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番外 by 崩豆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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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云+番外 by 崩豆星君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简介:·祁云曾经认为,有两件事说起来容易,可若要他做到却比登天还难··第一件,是让他所重视的人能重视自己·第二件,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唯一·他做了许多,也放弃了许多。
只是到最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两件事,他早就做到了··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歌,祁云 ┃ 配角:刘淮之,玉笙,林墨染 ┃ 其它:·第1章 一.入梦·祁云从家里出来时,天色- yin -沉沉的。
大片的乌云笼罩着整个临阳城,街上的摊贩都忙着收摊回家,三两个孩子嬉笑追跑着,险些撞翻了路边的馄饨摊··送祁云出来的家丁怀里揣着把伞跟在他身后,殷切道:“公子,一会儿准是要下雨的,还是给您备车吧。”
他仰头看了看天上密布的乌云,朝那家丁摆摆手道了句“我自己走着去”便快步的下了门口的石阶·那家丁握紧了伞正要跟上去,就听见前面的人又补了句:“伞也不用。”
说起来祁云家和秦府的距离并不远,若是他走快些,也未必赶得上这场雨·偏偏祁云不着急,一路慢悠悠的像是踏青,看过了街边正在收拾的首饰摊,又逛了逛路边新开的成衣店,最后又在茶楼坐了片刻,眼见着硕大的雨点落在地上,这才捋起袖子朝不远处的秦府方向跑去。
那些因雨水被迫在茶楼躲避的人,见着他不避雨反向外跑,都摇摇头心道:祁家的小公子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祁云顶着雨一路小跑的从巷子口拐过来,远远的瞧见秦府的家丁正举着伞等在外面。
他快速的跑过去钻入伞下,那家丁见他- shi -漉着跑过来,忙将手中的伞往前递了递··随后祁云的头顶安生了,家丁的半拉身子- shi -了··他抱歉的朝家丁一笑,跟着家丁进了府门。
此时祁云的身上已- shi -了大半,他挥手打发了家丁,独自顺着长廊一路来到凛华院,正看见秦歌青着一张脸在卧房门前等他·于是加快脚下的步伐,小跑着来到那人身前。
还未来得及言语,便被那人一手拽入了房间··是夜,房中的人儿折腾了好一阵子,清水也传过三次,待到丑时这才归于沉静·祁云躺在这早已无比熟悉的床榻上发呆。
虽然身子乏得很,可他还是看着身边熟睡之人的侧脸失了眠··到底是从何时起,自己和身边的人变成了这样的关系呢··他如此想着,直到想的思绪有些许缥缈,这才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闭上眼睛。
恍惚之间,他仿佛做了个梦,梦里的他还是个成日里只会给身边人制造麻烦的捣蛋鬼··祁云是个打小就不受宠的孩子··临阳城的人都知道,祁老爷有个恩宠非常的妾室,生的貌美又善解人意,进府不过一年多就为祁老爷生下了长子祁风。
而祁夫人,虽说出身书香门第,温柔贤良,家世品- xing -都叫人挑不出毛病,可唯独就是少了个七窍玲珑心,一贯不懂说些好听的讨好夫君·再加上她入祁府三年无所出,这才失了丈夫的宠爱,渐渐的让那小门小户的妾室抢占了风头去。
直到祁风两岁时,祁夫人才生了祁云··按理说,祁云虽非长子,但终归是正室嫡出的儿子,理应更受祁老爷的宠爱·可是祁老爷对偏院那位妾室喜爱的紧,连带着她的孩子也是备受重视。
而祁风也的确受得起祁老爷的宠·他本就是祁家长子,且自小生的聪慧,又极其好学,- xing -子也是知礼稳重,温文尔雅··再看祁云,本就小了祁风两岁,又天- xing -更好动些,跟祁风放在一块就总也显得那么调皮捣蛋。
祁老爷也就更喜欢祁风一些··说来这也本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儿,只是府里的下人一向都有那些个见风使舵的,背地里说偏院姨娘比夫人受宠,连带着小少爷也不如大少爷讨老爷喜欢,偏生小少爷还不争气,只知道一味的淘气胡闹,将来定是不及大少爷有出息。
夫人院里的几个奴仆看不过去,私底下也没少说偏院的不是·一来二去的,祁云听到的也都成了偏院的仗着老爷恩宠如何得意·他年纪小,耳根子又软,听了难免为母亲和自己不平,也就越发的瞧着偏院那对母子不顺眼,只要一逮着机会他就要找找祁风的麻烦。
比如祁风抱着书边看边走路的时候,往他脚底下扔果皮叫他摔倒;或者偷偷把祁风的书扔进水池里;要么就是趁着厨房没人,给要端给祁风的吃食里加点料,让他吃了拉一下午的肚子……·诸如此类,不过是小孩子家常用的整人把戏。
只是叫祁老爷知道了,每每都是一顿胖揍·祁风倒是很有兄长的架势,并不和他一般见识,不仅如此,每次还要在旁边劝着,这就叫祁老爷更加的觉得老大是个懂事的,同时也越发的对祁云不待见起来。
所以祁云就更加的变本加厉,祁老爷就揍他揍的更加的狠,如此长久以往,闹得家中不得安宁不说,连街坊四邻也都知道了,祁家的小少爷是个不敬兄长、成日里只知道惹事的麻烦精。
祁云是个睚眦必报的,于是那些个说过他“坏话”的街坊四邻也遭了殃,不是寻着借口把人家儿子给打了,就是清晨在人家门口放一挂鞭炮,惹得大伙三番两头的跑到祁府告状。
然后祁云被他爹打的皮实了,也越发的失了规矩,一些个自知惹不起祁云的普通人家的孩子也都见着他就绕道走··剩下一些家境还算不错、同样不喜规矩的小公子,倒是乐得和祁云在一起厮混。
只不过碍着自家的这些事儿,祁云向来只看得上同样正室嫡出的,而那些同祁风一样是偏房所生的少爷们,不论是怎样的豪门大户,他也照样一如既往的瞧不上,亦不来往。
只是凡事都有个例外·就在祁云顶瞧不上的这些人里,偏偏出了个扎他眼的人·那便是他爹拜把子兄弟府上的二公子,刘淮之··他记得刘老爷第一次带着刘淮之来做客的时候,是祁风跟着去前厅会的客。
而他则被勒令好好的待在小书房里练字,没事不得出来,且还叫了个家丁在门口守着,不让他乱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写字,越写就越觉得无聊,字也写的越发的像是鬼画符。
等他“画”完了两大张纸,人已是闷的不行,就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想怎么才能找点乐子·一个偏头,好巧不巧的就看见旁边的两本书,正是祁风上课用的那两本。
于是随手抄过来面上的那一本随意一翻,就像曾经做过的那样,大笔一挥的画起王八来··等他画完了半本书,兴致也没了一半·就把笔撂下,又将书合上,一边留神着门口的动静,一边蹑手蹑脚的来到窗前。
·祁云生- xing -好动,又是一向调皮惯了的,是以翻窗的身手早已练得出神入化,没出半点声响就从窗内翻到了窗外··等离了小院,那家丁无论如何也听不到他的声响时,他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流星的往前厅走去。
既是有贵客来访,他作为祁家嫡出少爷,怎能缺席·只是不过才走至花园,他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头就又冒了出来·看着那些开的正艳的花,那朵大就扯哪朵,看的料理花园的小丫头气的直跺脚。
他边走边玩的经过花园假山时,忽听得不远处有人交谈的声音由远至近··祁云心思一动,一个闪身躲在了假山后头·待他听那脚步声行至假山附近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耳中。
那笑声他熟悉的紧,正是他大哥祁风··他算好了时间,等他们即将绕过假山拐过来时,猛地向旁边一跳,正拦在了相谈正欢的二人身前··祁风显然是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声音戛然而止,整个笑容也瞬间凝在了脸上。
样子颇为滑稽·祁云看着他僵住的脸,眼里的得意之色表露无遗,随后才朝祁风身边的那人看过去··那人身着一件鹅黄色长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手中握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几朵梅花。
那人缓缓的摇着折扇,乌黑的发丝也随着折扇一下下轻轻的扬起落下·顺着发丝向上看,那人皮肤白皙,棱角柔和,生的颇为秀气,浓眉之下是一双含笑的眼,正充满探究的朝着他打量。
祁云被他这眼看的晃了神,一时间竟忘了动作·直到那人毫不避讳的对着他打量完毕,开口笑着朝他招呼道:“祁二公子·”·祁云瞧着彬彬有礼的朝他打招呼的人,不仅脸上找不出一丝被他吓到的痕迹,且还笑盈盈的和他搭话,心中不觉生出几分好感,遂开口问道:“我知道你是谁,跟我来。”
说罢,未等对方反应,他就伸手抓了对方的手腕向自己的院子跑去,只留下一旁方才回过神的祁风远远的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之中··祁云带着刘淮之出了花园,顺着廊下一路来到自己的院子,才一进院,旁边就有个小厮跟了过来:“少爷,老爷不是让您在南书房练字吗,怎的回来了”·“回来练字啊。”
祁云瞥了那小厮一眼,“去准备纸笔去·”·那小厮打小跟着自家少爷长大,自是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得了他一记白眼后忙去准备纸墨笔砚··祁云领着刘淮之进了屋,不等小厮将墨研好就抬手将人轰了出去,引着刘淮之在椅子上坐了,自己拿起墨锭,一边研墨一边朝着刘淮之道:“你给我写两个字看看。”
刘淮之对他的这般不客气倒是不太在意,执了笔便在纸上写了起来··祁云瞧着他行云流水的在纸上写了个“祁”字,虽是工整却也无甚特点,这倒和他所听到的传言有所出入。
都说刘家公子三岁识字,四岁时书法就已练得炉火纯青,怎么如今看起来倒像是夸大其词了不少··他正想着,又见桌前那人紧接着写了个“云”字··如此这般看着个不相熟的人写自己的名字,他还是头一回。
再加上写字那人又生的极好,待写完将笔撂了又抬头盈盈朝他一笑,竟叫他不觉有些脸上发热··他咳了两声以饰尴尬,开口道:“也不过如此·”·被他如此直白的点评,刘淮之也不恼,只站起身将椅子让出来,看着他诚恳道:“我听祁风说,你一向擅长作画。
今儿个正巧,不如画来让我瞧瞧”说罢,就将先前写过字的纸揭到一边,等着祁云落座··祁云抽抽嘴角,他向来就是个画猫像狗、画狗像猫的,什么时候还擅长作画了。
