亲事,还是要见一下三小姐为好,毕竟,她将是我妻·”·赵严听了点了点头,想来也是,反正都要成亲了,见上一面倒也是无妨的。
“那也好,只是……”·赵严说着停住了,像是有些难开口··“也不知道这个三小姐如何,此番仓促定亲,公子您……”·锦连知道赵严的意思,但是事已至此,想来天意不可违,既然也是缘分一场,就无需再想太多。
“日后就多了一位夫人了,你可要待她如我,不要失礼了·”·锦连说完,赵严便点了点头··途中遇上婢女,赵严便让婢女指路,带着两人去了李曼的院子,刚巧馨儿从屋里出来,正准备给小姐端着热茶来,这一出屋子便瞧见两个男子走了过来。
馨儿吓了一跳,刚道是那个婢女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怎么把男子给带到了这小姐的闺房处,又气恼是哪家的公子怎的擅闯此地··馨儿刚朝着来人走了几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心中一想,这人,难不成是姑爷·话说那个带路的小婢女已经将两人带到,看见馨儿正站在那里,便连忙跑去了馨儿身边,笑着小声地说:“馨儿姐,是姑爷回来了”·馨儿一听,真吓了一跳,原来来人真的是姑爷,难怪看着有些眼熟呢,那日小姐被救,那位公子好像就是这样的身形。
听说是姑爷,馨儿心中欢喜,没想到姑爷今日回来了,一定是来看望小姐的,小姐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馨儿带着笑容迎上前去,朝着锦连曲身行礼,说:“见过姑爷。”
锦连一听,微微泛笑,还没成亲呢,这小婢女就已经喊上了··“我前来拜访小姐,小姐近来可好”,锦连说··馨儿点了点头,“回姑爷的话,小姐身体很好,姑爷请里边说话吧。”
馨儿说完,便去开了房门,进去唤小姐··锦连站于门外,心想还是不进去的好··那头李曼正在屋中刺绣,忽然瞧见一脸惊喜的馨儿跑了回来,便问道:“不是端热茶来么,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馨儿跑到小姐面前,高兴地说:“小姐,姑爷回来了,他正要见您呢,姑爷长得可真是俊俏啊”·馨儿已经是激动极了,说话都打着颤。
李曼闻言一顿,什么锦公子来了……·“哎呀”,李曼惊叫一声,一时花容失色,心想,这可怎么办才好,自己今日可还没有好好打扮,这个样子怎么见锦公子啊·门外,站着的锦连眉头一蹙,听闻里头传来的声音,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赵严。
赵严也是不知所以然地望了望锦连,两人都不知屋中发生了什么事··里头的李曼正手忙脚乱地重新打扮自己,从头到脚都换了一遍,衣服换了三四件,平日里觉得好看的衣服,今日都觉得太过一般,还不够漂亮。
就这么梳妆了一会儿,李曼这才迈着小步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馨儿偷偷望着姑爷,真是越看越觉得俊俏··这李曼虽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自是矜持端庄,但是见到门前站着的锦连时,面色仍旧不由地一怔,着实惊呆了。
锦连是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看来是如何的,常年在外奔波,只挂心于自家的茶号,从没注意过其他的事··以为自己太过唐突,吓到了小姐··锦连行礼,说道:“见过小姐,在下锦连,那日别后不曾拜访小姐,请恕在下失礼,今日来访,得见小姐安好,心中便已宽慰。”
锦连说完,李曼才回过神来,察觉自己失态,便顿时红了脸,行礼说道:“见过公子,多谢公子惦念……”·“既是见过小姐了,在下理应去拜访老爷夫人,不再叨扰。”
锦连说完,行礼准备离开,李曼上前几步,娇羞地说:“锦公子慢走……”·“小姐请回吧·”,锦连轻轻一笑,弄得李曼是看傻了眼。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真乃是翩翩佳公子,气宇非凡··送走了锦连,李曼红着脸,倒在了馨儿的身上,捂着心口说:“馨儿,你说我可是锦公子见的第一人”·馨儿高兴地说:“那自然是了,姑爷怕是一来到府上,就来见的小姐,小姐您多幸福啊,姑爷模样又好,人又有礼,真真是个如意郎君呢,小姐,馨儿可真是为您感到高兴呢”·李曼害羞笑着,心中欢喜无比,感谢老天爷如此眷顾自己,让自己有了这么一段好姻缘。
锦连和赵严两人前去拜访李老爷和夫人,赵严走在旁边,对锦连说道:“公子,这位小姐甚是不错,看来,这真是老天安排的好姻缘啊·”·本来赵严心中还有担忧,但是现在见了这李家三小姐之后,就不再替公子担心了,这位小姐端庄大方,和自家的公子倒是配得很。
“恭喜公子了”,赵严笑说··锦连闻言淡淡而笑··第7章 入住李府·门外一小厮站在李老爷的书房外,通传道:“老爷,锦公子回来了,正在书房外等候。”
,小厮说完退向旁边,朝着锦连说道:“公子请稍等·”·里面的李老爷听见小厮说锦连来了,便放下手中的笔,应道:“锦公子请进来吧·”,小厮便开了门,锦连抬步走了进去,留下赵严候在房门外。
小厮望了一眼那身穿蓑衣的赵严,好心说道:“这位公子,小的先帮您拿着蓑衣,您先去堂前歇息片刻可好,若是锦公子出来了,小的再去请您好吗”·赵严本无所谓,站在这儿等上一会儿也无妨,但是这小厮既然这样说了,想来锦公子和李老爷可能会谈上一些时候,不如自己就如小厮所言,脱了这身蓑衣,坐下歇息片刻。
“就如你所言罢·”,赵严看着那小厮说道··小厮应了一声,便带着赵严去了堂前了··里头李老爷和锦连坐于桌前,李老爷提壶倒了两杯热茶,面上带笑,对着锦连说道:“锦公子手头的事可都忙完了”·锦连笑了笑,回道:“在下失礼,那日府中定亲未能赶到,折了李老爷的面子,请李老爷恕罪。”
李老爷摆手笑了笑,说:“锦公子何出此言,老夫并没有怪罪于你,莫要放于心上,日后便是一家人了,哪用这般拘谨生疏·”·“是,在下明白了。”
李老爷喝了热茶,嘴角含笑,说:“锦公子双亲已仙逝,真是令人哀痛,听闻公子说府邸在渭州,距我地可算得上是路途遥远,成亲那日必是一番舟车劳顿·”·李老爷放下手中茶杯,面上浮现一丝忧愁,又说:“小女从小呵护有加,半点辛苦都不曾吃过,谁知那日老天突降大难,害得老夫我几乎痛失爱女,心中歉疚,实在是不忍小女日后再受一丁点委屈。”
“锦公子青年才俊,事务繁忙,男儿本应该要如此,只不过,成家之后,锦公子与小女定是聚少离多,小女独自一人留于渭州,老夫我又,年岁已大,怕是再也见不了小女几次面了……”·李老爷似是抬手拭泪,却又作强颜欢笑,看着锦连说道:“锦公子莫要笑话老夫,老夫只是实在心疼爱女,舍不得而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怎么能奢求小女留于府中,常伴于我呢”·这话锦连是听得明明白白的,李老爷的这番话,无非是要自己入赘罢了。
锦连自知自己家室及不上李府,又乃一介布衣,无官无爵,若是娶了李家小姐,定是委屈了她,李老爷所言也是有礼,自己以后怕是不能常伴小姐,让她一人独居渭州,也是可怜。
李老爷看着锦连,不知他作何打算,锦连淡淡笑了笑,回道:“李老爷所言甚是,在下不如住于李府,日后小姐也不会清冷孤单,我也就不会成那薄情之人,李老爷也不会思念爱女了。”
“哎呀,此事甚好啊”,李老爷高兴说道,又看着锦连说:“小婿莫要觉得面上不好,我李府家大业大,还无人敢多言,想来不会跌了小婿的面子,小婿这般得体识礼,真乃是我府的乘龙快婿,与小女真是缘分天定啊”·“李老爷谬赞了,在下娶得府上三小姐才是福分呢。”
“那好,今日小婿便就住下吧,我叫府中下人安排好暂时住的房间,小婿住下便是,有什么事只管与府上下人们说,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李老爷笑了起来,面色温和,“既然此事已定,那就等着成亲那日了,小婿若是有事要忙,便忙去好了,老夫不再耽误。”
李老爷说完便起身,似是要请锦连移步,锦连起身行礼,便也就告辞了··话说赵严正坐着等待,听闻小厮来传话,说是锦公子出了书房,便去找锦连,锦连正巧往外走,碰上了赵严。
赵严上前问道:“公子,与李老爷说得如何了”·锦连没有回答,只是说:“你让小李把我的物什全都搬到李府来吧,明日随我前去拜访这里的几处府邸,都是素与李府交好的。”
这赵严听得是一头雾水,愣了片刻说道:“公子,我们不是今日要回渭州的吗,等到成亲那日,再八抬大轿地前来娶亲,为何要小李把……”·“公子今日打算住下”·赵严就是没有想到自家公子要入赘。
锦连驻足,说道:“赵严,我以后就住在李府了,也不回渭州府邸布置了,李老爷让我做他的上门女婿,事情就是这样的·”·“啊公子您答应了”,赵严吃惊地张大嘴巴,怎么也没想到谈话的结果会是这样,本来不是说好了把李家小姐给接回渭州的嘛,怎么变成公子入赘了·赵严心中气不过,“公子,我去跟李老爷说说,怎么能让公子您这般呢,就算是他李府声名显赫,也不能这样做事的”·锦连拧了拧眉,叫住了赵严,说:“你不要冲动,这事你说了也没用的,我家世不如李府,身份悬殊,是不该委屈李家小姐的,此番前来,我心中已料到了。”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事情本就是一场意外造成的,李府也不想定下这亲事的,我需对李家小姐负责也是责无旁贷,既然不能屈就李府,就只能屈就我罢,自古以来都是这般,你又何必气不过。”
“可是……”,赵严心中不平,自家公子虽不是当官的,可是哪里比别人差父母双亡,白手起家,如此庞大的家业都是公子一人成就的,难道就因为没有那顶乌纱帽,就要寄居人下吗·实在是委屈了自家的公子啊。
锦连轻叹了一口气,说:“好了,刚才的事你可都记住,赶紧安排下吧,我要去一趟和府,你把马车上的行礼都收拾好,李府的小厮已经为我们安排了住处,今日便住下了。”
赵严表情为难,却也只好回答:“是,公子,我这就去办……”·说完之后,锦连便去了和府,商谈事宜··第8章 小厮抢钱袋儿·昨夜下了雨,李世安夜半被窗户刮进来的风和雨丝惊扰了过来,起初李世安以为自己没有将窗户关好,才将这夹着雨的风给引了进来,拉开帷幔,李世安披上了一件外衫,眼睛还是倦怠着的,在黑暗中摸索着下了床。
看见那风吹进来的地方,窗户纸破开了,地上已经积了一摊雨水,隐隐地映照着天上的月光,李世安叹了口气,窗户纸既然这样了,怕是只能先搁置一晚,等明早再叫小蓝去买些纸来重新糊上。
今日早上,李世安起了床,依旧是穿好衣衫,自己洗漱,李世安不让小蓝像其他的婢女一样伺候自己,但凡贴身的事都是自己来做,只管让小蓝送些饭菜,做些小事即可。
小蓝刚开始是不习惯,但是李世安坚持,小蓝后来也就这样了,因此总是觉得公子人好,需要好好照料公子,既是被其他婢女小厮嘲笑,小蓝也不觉得委屈,心中都记挂着公子的好。
小蓝端着早点过来了,叩了叩门,说:“公子,早点好了·”,李世安应了声,说:“进来吧·”,小蓝便推开了门,端着早点走进了屋子。
李世安看着小蓝说道:“小蓝,那头的窗户纸破了,昨夜雨水都吹了进来,今- ri -你带着些钱,去街市上买些新的回来吧·”·小蓝一听有些吃惊,赶紧便朝那头的窗户望去,果然是破开了,地上- shi -漉漉的一片。
“那,公子昨晚可受凉了这风如此吹进来,怕是扰了公子的好觉吧”,小蓝微微皱起眉头,说:“今日我便去买些新的回来,等我糊上了,就不会再进风了。”
李世安淡淡一笑,说:“只是小事,你也不要耽误了府里的事,若是惹得刘大娘不高兴,又要挨骂了·”·小蓝笑了笑,说:“我都被骂习惯了,公子您放心吧,今日我就把您这窗户给糊好,晚上公子您回来就会夸奖我的。”
“对了公子,这些日子天是越发得冷了,马上就要进入深秋了,公子早出晚归的,可要多穿些衣物,千万不要受凉了·”·叫小蓝这么说,李世安笑了笑,回道:“多谢小蓝关心,我会记着的,小蓝也要注意保暖啊。”
小蓝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公子真是体贴人哪··李世安早上出了府之后,便去学堂教书去了··小蓝收拾了屋子,又打扫了一番院子,歇息片刻的时候又靠着那柱子脚睡了一会儿,等醒来的时候才想起去刘大娘那儿,看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事。
·今日刘大娘也得空歇息着呢,厨房里的事都忙完了,刘大娘在屋子里头歪着肥大的身子做鞋子,眼看天气就要降温,这天一冷,脚上就容易受冻,得要做一双耐穿又厚实的棉布鞋子,这样做事才有劲。
这边刘大娘是顾不上那个小蓝了,小蓝见刘大娘在屋中纳鞋,便偷偷一乐,今日算是得空了,正好去帮公子买着窗户纸,回头还可以休息一会儿,也不用担心刘大娘吵着骂着,让自己一会儿去做这儿,一会儿去坐那的,就是不让人好过。
小蓝手上拿着公子给的钱,用自己的小钱袋儿装好,准备去街市上,在府里走着,过了一会儿碰见了两个小厮··这两个小厮是给后头的马喂草的,平日里偶尔会见到,但是两人尤其势利,为人极差,往常碰见小蓝是正眼也不瞧的,一副惹人讨打的样子。
今日这两小厮,瞥见小蓝的手里拿着个小钱袋儿,两双眼睛跐溜就盯上了,二人知道小蓝是那个倒霉公子的婢女,本是看不上眼的,今日却见那婢女手里拿着钱袋儿,心里就打起了坏心思。
小蓝见两人盯着自己的钱袋儿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心中一阵打鼓,赶紧走开了罢,莫要被找茬··两小厮互相使了个眼色,身子一闪就几步跑到了小蓝的面前,脸上露出了坏笑,丑陋极了。