定是那祁风记恨自己在他书上胡乱涂画就四处的和人嚼舌根··他看向身边的人,那人正一脸认真的等着他,倒也不似在等他出丑·他撇过眼睛不再望着那双明眸,绕过那人在椅子上坐了,提笔就在空白的宣纸上画起来。
不过寥寥几笔,祁云就完成了他的大作·他把笔放下,正经八百的抬眼看着桌边的人道:“本少爷的大作,如何”·刘淮之瞧着纸上那只硕大的王八,面不改色的点评道:“祁公子笔下的这只甲鱼上甲宽阔,四肢比寻常甲鱼粗短,看似诙谐,却更显得栩栩如生。”
祁云在一旁听得面色一僵,想说自己打记事起就没服过谁,眼下还真是对这刘家公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佩服的五体投地··刘淮之在祁云这里又坐了片刻,待到祁风找过来,说是刘老爷已准备告辞,他这才辞别了祁云,随着祁风出了院子。
当天晚上,祁云躺在自己的床上兴奋了良久··他本以为传说中这位刘家少爷会是个十成十的书呆子,定是像祁风那般无趣的紧·却不料这人并非如传闻所说的那般刻苦好学的模样,且谈笑间一点都不死板,和他这个不学无术的人在一同交谈时倒也算的上投缘。
再加上这位刘家少爷生的又颇为俊俏,便叫他心中对刘家少爷又多添了几分好感··他躺在床上,想着那人握着笔书写他的名字时的样子,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打了好几个滚,这才躺好了闭上眼。
也不知躺了多久,方才觉出一点困意·待意识一点点的模糊起来,他便渐渐的进入了梦境··梦里的他站在桌旁研着墨,刘淮之在桌前坐的笔直,手中的毛笔如飞舞一般在洁白的纸上画着。
他伸头去看,那人竟是画了一排的王八,其中一只还是肚皮朝上··半晌,他停了笔,指着中间那只肚皮朝上的王八含笑冲着他说道:“你看,这甲鱼个头如此矮小,四肢还生的如此粗短,连翻身都翻不动。
你说,是不是像极了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祁云看着那幅画,又看看作画之人鄙夷的笑脸,只觉得心上一阵憋闷,像是被什么压在身上一般喘不过气来,随后他只觉得身上一阵燥热,一个激灵便从梦中惊醒过来。
许是他醒的动作太大,原本正压在他身上对着他上下其手的人身子一顿,抬眸朝着他讶异的双眼看过来··意识到身上莫名的燥热是由何而生,祁云只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只他还未及开口,就叫身上那人堵住了唇,强行了一番云雨。
第2章 二.寻欢·祁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他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一不小心就牵动了下身那处,登时疼的呲牙咧嘴··他强忍着身上的不适下了床,走到铜盆前试了试水温。
凉的··他撇撇嘴,心中腹诽着与他同眠那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一边就着凉水简单的洗漱了··一直守在门外的丫鬟听了屋中的动静,这才在门外柔柔的唤了句:“云公子可是起身了”·祁云边擦着脸边应道:“唔,进来吧。”
得了祁云的允许,那丫鬟方才进了屋·她款款的向房中人施了一礼,又从他手中接过毛巾,这才走到架子前将铜盆端了向外走去··还未等她迈出门去,房中人就将她唤住,他说:“吟秋,有饭吗。”
说着,肚子里还十分配合的响了一声··吟秋站住脚,端着盆转过身来回:“少爷吩咐了,今日没有云公子的膳食·”·“……”·没人- xing -。
祁云心里骂道··他不满的挥了挥手,吟秋便欠身端着盆出去了·于是房间中又只剩下他一人··他强忍着腹中饥饿,对着铜镜将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又将身上的衣裳理了理,这才出了房门。
如今已是中饭过后,院子里伺候的人正少·祁云出了房门就只见着个面熟的小丫头正在院子里浇花,那丫头见他出来,规规矩矩的唤了声:“云公子·”·祁云朝那丫头轻点了头,顾不上将院中那几株开的正好的兰花观赏一番便脚下不停的出了院子。
从凛华院一路行至秦府大门,又有不少家丁和丫鬟朝自己见礼,他也懒得一一回应,只兀自低头快步的离了秦府··说起来这秦府他也算是常客了,只不过他多半都是下午才来,待到天黑再走;或是来了简单的和那人一同用个晚饭,然后在这里住上一宿,等到了第二天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再离去。
而他和秦家少爷的关系,不言自明·秦府上上下下也都心知肚明··祁云有时候会想,这些个秦府的下人虽是嘴上不说,心里或许都在想,这云公子究竟能得宠到何时;或是面上对他礼遇,背地里说不定怎么戳他的脊梁骨。
只不过这些人如何想,他倒也未必真的在意,至少在明面上他在秦府还未受过什么刁难,偶尔像今日这般的委屈,也不过都是秦歌一个人给他的··他如此想着,脚下如生了风般朝自家的方向卷去。
不过二刻的功夫便到了家··进了家门,祁云也来不及先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迈着步子直奔厨房,只人还未到厨房门口,就叫一个身着橘色长裙的姑娘给拦了去··“夜不归宿,你又去哪儿了”少女清脆的声音随时响起,一句话将那“又”字说的极重。
祁云瞧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肤若凝脂,眉如柳叶,一双杏眸正直直的瞪着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瞪他的,整个祁家除了他爹外,也就是他这个少根筋的妹妹——祁雨了。
他无视眼前的人,一个闪身绕过她:“别管我·”·少女见状将嘴噘的老高,小跑两步上前,张开双臂又将他拦下,颇有不依不饶的架势:“爹爹不过出趟远门,你就整日的不回来。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去告你的状·”·他叹口气站定,瞧着她道:“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房中练琴小心叫老头回来知道你偷懒,罚你跪祠堂。”
少女薄唇轻启,嘟囔道:“咱们家除了你还没人罚跪过祠堂呢·”·祁云没理她,将她的手臂轻轻一推就要越过她,不料少女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我刚才看过了,厨房里除了冷馒头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眼珠一转,“你要是告诉我你去哪儿了,我就勉为其难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这一番话说得祁云心中一动,要说她这妹妹没别的本事,做菜的手艺却是一流。
也亏得这一手的好厨艺和溜须拍马的殷勤劲儿,他那偏心眼的老爹倒是对这个闺女颇为疼爱··他这会儿正饿得不行,如今听她一说也犯了馋,只说:“你先做,吃饱了我就告诉你。”
祁雨一撇嘴,这些日子他总是溜去外面过夜,总要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回来,晚的时候也要午后才回·她有时候想,难不成二哥是去逛了青楼·她心中好奇的不得了,可每每抓住他问的时候,都叫他打了马虎眼,倒是一次都没问出来过。
眼下看着他二哥这副样子,想必又是要骗她,等他吃饱了,定是又要溜的找不到人··她如此想着,正要开口回绝,就见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淡蓝色的身影·打眼一瞧,正是她庶姐,祁雪。
只见祁雪迈着碎步上前,小心翼翼道:“二哥·”·祁云见着她来,本就心中不快,如今知她唤自己也权当没看见,眼睛只瞟向厨房··祁雪对他如此态度早已习惯,故只又开口向祁雨说:“刚才大哥让人去你院子里传话了,想必是要替爹爹检查你的琴练的如何。”
经她提醒,祁雨这才“呀”了一声,忙丢下自家兄长朝自己的小院跑了··见她跑的飞快,祁云不禁叹口气,看来这顿好饭是诓不成了·他正要转身,就听眼前站着的人又出了声。
“我……”祁雪方才来时将二人对话听了个真切,自是知道她二哥是来寻吃食的·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着对方冷不丁朝她看过来,话就在嗓子里瞬间卡了壳,只呆呆的瞧着他。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祁云被她瞧的心烦,本不预理会,可见她方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得绷着脸问:“还有什么事·”·祁雪攥了攥手中的帕子,小声道:“我虽没有小雨厨艺好,但煮面还是可以的,不如……”·“不必。”
见着对方并无要紧事,他冷冷的出言打断,无视了眼前人的窘迫转身进了厨房,啃馒头去了··祁云苦哈哈的在自家厨房吃冷馒头时,秦歌倒是挺滋润·此时的他正悠然的靠在榻上看着本野史,旁边的一个小丫鬟正握着钳子给他剥核桃。
这时,打门口进来个小厮,说是林府来人了··秦歌也不看来人,只问:“哦舅舅来了”·那小厮答道:“是公子派了人来,说是来给少爷送东西的。”
秦歌听得如此,这才将手上的书撂下,对那小厮道:“拿上来瞧瞧·”·那小厮得了令,忙朝外头一打手,只见四个小丫鬟人手一个托盘,排成一队顺序的进了屋中。
那四个丫鬟在秦歌的左侧站成了一排,把上头盖着的绸布掀了,将盘子上的东西亮了出来··秦歌站起身,走近一瞧,竟是明晃晃的三盘子首饰,最边上的那个,上面放了一只朴素的锦盒。
·他顺着最近的那个托盘一个个的瞧过去,一边的小厮就站在那儿接着说:“二公子说,前几日瞧见您从常玉轩出来,后又见您进了金银阁,却什么都没买。
想是没有能入了您的眼的,所以就叫人在自家珍藏中好生挑选了一番,选了些上乘的送了来·”·“他倒是会说·”那日他不过闲来无事随意在街上逛了逛,途中刚好想起有一次祁云说他小时候曾打碎了个心爱的玉佩,还为此心疼了好几天,这才鬼使神差的进了那常玉轩。
谁知竟让那个笑面虎瞧见了,所以才巴巴的送了些女子常用的首饰来寒碜自己·且再看这些个首饰,虽说品相都不错,却也说不上是什么名贵之物··秦歌想着,便不再瞧那三盘子的首饰,只对着最后那个朴素的盒子好奇起来。
他命人将那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对精致的翡翠吊坠··他把那锦盒拿起来仔细瞧了瞧,倒也不算姓林的唬人,单这一对吊坠就比边上那三盘子不知名贵了多少。
正瞧着,恰逢吟秋进来换上热茶,便唤道:“吟秋·”·吟秋听了,将手中的茶壶放到桌上后行至他跟前·只见他将手中的一个盛着翡翠坠子的盒子盖好了递到她手里。