“你这个丫头片子要去哪儿啊手里拿着,多少银两啊”,一小厮说道,眼睛是始终盯着小蓝手中的钱袋儿,那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小蓝心知不好,话也不答,迈开步子就打算跑,可是小蓝哪里跑得过那两个小厮,还没跑多远,就被俩小厮给一边一只胳膊拽住了,小蓝急得就要挣脱,可是俩小厮手劲极大,小蓝一个女子怎么脱得了身,手里拽着的钱袋儿只稍一会儿就被强拽了去,小厮手一推便把小蓝给推到在了地上,疼得小蓝大叫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小蓝哭着爬坐起来,那两个小厮早就跑远了,哪还追的上,就算找到那两个小厮,小蓝也明知自己是拿不回钱袋儿了……·想着,小蓝便哭得越发伤心了,一个人坐在地上,也无心起来了,只管难受地痛哭。
心中最为的难受,是府上的小厮尚且如此对待自家的公子,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没有办法替公子出头··本来这一天是小蓝盼望着偷懒的日子,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公子了。
傍晚,小蓝按往常那样,去后门那儿等着李世安,李世安从学堂回来,后门打开,就瞧见了小蓝红肿的眼睛,和一脸的哭相··李世安眉头紧锁,担心地问:“小蓝,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哭啊”,小蓝已经受不了地哭了出来,话连不成句地说:“公子,小蓝,小蓝没用……小蓝,把钱,弄没了……”·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李世安着急地听着,只听到说是钱丢了,以为是小蓝不小心弄丢了钱,后来听小蓝哭着断断续续地说,原来是府中的两个小厮抢了钱袋儿,欺负了小蓝。
李世安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安慰了小蓝,府中的人轻视自己,李世安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还让小蓝因此受了伤,还委屈地哭成这样,心中仍是止不住生气起来··“小蓝手臂擦伤了,让我瞧瞧。”
,李世安说道,想要看看小蓝受伤的地方要不要紧··小蓝摇了摇头,抽泣着说:“公子不用担心我小蓝皮糙肉厚,无碍的,只是未能保住公子的钱袋儿,小蓝,小蓝……没用……”·见小蓝又哭起来,李世安也是不忍心,只好说:“算了,明日我回来时在街面买了带回来,今日好像也不会下雨,再等一天就好了,不要哭了。”
安慰了小蓝,李世安这才和小蓝一同回去··第9章 一抹蓝色身影·“公子,今日晚上王府的公子邀您去川香楼,随同的还有几位王公子的好友,说是上次拜访未能尽兴,望公子今晚能够前去。”
锦连在写一封书信,听闻旁边的赵严这么说,便回道:“知道了,你与王公子回话,说我今晚会去的·”·赵严应了,然后退下了··锦连写好之后,等纸上的墨迹干了,然后装于信封交给手下的小厮,给送了出去。
到了晚上,锦连坐着轿子去了川香楼,街面上热闹非凡,灯笼高挂,人来人往,锦连掀开轿帘的一角,望着外面的街头··到了川香楼,锦连下了轿子,赵严来到锦连的身边,说:“公子,我们进去吧。”
,锦连点了点头,然后二人便朝里边走去··这川香楼,是城中的一家大酒楼,里面装饰堂皇,美酒佳肴,是城中贵人公子哥常去的地儿,王公子约在这里见面也是自然的。
里面的周老板见到锦连和身边的一人走了进来,立刻迎上前去,笑着说:“锦公子啊,真是久仰大名快请上二楼雅间,王公子他们已经到了,在下已经让小厮送上好酒,只盼公子们能吃好喝好”·老板笑着将二人送上楼去,赵严虽说已经见惯了别人对自家的公子这般阿谀奉承,但是心中仍旧觉得不舒服。
两人到了二楼,周老板将两人带进一雅间,果然王公子等人已经入了席,正品着那周老板所说的好酒··“锦公子啊,你可来了,我等人已经禁不了这香醇美酒的诱惑了,自行喝上了几杯,有些无礼,锦公子莫要见怪快请坐,请坐”·锦连入了席之后,赵严站于一边,等公子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把公子扶上轿子回李世府。
这样的酒席总是无趣的,锦连本就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出身贫寒,父母都是种地过活的,从小就食不果腹,三餐不定,有了上顿没下顿那是再平常不过的··赋税繁重,农民疾苦,那时候能吃上一晚热腾腾的白米饭,已经是小时候的自己最大的奢侈愿望了。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锦连便白手起家,独自经营,吃了不少苦,受过不少难,只因心中坚强着,才有了今日··如此努力着,无非是让更多饥苦的人,能在自己的茶庄有一份养家的收入,这样自己也算是有些安慰,父母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而富家公子,自然是不能体会其中艰苦的,更是不懂整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是多么虚度年华,若是能识民间苦难,致力百姓,那将是天下人的福音啊··这边王公子和同伴们已经喝得醉了,吵吵嚷嚷地也不知在说着什么,锦连不是很爱喝酒,能少饮则少饮,所以倒是不太醉酒过。
王公子几人推推搡搡,面色红润,已经不清醒了,锦连起身来到窗前,低头望着街市,心中闷闷的··正望着,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蓝色身影。
那人黑色长发,身形清瘦,一身淡蓝衣衫,从街上的那头走来,在一团彩色灯笼中,那样清秀雅致,翩翩公子,不染凡尘··是他··锦连记得,那人是府上的公子,唤作,李世安……·那日第一次遇上,外面下着小雨,他也是穿着淡蓝色衣衫,身上被雨水淋- shi -了,清瘦的脸庞,却……·锦连不明白李世安既是李府的公子,为何会这般落魄,自己也无从问起,心中一直疑惑着,对这人也不甚了解。
“公子,王公子他们都醉了,我看,我们回府上吧·”,赵严朝锦连说道··“嗯·”,锦连应道,只是那穿着淡蓝衣衫的人却不见了。
“公子,您在看什么呢”,赵严问道,见锦连站在那窗边,不知在看些什么,似是入神··锦连转过身来,看了看醉倒在桌上的几人便走过来说道:“让他们的小厮扶他们回去吧,我们也回府。”
“是,公子·”,赵严回了之后,便去门外朝小厮说道:“公子们都喝醉了,赶紧带公子回府吧·”,说完小厮们便进屋来搀扶,向锦连行了礼。
锦连也和赵严下了楼,周老板看见散了席,便走过来笑着说道:“锦公子请慢走,下次再来”·出了川香楼之后,锦连立于街头望了望那头,然后上了轿子,赵严随着轿子,一同回李世府去。
李世安今日晚归了,又想起要去街上买窗户纸,便去了店里买些新的来,等回到府上的时候天早就黑了下来··小蓝心中担心,等见到公子回来,这才放下心来,说:“公子您今日怎么现在才回来,天都黑了。”
李世安笑了笑,说:“我帮于伯挑了些水,他年岁已大,自己挑水太累了,我便帮他一下,回来时又去铺子买来窗户纸,这不才察觉天色已晚,辛苦小蓝你等我了。”
小蓝叹了口气,自家的公子就是心地善良,哪家的公子何曾挑过水啊··“那小蓝就帮公子把窗户纸给糊上吧,不然晚上这冷风怕是要让公子着凉了。”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两人回了院子,小蓝送来晚饭,就准备自己动手糊窗,可是手臂一抬,那受伤的地方就扯痛了,撩开袖口一看,青紫着肿了一片··李世安见小蓝吃痛,便说道:“小蓝你放着吧,待会儿我来就好了。”
,小蓝嘟了嘟嘴,心里过意不去,又看了看罐中的浆糊,所剩不多了··“公子啊,罐子里没什么浆糊了……”,小蓝拧眉,想到厨房里还有些浆糊,只是,刘大娘一定不会给自己的。
想了一会儿,小蓝来到李世安的身边说:“公子,要不等天再黑些,刘大娘关上了厨房,我翻了窗进去偷些如何哦,是拿些……”·小蓝嘿嘿一笑,一张小脸透着古灵精怪。
李世安笑了笑,说:“如何能让你翻窗,我去吧……”·“公子”,小蓝吃了一惊,不好意思地说:“怎么能让公子翻窗呢……”·李世安叹了口气,说:“你叫我公子,还真把我当公子了,这府上除了你没人把我当公子,翻窗那样的事还是我一个男子来做吧,小蓝你就帮我打些热水来,然后自己先回去歇下吧。”
“哦……”,小蓝回道,既然公子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反正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要给公子添乱了,想到自己手臂上还受着伤,到时候估计还翻不进去呢。
公子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第10章 偷浆糊·小蓝给李世安送来了洗漱用的热水之后,便先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李世安一番洗漱过后,见天色已经很晚了,想来刘大娘也歇下了,厨房定是关上门,没有人在了。
李世安出了房门,将门微微掩上,然后便往厨房走去,天已黑下,外头没有什么小厮婢女走动了,应该都是各自歇下了··来到了府中的厨房,大院子里还住着厨娘刘大娘,歇息的屋子就在这厨房的对面,大院子里还种着着花花草草,和一些蔬菜。
不知刘大娘可熟睡,李世安站在那儿朝刘大娘的屋子望了望,见屋子里没有灯火,又安静得很,便猜这刘大娘似是睡下了··李世安心中紧张,走到了那厨房门前,门紧紧关着,上了锁,是防小厮婢女门晚上来偷吃的,李世安走到窗前,伸手试探一推,窗户开了。
只是这高度有些……·李世安四下里望了望,想找个垫脚的东西踩着,若是就这么样子的话,李世安怕是难以翻进去,还好,在角落里瞧见了一个花盆,虽是不大,但是垫了脚之后,应该是够得着的。
轻轻走到那角落,李世安将花盆搬至窗前,然后抬脚小心踩了上去,两只脚刚站上去,脚下就抖得厉害,这花盆原是不平稳的,李世安这么一站上去,整个人就摇晃起来,还没来得及翻窗,就踩翻了花盆回到了地上,咚的一声,花盆滚倒在地。
李世安心中一惊,怕是要惊着刘大娘了,果不其然,刘大娘的屋子里立刻传来一声大喝:“是哪个贪吃的在厨房”·李世安听了赶紧往回走,那边刘大娘连灯都来不及点上,披了一件外衣就往外头冲出来,双眼瞪得如同捉鬼的钟馗,在依稀的月光下还真是吓煞人也。
不过李世安自是没有看到,早就跑回院子里去了··折腾了半天,浆糊还是没有拿到,李世安瞧了瞧那破了的窗户纸,心想只有等明日再说了,于是拍了拍鞋面上的泥土,宽衣上床歇下了。
第二日晨时,小蓝送来热水给李世安洗漱,谁知瞧见那破洞的窗户纸仍旧在那,便好奇地问道:“公子,您昨晚怎么没有把新的窗户纸糊上啊”·李世安叹了口气,说:“昨夜没有拿到浆糊,差点被刘大娘捉到。”
“啊”,小蓝吃惊一叫,说:“难怪今日见到刘大娘深情严肃的,还以为谁惹着她了,原来是公子……”·小蓝也叹了口气,说:“怕是待会儿刘大娘要挨个儿询问了,又得听她一长篇数落,想想都是头疼。”
小蓝又说:“公子您别担心,今日我机灵些,趁刘大娘不注意顺手拿着浆糊,她总也有打瞌睡眯眼睛的时候吧,我就不信拿不出些浆糊来了”·李世安笑了笑,说:“随你吧,若是实在不行,我就再买些浆糊回来就是了。”
小蓝心中明白公子的钱不多,而且公子得留着钱日后娶媳妇的,能省则省,自己上次没有保住公子的钱,这次不能让公子再花钱了··小蓝坚定地说:“公子您放心去学堂吧,今日我一定会拿到浆糊的,等您回来就能把窗户纸糊上了”·李世安去了学堂,小蓝也去了厨房帮忙,一天都在等待时机好下手,还好上苍有眼,让小蓝逮住了机会,终于偷得了一些浆糊。
小蓝拿着手里的浆糊,脸上喜笑颜开,能为公子帮忙,实在是让人高兴,总算是弥补一些上次的事了··走着时,瞧见前面走来了姑爷,气宇非凡,俊俏无比,面上顿时便变得粉红,一时害羞起来。
“见过姑爷·”,小蓝红着脸蛋行了礼,低着头也不敢去看,锦连在府中几日,不怎么见过这个婢女,便不由好奇一问:“你是哪处的婢女,我见着有些眼生。”
突然被问话,小蓝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是李公子的婢女,就是……”·小蓝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姑爷能不能听得懂,这府上有三位李公子,大公子和二公子姑爷应是知道的,只怕是不知道还有个公子住在偏院……·还好锦连知道小蓝指的是李世安,看着眼前这小婢女,又见她手里拿着一罐浆糊,便问道:“拿着这个,是要去做什么”·小蓝一顿,如实回道:“回姑爷,公子的窗户纸破了,我是要给公子糊窗户去的。”
小蓝说完,心中十分欢喜,没想到今日姑爷会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实在是太幸运了,姑爷这般俊俏,说上一句话都觉得紧张··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锦连驻足片刻,忽然说:“我与你一同去吧,我来帮你家公子糊窗。”
小蓝惊讶极了,不禁抬头望了一眼姑爷,刚瞧上又飞快地低下头来,一颗心扑扑跳个不停··“哦,多谢姑爷了……”,小蓝嘴角带着笑回道,然后便带着姑爷去了自家公子的院子。
锦连没想到李世安一人住在这偏院,一点不像大户人家公子所住的地方,待遇也不应这般··“姑爷,就是这里了·”,小蓝说道,然后打开房门,将公子买来的窗户纸递给了姑爷。