她接过盒子,见他不说话,便试探道:“可是送去祁府”·秦歌点头·他在方才第一眼瞧见那对吊坠时就想到了祁云,只是……·吟秋得了主子首肯,正欲退出去,只见她家少爷忽的冷了眸子,盯着那盒子改口说:“送去应雪庄。”
吟秋听了便是一愣,“应雪庄”这三个字倒是有日子没从自家少爷口中提起了·不成想却又要往那送东西,心中自是好奇·只是这事也由不得她来问,只得恭恭敬敬的应了句“是”便退了出去。
当日傍晚,秦府就又来了人··此时秦歌正在房中作画,只见小厮来报,说又来了客,来的是应雪庄的,想见公子·秦歌笔下未停,只吩咐道:“让他进来。”
不多会,小厮便引着那人进来了·秦歌这才把笔撂了·走到外间,正瞧见小厮身边站着个面生的清秀少年··这少年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柳叶弯眉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透灵动,肤色晶莹如玉,两片薄唇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粉嫩,若不是瞧着他的装扮,倒真叫人辨不出男女。
秦歌瞧着他,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你是新来的”·少年红了脸,低头说:“小的素青,来了些日子,是专门伺候玉笙公子的·”·秦歌点点头:“倒是可惜了。”
那少年闻言又将头低了低,脸上的红晕也越发明显,再搭上他这张雌雄莫辩的脸,瞧着倒真有些我见犹怜的模样··只不过秦歌一向不喜这样怯生生类型,便也失了逗弄的心思,只朝他问道:“可是有事”·见着眼前的人将先前的玩味收了起来,少年脸上的羞窘之色也随之褪去,复又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说道:“公子说,有日子没见秦爷,心里想的紧,故遣我来请秦爷到庄中一叙。”
秦歌听了一笑,这些日子都不曾想,今儿个收了坠子倒说想自己想的紧了··他心中虽明了,嘴上却不点破,只吩咐了边上候着的小厮今夜不回来住,便随着那少年出了门。
应雪庄在城北,离着秦府虽不算太远,但也绝对说不上近·秦歌出了门,随着那少年上了辆奢华的马车·这马车通身都用上好的丝绸裹着,车沿上系着一排玉坠子,都是上好的和田玉,帘子上以金线绣着几朵海棠,花蕊处以珍珠点缀,看着煞是惹眼。
马车就这么招摇的行了两刻钟方到了地方··出入应雪庄的见了这马车,都知是庄内玉笙公子专用的,便都停了动作,目不转睛盯着那车帘子,想着那玉笙公子可不是轻易能得见的,若是能在这门口偶遇,那可真是撞了大运。
等车停稳了,众人只见打车内伸出一只嫩白纤细的手去掀帘子,于是纷纷屏了呼吸,等着瞧那人的真容··待那帘子掀开,首先下来的是个清秀的少年·众人便都将目光集在他身上,瞧着他眉清目秀的模样和那纤细的身板想入非非。
素青在众人的目光中从车上一跃而下,站在车旁帮着打了帘子,众人这才又朝车内望去,不料接下来从车上出来的,竟是个英气失足的熟脸男子··见他从车上下来,又跟着那清秀的少年进了应雪庄的门,众人这才暗自感叹:原是秦知府家的公子又来应雪庄寻欢了。
秦家公子秦歌向来只好男风,这事儿全临阳城的人都知道·不光如此,大伙还知道这位秦少爷向来风流成- xing -,除了与应雪庄的当红小倌纠缠不清之外,还经常祸害良家少男,就连他舅舅家的林少爷,似乎也和他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要说这秦少爷也算是通四书晓琴棋,还天生得一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相貌,父亲又是临阳城的知府,就算生- xing -风流些,也少不得闺中少女为之倾倒。
可这世间的事总也没有那么便宜的,饶是秦少爷再迷惑众女,却还是个只好男风的·这便让城中的不少未出阁的女子为之叹息··而这众人都想一睹芳容的玉笙公子,则是应雪庄中最为当红的头牌小倌。
别看他只是个小倌,却也不是谁想见就能得见的··传闻这位玉笙公子生□□财,且还是个看脸的,若是谁能受邀进了他的房,那必得是他瞧得上的,若是瞧不上,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好使。
有人问,倘若来访的是个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却是一贫如洗,那玉笙公子是见还是不见·有知内情的会说,那要看着来访的愿不愿彻底入了这应雪庄了。
瞧见玉笙身边新收的贴身小厮了吗若不是长得漂亮,哪里还近的了玉笙的身··且这玉笙公子不仅是个爱财爱貌的,- xing -子也是极为挑剔。
可他越是如此,肖想他的人就越多··如玉笙这般挑剔,能进得他房中的人也就少之又少,而秦歌就是那少之又少的其中一个··眼下的秦歌,便是轻车熟路的到了玉笙的屋前,本一路跟着他来的素青早在他上楼前就识趣的没了踪影。
秦歌站在他的房前,正欲伸手推门,那门便自己开了,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个衣衫松散的男子正站在他跟前··玉笙一双媚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分明的锁骨和洁白的胸膛在半敞的衣衫下显露着,胸前粉嫩的两点在衣衫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只见他朱唇轻启,道:“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秦歌瞧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只从他身边越过,径自的走到桌前的凳上坐了··玉笙见他如此冷淡也不恼,想是见惯了的,只着手将门关了,又回到床前坐下。
秦歌这才瞧着他那媚眼道:“这是想本少爷想的自己宽衣解带了”·说罢,他便朝倚在床边那人的胸口望了去,从这个角度看,正是春光一片大好。
玉笙自是知道他在说什么,便又起身来到他身前,俯身在他腿上坐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手顺着他的衣襟探进去道:“听说你最近和祁家的那小子走的很近,所以才顾不上来我这。”
秦歌任由他冰凉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胸口,他的指尖所到的每一处,都能引起肌肤上的一阵酥麻·只他虽然风流,定力却是不错,是以也没旁的动作,只任由那人的手随意去摸。
听得他说起祁云,便抬了抬眉梢,也不作答,只开口问:“那素青可是你从何处拐来的”·玉笙听了便是一笑,说:“我就是拐也拐你这样的,拐他个清清秀秀的小孩子做什么。
他呀,是自己来的·”·“怎么说”·“还能怎么的,家里穷呗·”玉笙边说边将手抽出来,顺了顺自己的发丝,“他跟着他爹两个人过活,本就穷的要命,偏他老子还是个好赌的,输光了唯一的积蓄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那些个债主讨上门来,见他家实在是没什么可搬的,就瞧上了他这细皮嫩肉的儿子·没想到他老子还有点人- xing -,央求着那几个讨债的再宽限三日,必将欠的债连本带利的还清,那几个人这才放他们父子一马。”
“饶是再宽限三十日,想必他们也还不清·”秦歌说··“可不是吗·”玉笙说着,将身子又朝他紧紧的贴了贴,方才继续说,“他老子第二天就又去了赌坊,说是要用自己的一只手赌把大的,赌赢了好还债。”
秦歌挑眉,接下来的不用想他也知道了:“素青心疼他那赌鬼爹,所以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玉笙点点头,伸出手指从他的胸膛一路向下滑:“他说只想进来做个清倌,却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我瞧着他细皮嫩肉的,倒也能留下来当个使唤的,总好过叫那帮赌鬼糟践了去·”·“所以你就帮他爹还了赌债,还让他待在身边当个跑腿的”秦歌任由他的指尖顺着胸膛一路来到小腹,却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接着说,“我先前倒是没发现,你还是这么个热心肠的。”
察觉到对方话中的讽刺之意,玉笙也不在意,只实话实说道:“若不是瞧着他长得好看,我才不管他……可叫我好生心疼了一番我那白花花的银子。”
说着,他那一只玉手便要再向下去·只还未来得及动作,便叫那人捏住了手腕··他手上被捏的突然,不觉睨了眸子对上那人的眼,还不急开口说什么,腰上就被那人掐了一把,忍不住低吟了一声,随即整个身子瘫在他怀中,可等了片刻,他还是无甚动作。
玉笙这才又从他怀中直起身子,眼中略带愠怒的看着他道:“你还等什么”·待他话音一落,那人这才将他拦腰抱起,朝着床边去了··第3章 三.失宠·秦歌在应雪庄就这么过了一夜,于是第二天,云公子失宠的消息就在府中不胫而走了。
吟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房中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一对翡翠的酒杯··这对杯子原是林府送来的,自家少爷也未见着有多稀罕,只叫人搁在一边闲置着·后来云公子偶然见了,倒是对这杯子喜欢得紧,少爷便叫她将这杯子拿出来专门给云公子用。
她那时只当是云公子对别致的酒杯颇有喜好,直到后来云公子来的多了,她才渐渐的瞧出来·这云公子是向来喜欢这些个玉啊、翡翠的··是以当她头天看见那对翡翠坠子的时候,就想那定是少爷要送给云少爷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少爷竟是叫她送去了应雪庄··这事若搁在从前,她倒也不觉为奇,他家少爷向来是个风流惯了的·以前也没少往府里带人,但是即便如此,也从来没断了应雪庄那头。
可是自打有了云公子,少爷就渐渐的极少再去那个地方了·也不知昨个是怎么了,竟又突然叫人送了东西去,且还留在那儿过了夜···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这事儿吟秋想不通,便也不再去想,只仔仔细细的擦着手中的酒杯。
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一男一女的声音在窗根儿底下嚼舌根·那说话的声音不小,她不动声色的听着,刚巧就听到“云公子失宠”几个字··她听了暗自摇摇头,想主子的心意哪里是这么容易揣测的,也不知道这背地里乱嚼舌根的是哪个,竟是如此的嘴碎。
她如此想着,面上却只当是什么都没听见·偏这二人还不知顾忌,声音越来越大·仔细一听,倒像是意见不一争起了口舌来··吟秋将杯子擦净了收到托盘里,想着昨日给云公子洗的衣裳还在后头晾着,便起身准备去瞧瞧。