“你家公子呢,不在府里吗”,锦连见小蓝开门就进,想必屋中无人··“哦,回姑爷,公子去学堂了,每日晨时出发,暮时才回来,有时还会晚些。”
小蓝说道··“你家公子可是在那里教书”,锦连接过窗户纸,开始糊窗··“嗯,是的,公子每日都去学堂教书。”
“如此啊……”,锦连又问:“公子他不曾考过科举吗”·小蓝眨了眨眼睛说:“本来是去考的,公子学识渊博,也是能考上的,只是……那日奇怪的很,公子回来说他没有考,而且以后也不会再考了,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此公子便在郊外的学堂教书了,每日往来,不论春夏秋冬,倒也是辛苦的。”
小蓝说着说着,自己就难过起来了,忘了姑爷还在身旁,一个人发着呆,脸色忧伤··锦连听小蓝这么说,心里也是疑惑,不知李世安是为何突然改变了心意,又见小蓝脸上忧伤,倒也明白这个小婢女是真心对李世安好的,不知为何,默默地为李世安感到欣慰。
许是对他,有些怜悯吧··第11章 将军回府·李曼坐于镜前梳妆,馨儿立于身侧,梳理着小姐的长发,望了望镜中小姐的美丽容颜,馨儿眉眼含笑,娇羞地说:“小姐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和姑爷真是璧人一对,羡煞旁人”·馨儿如此一说,惹得李曼脸上一阵潮红,羞得都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镜中自己的失态,伸手轻轻捏了一把放肆的馨儿,小声说:“你这个丫头,真是胆子大胡说了……”·李曼一捏,馨儿掩着嘴儿笑了起来,却也是仗着服侍小姐多年来的情意,不见收敛,又多了一句,“小姐害羞了,姑爷真该也看一看”·主仆二人一番玩闹,李曼才说:“不与你玩笑了,今日可是要去庙里祈福的,晚了时辰可不好,快些与我出去吧。”
今日李曼准备去庙里祈福,顺便求签,想要知道自己这命中夫君可是天定的良缘,出嫁之日即将到来,心中既是紧张忐忑,亦是按耐不住··出府坐上了轿子,李曼掀开了轿帘一角,耳边听闻着街道上的嘈杂声,各种吆喝叫卖既新奇又亲切,那瞥见的一角,亦是让久不出府的李曼深感有趣。
轿夫们来到了庙前,轿子一停,馨儿便过来搀扶李曼出轿,庙里香客频频,都是祈福求签之人,善男信女,香火不断··李曼与馨儿来到了庙里,先是祈了福,然后求签,李曼求得了一只签,然后拿着这签文去了那解签之人的座儿。
那解签人四十上下,面容枯瘦,略显苍白,双目却有神,一把山羊胡子,却也有几分模样,就不知解签如何了··李曼坐于那人面前,将手中的签递给了那人,那人倒也不看手中的签,反倒是望着李曼,忽而微笑了起来,突然说:“小姐大喜,贺喜贺喜”·这意外之举倒叫李曼吃了一惊,不知这人何出此言,着实愣了片刻,尔后面带羞涩,垂首道:“先生真是天人,竟能知此事……”·那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不敢当,不敢当,鄙人不过是识人数十载,点破了些门道,却也是混沌之人,和他人无异。”
“还是看看小姐求的什么签吧……”,那人说道,拿起签文细细瞧去,李曼依旧是微微低头,面露羞涩··那人只是渐渐皱起了眉头,却不太过明显,仔细看着那手中的签文,并未立即与对面坐着的李曼解说。
过了一会儿,那人微微而笑,开口说道:“小姐可是天定良缘,夫婿极佳啊,天公作美,让你二人相遇,果真是郎才女貌,千里姻缘”·这话一说,加之刚才那人的识人才能,听得李曼是心中惊喜,面上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身边站着的馨儿也是小声一笑,为小姐而高兴。
拜过了庙,李曼的心愿也已了了,与馨儿一同回了府,心中的不安也烟消云散,只期待大喜之日,而后夫妻和睦,儿女绕膝··三天之后便是大喜之日,李府上下都繁忙一片,婢女小厮们又是帮忙办置家具,又是挂灯笼贴喜字,还有其他零碎要紧的事,都叫这些个下人们没得休息。
偶或寻得些时间,下人们便交头接耳,小声说道起这位入赘的茶商姑爷,不免讥笑一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家财万贯,到头来还不是要作上门女婿··玩笑间却也忘了自己的处境,实乃可笑,有时被管家给逮到了,还得责骂一通,面上恭敬悔过一时,转过头来就又不知疲倦地嚼起了舌根。
李老爷来到堂前站着,负手而立,两眼冷淡无味地望着忙着做事的下人,就那么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眉头倒是皱了起来,而后掉了头,往堂中的椅子上坐下,沏了一杯热茶。
抬手拿着那杯子,茶水中悠然飘着舒卷的茶叶,匹自快活惬意,像是扎到了李老爷的眼睛,心中一怒,登时就将茶杯重重地放了下来,茶水都溅了出来··生着闷气,李老爷往后头的书房走去,当的推开了门,随便寻了一本书,拧着眉头看了起来,也不知看不看得进。
那边李夫人正巧在寻李老爷,听下人们说老爷去了书房,这才走了过来,开门一瞧,便看见了李老爷那张生气的脸··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李夫人自是明白李老爷的心境,往塌上坐下,看了看那头看书的李老爷,说:“女儿就要成亲了,你可不要老是摆上这张脸了,难看的很。”
“哼”,不提也罢,一提李老爷就坐不住了,干脆把手里的书一丢,气呼呼地说:“想我李家也是三代为官,我李某为朝廷那也是尽心尽力,两个儿子也是当今朝廷的重臣,光宗耀祖,门楣显赫,怎么偏偏就摊上这么个下等的女婿”·“叫我心中好苦”,李老爷长叹一声,面色极度愁苦,弄得李夫人也跟着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也无计可施,既是天公如此不作美,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当是不理会好了·”,李夫人说··二人正长吁短叹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小厮的脚步声,隔着门站在外边恭敬地说:“老爷夫人,将军回来了。”
“赫儿赫儿回来了”,李老爷顿时喜笑颜开,李夫人也是高兴极了,两人连忙站起身来,一起就往屋外走去。
二人一同走向堂前,不远处就看见了李赫带着随从走了过来,英姿飒爽,一副将帅之风,婢女小厮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弯着腰整齐地站在两旁,更是显得李赫气势逼人。
“爹,娘·”,李赫见到二人行礼说道,李老爷和李夫人十分欢喜,伸手牵过了李赫的手,诉说思念··天子听闻李家小女出嫁,便特许李赫回府贺喜,李赫今日一到,便先来了府邸看望二老,而后才回将军府。
一番促膝长谈之后,李赫准备回将军府,行至途中,看见了正拿着果盘的小蓝··李赫眼神一顿,叫住了小蓝,冷声问道:“李世安可在府上”·小蓝一愣,回道:“公子不在府上,出去了。”
“哼……”,李赫嗤笑了一声,心里念道,公子……这种下贱的人也配叫公子··问完话之后,李赫便带着随从扬长而去,弄得现在一旁的小蓝倒是一头雾水,琢磨不清。
第12章 那是一场噩梦·李世安回来之后,见小蓝有些心不在焉,便问道:“小蓝怎么了,像是有心事”,小蓝闻言回了神,笑了一笑,说:“哦,回公子,今日二公子回来了,白天的时候还问起过您呢”·正将坐下的李世安忽的身形一晃,白着脸色地坐了下去,小蓝见李世安有些不对劲,便问道:“公子,您没事吧”·李世安勉强着笑了笑,望着小蓝说:“小蓝,二公子,他……可还在府中”·小蓝摇了摇头,回道:“二公子回将军府了。”
听小蓝这么说,李世安松了口气,才察觉两手已冰冷,面色僵硬··“那,公子,小蓝去给您送晚饭来·”,小蓝说道,然后便退下了。
李世安望着眼前的桌子,低头不语,心里却波澜起伏,忐忑不安··是夜,李世安洗漱之后,宽了衣上床歇息,吹灭了那油灯,放下床幔,渐渐睡去··不知到了夜晚的哪个时辰,床上的李世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神情也是越来越惶恐不安,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褥子,似是做了噩梦。
一切回到了小时候,李世安那时年幼不懂事,卧病在床的娘已经几日没有喝药了,只因府中的夫人不允许郎中再来看病,也就断了治病的药··李世安还是一个子小小的孩童,跑来跑去的有时还会摔倒,看见娘面色蜡黄地躺在床上,不停叫唤着,娘也不应,李世安的眼泪就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
李世安知道郎中好几日没来了,也没看见婢女来送药给娘吃,担心地跑到了夫人的房门外,咚咚敲着门,可怜地哭着说道:“夫人,求求您给娘请个郎中吧,娘已经好几日没有吃药了,身体快不行了,我唤娘,娘都……”·夫人嫌吵,叫婢女开了门,走到了哭红了眼睛的李世安面前说:“你娘的病治不好了,郎中也是这么说的,吃什么药都无济于事的,你还是好好再看你娘几眼吧。”
说完之后,便关上了门,伤心欲绝的李世安只有边哭便跌跌撞撞地回到娘的身边,想要好好陪着娘··就这样,小小的李世安坐在娘的窗边,哭累了就睡去,醒来望着虚弱的娘,又伤心地哭起来,这么反反复复,小小的孩子终日都红肿着眼睛,不知哭了多少次。
送饭的婢女也不守时了,晚一时,少一顿的,就算娘躺在床上无力进食,李世安还是饿得慌的,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便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出去找婢女要口饭吃··许是饿急了,又找不着婢女,李世安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慢慢走着,见前面的那处假山似乎有人在后头,隐约像是发出什么声音来。
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声音,李世安一时忘了肚子饿的事情,有些胆怯地朝那假山走去,不知是否发出声响惊扰了假山后头的人,从那儿突然闪出两个人影,李世安一惊,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只见一人面色红润,衣衫不整,还有一人,李世安认得,是二公子。
李世安要叫他一声哥哥的··只是,老爷夫人不许叫,李世安也就不敢叫过··那时李赫要比李世安高出好多,比李世安年长几岁,平日里几乎没有说过话,李赫从来也不正眼瞧李世安,有时心情不好,就会骂李世安是下贱的东西。
·李世安,心中是有些怕李赫的··这时突然撞见,李世安吓得便回头就走··“下贱的东西,你给我站住”,二公子在后头一喊,李世安就吓得魂不附体,抖抖索索地停了下来,只觉得冷汗直冒。
“二公子……”,李世安低着脑袋,吓得声音都打了颤,只听见二公子快步走了过来,那双脚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是一动也不敢动··让人觉得很怪异,很不安,二公子脚步没挪地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在干什么,李世安就那么站着好久,最后感觉脖子一凉,感觉有只手握住了自己的后脖子。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李世安吓得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了比自己好高多的李赫,只见李赫的脸冰冷极了,两只眼直直的让人看了发毛,像是要……吃了自己·李世安吓得哭了起来,以为二公子要吃了自己,心想自己还没看上娘最后一眼,竟是放声哭了个肝肠寸断。
“真是见鬼了”,李赫十分生气,拽着李世安的脖子就往自己的房间拖去,李世安便被李赫拎着,一副可怜相··李赫把李世安拖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把李世安一甩丢在了自己的床上,眼睛里透着凶狠和厌恶,还有,玩弄。
李赫,好男色··李世安哭着坐了起来,看着李赫一声不吭地站在自己的前面,不知道李赫这是要做什么··李赫坐在了李世安的身边,伸手摸向李世安的肩膀,慢慢的,感觉很怪异,李世安有点不舒服地动了动,胆怯地看了看李赫,心里有些慌张。
李赫的手又摸向了李世安的后背,惹得李世安打了个颤··“二公子……”,李世安往后面退了退,小声地说··李赫看着李世安,说:“想吃好吃的吗”·李世安一顿,没想到二公子会这么问,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李赫面无表情,去了外边让小厮去准备些吃的拿来,然后在门口远远地望着李世安,不曾走过去,李世安觉得,很怪··后来小厮送来了好些吃的,李赫将东西放在了桌上,看了一眼床上的李世安,像是看着狗,那表情在说,快来吃吧。
李世安犹豫着下了床,慢慢走了过去,看见桌子上的好吃的,顿时开心起来,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来,暂时忘了身边的李赫··李世安大口大口地吃着,没有察觉到李赫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而那只手又摸了过来,慢慢的,很怪,让人害怕……·李世安忽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瞪着眼睛害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赫,心里慌张,刚才,李赫在自己的耳边,吹了口气。
李赫看着李世安,眼神冷冷的,问:“怎么不吃了,饱了”·李世安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二公子,不要这样摸我……我,难受……”·不知道是不是惹怒了李赫,李世安只觉得空气冷得像是冬天,而自己的身体也是冰冷,看也不敢看李赫。
可是李赫却拿起了筷子,说:“我给了你吃的,不应该讨些什么吗你还是像你那下贱的娘,不懂得感恩图报”·李世安怔住了,张着眼睛望着李赫,然后低下了头,流了眼泪。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这么说自己的娘··“我给你吃的,给你娘请郎中,你说,我应不应该向你讨些什么”,李赫看着李世安说道,夹了口菜,捏住李世安的嘴巴塞了进去。
李世安望着李赫,然后,点了点头··第13章 不速之客·今日李府大喜,天还未亮,府中就忙碌起来,一切都在热闹地进行着,李曼也坐于屋中,由着三四个婢女更衣梳妆,凤冠霞帔鲜艳夺目。
锦连也起得早,几个婢女帮忙穿衣,而李老爷和夫人在府中指点着下人,管家也忙得不可开交,就等宾客来齐,待吉时一到,拜堂成亲··这时,将军府的李赫还在帐中,一张大床上还躺着一人,一个小倌睡在李赫的身边,身上未穿衣,露着肩头,歪着头倚着李赫,皮肤白皙,长相俊俏。
李赫渐渐醒了过来,想来天也不早了,今日小妹成亲,自己还是不要迟到了,动了动身体,旁边熟睡的小倌不禁哼了一声··李赫歪头望去,只见小倌睡得正香,皱了皱眉,拿开了抱着自己的那只手,起身准备穿衣洗漱。
小倌也是醒了,眯着眼看见李赫起身穿衣,便坐起身体抱了上去,撒娇着说道:“将军,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李赫淡淡说道:“莫要废话,快来帮我穿衣。”
,小倌笑了笑,起身拿起李赫的衣服帮他穿衣,知道今日李府大喜,便朝李赫说道:“将军今日可是晚些回府”,李赫垂眸盯着眼前的小倌,说:“怎的这么浪。”
小倌未着丝缕,抬头笑着对李赫说道:“将军不喜欢吗我可没发现……”,说完便亲了一口李赫,十分妩媚,双臂搂着李赫的腰,将自己贴了上去,望着李赫,手指挑着那发丝。
李赫的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捏住小倌的下巴狠狠地咬上了一口··“疼啊……”,小倌泛着泪水说道,一脸的楚楚可怜,李赫松了手,盯着小倌说:“下次话再多,我就痛死你。”
小倌撅了撅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继续帮李赫穿衣,等到洗漱之后,李赫便准备出门,小倌又跑来抱住了李赫,甜着声音说道:“可别太晚,我等着也是辛苦……”·李赫瞧着小倌,说:“不用等我了,你早些睡吧。”
说完便走,小倌心中不舍,又飞快地亲了一口李赫,眼睛似是小鹿般让人怜爱,只是李赫不曾留念,依旧抬步走去了··李府大喜,众多宾客登门道喜,热闹非凡,等到吉时一到,新娘新郎官便手握喜绸,开始拜堂成亲,两人终于喜结连理。
李世安仍旧是去了学堂,按说这样的日子是应该待在府中的,但是李老爷发了话,说是不相干人等不要出来碍眼,指的便是李世安了··罢了,李世安想小蓝这日定是很忙,自己留于府中也是让她分心,不如还是去学堂,见见孩子们也好,再帮于伯做些事。
等到晚上时,李世安见天色不早,便也准备回府,知道小蓝怕是没时间给自己送晚饭,便在街上的时候买了些包子,就当做晚饭吃了吧··李府仍是喜气一片,大宴宾客,酒席正酣,府中灯火通明,打下手的小厮婢女们忙活不停,也就李世安这寂静清冷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天差地别了。
·坐于书桌前看了一会儿的书,等到很晚的时候,小蓝才跑来送晚饭,见公子已经吃过了,便去打来热水,让李世安早些休息下··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那边的酒席散了,李赫喝得醉了,晕晕乎乎走不了路,李夫人便吩咐婢女把李赫以前的屋子收拾一下,然后让小厮们扶着去歇息了。
婢女帮李赫宽衣,李赫闻见了一股脂粉味,心中生厌,随即便伸手推开,不高兴地说:“出去,都给我滚出去……”,婢女们吓了一跳,见将军发怒,便只好退了下去,李赫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是半夜天冷,李赫醒了过来,又觉得口干舌燥,便坐起了身体,摇摇晃晃地倒了一杯水喝下,这一喝,人倒是清醒了一些,点了灯仔细一看,原来不在将军府,是在李府。
李赫皱了皱眉,难怪刚才帮自己宽衣的是几个婢女,真讨厌那样软的身体··揉了揉额头,李赫像是想起了什么,心里生出了念头,随后站直了身体,推开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那边的李世安正熟睡着,不知道外边正走来了一个人,李赫脚步有些不稳,走到了门前使劲推了推,见推不开,又走去窗前伸手一推··这突然发出的巨大声响吵醒了李世安。
李世安顿时惊醒了过来,坐起身来,看见窗户不知怎么打开了,又忽见一个人影翻了进来,李世安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话,那人影便两手挥开了床幔,重重扑了过来。
“你是谁”,李世安惊吓说道,还没弄清是何人,只闻见一股酒气逼来,那人身体一跃,一下子压在了李世安的身上,重的喘不过气来。
李赫抬起头来,伸手捏住李世安的下巴,喘着粗气,冷着声音说:“怎么,多年不见,倒是忘了我么”·李世安闻言一惊,睁眼看着月光下的这张脸,就在自己的眼前,那股浓烈的酒味只让李世安想吐,“你放开……”,李世安伸手推去,才发现自己心中那般恐惧。
李赫被李世安推开,李世安想要下床,李赫从后面抱住李世安,忽然笑了起来,贴着李世安的耳边说道:“怎么,你就是这样和我打招呼的么”·“你不要碰我”,李世安耳边一阵发冷,用力挣脱着,李赫似是被惹恼了,使劲把李世安推到在床上,伸手便甩了一巴掌。
“下贱的东西”,李赫压住李世安的双手,低头便猛的咬向李世安的脖子,李世安吃痛地叫起,扯开了李赫的手,将他狠狠推开··李赫摔倒在地,坏了兴致,盯着李世安看了看,然后站起身来,伸手理了理衣衫,冷冷地说:“果真和你娘一样,都是这么下贱。”
,说完之后便转身开了门离去了··李世安惊魂未定,看着那身影渐渐离去,身体微微发抖,双手握紧,那人的声音好似还在耳边回荡,那恶心的酒味也充满了这床上。
这一夜,李世安是再也没睡··第14章 强行带走·李赫早间便回了将军府,见床上小倌仍睡得正香,昨夜寻欢不得,心中瘙痒难耐,又见小倌半遮半露,一下子便撩拨起了李赫心中的那团火,也不唤醒那小倌,扯开那帷幔便爬上床去,狠狠折腾了一番。
事后,李赫坐于床头,心中仍旧耿耿于怀,手指揉着小倌的发丝,脑中想的却是怎么把李世安弄上手,事别多年,李赫想念起李世安带给自己的感觉了··折磨他,能让李赫产生快感,那种玩弄下贱的人带给自己的快感。
小倌见李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便问道:“将军,在想什么呢”,伸手碰了碰李赫的肩头,眼神盯着李赫的侧脸,带着些渴求··李赫没有理睬小倌,过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见小倌似是有意,嘴角勾了勾,小倌眼神一紧,盯着李赫有些发愣,李赫挑起小倌的下巴,说:“你是我身边待的时间最长的。”
,李赫的指尖划了划小倌的面颊,又说:“因为,你够浪……”·说完轻笑了起来,让小倌看得有些失了神,却跟着傻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满都是李赫笑的模样,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小倌原名流花,李赫从朋友那里要来的,嫌这名字太过女气,便又给他改了名,只叫他小泉,其中隐晦,就不用再提了··如李赫所说,小泉的确是他身边待的时间最长的,因为他的浪,总是让李赫能够满足,不管心情好也罢,不好也罢,只要在小泉身上发泄一通,就能身心舒畅,李赫不知不觉也就留了他好长时间。
小泉似乎是越来越依恋李赫了,却从未说过,也不敢说,怕,就此死了心··李赫对着小泉挑逗了一番,小泉便拥了过来,李赫也是精力充沛,两人又纠缠了起来,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将军府中回荡。
太阳西沉,李世安从学堂回来,回到府里,不知为何脚步变得沉重,昨夜被李赫惊扰,心里仍是惶恐,生怕李赫又来找麻烦,一时竟有些不想回屋··小蓝也察觉出了李世安的不寻常,但又不知其因,便想着说些话来让李世安开心,便微笑着说道:“公子,昨日姑爷好生俊俏,简直是画中之人,和三小姐真是才子佳人,让人羡慕,今日小蓝还见过姑爷,姑爷特别友善,还朝我微笑呢”·本是想让李世安听着觉得有趣些,说到后面小蓝自己沉浸其中,不由自主地呵呵笑了起来,可正是小蓝这副模样,让李世安心情放松了些,望着小蓝偷乐的样子,李世安不由问道:“小蓝可是很喜欢这位姑爷啊。”
小蓝羞涩一笑,摇了摇头说:“还是公子最好,小蓝最喜欢公子·”,“哦,怎么又成了我最好了”,李世安笑问,小蓝张着大眼睛说:“因为公子对小蓝最好,所以公子才是小蓝心中最好的人”·李世安笑了笑,说:“那就多谢小蓝如此惦念旧情,我心甚慰。”
,说罢,李世安回了屋之后,坐在书桌前看书,直到天已黑下,实在看不清字了,这才舍得将油灯点上,静静看着,一时忘了其他的事··小蓝准备好了晚饭,正给李世安端去,走着时不知身后忽然来了李赫,待李赫叫住小蓝,小蓝这才慌张行礼,李赫并未和小蓝多说,只是叫她退下,自己端着盘子去了李世安的屋子。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李世安正沉浸书中,忽然听闻叩门声,以为是小蓝,便自然地说道:“进来放下吧·”,话说完,听见门被推开,脚步声进去,似是放下了盘子,人却未离开。
李世安不由抬头望了望,却才意识到自己只点了这头书桌上的油灯,一团小小的光亮,只照得见自己手中的书,却照不清前边··只是那昏暗中站着的模糊身影,就一下子让李世安惊恐起来。
李世安慌忙站了起来,一不小心弄翻了油灯,差点把书烧起来,正忙乱地将书收起来,身边就走过来那身影,李世安刚一转身,腰就被李赫的双臂擒住了··“你放开”,李世安叫着,脖子却被李赫狠狠一咬,痛得发出了声音,李赫是习武之人,身手矫健,力气极大,那夜要不是喝醉了,身体疲乏使不上劲,恐怕早就办了李世安,今日就是来找李世安要债的。
“你为何不乖,总是这般惹人厌做什么”,李赫的手臂使劲,语气透着不悦,李世安用力挣扎,说:“你与我也算是手足,为何要对我这般,简直……”·李赫一声冷笑,低着头在李世安耳边说道:“什么,不伦怎么不说下去,还有,你这个下贱的货色,不配与我称手足,我就是办了你,又怎么样”·李赫的话似是寒冰,让李世安浑身冰冷,脸色苍白,奋力挣扎,却似无用功,李赫不由笑了起来,说:“还记得你以前也是这样,吃了我的东西,却不让我上,像是不知恩图报的狗一样,反咬我一口,真是和你那下贱的娘一样,让人讨厌”。
李赫说这话时,仿佛是咬着牙的,这让李世安感到自己可能难逃一劫了··不过李赫并不打算就在这里办了李世安,捉住了李世安的手,就往外面拽去,到了后门,看到了外面停着的轿子,李世安才明白,李赫这是要将自己带走。
至于去哪里,都是一样的下场··李赫擒住李世安的双手,李世安怎么也挣脱不来,等到力气用尽,不知到了何处,也不见刚才街道上的嘈杂声,四周显得安静,行了片刻,然后被李赫用力一拽,拖了出去,一片红灯悬顶,幽香扑鼻,李世安未能细看,就被李赫带着走去。
这不是正门,似是其中一院落,轿夫们直接将人抬进了院子,李赫拽着李世安就往里面走去,也不知要去哪里,李世安心中惊恐,想着如何才能逃脱,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间屋前,李赫伸脚一踢门,手上一推,便把李世安推了进去,关上门进了屋,就把李世安按在了床上,李世安知道自己敌不过李赫,但也不想就此被欺辱,仍是要弄个玉石俱焚。
李赫早就忍受不了了,一巴掌就打了下去,然后拿起床上的绳子利索地把李世安紧紧扣住··李世安害怕地望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李赫,心知自己逃不了了,准备咬舌自尽罢了。
第15章 有惊无险·李赫的双目如豺狼,贪婪而凶残地看着身下的猎物,一只手扯开李世安的衣襟,另一只手就解下了他的腰带,粗暴地抓住李世安凌乱的头发,作势就要咬将下去。
李世安正欲断舌自尽,怎料门外走来一个纤瘦的男子,朝着里面的李赫喊了一声:“将军,陈大人到了,说要见您,请您移步去玉香阁·”·忽然而来的意外,让两人都为之一怔,李赫道是扫兴,到手的东西来不及享用,而李世安也是松下一口气,心里顿时减少了恐惧与惊慌。
李赫不快地叹了口气,转头盯着下方的李世安,凝视片刻后,伸手拍了拍李世安的脸,冰冷地说:“先放你睡会儿,等我回来就不让你好过了……”·李世安撇过头去,不去看李赫,李赫嘲笑一声,然后突然低头又在李世安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李世安立刻吃痛地叫出了声,这才让李赫舒服了些,嘴角勾了勾,放开李世安的衣衫,从床上站起身来,和那位传话的男子一同走了。