才一出门,刚好就瞧见争吵的那一男一女相互咒骂着撕扯在一起·旁边的人见了,忙上前来将二人拉开··吟秋虽离这二人最近,却是没动,只想着怎么这两人还为了云公子失不失宠吵起来了。
直到她无意间瞧见那二人散落在地上的碎银,这才醒过闷来··这二人怕是得知了少爷往应雪庄送了东西,晚上应雪庄的又派人来请,便拿那应雪庄和云公子做了赌,这才出了这么档子事。
那二人被众人拉开,嘴里却没闲着,正吵嚷的欢,就听见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这是在做什么·”·众人听了这声音皆是一颤,方才吵闹的院子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吟秋看着才进院的秦歌,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少爷·”·听她出声,院中的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忙跟着道:“少爷·”·“怎么回事”秦歌开口,这话时朝着吟秋问的。
吟秋向前两步,回道:“回少爷,这二人方才起了些争执,想来是争的急了便动起手来·”·秦歌听了便朝那二人看过去,那二人面色皆是一片慌张,就连旁边本拉着他二人的几个也都是一片的神色不自然。
于是又瞥向吟秋,“什么事,这么值得争论”·吟秋面色如常,回道:“那二人争执时奴婢不在外头,听得不正切,只听了个只言片语,只是奴婢猜想,这二人是在说云公子的事。”
·“云公子”秦歌听了眉间一挑,面上的温度又降了几许,他冷冷的眸子看着吟秋,示意她继续说··她得了秦歌的授意,便继续说:“今儿个听见府中有传闻,说云公子失了少爷的心,怕是再进不得凛华院了……”·“哦”秦歌听了,脸上不禁浮上一丝笑容,只是他这个笑叫人瞧了,仿佛空气就更冷了。
院中的众人皆是被他笑的后背一凉,那两个先前争吵的也不敢看他的眼,只纷纷跪了求饶··秦歌冷哼一声:“带下去·”·说罢,便有人上前将那二人拖下去,狠狠的打了一顿板子后逐出了府去。
这边秦府板子声哀嚎声煞是热闹,那边祁云却是一个人躺在自家床上冷清的紧··他一个人在床上躺的正是无聊,就见自己院里的小厮福喜来报,说是刘家老爷带着刘公子来府上了。
祁云本正迷迷糊糊的想睡,乍一听得“刘公子”三个字就是一激灵·他坐起身子问福喜:“可知道带的是哪个公子”·福喜道:“是大公子。”
“哦……”床上的人听来的是大公子,才来的精神顿时又蔫了下去·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复又躺了下去··福喜鞠着身子,见自家少爷这副模样甚为不解。
明明少爷这些年来一直都对刘家二少爷极不待见,怎的今日瞧着倒像是没见到对方所以很是惋惜呢少爷的心思就是那海里的针,他自是猜不透的·他这样想着,见床上的人挥手,便轻声的退了出去。
等到屋子里就剩了自己一个人,祁云这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就算来的是那个人,他又当如何呢·他想的惆怅,便又从床上爬起来,身体仿佛不受控制的来到一边的榻前,看着那上头摆着的棋盘失了神。
记得那个时候他初次见到刘淮之,就因他的一副好相貌和他写的两个字对他很有好感·在他走后的几日里,他总能在没事的时候想起他那张秀气的脸,和他说的每一个字。
于是心底就总是盼着他能再随父亲来··在那之后的半个月,刘淮之果然又随着刘老爷到了祁府··而祁云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斗蛐蛐,听见福喜来报,说刘府来了客人,正往花园去呢。
他一听,便再也顾不上他的常胜将军,只丢了罐子在院里,一路小跑的奔着花园去了··等他到了花园,刚巧见着自家老爹引着刘老爷往花园中的一处凉亭去了,忙抬脚跟上去。
恭恭敬敬的给他爹和刘老爷见礼··祁老爷本身是不愿祁云出来见客的,他这个儿子,打小就不给他省心,生怕他一出来就惹是生非,没得叫他在人家面前丢脸··可如今当着刘老爷的面他又不好说什么,且看他今天还算是知礼,便也不再管他,只和刘老爷说话去了。
祁云和刘淮之就落后他们几步的跟着,他看着刘淮之,心中虽是欢喜,脸上却略带不满的说:“来了怎么不去找我”·刘淮之微笑着看他,答道:“我想看下棋。”
“……”祁云听他一说,口中的一句“跟我斗蛐蛐”就一个字都没讲出来·也难怪,都说刘家少爷聪明好学,自是会对下棋这种风雅之事感兴趣,怎么可能跟自己斗蛐蛐呢。
他暗自的叹了口气,也罢,他既想看,那就陪着他看好了··说着话的功夫,府里的下人已将棋盘拿了出来摆好,二位老爷就在凉亭中对弈起来··而刘淮之,就安安静静的立在一边看着两位老爹下棋,看的好不认真。
祁云在一旁站着,一会儿看看棋盘,一会儿又瞧瞧刘淮之的侧脸··等到这盘棋下到一半的时候,祁云也终于失了兴致·他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刘淮之见他两只眼皮耷拉着,知他无聊,只得恋恋不舍的瞟了眼那棋局,放轻了步子跟出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等二人出了花园,祁云才道:“看的那么认真,你会下吗”·刘淮之对他充满质疑的语气也不在意,只温和着一张脸说:“我在家中也常和我爹下棋,虽然下的不太好,但也勉强算会。”
勉强会祁云眼珠一转,伸手拉着他道:“走,到我屋下棋去·”·两个人来到祁云的屋里,刘淮之就在一旁坐了,看着祁云忙东忙西的叫人上棋盘上果子。
不多会,棋盘就已经摆好了·他还没来得及相让,就见祁云执了黑子往棋盘上一放··他笑了笑,跟着执了白子下起来··只下了不多会,刘淮之就察觉出些许异样来。
他记得坊间的传闻说,祁家二公子是个惯会调皮捣蛋的,不通典史,又不勤奋,且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怎的这会下起棋来突然就灵光了·又下了一会,他才隐约觉察,祁云的棋路好像有点眼熟。
仔细一想,倒是和方才他爹和祁老爷下的那盘颇为相似··他正待多下几步,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就见祁云的棋路一转··刘淮之心中一惊,难不成他还有别的路数只又下了几步,他才看明白。
对方棋路上的转变,并不是突然之间步步杀机,相反,是变得东一下西一下毫无章法·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刘淮之就逼得他投了子认了输··刘淮之心中好奇,对上面前正笑得开心的人问道:“你怎么突然就不会下了”·祁云伸手从边上的托盘里挑了个个头最大的苹果,扔到他怀里,随后自己也挑了一个啃了一口,说:“我什么时候说我会下棋了。”
“那刚才……”刘淮之看着他坦荡荡的一张脸,又低头去看那棋局,方才醒过闷来,“你竟是将他们二人刚才那盘棋背了下来”·祁云点头,刘淮之便摇了摇头。
难怪方才他总觉得不对劲,他并未刻意去记那盘棋,且是按照自己的思路下的·而祁云则是按部就班,所以才会觉得有些棋子落得他不甚明白·许是后来这棋下的越发和先前看到的那盘不一样,他们又只观看到一半,所以并不懂棋的祁云才会开始胡乱落子起来。
只照这样看来,这祁云倒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他开口问道:“你记- xing -这么好,先前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被他这么一问,祁云脸上便多了一抹得意之色,他点点头说:“打我记事起就有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只不过这事我从没和旁人说起过,如今也只告诉了你一人,就连我爹也都不知道,所以你千万得给我保密。”
·刘淮之听他如此说,心中虽多有不解,却也应了下来·只说:“方才那局算我占了你的便宜,等你真的学会了下棋,我再与你好好下一盘。”
祁云点点头,不过是学下棋,他若认真下了功夫,又有什么难的·于是二人便协定好,待祁云学会了下棋,二人再一同下个通宵··祁云想着那日的事,手上不禁抚上那白玉做得棋盘。
那日他二人虽如此约定了,他也真的学会了下棋,可却再没如那时那般一同坐在一处,更不用说彻夜下棋了··想到这里,他便不由轻叹了口气··第4章 四.冷遇·都说有一便有二。
自那日秦歌留宿在玉笙处后,他去应雪庄的日头便又多了起来··这事起先祁云并不知道,只当是秦歌与自己纠缠了这些日子,已是没了新鲜,所以才一连数日都未曾派人来寻他。
眼下他看着夕阳一点点的落去,府中却依旧没等到秦府那边传来的消息,便想着秦歌这会子说不定又风流去了哪处;又或许不知带了哪家的少年在他的凛华院快活··只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和他无甚关系。
那人不派人来寻他,他也就落得清闲,每日过他游手好闲的日子·只是这日子过得,却总也没有原来那般有趣味··他如此想着,抬眼瞧着那太阳就这么无情的没了踪影。
忽然就想去秦府瞧瞧,好看他是否真的又藏了什么人··想罢,他便换了身衣服,不急不慌的朝着秦府去了··等祁云到了秦府,天也已经黑了·他轻车熟路的从后门进了,也无人拦阻,只是他从进府后没多久就发现,原先无论他是被人领着从正门入,还是自己走后门,这一路上总能听见路过的丫鬟小厮向自己问候,而今,却是有些避之不及的架势。
祁云心中明了,怕是这几日秦歌真的得了什么新宠,连带着这些个下人也看准了风头··他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只一路来到凛华院,刚巧碰上迎面而来的吟秋··吟秋见是他来,倒和往日不无二致,只施施然朝他福身道:“云公子。”
祁云朝她一笑,步子却不停,问道:“秦歌呢”·“少爷并不在府内·”吟秋答着,见他继续往前走,便也跟在他身侧。
“不在”祁云眉梢一挑,这个时候不在府中,那便是到外头风流去了·他在秦府往来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吟秋照顾,便也不避讳,说,“可是去哪位公子的府上了”·吟秋听了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答说:“是去了应雪庄。”
“应雪庄”祁云脚下一停,看来这秦歌还真不是得了什么新宠,而是出去瞧旧爱去了·整个临阳城,谁不知道秦家少爷和应雪庄的玉笙公子有个好几腿。
若那玉笙是个女的,估计孩子都得生了七八个了··他这样想着,心中虽有些腹诽,面上却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又迈了步子进了秦歌的卧房·半晌才朝吟秋吩咐道:“这会儿时辰还早,一会你找个人去应雪庄门口候着,等到了亥时三刻再进去报,就说……”说着,他眼珠一转,“就说我吃醉了酒,正衣不蔽体的在他的卧床上撒酒疯,还非要拉着个清秀的小厮同寝。”