李世安愤怒地握紧拳头,直至指节发白,又用力想要扯开手腕上绑着的带子,却怎么也弄不来来,手腕都被磨得发红,也没能松下一点点··李世安泄气地叹了一声,心中仍是不甘心,但是力气用尽也不见有转机,又闻着屋子里飘着的幽香,脑中更是觉得有些困乏,尽管竭力抵住,但是仍不听使唤地放松懈怠,最后,不到一个时辰,李世安就睡了过去。
期间,一直没有人来过,那扇门就那样被临走的李赫随手掩着,微微开了一条缝,从门外面向里看,就能看见李世安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双手被牢牢地绑在床头,有些香艳。
李世安就这么昏睡了一个晚上,李赫也没有回来,等到李世安自己醒来了,一阵惊慌,而后见自己没事,屋里静悄悄地也没人,但是随后内心的恐惧便又覆盖了上来,李世安只想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两只手腕已经被李世安用力拉扯而红肿,但是没有办法,李世安脑中慌乱,想不到除了这么蛮干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方法··真真是垂死挣扎··正当李世安正晃动着手臂拖拽着手上的带子,门外忽的响起了脚步声,李世安听得一惊,恨不得把手弄断,房门被推开,来人却不是李赫,是那个昨夜来传话的男子。
这男子看见李世安那惊恐的神情,竟似是觉得有趣笑了起来,明明是个男子,笑的时候却以袖遮唇,颇有些奇怪··再看那男子身上的着装,绸缎做的长袍,却是穿得松松垮垮,衣襟处袒露的一片肌肤白皙细腻,恰似女子般柔滑,那步子一迈,更是让李世安觉得不自在,整个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男子朝李世安慢慢走了过来,站在床前又瞧了瞧李世安,盯着李世安的那张脸,然后又往下看了看他的身体,最后掩唇一笑,走近过来爬上了床··李世安一阵惊慌,不知道这陌生的男子要做什么,不过,这男子倒并未想对李世安做什么过分的事,反倒是伸手要去解开李世安手腕上的带子。
虽然李世安很惊讶男子的举动,但是心中燃起了希望,男子在解开李世安的另一只手时,李世安就马上伸手独自去解另一只手,带子解开之后,李世安也来不及整理衣衫,下了床就欲逃走。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而那个男子却也不阻止,站在一旁事不关己,李世安也不知是否该说声谢谢,只是掉头就往外面跑,一颗心怦怦直跳,简直是从鬼门关回来。
李世安一边赶回李府,一边整理弄乱的衣衫,待走到大街上时,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往常的早晨,这个时候的李世安正去郊外学堂教书··卖早点的吆喝声,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却像是一张张调笑猜测的嘴,在对着李世安窃窃私语,好像下一刻,就会突然指向李世安,逼问昨夜发生的事。
李世安头也抬不起来,几乎小跑着回府,也不知有或没有,好像那个木匠铺子的学徒出来时向自己问候了一声,但是李世安却是脚也不停地一晃而过··奔回了李府,李世安用力敲了敲后门也不见小蓝来开门,想必小蓝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又怎么会等在这里开门呢。
也不知道自己失踪了一宿,小蓝是否担心得厉害,就怕她着急的哭了,李世安本就心烦,这样一想,心里更是乱糟糟的,索- xing -去前门碰碰运气··也许真的是运气好,李世安到了大门之后,便适逢锦连和赵严走将出来,二人一看现在门外的李世安,那日雨中初见的情形就跃然纸上。
赵严盯着李世安一看,想起那日初来李府的时候见过,那人衣衫淋- shi -,有些落魄,央求着小厮开门,却可怜不得进,还是公子给带进去的··想起之后,赵严在锦连身旁轻声说道:“公子,是那人……”·锦连自是有印象,只是看着前方的李世安,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与窘迫,与第一次见面不同,这次似是发生了什么事。
锦连走了过去,大门两侧的小厮连忙行礼,但是对着李世安却是视而不见,李世安往后退了退,微微低下头来,躲闪着锦连的目光··锦连让赵严在旁等他片刻,然后走向了站在角落的李世安,眼神并无有意,却一下看见了李世安颈处的咬痕,猩红的牙印,深深陷进李世安白皙的肌肤上。
这一刹那,锦连有些震惊,下意识地朝李世安的脸望去,却见他低着头,不打算与自己打招呼··李世安似是感觉到锦连探寻的目光,心中紧张,忘了自己手腕上的红肿,抬手就作揖行礼道:“见过姐夫……”·这一牵动,李世安手腕上赫然的红肿便被锦连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一惊,无法猜测李世安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锦连不禁微微开口,只吐出了一个字,剩下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也许就在那一瞬间,锦连像是想到了什么··李世安一愣,随后像是被火烫着了一般,身形一震,陡然往后退了一步,那苍白清瘦的脸上顿时变得通红,低垂的眼眸和僵直的身体充满着无地自容,和羞耻。
第16章 学堂相遇·“那……”,锦连望着李世安,也不知该不该多言,还是觉得先让李世安进府比较好,便转身对着那看门的小厮说道:“往后李公子若是要进这门,便不许如此无理,要是被我知道了你们不守规矩,你们就不要在这里做事了。”
这话说了,门口的小厮立即点头应道,不敢多言,李世安也是听得一愣,却不敢抬头看着锦连,只是微微作揖,谢道:“多谢姐夫……”·“你,进去吧。”
,锦连而后说,看见李世安从自己的身边走过,身上还带着点从未闻过的幽香,一瞬间让锦连有些心猿意马··见李世安进了府,锦连也和赵严一同出府了,李世安一路快步走回院子里,抬头便看见小蓝正心神不宁地站在屋前,看见李世安回来了,脸上的担忧一下子被驱逐而去,随之惊喜地跑向李世安,几乎同时哭起来地说:“公子您回来了,小蓝见公子昨儿一宿没回来,都急死了……”·“公子也没知会小蓝一声,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小蓝担心地都睡不着觉,差点要去外面寻公子,今儿一早就来这里等公子,要是公子您再不回来,小蓝就……”·说到这里,小蓝就担心地哭了起来,要想公子平日里对自己这么好,若是有一天就这么突然消失不见了,小蓝怕是会无所适从。
“对不起,小蓝,此事是我做的不好,让小蓝这般担心……”,李世安看着哭泣的小蓝,心里不好受,想来眼前之人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丫头,心里早已经把小蓝当做自己的家人,或是妹妹。
小蓝摇了摇头,“公子莫要这么说,只要公子回来就好了·”,小蓝红着眼睛,擦干了眼泪,说:“公子昨夜是去哪了怎么今早才回来。”
李世安回避这个问题,不由岔开道:“小蓝,可否为我准备些热水,我想沐浴……然后,你就去忙你的事吧,今日我会晚些去学堂,不用再为我忧心了。”
小蓝点了点头,便下去帮忙打热水过来,李世安见小蓝退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屋子里走去··总觉得身上还留有那个地方的味道,浑身不自在,不想再想起昨夜的事,李世安只担心李赫还会不会再来找自己,下次一定要把门窗关紧才好。
小蓝打来了热水,李世安褪下衣服泡进了热水里,仔细把身体清理了一遍,直到闻不见那股味道,李世安这才起身穿衣··今日去学堂已经有些晚了,于伯以为李世安有事不来了,本打算散了孩童让他们回家去,这时却见李世安来了。
李世安对于伯说早上有事耽搁了,所以晚了些,依旧是照常上课,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和于伯打过招呼之后,李世安便去屋中上课了··这日锦连坐着马车与赵严一同来到郊外,去茶地时正巧要经过这竹屋,来时见到了那位于伯和玩耍的孩童,心中还猜想这里是否就是李世安教书的地方。
只是没见着李世安,锦连也就不确定··赵严在郊外寻到了一处种茶的好地方,这日便是请锦连去查看的,锦连觉得不错,便让赵严着手去办,打算雇佣这一片居住的农户,好让他们的日子能够好些。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如此安排下去,赵严便全力置办这件事,看好地之后,锦连先行回府,见天色还早,便决定步行回去,沿途观赏一下郊外景色··顺着小路走着,渐渐路过竹屋,锦连驻足观望,觉得这竹屋甚是清雅,在这片山林之中显得宁静优美,让人忍不住停住脚步,想要偷闲片刻。
安静中,似是听见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念着一首很简单的诗,锦连向里望去,一抹青色从窗前显露,柔软长发,清瘦面庞……·院子里的于伯看见了现在外面的锦连,笑了笑,走上前去,说:“这位公子,何不进来坐坐,喝口热茶吧。”
锦连移开了目光,看向热情的于伯作揖谢道:“多谢老人家,如此叨扰了·”,说完便跟着于伯进了院子,于伯让锦连先坐下,然后去屋里倒茶。
“公子,请喝茶”,于伯端来热茶,锦连道谢着接了过来,拿在手中,于伯也坐在了旁边,说:“公子来自何处,老夫似是没见过公子啊。”
锦连淡淡一笑,回道:“我不是本地人,家住渭州,现居住于此,今日路过此地,是有事要办,见此处景色正好,不觉停下欣赏,叨扰了老人家,真是过意不去。”
·于伯听闻笑了起来,和善地说:“你们这些公子说话,真是得体识礼,如我这的教书先生李公子一样,说话客气地不得了·”·锦连见老人家提到了李世安,便顺着问道:“请问老先生,这位李公子为何在此地教书”,于伯哦了一声,看了看那屋里教书的李世安,说道:“这位李公子本是李府的公子,可是为人甚是心善,曾也考过科举,只是似乎不想为官,我见他也很是喜欢这样的生活,虽是不知他的想法,但是觉得这样也不错。”
“如此啊……”,锦连看着李世安的身影,想了想,然后对于伯说:“多谢老先生的款待,还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于伯笑说:“公子就和李公子一样,称呼我为于伯就好了。”
,“哦,好的,于伯·”,锦连作揖行礼··时间也过得快,锦连坐在院中同于伯说着话,天就傍晚了,孩童们打打闹闹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同于伯说了再见,都玩闹着回家去了。
李世安也收拾好了功课,从里面走了出来,意外见到锦连竟然在此,有些吃惊,而后走上前去,作揖道:“见过姐夫,姐夫,如何在此……”·于伯一愣,才知这位公子是李公子的姐夫,笑道:“原来公子也是李府的人啊,真是巧了,公子日后也来便是,我很欢迎哪。”
“谢过于伯·”,锦连微笑到··第17章 从来不会有承诺·“那,于伯,我就回去了·”,李世安朝于伯说道,然后作势离开,锦连见李世安要走,便也对着老先生告辞,跟在后面就走了出来。
李世安知道锦连走在身后,但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与他同行,也就踌躇着是否要同他说话··锦连走在后面,看见李世安换了身袖口稍长的衣衫,似是回府后沐浴更衣了,这么一想,锦连就不由猜起李世安遇到了什么事,早晨时的那副样子……·还有,那猩红的牙印,手腕的红肿,奇特的幽香……·这些,都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锦连会想到一些荒诞的景象……·这一切都让锦连感到迷惑,也有些关心李世安遭遇了什么事,总觉得,他让人有些怜悯,李府不公平的待遇,这些触目的伤痕,究竟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无辜的人受此磨难。
锦连正思索时,前面的李世安忽然停下了脚步,低着头,似乎望着地上的什么东西,锦连也偱着视线望去,看见了一些红色的果实落在地上。·那是什么锦连不曾见过这种果实,自然也不认识,李世安却是又抬头朝上面看去,锦连也跟着一看,这才发现头顶上的树叶中,就裹着这一模一样的红色果实。
“这是秋天里结的一种果实,模样虽不起眼,但是味道甘甜·”·李世安仰着头望着那树上的果实说··“哦”,锦连见李世安突然和自己说话,有些意外,又顺着问道:“你有尝过”,李世安唇角稍稍勾起,点了点头,说:“我小的时候,我娘给我尝过。”
“如此啊……”,锦连应道,看了看准备走的李世安,突然开口道:“既然路过,何不尝尝”,李世安已经转身,听锦连这么说,站在那儿,也是犹豫了。
然后,锦连踮了脚伸手一勾,就抓下来一把红果子,果子被挤破而流出了淡红色的汁水,有些透明,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酸甜味··让本不怎么感兴趣的锦连当即有了些食欲,望着手中的红果,锦连看了看对面的李世安,他低着头,手里捧着学生的功课,青色的衣衫在这棵结着红果的树下,显得……·有些美。
锦连慢慢走向李世安,在近处停了下来,看了看手中的红果,说:“尝一尝·”,李世安微微抬眼,看着锦连被汁水弄- shi -的那只手,掌心里是红艳艳的小果子。