吟秋听他说完,脸上虽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不由佩服云公子是个胆大的,连这种话都敢让她传··她心中虽这么想,脑子里却快速的思量了一番,应了句“是”,就将将要退出去。
未等她迈出门去,就听祁云又开口说:“有吃的吗,先给我上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吟秋领了吩咐退了出去,找了个小厮打发去了应雪庄,又吩咐了厨房给祁云上了一桌菜,这才又忙自己的去了。
待到亥时三刻,那得令候在应雪庄的小厮却犯了难··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他家少爷在里头做什么这若是贸然进去搅了他家少爷的兴致,他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他正在门口犯着难,许是那门口的小倌见他一副要进不进的样子觉得好笑,便上前来,眼神勾人的招呼他。
他被那小倌吓了一跳,忙说自己是秦府来的,府中有要事来回少爷··那小倌见是秦府来传话的,这才将那媚态收了个干净,朝着里面唤了句“素青”后,便又去招揽旁的客人了。
不多时,他便瞧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打里头出来,仔细一瞧,正是那日来府上传话的那位··素青打眼将他看了一番,遍引着他进了应雪庄·那小厮也是头回进这庄子里头,紧张的不敢抬头乱看,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面随素青上了楼。
此时,玉笙正衣衫半解的趴在秦歌的身上,一侧的香肩微露,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嫩白光滑·他的一只手不安分的隔着衣料在秦歌腰间游移,正欲解了他的腰带,就听得门外素青的声音传来:·“公子,秦少爷。
秦府的小厮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那样好的兴致忽然被这声音打断,玉笙不满的瞥向门口,朝着门外道:“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来说”·外头候着的小厮听见这一声埋怨,也顾不上里头问话的是谁,忙开口禀报:“少爷,是云公子……”·秦歌此时本正欲低头去亲吻玉笙那洁白的脖颈,听那小厮如此一说,身子便是一滞。
他轻轻将身上趴着的玉笙推开,冷声道:“何事·”·那小厮听了,这才将吟秋教他说的那番话一字不落的说了··只他说完,房中就没了动静。
这里头越是安静,小厮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的,生怕惹恼了里头人··少顷,才听见屋里头响起一阵脚步声·那小厮听得心脏险些从嗓子眼蹦出来,就见秦歌忽的开了门,板着张脸叫人看不出喜怒,冷冷道:“回府。”
说罢便径自的下了楼··这夜,秦家的马车行的极快,那马儿像是成了风般疾驰在空旷的大街上,才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秦府··秦歌一进门,就直直的朝着凛华院去了。
门房的见着他回来,虽是什么都没说,心里头确实不解的很·下午少爷分明说了晚上不会回来,那便定是要宿在外头的,怎的这大半夜的又回来了·先前被派去应雪庄的小厮见他一脸的不知所以,便悄声的在他耳边叨咕了两句。
那门房的这才纳过闷来,心中不觉佩服起这云公子的胆量来··秦歌顺着廊下一路回了凛华院,一进院子就瞧见吟秋正在他的卧房门口候着·他快步行过去,不等吟秋行礼便问道:“他喝醉了”·吟秋欠了欠身,答:“云公子说他喝多了,正在屋里头歇着呢。”
秦歌听了并未说话,只摆手让她退了下去··房内的祁云正等的无聊,忽然听见外头有人说话,就知定是秦歌回来了,忙将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扔下,一个翻身上了床。
末了想了想,又把自己的腰带解了··秦歌一进房门,就闻得一阵酒香扑面而来,桌上除了吃剩的几个盘子,边上还放着个躺倒的酒壶,看上去倒真像是大喝了一顿。
到了里间,就看见地上扔着件淡蓝的外衣,再往里便是腰带·而那腰带不远处的地方,还孤零零的躺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至于口口声声说自己喝醉的那人,正在他的卧床上躺着,双眸紧闭,似是不曾听见有人进来一般。
他慢慢的行至床边,瞧见床上那人还穿着中衣,只是那衣服松松散散的,刚好露出一片洁白的胸膛,勉强算的上是“衣衫不整”,而离那小厮口中的“衣不蔽体”着实差的太多。
他伸手将那衣衫扯的更开些,俯身下去亲吻那□□出来的肌肤··祁云被他吻的睫毛一颤,却是依旧闭着眼睛装睡··像是知道他醒着,秦歌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向上的吻至脖颈。
最后,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之后便直起了身子,不再动作,冷冷的道:“别装了·”·听他如此说,祁云便再也装不下去,睁开眼睛和他对视,见他似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便乐开了花,唇瓣轻勾道:“不好意思,打扰你的雅兴了。”
秦歌冷眼瞧着他,虽说祁云身量生的并不高大,但长相却并不稚嫩,- xing -子更是如此·是以虽然他朝自己勾着唇,流露出来的却全都是挑衅··而他,也正是爱极了他这副模样。
秦歌心里清楚,今日本就是祁云着人去骗他回来的,而他虽然清楚,却也还是随着那报信的小厮回来了··如今见着他衣衫半敞的躺在他面前,秦歌只恨不得立刻将他吃进腹中。
只是,他一想到不久前的那日夜里,祁云醉酒后和他行事之时说出的那个名字,他便只觉心如刀绞·那是什么样的一份情感,能让他在那样混沌且又意识不清之时,叫出那人的名字呢。
想着,他便不再看床上那人,只转了身要出去··祁云见他要走,以为他是识破自己装醉的伎俩后心生不满,又要回那应雪庄去,便出言讽道:“才回来就要走,想来也是腻了。
也罢,那我就真的去寻了小厮来,就在秦少爷这房里好好的享一番乐”·说罢,他便一个翻身下了床,也不顾自己正袒着胸露着怀,迈了步子就要朝外面走。
秦歌被他说的火上心头,再也无法忍耐·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将其扯了回来,一个用力,便将那人又摔回床上·祁云没有防备,被他突如起来的这么一摔,脑袋重重的磕在床上,只叫他一阵头晕目眩。
不等他起来,那人就已迅速的欺身上前,将他死死的压在身下·然后他在那人的吻落下来前,听到了那人恨恨的一声“你敢”··接下来,便是与往日不同的毫不留情的侵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这一夜,祁云可算是彻底的尝到了秦歌的厉害·直到天亮前,他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祁云这一觉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被人叫醒了。
他睡眼惺忪的瞧着站在床边的吟秋,不满的撇撇嘴·上次虽说只给了一盆凉水,又没给饭吃,但好歹也是一觉睡到自然醒·而今却是连觉都不让睡了·他这样想着,便要从床上爬起来。
哪知腿上才稍稍一动,身下就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吟秋看着他,心下不忍,忙伸手去扶·他便在吟秋的搀扶下忍着痛楚起了身··吟秋知道他身子不便,就服侍着他将拿来的干净衣物穿了。
她瞧着祁云身上留下的斑驳印记,嘴上虽不说,心中却也觉得少爷这次过分了些··祁云任她伺候着,也知道这会身上的这些痕迹叫这丫头看了去,即使她明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难免不会想。
他看着吟秋纤细的手指为他将衣服理顺,又拿了腰带替他系上,面上虚浮一笑,朝她说:“这次是不是连冷水都没有了·”·吟秋抿着唇没回话,只又拿了软软的垫子放在凳子上,扶着他在上面坐了,然后用一柄精致的梳子替他梳头。
见她一如既往的沉默,祁云便笑笑说:“你家少爷若是同你这般始终如一,我便也不会恼了·”·吟秋一边替他将头发束起,一边轻声问道:“公子恼什么”·是恼少爷的态度有所变化还是恼少爷又去了应雪庄·吟秋心中疑问,却也没真的问出来。
只见祁云脸上的笑容一滞,似是自己也不清楚了,低声呢喃道:“是啊,我恼什么呢·”·第5章 五.生病·祁云打秦歌处回来,又是赶上中午··才一进院子,就见着一个人影跑过来。
打眼一看正是福喜··福喜一路小跑的迎过来,脚还没站稳便说:“少爷,您可回来了·昨天您前脚刚走,二小姐后脚就来寻了,见您不在,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的火……”·福喜话说了一半,这才瞧见自家少爷脸色一片惨白,整个人也是有些站不稳的样子,赶紧止了一肚子的牢骚上前去扶他,小心翼翼的唤了句:“少爷您这是……”·祁云瞧着他,也懒得管祁雨了,只任由他搀着进了屋。
福喜扶着他在床上躺了,见他脸上毫无血色,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竟是烧了··他被自家少爷额上的温度吓了一跳,连忙说了句:“我去请大夫·”·说罢就向门外跑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一句:“别去”·“可是少爷……”·见祁云不准,福喜便犯了难·他自小跟着少爷,且他家少爷又一向皮实的很,就连被老爷罚了板子也没如此过。
眼下见着少爷这般难受的样子,心里别提多急了·他正欲再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后就见一个少女怒气冲冲的进了门··“二小姐。”
福喜被来人的架势吓了一跳,想着这位小姑奶奶肯定是来找少爷算账的·若是平常倒没什么,只如今少爷病着,怕是经不起这位的闹腾,忙大着胆子将她拦住了。
祁雨一早就吩咐了手下的小丫鬟,叫她随时盯着他二哥的院子,只要他一回来,立刻就向自己去报··方才她得了消息,就脚下生风一般的朝这边赶了·哪知才一到屋子里,就叫个小厮给拦住去路。