“都破了……”,李世安低声地说,锦连望了望,说:“还有些是好的·”,李世安看着锦连的掌心,不知是否伸手去拿··犹豫了一会儿,李世安抬起手来,往锦连的手里拿了一颗,递入口中,轻轻碾压,丰盈的汁水便溢满口中,味道甘甜,如小时娘亲喂给自己的那个味道一样。
“甜的……”,李世安轻轻说道,锦连望着李世安的模样,然后也伸手喂入一颗,果然味道甘甜,十分清新··似是觉得有趣,锦连竟微微一笑,勾起的嘴角淡然优雅,只一抬头的瞬间,李世安就见此情状,心里一顿,突然想到了小蓝所言的锦连。
俊朗,和善,以及他的微笑……·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李世安握紧了一下手中的功课,然后低着头说:“不如,回府吧……”,锦连听闻,见李世安转身向回走去,便也跟了上去。
二人回到了李府,李世安作揖向后门走去,锦连本想与他一同进府,见他如往常一样,便也没有开口,只身走了正门··这日晚上,李赫约了陈大人府上一聚,明日即将启程回栖州,在此已经逗留了几日,是时候该回去了。
等陈大人坐着轿子来将军府的时候,婢女小厮们已经将晚宴准备妥帖,陪酒玩闹的四五个妙龄小倌也已待坐一旁,陈大人一到房间里,那些个小倌便一齐拥了上来··小倌入怀,陈大人哈哈而笑,对李赫高兴地说:“将军府中美人环绕,可谓是人间天堂,我府中的几位宠儿与将军府上的一比,竟也逊色了几分……”·说完伸手捏了一下一个小倌的腰间,脸上满是垂涎的笑容,左拥右抱,眼神流连,来到桌前坐了下来。
李赫坐着饮酒,一杯过后,放下了酒杯,习惯- xing -地叫小泉来倒酒,小泉穿了一身淡紫色长衫,从里间走来,向陈大人行了个礼,然后帮李赫斟了一杯酒,在身边坐下。
陈大人见了这小泉,心里顿时被勾起了馋念,一双紧紧的目光锁在小泉的身上,手里虽怀抱着其他小倌,脑子里却贪想着小泉的滋味··宴席过半,陈大人斗胆问李赫道:“将军身旁的这位小倌,可真是不错,可否……与我一夜”·小泉倒酒的手微微一抖,差点将酒撒了出来,不过随即就恢复常态,李赫垂眸,拿起酒杯饮了一口,而后笑了笑,看着陈大人说:“陈大人客气了,拿去便罢。”
·小泉的手抓紧了袖口,面上却没有情绪,见陈大人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儿,小泉便抬起头来,朝陈大人甜甜一笑,如同与李赫平日撒娇一般,娇嗔地说:“陈大人可要好好疼小泉……”·李赫放下了酒杯,伸手拉过一位小倌坐到自己身边,提起酒壶慢慢倒在了小倌的颈处,酒水顺着曲线蜿蜒而下,流经小倌的衣服底下,小倌不禁咿咿呀呀叫出了声。
李赫便低头挨去,伸手弄乱了小倌的衣服,陈大人也笑了起来,对着小泉说:“小泉,我们也回房去吧……”·一夜过后,李赫从床上醒来,昨夜睡下时遣走了小倌,一个人睡竟有些不习惯,翻了翻身,觉得一股燥热有些无处发泄,爬将起身,也没换衣,就去了屋外。
陈大人一早便走了,房门也开着,床上坐着小泉,衣服松垮,腰带也没系,两眼空空地望着床沿,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李赫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小泉一人坐在床上,身上是斑驳的红紫,唇角也破了,像是被咬的。
窗口吹进来了一丝冷风,床幔微微打开,李赫走了过来,撩开了床幔,挑起小泉的下巴··而小泉喘着气,眼中有泪水溢满,低声哀哀地说:“不要把我送给别人,好吗……”·李赫的指尖一顿,眼中却依旧是毫无波澜,他从来就不会有什么承诺。
第18章 清汤挂面·与南来的商友应酬之后,锦连与赵严走在回府的路上,晚上的街面十分热闹,小贩们站在铺子前大声吆喝,有卖糖水的,卖小玩意儿的,有店面的铺子也是开着张,来来往往着各路客人。
想起之前李曼说过,她小时候便很喜欢手捏的面人,只是女子未出阁极少有机会于府外游玩,又不能抛头露面,因此,买过一次面人之后,李曼便珍藏了好久,不过时间长了,总还是坏了。
李曼说这话时,神情像是个孩子,堂堂一个李府千金,竟也好似一个寻常百姓家的的烂漫少女··……·在一个卖面人的摊前停留,锦连伸手拿起一个面人看了看,小小物件,倒也有些意思,便左右挑选了一番,买下了一个穿着红袄,怀抱莲蓬的小女孩面人,双颊红彤彤,笑得甚是喜气。
赵严在一旁跟着付了钱,走的时候,不免相问:·“公子,你买这小孩子家家的东西做什么您这还没有孩子呢,现在就开始想了啊”·赵严傻兮兮一笑,锦连微微摇头,只说:·“我看你也是该到了成家的年纪了。”
……·两人漫步而行,走着走着,却远远地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怀里抱着书,样子像是李世安··可是,这么晚了,他难道是才从学堂里回来吗·将手里的面人交到赵严的手上,锦连待李世安走近的时候,温言喊住了他,李世安闻声转头,一时有些微微惊讶,不想在这里偶遇了两个人。
“姐夫……”·李世安随即作揖行礼,不过街道人来人往,他抬起来的手臂便被旁边走过去的人撞了一下,于是收回手来,改作点头示意··锦连领会,没有李世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淡淡笑了笑,平常地问了一句:·“天色这么晚了,不知李公子怎么还未归府”·李世安颔首,说:·“留下来帮于伯做了一些事,所以晚归了。”
“如此啊……”·锦连望着面前而立的李世安,有些想与他多说上几句话,踌躇间,只听得旁边的小贩一个劲儿地喊着:“糖水啊,好吃的糖水啊快来尝一尝啊……”·周围的行人们交错而过,街道两旁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摆,照得两人的身影温暖柔和。
……·锦连皱了皱眉,说:“你,还不曾吃饭吧”·“嗯……”·黎安瞧他一眼,点了点头,自己的确没吃饭,现在回去也不知可有晚饭。
一旁站着的赵严早有些纳闷,心道公子怎么突然与这李府上的公子聊上了天,该回去将面人送给夫人并早些歇息了··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暗自嘟囔着,赵严刚想开口说话,锦连便对李世安说:·“喜欢吃面吗”·赵严与李世安均是微微一顿。
而后,锦连交代着赵严,让他拿着面人先行回府,不用等他,赵严愣愣地应下,对李世安也是多看了两眼··没见这人有什么特别,怎么就似是让自家公子有了些好感。
告辞后,赵严便先走了,留下锦连和李世安··两人寻了一处地,在那街边的小木桌前坐下,向忙着的小贩要了一晚平平常常的面,锦连则另要了一碗糖水··热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锦连递过一双筷子,李世安看着碗里头的面,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锦连,心里渐渐地有点暖。
看着李世安吃着面,锦连说道:“小时候,我家中贫困,白米饭难得吃到一次,都是吃的剩下来的碎米,记忆中,我吃过的最好的一顿,就是我娘在我生病时煮的一碗面了。”
“那是白面做的面条,我娘储藏了好些时间,本来打算过新年的时候再一起吃的,因为我生病,所以就做给了我吃·”·锦连笑了笑,“只是一碗清汤寡淡的面,但是,却是我记忆中最好吃的一顿……”。
李世安望着诉说的锦连,心里边有些涩涩的,没想到,眼前这样英姿倜傥的一位茶商巨贾,竟会有那样和自己一样疾苦的过去··真有些不可置信··……·晚上回去后,锦连第一次向李曼问了问李世安的事。
李曼手里拿着好看的面人,倚靠在锦连的怀里,转着小木棒,娓娓道来:·“李世安也算是我的弟弟,虽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却都是一个爹爹,他出身低微,生母乃是我府中的一个婢女,只因也有些容貌,被我爹爹看中,然后,便有了他。
我母亲名门世家,眼里自然是容不下这样的沙子,在我爹爹面前说了好些厉害的话,也无数次刁难过他的母亲,府中的下人们也都欺辱着他们母子,没一日是好过的··我见他瘦瘦小小,心里也常常不忍,不认同母亲的做法,却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忙,只把他当作自己一个不受待见的弟弟来看,见到下人们为难他俩,我便说上两句,给个公道。
·后来,我母亲知道了我对他太过良善,便不再许我如此了,提起这个可怜的弟弟来,我至今心中也觉得亏欠,不知道他多年来好不好,自他母亲病逝后,那偏院里想必孤寂的很……”·说着说着,李曼脸上原本的快乐之色褪去了好多,即使看着手里才买的面人,也不大露得出笑容来了。
抬起头来,李曼望着锦连,好奇地说:·“夫君,你怎么想起问我这事了”·锦连弯了弯唇,心里已不是滋味,淡淡地回:·“几次见过他,有些疑问罢了。”
……·第19章 小冬发烧了·早上,李世安来到学堂教书,学生们都来齐了,小冬又迟到了,向李世安说了声先生抱歉,然后便笑嘻嘻地坐到了座位上。
今日的教学内容,是一首浅显的古诗,孩子们识字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开始学一些古诗,李世安教他们韵律,诗意,并鼓励孩子们自己写一些诗,虽大多都显得幼稚好笑,但是却是孩子们努力的成果。
李世安开课时还念了一首学生作的诗,觉得写得很好,并给予表扬,孩子们听了都觉得受到激励,听课也变得更认真··午饭的时候,孩子们都回家吃去了,李世安都是留在学堂,和于伯一起吃着粗茶淡饭,孩子们的家都在附近,来往倒也方便。
于伯今日买了一条鱼,午饭的时候做了一道红烧鱼,还有一盘蔬菜,简简单单的,李世安吃着倒也习惯,自己也有好些时间没有吃到鱼了··屋子里还有些酒,于伯平日里爱喝上一小杯,劈柴挑水换来的一点铜钱,一部分用来生活,还有一小部分就节省了下来,用作买酒。
于伯的老伴已经过世了,有一个女儿,嫁了人,隔上一段时间便会回来看望于伯,也会带些积蓄来,给老父亲补贴家用··昨日于伯的女儿刚来过,父女两人谈了好久,女儿留下了些钱,然后帮于伯挑了几桶水,把劈好的柴堆好在墙角,然后才回了夫家。
因为女儿的探望,于伯心情很好,这不,特意去集市上买了一条新鲜的鱼,味道做的也是十分不错,李世安不禁夸赞··吃完饭之后,孩童们也都陆陆续续地过来了,这些孩子们的爹娘都是这里一带住着的农户,靠种田砍柴为生,生活艰苦,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和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上学堂,明事理。
李世安本不收学费的,但是那些善良淳朴的农户,仍旧从微薄的积蓄里拿出一份钱给李世安,有时拿不出,后来也一定补齐,李世安收的很少,其实,就算不收钱,李世安也是愿意教这些孩子的,希望他们日后能够有所为。
下午上课时,小冬来的有些晚了,李世安不免说了他一句,等到散学的时候,一向跑跑闹闹的小冬变得有些不对劲,别的孩子都跑了出去,只剩下小冬一人坐在位子上磨磨蹭蹭。
李世安走了过来,问小冬道:“怎么了,为何不回家去”,小冬抬起头来,脸上浮起一丝痛楚,双颊有些泛红,小小的眉头拧在一起,好像有些不舒服。
李世安伸手碰了碰小冬的额头,竟是有些发烫,“小冬,你怎么有些发热啊”,李世安伸手牵起了小冬,与小冬一起出了屋子··于伯见小冬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问过李世安之后,才知道小冬身体不舒服,有些发热,李世安决定送小冬回家。
小冬脚上没力,头也晕晕乎乎的,李世安见状便打算背小冬回去,刚到学堂的门口,锦连从茶地回府的轿子正好路过此处,停了下来··锦连下了轿子,看见有个学生似是身体不舒服,李世安正背着他,便走上前说:“这个孩子身体怎么了”··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李世安便说道:“小冬有些发热,我正送他回家。”
,锦连点了点头,“我随你一同去吧·”,李世安微微一愣,然后应了声··两人送了小冬回家,小冬的爹娘还没回来,李世安便又去厨房烧些热水,可是李世安从未做过这些事,水刚烧开的时候,李世安一心急,伸手就去提壶,却被烫到了手指,顿时便红了起来。
听见李世安在厨房里叫了一声,待在小冬身边的锦连便立刻起身去看,见李世安捂着手指,一旁的热水正扑扑沸腾着,便拿来一块抹布包着水壶的手柄拿到旁边,又走到李世安的身边,伸手去碰李世安被烫到的手指。
那一瞬间,李世安的手便缩了回去,有些慌乱地看着锦连,然后低下头,小声地说:“我,没什么,就只是烫到了……”·锦连顿了顿,说:“我只是……你用凉水去冲洗一下吧,不然手指会伤得严重。”
,李世安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去了屋外··锦连站在那儿,向外看着李世安的身影,有些皱了眉··如此守着小冬,等到小冬的爹娘都回来了,李世安和锦连这才告辞,小冬的爹娘都十分感激二人,小冬也谢过了李世安和锦连。
此时天色已晚,两人走在路上,四周一片安静,走着走着,李世安忽然被地上的一颗石头绊到,差点摔倒下来··“没事吧”,锦连问道,李世安应了一声,回道:“我没事……”,然后锦连继续往前走,李世安跟在身后,一步一步很慢地走着。
察觉到李世安走得很慢,锦连不由回头看去,看见李世安低头看着地面,有些举步维艰··李世安,到了晚上,看东西就不太清楚,天一黑,走路就有些困难··意识到自己可能耽误了锦连,李世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姐夫不如先行回去吧,我,慢慢走便是,无碍的……”·原来是这样,锦连明白了李世安为什么会走得这么小心了,怕是看不清路吧,锦连轻轻一笑,忽然转身去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走近了李世安。