·她用力的将那小厮扒拉到一边,直直的就奔着床边去了,厉声道:“天一黑就不见人影,白天一回来就睡,你说你到底……”·后面的话,在她瞧见祁云那副惨样后终是没说出来。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祁云,祁云却不瞧她,只把脸转向了另一边··祁雨见状也不问他,只板着张小脸冲着福喜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夫呢,请大夫了没有”·福喜跟上前来,既担心又委屈的答道:“我方才说要去请,可少爷不让。”
祁雨听了“腾”的一下就又站了起来,厉声道:“他不让你便不请了我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不去请,我去”·说罢,她便欲亲自去请了大夫去。
祁云见她如此,赶紧又转过来将她的手一把握住·他力道用的极轻,却□□边的人真的站住了·他握着少女的胳膊,难得耐着- xing -子看向她道:“我没事,歇歇就好。”
他这话说的温柔,语气里又仿佛带了些安慰,倒叫少女红了眼··不等少女开口,祁云就又朝她笑笑,说:“我还没吃东西,饿得很,这会有些想念你做的四喜丸子了。”
少女被她气的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还惦记什么丸子……我去给你做点粥来·”·说罢,她就直奔着厨房去了··祁雨一走,祁云便将福喜也一并打发了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他自己一人,他这才将怀里的一个小药瓶拿了出来··那是他从秦府出来时吟秋拿给他的··他当时接过药瓶,问吟秋,你不怕秦歌知道罚你吗·吟秋只说了句,公子保重身体。
现在想想,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可见着吟秋,他却更说不清秦歌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摇摇头不再去想,只自己将那药在伤口上涂了,随后便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他这边睡着,祁雨已将粥亲自煮好给他端了来,见他睡着,便叫人把粥又拿回厨房温着,后又吩咐自己手下的雀儿在门外头守着,若是她二哥醒了,再去将温着的粥端回来。
等都吩咐妥帖了,她这才将福喜拽到了个没人处,好生逼问了一番··福喜深知二小姐的脾气不是好惹的,可是事情牵扯到自家少爷的秘密,他也只得闭紧了口什么都不肯说。
可他越是如此,祁雨心中就越是生疑·他哥本就不是爱生病的人,且前两天人还好好的,今天却说病就病了,她总觉得这病来的不同寻常··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于是她心思一动,面上换了副忧伤的表情,说道:“也罢,你既不知道那就算了。
只不过我看他病的样子,心中着实不忍·从小到大,哪怕他挨爹爹的打,我也没见他面色这么难看过·这样,我也不问你旁的,你只需告诉我,他昨天去了哪儿。”
福喜听了,心中也颇有感触·他虽然不知道自家少爷是因何而病,但是他知道这事八成和秦家少爷有关,心里也着实为他们少爷不值·可又碍着少爷的这些事,不能明说。
于是只说:“少爷昨儿个去了何处小的并不知道,只知道最近少爷和秦知府家的公子走的近些·”·他低着头说了,话音才落就又后了悔,忙要再说什么,可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哪里还有祁雨的影子。
秦歌觉得今日十分的累·倒不是因为旁的,而是他的表兄林墨染突然到访··说起林墨染,每次他见着这位表兄,两个人总要含沙- she -影夹枪带棒的说上一阵子话。
且此人一向都是嘴皮子功夫厉害,稍微一个不留神,不是叫他绕进去套点什么话出来,就是叫他损的你颜面无存·所以每每应对完这位表兄,秦歌整个人便只剩下两个字:心累。
所以这日为了能让林墨染这个心眼多嘴又欠的少说几句惹人不快的话,秦歌连茶都没叫人给他上··林墨染也不在意,只讽刺了几句秦少爷此人实在是抠门,连口茶都没有。
后来见秦歌听得不痛不痒,便又说起了秦少爷的头号相好玉笙··“上次送来的那对翡翠坠子,玉笙可还满意”·“你既将那坠子单独放着,自是知道他定会满意,还特意来问我做什么”秦歌答。
“先前见你有日子没往他那儿去,想来许是那玉笙也受不了你这臭脾气了·不过现在看来,你是又重新得了他的青眼了·”·秦歌嘴角一动:“那还真是多亏了你那坠子。”
林墨染听了跟着一笑:“你也不用太感谢我,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秦歌面上虽未表露,心中却是暗自翻了个白眼·只听那人又说:·“不过据我所知,你最近似乎有了新相好,我还以为这坠子你会送给新人呢。”
林墨染看着他,一脸的意味深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连个坠子都不可得·”·“与其好奇这些与你不相干的事,不如去陪陪你那位未婚妻。”
 秦歌神色一凛,“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坐在他旁边的人听了晦涩一笑,见他不欲再招待自己,只得站起来朝着外头去了·出院子的时候,他还隐约听见秦歌的声音在后头回响:“表哥对这府上一草一木都熟得很,迷不了路,就不叫人送你了。”
林墨染似是对秦歌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什么都没说便独自出了府·只才一迈出大门口,就瞧见一辆马车正朝着这边缓缓驶来··他朝那马车看了看,并不是秦府的。
于是心思一动,莫不是他这位表弟又欠了什么风流债还是他表弟的新宠天还没黑就等不及来串门子了·无论是哪一个,他都很有兴致瞧一瞧。
于是停了步子立在一边,等着看那车内是何人··马车在大门口不远处停稳了,赶车的小厮忙将车凳在地上一放,只见一个做丫鬟装扮的小丫头打里面出来,利索的下了车,又伸手去接车里的人。
林墨染看着那小丫鬟挑了挑眉,也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出门带的竟不是小厮·正想着,他便看见了那车里的正主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车里头的人,竟是个姑娘。
这他倒真是没有想到,难不成一段时日未见,这秦歌转- xing -了·他一个走神的功夫,那姑娘已是如风一般的行至大门前,对门口拦住她的小厮怒道:“把你们少爷叫出来,我要见他”·守门的小厮见这眼生的姑娘来者不善的样子,便说:“我家少爷正忙着,还请姑娘报上名来,小的去通传了再看少爷见不见你。”
·不等那姑娘说话,跟在她旁边的小丫鬟倒先不干了,瞪着眼睛朝那小厮说:“我们家小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听的”·见这丫头牙尖嘴利,那小厮本还存着的那点客气劲儿也没了,他一撇头:“我管你们家小姐是谁。
不报上名字,休想进我们秦府大门一步”·“你……”·那丫头还欲再说,只见旁边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走上前来,朝着她家小姐说道:“不知这位姑娘找我表弟有何事”·那姑娘听了,这才转过头来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见这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头戴白玉发冠,身着一袭绿纹的白色长袍,碧色腰带上系着块和田玉佩,称得上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且那人说话语气和缓,脸上还挂着礼貌的笑,直叫她看的整个人如沐春风,一时间竟忘了回答··还是那丫头接的话:“自是有要事·你是秦府的”·那人见这丫头问的毫不客气,也不在乎,只彬彬有礼向那姑娘自报家门:“在下林墨染,是秦歌的表兄。
不知姑娘找我那表弟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经他如此一说,那姑娘方才回过神,于是又板上一张脸说道:“自然是来找他算账·”·林墨染一听,心中顿时就乐开了花,忙朝着那姑娘说:“我与我这弟弟感情甚好,不如我带姑娘进去”·守门的小厮听他这话,面上立即就犯了难。
这林少爷平时笑呵呵的,实际上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自己执意拦着,恐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 yin -一手,不得安生·可若是就叫他这么带了人进去,少爷若是怪罪下来,自己这差恐怕也没得当了。
他脑子里正在飞速的转着,就听林墨染说了句:“没事,出了问题我担着·”说罢,便领着那姑娘和那丫鬟一并进了府·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门口独自凌乱。
府里,秦歌好不容易送走了林墨染,正坐在院子里叫人以手沾了薄荷油揉着太阳- xue -,就听见打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抬眼去看,就瞧着那个才走的人又折了回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他正欲开口问,就见着那人身后头还跟着个陌生的姑娘家,另一个做丫鬟装扮的小丫头跟在他们后头不远处,正抬眼朝这边望着··他挥手叫那为他按压- xue -位的小厮下去,又端起石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朝着来人道:“可是话说的太多口干舌燥,回来讨茶来了”·林墨染一笑,将身后的姑娘又向前带了几步来到石桌前,方开口说:“我才走到门口,恰巧就碰上有佳人来寻你,似是有急事相谈。
可你那守门的小厮却是百般阻挠,于是我就做了回好人,亲自将人领了进来·至于这茶……似乎要多上一杯了·”·说罢,秦歌这才正眼瞧了站在他身侧的那个姑娘,问道:“我与这位姑娘素不相识,不知姑娘此番寻我何事”·那姑娘也不客气,冲着他秀眉一皱道:“我二哥昨晚是不是在你这里”·“你二哥”秦歌一怔,“你是祁云的妹妹。”
“是,我是他二妹,祁雨·”·听她所言,林墨染不禁觉得此事有趣起来·他原还以为这姑娘和他这好男风的表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此看来,原来他这表弟的新欢,竟是祁家那个让人头疼的小子。
这会儿人家妹妹找上门来,想来是有好戏看了··想罢,他不由朝秦歌看过去·对方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只迅速的朝他瞪了一眼,便又朝着祁雨道:“不知祁小姐有什么事若是来找你二哥的话,他上午已经回去了。”
“他果然是住在你这里了”·“是·”秦歌答道··看着秦歌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祁雨顿时觉得火上心头,厉声道:“我哥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你他一从你那回来就病的那样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你们秦府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她话音一落,林墨染就像是听了什么有意思的消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朝着秦歌道:“确有此事那还真是老弟你的不是了,怎么客人病了都不知道。”
说罢,他又转身看向祁雨,问,“不知祁公子身上有什么症状可是瞧过大夫了”·听他这么一问,想起自家二哥,祁雨的声音里便有些委屈:“我二哥他烧的厉害,脸色也惨白惨白的,我说要去找大夫,他偏不肯,只自己一个人忍着。”
秦歌听了面色骤然一变,他无视了眼前正看好戏的人朝他投来的目光,朝着一旁的吟秋问道:“怎么回事·”·吟秋忙上前欠身答道:“少爷,云公子今儿个早上气色确实不大好。”
秦歌冷眼看着她:“为何不报·”·见他似有责备之意,吟秋在他身前跪了,如往日一般的声线说:“少爷只说要奴婢拿了伤药给云公子,并未吩咐旁的。”
“伤药”一边的祁雨听了,忙问道:“我哥他受伤了”·面对祁雨的质问,吟秋并未作答,只微微的低了头。
秦歌也沉默着只字未说··祁雨瞧着他们如此态度,更是认定他二哥在秦府受了委屈,她涨红了一张小脸朝着秦歌大声喊到:“我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说罢,便回身快速的跑了出去,那丫鬟见了,忙跟上去。
看着二人消失在院门口,林墨染这才又上前凑了两步:“哎,真是没想到,你竟是这么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可是把人家哥哥害惨咯·”·说着,他意有所指的朝秦歌看过去。
秦歌没理他,冷声朝着还跪在地上的吟秋说:“备车·”·第6章 六.探病·祁雨从秦府回到自家后没多久,秦歌便也到了··因祁老爷和几个生意上的好友一同南下了,家中便是由祁风这个长子主持大局。
听到秦家少爷来访时,祁风纳闷了好一阵子·虽说他爹为了自家生意,自是要维护好和秦大人的关系,可家中却无人与那秦少爷相熟··此番秦歌来寻祁云,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他这个弟弟别是又惹了祸,还惹到了知府家儿子的头上。
不过秦歌对他还算客气,只道是与祁云认识,却一直未曾来过,今日无事就来看看·祁风见他面色无甚波动,听了便也放了心··恰逢这个时候有个分店的掌柜有事来议,他就礼貌的向秦歌致歉不能相陪,令府里的管家引着秦歌到祁云的院子去了。
·此时的祁云还睡着,雀儿见他有些烧,便叫人打了冷水来,浸了冷毛巾给他敷着·之后就听她家小姐的,一直在门口守着·因屋里头迟迟没有动静,中途还进去瞧了两回。
方才小姐回来,进去亲自又给他换了回毛巾,算着时辰应当差不多了,便亲自去厨房热粥了··这会儿雀儿见到管家带着个陌生的人来,她心中狐疑,迎上去甜甜的叫了句“王管家”。
王管家朝她点点头,正欲说秦公子来见二少爷,就见祁雨端着托盘从一边过来,朝着他道:“你怎么来了·”·“我来看看你二哥·”说罢,秦歌便扭头看了眼为他带路的管家。
祁雨顺着他的目光也朝管家看过去,想起二哥受伤生病的事旁的人还不知道,便将管家打发了·等管家一走,她才冷言冷语的说:“人都在床上躺了一下午了还没醒,你这会儿倒想着来了。”
秦歌不与她争论,只说:“我带了大夫过来,就在府外头的马车上候着,还劳二小姐派人将他进来为你二哥诊治·”·祁雨听了也没心情再和他计较,她关心她二哥,可她二哥却不许请大夫,而且还是虚弱着一张脸,温柔的近似恳求的叫他不要去请,她这才没忤逆他的意思,这会子有人主动带着大夫上门,她自是乐意,就叫一旁的雀儿去了,自己则领着秦歌进了屋。
不多会,雀儿就将秦歌带来的大夫引了进来··这大夫姓胡,如今已是六十有三,曾是宫中的御医,如今在这临阳城也算是家喻户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胡大夫看了看躺在床上昏睡的祁云,又看了看静立在一边的秦歌,便叫这屋里的人都退出去,以便他检查。
祁雨见来的这位是胡大夫,也素闻这位胡大夫向来医术高明又甚具医德,就没再多说什么,安静的带着雀儿出去了··而秦歌则是没动,只往边上挪了一步,腾出地方叫胡大夫检查。
少顷,祁雨见胡大夫拎着药箱从屋内出来,忙迎上去问:“大夫,我二哥他怎么样了”·胡大夫答道:“方才我已替二公子看过了,并无大碍。
待我开张方子,照方吃上两天,再休息几日便可痊愈·”·“那他为何睡了这么久还不醒”·胡大夫和蔼的冲她一笑:“姑娘不必多虑,二公子是因为太过疲累,所以才会睡得久些。
接下来的几天,就让二公子好好静养吧·”·祁雨听了松了口气,谢过大夫就要抬脚进去看,不想却被胡大夫拦住,说道:“二公子伤在身上,姑娘家不宜得见。
我已留了上好的伤药,这会儿秦公子正再给他上药,这药用过几日便无妨·”·祁雨听了这番话,倒也不好再进去,且又不好意思问究竟是伤在哪里,只得吩咐雀儿跟着大夫去写方子。
她眼巴巴的朝着门望了望,见福喜正在一边候着,就叫他好生看着,自己则是回自己的院子去了··祁雨和大夫一走,屋子里头就剩了秦歌和祁云两人,秦歌看着还在熟睡的人,目光并不似先前那般冷峻,相反还添了几分柔和。
胡大夫并没有留下什么药,他让吟秋拿给祁云的便是上好的伤药,且方才检查的时候也看过了,他已经将那药涂了·他让胡大夫这么说,就是为了能有个和他独处的时间。
他在床边坐着,看着眼前人的睡颜,因带着病色,显得单薄不少,一点都没有平日里刺头的劲儿··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用手指摩挲着,低声道:“云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在叫他,祁云睫毛微微一颤·秦歌就立刻停了手指上的动作·他维持着抚摸着对方脸颊的动作,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张开的唇似是在说什么,便俯身下去听。
他将耳朵贴在那人的嘴边,感受到那人呼出的热气轻轻的扶在他脸上,然后他听见那人呢喃道:“秦歌……混蛋·”·祁云的这几个字,犹如一颗石子丢入湖中,引的他心中那汪湖水泛起阵阵涟漪。
秦歌看着他依然熟睡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他是在装睡·他一向- xing -子不羁又狡诈,谁知他此番是不是故意的··可秦歌坐在床边等了许久,那人也丝毫再没别的动作,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他俯下身在那人唇上轻轻一吻,片刻才依依不舍的分开,看着他低声呢喃道:“恨也好,骂也好,愿你如今天这般,睡梦中只叫我的名字·”·说完,他就在床边又守了半个时辰,方才离去。
祁云退了烧,在床上又趴了两日便下了床··吟秋给的伤药很有效,每日用两次,到第三日时,祁云已经不觉得那么痛了·只不过这两日他一直卧床休息,难免会有人起疑。
于是只叫福喜和其他人说,他是患了些风寒,已经看过大夫服了药,不日便能痊愈··祁风听说他生病,每日上午都会来探他,只不过他一如既往的不给人好脸色看,祁风就也不多待,只问问福喜他的情况如何便罢。
祁雪也来过一次,进来也没说话,在他的视而不见下尴尬的坐了片刻就走了··而祁雨这两日则是一天三次的往他这里跑,不管他怎么轰怎么赶,祁雨都能厚着脸皮坐在床边跟他对视,搞得他烦不胜烦。
这日他觉得天气不错,就叫福喜扶着他在院子里站了会,正盯着院子里的一株海棠出神,突然眼前被一片粉色的东西掠过·回过神来,就看见祁雨正拿着方淡粉的帕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他不耐烦道:“晃的我头都晕了·”·祁雨听了这才将那帕子收起来,却又听他说:“我说的是你头上那个·”·头上·祁雨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头上戴的一支金步摇,于是伸手抚上去摸了摸那上头的流苏,得意道:“这是大哥前几日新给我买的,好看吗”·祁云想这几日他病着,她这妹妹虽说烦了点,却也是时时刻刻为他着想,刚想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就听见她说是祁风给他买的,脸瞬间就拉长了,往她头上又瞥了一眼说:“丑死了。”
这话说的祁雨不高兴,嘟囔道:“嫌丑你送我个好看的呀,还亲哥哥呢·”·“你还知道我才是你亲哥啊·”说到这,祁云不满起来,“成日里就知道大哥长大姐短的,送个首饰就美成这样,怎么平常就不见你提我啊。”
“提你做什么”祁雨瞥他一眼说,“家里就属你脾气最臭,提起来没得叫人烦心·”·“烦心你还天天往我这来”祁云反问。
“你当我愿意来呢,要不是某人病的趴在床上起不来,可怜巴巴的拉着我说想吃丸子,本小姐才不那么好心过来呢·”·说着,她一撇头不再瞧他,靠着边上的柱子,眼睛也抬高了朝那海棠花看去,边看边说道:“唉,你什么时候能像大哥那么成熟啊。”
祁云皱眉,不满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像祁雪那么叫人省心再说吧·”·“我这不叫不省心,叫活泼开朗大方伶俐·我都这么优秀了,怎么哥哥就那么不靠谱呢。
隔三差五的不着家也就算了,还带了伤病回来·”说着,她便将那帕子拿在手里搅着,似是在为她二哥不平,“那个秦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就找了个大夫跟着过来瞧了一眼,也不说来探探病……没心肝的。”
祁云被她这一番话说的想乐,心道不愧是自家妹妹,当真骂得好·可一想到那个人,他便乐不出来了··那日在他府中,自己连盆凉水都没有,如今又请大夫来给自己诊治,这人做的还真是随心所欲。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说到底,他和那人先前的那些人,终究还是一样的··他正想着,就瞧见天上正好低飞过两只燕子,然后他听见祁雨忽然叫了一声:“二哥。”
他转过头去看,祁雨正看着那株海棠,片刻,她才转过头来看向他:“你和秦歌……”·说着,她像是突然没了底气一般,避开了祁云投来的视线道:“没什么。”