锦连将手中的树枝递了过去,李世安看着面前伸来的树枝,有些错愕,抬头望了望锦连,心头微微一颤··“牵着它吧·”,锦连说,李世安慢慢抬手握住了树枝,然后,锦连便走在了前头,手里拿着树枝,牵着后头的李世安。
“多谢……”,李世安半晌才想起这句话,锦连似乎并不在意这声感谢,淡淡笑了笑,说:“没事,你,天黑了就看不清了吗”·李世安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锦连笑了笑,手里牵着树枝,而后淡淡说:“这样,日后夜晚行路,还是少些为好。”
·“若是夜间行路,记得提灯……”,锦连加了一句··李世安听了,不由小声应诺:“是……”·第20章 小蓝惹事了·午时过去,小蓝被刘大娘遣去打扫府中的院子,小蓝刚洗完了碗筷盘子,就要去打扫院子,心里难免苦叹一声,沮丧着脸去拿来扫帚,孤单一个人走出了厨房的院子。
正走着,忽然迎面走来了李夫人的婢女小梅,小梅看见了拿着扫帚的小蓝,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便从小蓝的旁边走了过去··小梅,是李夫人的婢女,是整个李府地位最大的婢女,她朝其他的婢女撂下一句话,就等于是李夫人吩咐的,哪个婢女也不敢多嘴一句。
小蓝可是见过这小梅的气势的,那个高高在上的架子,让小蓝觉得心里发毛,虽说不服气,明明都是一个府里的婢女,怎么待遇就如此不一样,偷偷腹诽,却不敢表现出来。
不要惹着她就好··小蓝就是这么想的,因此见到小梅,小蓝就把头垂得低低的,尽量摆出一份温顺的姿态,等到小梅走了,小蓝便会松上一口气,像是躲避了什么难事。
小梅本已经走了一段路,但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当时一停,转过身去就朝小蓝喊道:“等等”·小蓝一惊,忽然被小梅这么一喊,吓得身子一晃,手里抓紧了扫帚呆呆地回过身去,瞧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小梅,轻轻地说:“小梅姐,有什么事啊”·小梅朝着小蓝走了过去,看了看小蓝的扫帚,说:“你这是要去打扫院子吗”,小蓝顿了一下,马上点了点头,说:“嗯,是的,刘大娘让我去打扫一下。”
“哦……”,小梅忽然说:“打扫完以后,你再帮我做些事吧,如何”·小蓝是不知道小梅要自己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既然小梅找自己做事,那就听她的安排吧。
原来这日小梅有事要出府,夫人去了和府与和夫人一聚,屋子没人整理,小梅本是要去找刘大娘安排一个婢女代自己去的,刚巧碰见小蓝,就顺道说了··“这样便好,到时记得去夫人的屋子整理,点上熏香,不要乱碰别的东西,若是弄坏了,你可是怎么也赔不起的,可记住了”·小梅说叨一番,见小蓝连连点头,便也放心了,然后便返了回去,外出李府。
果然没好事啊,小蓝自叹命苦地长叹一声,这下有的累了,打扫完了之后还得去整理夫人的屋子,这一天都是歇不了了··小蓝就去打扫院子了,好不容易做完了活儿,来不及歇息,便又去了夫人的屋子,小蓝还是第一次来夫人的屋子呢,脚一抬进去,心就提了上来,生怕做错了事。
小心翼翼地擦拭桌案,卷起帐缦,弹去细尘,又听小梅的嘱咐点了夫人喜欢的熏香,一颗心算是落了下来,往后一退,准备回去··谁知没有注意身后的木架,小蓝突然一退,不小心撞到了放着翡翠白玉的木架,架子微微一晃,一个翡翠杯就登的一下掉了下来。
清脆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小蓝立刻惊叫了一声,吓得魂都不见了,看见名贵的翡翠杯被自己弄坏了,顿时就觉得大难临头,死期将至,夫人回府一定会责罚自己的·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想想都觉得害怕,小蓝忍不住便哭了起来,哆嗦着双腿便走出房外,唯一想到会帮自己的人,便是公子了,可是,公子又能怎么帮自己呢……·可怜的小蓝终是被回府的李夫人狠狠责罚了,李夫人回来以后十分生气,不仅责罚了闯祸事的小蓝,还一同责罚了贴身服侍的小梅。
小蓝这下心想,完了完了,以后得日子怕是如在地狱了,既得罪了李夫人,又得罪了小梅,自己怕是再也不好过了··李夫人罚小蓝跪在外面,不等自己消了气,小蓝就别想起来,尽管小蓝哭肿了两只眼睛,嘴里不停喊着对不起夫人,仍旧是解不了李夫人的怒气,等这天一黑,小蓝担心的就是公子了。
公子要是从学堂回来没有人开门,一个人在外面等着,那可怎么办……·如此想着,便又呜呜哭得伤心,觉得自己好愧对公子··这事传遍了府中,也传到了赵严的耳中,赵严当是闲事一桩,便与锦连说了,锦连一听,不禁皱起了眉头,听闻赵严说李夫人发了大火,让小蓝跪在院子里,现在天也晚了……·锦连放下手中的事去了李世安的院子,见屋里没有点灯,便又去了后门,其实锦连并不确定李世安在那儿等着,上次与大门的小厮发了话,他应该不会在这儿等着吧。
只是,天色已晚,他也应该回府了··锦连抬手开了门,低头一看,却发现李世安正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抱着学生的功课,模糊的侧脸带着点疲惫··李世安一抬头,看见门被打开了,又突然看见了锦连,脸上便露出了意外的神色,顿时站起身来。
可能是饿了好久,李世安刚站起来,头便觉得一阵眩晕,手里一松,功课便都散落了下来,李世安想要去拾,锦连便已弯下了腰,伸手捡起了那些功课··“你没事吧”,锦连将功课递给李世安,李世安摇了摇头,说:“我没事……”,锦连想了想,还是问:“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不是与门口的小厮说了,你以后就从大门进来就好。”
李世安低头,淡淡一笑,说:“多谢姐夫的心意,但是,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好……”·锦连望着李世安,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最后说:“进去吧,小蓝今日犯了错,正被夫人责罚,你莫要太着急,先吃些东西再说。”
李世安听锦连说了事情的始末,叹了口气,却也无能为力,只求夫人快些消气,放了小蓝罢··锦连去了厨房,让刘大娘给做些吃的送去李世安的院子,刘大娘却只道是这新姑爷不知道李府的规矩,笑了笑说:“姑爷,您不用理睬那个人,他少吃一顿又不会死,何必为了他这么费神呢”·这话一说,刘大娘却见了锦连冷着的脸,害怕地笑了笑,小声地说:“我这就去做,这就去做……”,说完便点头哈腰地去了厨房。
第21章 一路同行·小蓝是跪到了半夜,才被李夫人叫走的··并不是李夫人消气了,而是小蓝身体吃不消,跪到半夜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小梅吓得去叫夫人,李夫人气愤地挥了挥手,打发小梅去把小蓝带回她自己的屋子里。
·小梅与几个婢女一起将小蓝给抬了回去,把她扔在了床上就走,门也不关,就那么让昏死的小蓝吹了一个晚上的冷风··等到第二天早上,小蓝不仅膝盖差点没用了,还得了风寒。
发着高烧,一副不省人事的可怜模样,小蓝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没有一个婢女前来看望,刘大娘知道了这事,也不管小蓝的死活,只顾着嘴里骂骂咧咧,一边让其他的婢女去忙小蓝做的事。
李世安一早起了床之后,见小蓝没来,便直接去小蓝的屋子探望,走至半路,却又想到这般不太妥当,想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惹出闲话,便又折了回去,心里又实在放心不下,想来无法,便去了李曼与姑爷同住的院子,想求这个唯一的三姐。
李曼小时候是对李世安友好的,后来李夫人生了气不许李曼再见李世安,两人这才难得相处,但是李世安记得李曼对自己的好,所以,不管怎样,李世安都想要去试一下。
到了院子里,婢女馨儿从屋里出来,看见李世安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些惊讶,走过去问了一声:“你来这里做什么”·李世安说道:“烦请与小姐通报一声,说是我有事求见于她。”
,馨儿拧了拧眉,心里是不情愿的,但是知道小姐对李世安还有一些情分,便回了一声:“哦,知道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说完之后,馨儿便又进了屋,去与李曼通报了。
锦连已经起了身,衣服穿好,正在吃早点,听闻馨儿与来桌前坐下的李曼说了李世安的事,不由仔细听了起来··馨儿说完了事,李曼便说:“既然这样,馨儿你赶快叫几个婢女去照顾小蓝,若是有不情愿的,你就说是我发的话,还有,去请位郎中来,这几日小蓝的事,你就安排着别的婢女去做。”
“好了,你快与李世安回了话,别让他担心了·”,李曼说完之后,馨儿便点头退下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李曼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觉得娘这回的责罚是重了些,对小蓝有些同情。
锦连伸手握了握李曼的手,柔声说:“我吃好了,要出去了,你慢慢吃,若是刺绣累了就歇着,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回来时带给你·”·李曼娇羞地笑了笑,说:“夫君啊,我想要一些好看的缎子,做些香囊,你回来时带些回来吧,还有,你喜欢什么颜色的,也买一些……”·李曼准备做些香囊,送与来往的姐妹们,也打算为锦连做一个,好让他放在身边……·锦连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回来时给你,我出去了。”
,锦连说完以后,便起身出了屋子··锦连没有直接出府,而是拐去了李世安的院子,李世安没有吃早点,坐着担忧了一会儿,见时辰不早了,便起身收拾了功课,正准备出门去学堂。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刚关上门,李世安便看见锦连走了过来,欠身作揖道:“见过姐夫……”,锦连见李世安要走,便说:“听说小蓝身体不舒服,你很担心,小曼已经安排下去了,你放心吧。”
“是,望姐夫,替我与家姐道声谢……”,李世安又作了一个揖,然后看了看锦连,说:“如此,我去学堂了……”·“我也正要出府,不如,一同吧。”
,李世安看了一眼锦连,然后便应了一声··“小冬的身体可还好些了”,锦连问道,想起那个孩子,锦连还有些记挂,李世安也没想到锦连挂心于此,回道:“这几日小冬在家休息,还没有去学堂。”
“哦,对了,你还没吃早点吧”,锦连想到李世安大概早上还没吃东西,便向李世安说道,李世安顿了顿,说:“无碍的……”·“还是吃些吧。”
,锦连去了街边的包子铺买了些热包子,然后将热腾腾的包子放在了李世安的手中,又将李世安怀中的功课拿了过来,看着他说:“吃吧·”·李世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见锦连拿着功课走在旁边,不好拒绝,就小声说:“多谢姐夫……”·两人一同来到了郊外,李世安这才想起锦连的茶地也在学堂那里,二人同路,话虽不多,倒也不会觉得太过尴尬。
锦连的手中仍旧拿着功课,李世安便说道:“麻烦姐夫了,那些我来拿吧……”,锦连却是看着李世安弯了弯唇角,说:“无妨,到了学堂我再给你吧。”
李世安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由锦连替自己拿着那些功课,走着走着,锦连忽然说:“下次去看望小冬,请叫上我一起吧·”·“好……”,李世安点了点头,两人快要走到了学堂,锦连停下了脚步,然后将手中的功课递给了李世安,李世安接了过来,微微低着头。
“我还有些路要走,就此告别了,日后,若是有什么事要帮忙,你也可以找我商量,绵薄之力,却也希望能够让你轻松些……”·“谢过姐夫了……”,李世安说得很小声,不知道锦连有没有听到。
锦连说完以后,便离开了,听着他走路的声响,步履沉稳,不紧不慢,等到声响渐渐隐去,李世安才将视线抬起,转身望着那远处的背影··……·第22章 新来的小厮·书房里,锦连喝了口茶,对赵严说:“我叫你办的事可办好了”,赵严一开始没会意锦连的意思,接着想起了什么,应了一声说:“办好了,今日便可以把他叫来府上。”
赵严不知道锦连让自己找一小厮的用意,当是锦连觉得人手不够,多叫一人来帮忙罢,便说:“公子,与那人安排什么活儿”·锦连抬了一下头,然后说:“我不需要他,你将他分到李世安的院子去服侍,以后就由他去后门给李世安开门,见到小蓝与她说了这事,说是我安排的。”
赵严没想到锦连是这样的打算,愣了一下,回道:“知道了,公子,我这就去安排了·”,说完之后,赵严便出了书房,去安排那小厮去李世安的院子。
那小厮叫阿虎,赵严见他手臂有力,本打算着让他在手下做些事,现在成了府中的小厮,也用不着他那身大力了··赵严领着阿虎进了府,阿虎并不是如有力的那种人长得魁梧,相反,长得属于精瘦,小麦色的皮肤,是在外面干活晒黑的。
·“日后,你就是这里主人的小厮了,同婢女小蓝一样,要喊公子,每日暮时去后门守着,等着给公子开门,若是知道你做事不专心,就要打发你走了,可明白了”·赵严领着阿虎来到了李世安的院子,与阿虎说了这番叮嘱,阿虎温顺地点着头,想来是个守规矩的人,赵严说完后,又安排了阿虎的住处,阿虎便这样住在李府了。
小蓝被赵严叫住,说了新来小厮的事,也是十分惊讶,没想到姑爷人这么好,竟然安排了一个小厮来服侍公子,真是让人喜出望外··然后,阿虎便穿着李府小厮的衣服去了李世安的院子,与小蓝见了面,仔细听着小蓝说平日里要做的事,还有记得暮时去给公子开门。
小蓝心里高兴,想到日后有人帮自己分担事务,便觉得松了一口气,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有事不能给公子开门,现在有了这个小厮,公子也不会再一个人在外边等着了。
这些事,李世安是不知道的,所以,学堂回来时,看见开门的不是小蓝,而是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厮,也是吃了一惊··待详细问过一番,李世安才知道这是锦连的安排,心里很是感激,却又有些愧疚,为了自己而这样做,可以不必的……·然而,锦连要做的,并不止这些。
锦连叫人传来了刘大娘,刘大娘从厨房的院子里匆匆赶来,之前那次见过锦连的冷脸,刘大娘就心生胆怯,可不想再惹姑爷生气了··刘大娘到了锦连的书房,锦连抬头看着刘大娘,开口道:“刘大娘可为自己打算过,李府住着虽好,可是,再过若干年,也是要回乡终老的吧。”
锦连的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平视着现在前面的刘大娘,又说:“存了多年的积蓄,刘大娘可还觉得够用,若是再多一些,那就更好了吧……”·刘大娘忽然一抬头,眼神刚一触及端坐在那儿的锦连,便就立刻又收了回去,低着头心里咚咚打着鼓。
“其实,也没什么要刘大娘特别做的,就只是让小蓝做好她分内的事,其余的事,刘大娘再与别的婢女说了便好,这样,没问题吧·”·刘大娘立刻点了点头,然后,锦连接着说:“日常饮食方面,刘大娘似乎有些疏忽大意,若是能够改进,我也会体恤刘大娘在李府的功劳,给些补贴……”·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像是听到了想要听到的话,刘大娘的身体微微一震,心里暗道,原来,姑爷此番谈话全是向着李世安来的。
精明的刘大娘岂能听不明白,如此好事摆在自己的面前,又有什么理由让它溜走呢管他李世安如何低下,如何让人不待见,如今就把他当大公子对待也是万分应该的。
刘大娘克制不住内心的欣喜,嘴角偷着笑,低着脑袋连忙点着头颤抖着声音地说:“多谢姑爷,我都明白了,以后一定注意……”·“如此,便下去吧。”
,锦连说道,刘大娘闻言便恭恭敬敬地退出了书房,锦连的嘴角微微扬起,低垂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波纹··晚上,小蓝端来前所未有的丰盛晚饭,李世安一看,着实吃了一惊,见小蓝开心的模样,也猜到了几分,恐怕,也是锦连的意思……·果然,还未等李世安询问,高兴不已的小蓝就迫不及待地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姑爷是如何如何地妥善安排,善良贴心,这番恩惠真是不知如何回报。
的确,锦连所做的一切,让李世安有些不自在,好像这一切本不属于自己,竟开始担忧着有一天这一切迟早又都会收回去··不过,这些对于未来的担忧,却没有阻挡李世安对锦连的感激,对于他所做的这一切事,李世安很是动容。
吃完饭之后,阿虎去拎来了热水,这可让小蓝省了力了,又帮李世安整理好屋子,再退下··李世安入夜后,躺在了床上,将被子盖好,侧着身子看着外面的月亮,觉得今日有些虚幻,不仅新添了一名小厮,还吃了一餐很好的晚饭。
而那日锦连的一番话,仍旧轻轻地萦绕在李世安的心间,让他觉得温暖……·第23章 藤条·今日来学堂上课,李世安打量了一下屋子,回家修养的小冬竟还未来上课,心里有些担心,不知小冬怎么还没有恢复,决心散学后去小冬的家中探望。
下午结束后,孩子们都散了学往家中走去,打打闹闹,欢声笑语,李世安望着从身边而去的孩童,不由替小冬感到难过,若是小冬身体好了,就也能和往常一样与其他的孩子玩耍,嬉笑着跑回家去。
李世安收拾好了功课,对于伯说道:“于伯,今日小冬还未到,我放心不下,这几日也未去看望,我还是去看看的好,就先告辞了·”·于伯也注意到了今日小冬还没来上学,也是与李世安一般关心,见李世安有如此打算,便赞同地说道:“也好,你还是去看看小冬的好,希望这孩子能早日康复。”
道别了于伯,李世安往小冬的家走去,看见小冬的家时,门是开着的,小冬的爹娘应该是回来了,李世安走到屋前,站在门外说道:“叨扰了,在下是学堂的先生,几日不见小冬来学堂,今日前来探望。”
李世安只等了一会儿,小冬的爹娘就出来迎接了,之后李世安才知道,小冬身体还没好,是因为家里拿不出买药的钱来了,这才一直拖了几日,如今小冬的身体仍未完全恢复。
看见小冬虚弱的样子,李世安心里多少有些惭愧,若是自己早一天来,早些买药与小冬的话,小冬就可以健健康康的了··明白了小冬家的难处,李世安与小冬的爹娘答应下,去街上买好药就送过来,小冬的爹娘再三道谢,李世安告辞后,便匆匆赶回了城中,先回了府上带上银两,离开时忽然想起了锦连那日说的话。
李世安便去找锦连,正巧碰见赵严走了过来,李世安便与赵严说有事要见锦连,赵严对李世安不是很熟悉,但是知道自家公子对这个人似乎很关照,便说去与锦连回话··等了一会儿,李世安便见锦连过来了,李世安说了小冬的事,两人便一齐出了府,在街上的药铺买了药,二人相伴往郊外走去。
到了小冬的家,看见小冬的爹正站在屋外等候,见到李世安来了便迎了上去,脸上露出感激之情,多次谢过李世安,便赶忙拎着药去厨房熬药了··小冬家贫,屋子更是除了简易的桌椅床铺,就别无其他了,小冬的爹娘是农户,家中拮据,现在手上已经没什么积蓄了,除了勉强温饱,再也拿不出买药的钱了。
·小冬的爹把药熬好以后,交与小冬的娘给小冬喂了下去,小冬脸色憔悴,却不忘与李世安和锦连说了感谢,然后便睡了下去,吃了药就能早些好了··小冬的爹娘与李世安说了好些感激的话,小冬的娘还流了眼泪,觉得很对不起孩子,李世安好生安慰了些,小冬的爹娘情绪才好了些,盼望着小冬能早点康复。
外面天都已经黑了,小冬的爹娘坚持要留下两人吃饭,两人原是推脱的,但是小冬的爹娘刚受了李世安的恩惠,实在是想要报答,哪怕是简陋的便饭,也是表达谢意的方式。
推脱不了,两人便答应留下吃饭,小冬的爹娘便去了厨房忙活,李世安与锦连坐在屋中··锦连望了望对面坐着的李世安,见他低着头,很安静,转头望了望外面的夜空,点点繁星,璀璨无比,这还是锦连少有一次这么惬意地观看这样的星空。
自从锦连与李曼成亲之后,留于城中,终日忙着茶号的事,虽有赵严在旁省了不少力,但是要兼顾各地茶号的运营,也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像这样静静地坐看星空,这段时间以来,还是锦连头一次。
小冬的爹娘做好了晚饭,从厨房端了过来,都是简单的饭菜,锦连倒也没有觉得难以下咽,与大家一起吃了··吃过饭之后,李世安与锦连同小冬的爹娘道了别,然后便回府去了,又一次晚上走夜路,锦连照旧在路边随手拔下一根藤条,递与了李世安,李世安静静伸手握住。
小冬家只有在屋中照明的烛火,至于夜用的灯笼,可是没有的··两人走着,李世安随在锦连的身后,虽看不清路,但是有锦连在前,也就放了心,跟着走着,也不觉得害怕。
若是锦连不说话,两人怕是要沉默一路,锦连忽然问道:“那小厮可顺你意”,李世安听了,回道:“嗯,挺好的……”·“多谢姐夫……”,李世安想到锦连给予自己的恩惠,就觉得很感激,接着便说道:“姐夫所做的……我谨记于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报答姐夫的一片心意……”·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李世安说着又不禁低下了头,想自己无所作为,面对赫赫才能的锦连,也当真不知如何回报,但话已说出口,不管怎样,作为男子都是要言而有信。
锦连没有回答,那一刻,李世安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说了可笑的话,锦连一定不指望自己的回报,自己一定是让他觉得很没用处……·可是,锦连却无半点那样的想法,反而很认真地说:“我与你在一起,相处倒也舒适自在,若说我与你恩惠,不如说,是友人间的关心而已……”·这“友人”二字,实实在在叫李世安心里触动了一下,脸上莫名有些发热,锦连他,竟然将自己视为友人……·这,是一个美好的词,尤其对李世安而言,没有什么比一个温和的友人更难能可贵,孤灯只影,不如友人相伴。
能与他成为友人,何其幸哉··第24章 阿虎打拳·今日李世安没有去学堂,明后天也不用去,因为天气变冷,孩子们中有几个感染了风寒,李世安见孩童们身体抱恙,便决定停课几天,让生病的孩子安心地在家中修养。
而今天也是难得的好天气,好几日不见的暖日悬挂在天中,冷风也忽的不见了踪迹,竟恍惚有了点春日的样子··自从锦连的特别照顾后,小蓝简直是翻了身,如今府里的婢女小厮哪个也不敢再欺负小蓝了,就连之前抢了小蓝钱袋的那两个无赖小厮,也巴巴地跑来将钱还给了小蓝。
小蓝也是感受到了这天翻地覆的变化,好几日都不能从这般梦幻中清醒过来,厨房的刘大娘更是如同见了鬼一样,对小蓝不仅不骂,反而还对着笑,这个不用做,那个也不用做,总之,小蓝再不用向从前那样累死累活地干活了。
这样的日子,让小蓝在睡梦中也乐的傻傻发笑,原来上天真的开了眼,对自己起了怜悯之心,从今往后,自己就再也不用被别人欺负了,公子也能过上好日子了··而这些,都是托了姑爷的福。
现在小蓝觉得姑爷不仅是三小姐的好夫君,更是自己和自家公子的大福星,简直就是观音菩萨,下凡来解救苦难中的人的··今日天气好,李世安拿了本书坐在院子里看着,小蓝手头也没什么事,便也与阿虎一同待在李世安的院子里。
李世安让两人都坐下休息,小蓝笑嘻嘻地坐在了李世安的旁边,阿虎则是显得很拘谨,李世安又说了一遍,阿虎这才敢坐下来··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李世安静默地看书,小蓝去拿了李世安衣服缝缝补补,阿虎找不到事做,有些待不住,李世安见阿虎坐立不安,便让他喝着茶只管好好享受暖日就好。
阿虎哪想过会有这样的主子,不让自己不停地干活,还让自己坐下来一起休息,竟还给自己倒茶,要自己喝公子平日里喝的茶··这怎么可以阿虎呼呼摇了摇头,不敢喝茶,生怕喝了这茶,就要打包离开李府了,结巴着小声地说道:“不,不,用了……公子,我,坐着就好……”·阿虎心惊肉跳,看也不敢看李世安,李世安见阿虎如此紧张,便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无碍的,在我这儿不用如此害怕,你就同小蓝一样自在些便好,你们为我做事,照顾我的起居,我心生感谢,你不用只把我当主子来看。”
“我希望我们能够相处得舒服些·”,李世安这么说,阿虎顿时听得恍了神,尤其感动,李世安的话让阿虎觉得这简直就像在梦中一般··这般如此,阿虎哪能不诚惶诚恐,拿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脸色发白地望着缝补衣服的小蓝,和就坐在自己身边看书的公子,阿虎觉得幸运地快要喘不上气来。
待阿虎魂不附体地喝了一口茶,发现旁边坐着的小蓝正看着自己,小蓝的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脸上一副好笑的模样,阿虎被她这么看着,顿时低下了头……·小蓝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阿虎老实呆傻的样子,真是有趣,李世安抬头瞧了一眼笑哈哈的小蓝,不由说道:“小蓝,女儿家要笑不露齿,你可还想嫁人”·小蓝听了随即不好意思起来,一说到这个话题,脸蛋就立刻羞红了起来,小声嘟囔着说:“公子,怎么说到我身上了……”,李世安笑了笑,见小蓝害羞了,便说:“罢了,我不说就是了。”
·阿虎偷看着红脸的小蓝,觉得她好生可爱,心中突突一跳,自己的脸也莫名跟着红了起来,一颗心也咚咚跳个不停,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小蓝心情甚好,一边缝补着,一边开口说道:“姑爷可真是个大恩人,对我们如此的好,三小姐真是得到上天垂爱,嫁给了这么个好夫君。”
“公子啊……”,小蓝看着李世安笑了笑,说:“你说三小姐什么时候怀小娃娃啊”,李世安眨了眨眼睛,回道:“你这丫头,关心这事做什么……”·小蓝憨憨一笑,说道:“我还不是心中欢喜三小姐和姑爷,所以才想着三小姐何时能怀上小娃娃,我想,一定是漂亮可爱的紧”·小蓝嘿嘿笑着,好像已经看见了娃娃的模样,阿虎见小蓝那天真浪漫的样子,也是眼睛里闪着些亮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李世安见一旁的阿虎不说话,生怕他觉得不自在,便朝阿虎说道:“阿虎的爹娘可好,家中可还有弟弟妹妹”·阿虎见李世安向自己问话,微微一愣,低了低头,回道:“回公子,阿虎家中爹娘身体都好,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都还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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