接下来,祁云也双手叠在胸前,在一边的柱子上靠了·两个人一人站一边,却是谁也没再开口··第7章 七.秦阳·自打祁云病过这么一场,他就觉得秦歌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两个人似是又回到了从前,虽无甚情感,却也能温柔相待。
起码,他再从秦歌的屋里头醒来的时候,热水、饭菜一样都不少··祁云想,可能秦歌这个人天生就是这样喜怒无常,说不准哪天给你巴掌,哪天给你甜枣··倒是吟秋,对他还是一如既往,话虽不多,但体贴周到。
除了有些时候太惟秦歌的命是从之外,没什么别的缺点··这日,他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秦歌的院子里头看着个画册·因方才咳嗽了两声,吟秋便说要去厨房给他煮些银耳雪梨汤来。
吟秋一不在,他就总觉得院子太过冷清·说来他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在秦府的时候,都觉得秦歌的院子里伺候的人有些少,或者说是越来越少··他记得他头回来秦歌的院子时,这凛华院里还有不少小厮,这其中也不乏模样周正的。
可是随着他来的次数多了,这院子里周正的小厮就渐渐的没了影,只剩下几个不是黑瘦黑瘦的,就是膀大腰圆的··可能是秦歌自己也看不太过眼,后来又新添了几个小丫鬟进来,虽然也有几个模样标志的,但总体来说也都是参差不齐。
且他来的时候不常能见着·整个院子里除了秦歌,他每次都能瞧见的也就是吟秋了··这会子吟秋不在,院子里就没什么人,他自己无聊,就随便在秦歌房里翻出本画册来看。
那画册不大,长度还不及祁云的手掌·他就一手托着那画册,一手时不时的端了石桌上的茶喝一口,看的尚算认真··不一会,就听得身后似是又动静··起先他以为是吟秋回来了,便没动作。
可是等了好一会,身后都没再有什么响动·他以为自己是听岔了,也不去管,只又将那画册翻了一页·还不及欣赏,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后腰··这一下撞得力气不小,他又毫无防备,身子猛地被撞的向前倾去,险些磕在石桌上,手里的画册也一个没拿稳的掉到了地上。
他直起身子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正咧着嘴朝他乐··他看那小丫头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看料子倒不像是府里新来的小丫鬟,倒像是谁家的小姐··可一想就又觉得不对。
这秦歌是家中独子,母亲又过世多年,秦老爷也未再续弦·这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又是哪儿冒出来的难不成是私生女·只见那小姑娘毫不避讳的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说道:“你就是云儿”·她问这话的时候,祁云正巧喝了口茶,听她那句“云儿”,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他忙擦了擦嘴角,问道:“你是哪儿来的小孩”·那小姑娘也不回答,只上前扒拉开他的胳膊,抬脚就往他的腿上爬··祁云见状忙往后一撤躲开了。
他不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女孩子··他记得他母亲刚怀上祁雨的时候,他也曾高兴过,想着以后最好能有个听话又乖巧的妹妹··而他确实也得了个妹妹,但这个妹妹却和听话乖巧一点都沾不上边,成日里只会缠着他陪她玩,缠的他烦了,一瞪眼她就哭,且还特别会告状,搞得他被罚的次数频频上升。
自那之后他就怕了小孩子,尤其还是像他妹妹这样长得一脸天真无害的小女孩··眼下他看见这个小丫头,立马就想到了小时候的祁雨,恨不得马上躲得远远的··那小丫头扑了个空,却也不生气,只是收了脸上的笑容看着他。
祁云看着她变了的小脸,想着接下来不会是要哭吧,就见那小丫头忽然朝他身后一指,说道:“哥哥·”·祁云听了,忙转头去看,却不想这么个短短的功夫,那小丫头就又一手按着他的大腿,一手够石桌的爬到了他的腿上。
再看身后,哪里有什么人··“小丫头,敢骗人·”祁云看着怀里正朝着他得意的笑的小丫头,悔恨自己竟让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正琢磨着怎么才能不太粗暴的将这丫头从自己的腿上丢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骗你了。”
他扭头去看,就见着秦歌从院子外头进来··怀里的小丫头朝他嘿嘿一笑:“我没骗你吧”·看着这小丫头一脸得意的劲头,祁云只觉得又一股无名火在心中积聚,不满道:“秦歌,这小丫头片子是哪来的”·秦歌被他问的一愣,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瞧见他怀里的人。
于是朝着那丫头道:“不是叫你在屋里念书吗怎么到这来了·”·那小丫头瞧着他,伸出一只手指在祁云脸蛋上一戳,说:“我来看云儿。”
“云儿不是你叫的·”秦歌板着脸,将那小丫头从祁云怀里拎下来,说道,“你要叫他哥哥·”·那小丫头被他拎下来,似是有些不甘心,可瞧着秦歌那副冷死人的脸,只得作罢,站在那里乖乖的叫了句:“云哥哥。”
祁云这会腿上一空,不由松了口气,他看着秦歌已在他对面坐下,便问道:“这丫头哪来的”·“她是我大伯家的女儿,秦阳。”
祁云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大伯家的孩子我还以为是你爹的私生子呢·”说着,忽又想到什么,便问,“不过我记得你大伯不是跟你们分家了吗,好像在雁州”·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不错,的确在雁州。”
见祁云对他家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秦歌不觉心情大好,便不吝啬的与他多说,“我大伯本在雁州过得不错,只是大伯母身子骨不好,前两年过世了·打那之后,大伯父的身子也越来越差,他又只有这么个女儿,便给我爹寄了书信,想请我爹替他照顾秦阳。”
“原来如此·”祁云听着,再看秦阳的时候,眼神就柔和了一些,他看着秦阳说,“你几岁了”·秦阳乖巧答:“七岁。”
“你这个头还有力气可一点不像七岁的·”祁云听了虽有些惊讶,却也只是撇撇嘴,适才被她撞得那下,这会还有些疼呢··秦歌嘴角轻提,端了祁云方才喝过一半的茶碗来喝了一口,说:“我大伯以前闲时就喜欢舞刀弄剑的,秦阳打小就跟着他爹扎马步,据说后来还给她请过一个女师傅教了她两年。
个子长得快,力气也自然不是一般七岁孩童可比·”·祁云点点头:“怪不得爬上来的身手这么利索·”·正说着,就见吟秋打院子外头回来了,手上还端着给祁云的银耳雪梨汤。
秦阳见着有吃的,眼睛不觉一亮,等吟秋把汤盅在石桌上放了,她就抢先将盖子掀了··吟秋见状略带微笑道:“小姐,这是给云公子的银耳雪梨汤·厨房里还有,若是小姐想喝,我这就让人再端来一些。”
只见秦阳朝着那盅里望了一眼,又把盖子撂了,说:“我才不吃呢·”·吟秋没说话,将那盅里的汤舀出来倒在碗里递给祁云··祁云接过来尝了一口,满足道:“好甜。”
说着又朝秦阳看了看,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便像小时候逗弄祁雨一般问:“这梨汤甜的很,你真的不要”·“小孩子才爱吃甜的呢。”
 秦阳不屑的瞥了撇嘴,眼睛无意间就扫到了桌子下头,她蹲下身子,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本小册子来,“这是什么·”·说着,就要将那册子翻开。
祁云见状心头就是一跳,那不是刚才自己正看的那本吗那里头的内容若是叫这小丫头看了那还得了·正想着,就要伸手去抢··只他的手还没伸到地方,就见那册子已被秦歌一把抢走。
秦歌看了他一眼,又翻开那册子瞧了瞧,方才说道:“大白天的,你就看这个”·祁云见册子落在他手里,松了口气说:“闲的无聊,就在你房里翻了翻,没想到竟翻出了这个。”
说着,他朝对面坐着的人一笑,“不愧是秦少爷,连收藏的画册子都这般花样百出·”·秦歌不置可否:“你想试试”·“……”·祁云被他噎的瞬间没了话说,那上头的要是各个都试一遍,还不要了他的小命·一旁的秦阳看着他二人的反应很是奇怪,心中便对那册子中的内容越发好奇起来,于是问道:“那册子里画的什么,我也要看”·随着她一声问,院子里头突然安静下来。
她心中疑惑,看着秦歌,似乎是瞧着那册出了神·再看她的云哥哥,正埋头专心致志的喝汤··小丫头皱了皱眉,最终朝着一边候着的吟秋问:“吟秋,那里头是什么。”
只见吟秋面带微笑,波澜不惊:“小姐,那是论语·”·“……”·“……”·听了吟秋的话,又见她笑的一脸诚恳。
秦阳就再未讨要过那本册子,相反的,还借口要去站桩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等秦阳走了,秦歌才朝着祁云正色道:“明日早些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次日,祁云按照约定早早就来了秦府。
虽说是要早过来,但此时也已过了中午··他一路悠哉的到了秦府,尚未进门,就被门口的一个小厮给拦下,而另一个则是朝里头跑进去,倒像是去通禀了··他狐疑的看着那小厮:“什么时候我来还需要通报了”·说来这还是真的是他的特权。
以前和秦歌相好的,无论是谁,若非秦歌主动派人去叫,来前总要事先知会秦歌,且进门前总要通禀一番,得了秦歌的首肯才能放行·而他则是无论何时,想来便来,也从未被人拦下来过。
对此,祁云也从未深究,想着许是秦歌一时心血来潮,指不定哪天连大门口都不让他进了呢··他正想着,只见那小厮客气回道:“云公子,少爷吩咐了,等您来了就叫人去通报一声,他就出来。
也免得您再多走这一个来回·”说着,小厮抬手往门前不远处一指,“云公子先上车吧·”·祁云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看见不远处停着个朴素的马车。
“他倒是想的周全·”祁云嘴上夸着,心中却是越发不解··这秦歌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还是说,又到了发甜枣的日子·祁云想不通,便也不再去想,只径自的上了那马车。
待他上去不多时,秦歌便也从府中出来了··一见着秦歌上车,祁云便开口问道:“这是要去哪儿”·秦歌上了车在他对面坐下,等马车缓缓的动起来才答:“你且跟着就是。”
祁云听了还欲再问,只见秦歌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便也不自讨没趣,径自的闭目养神去了··马车就这样行了半个多时辰,等到祁云快要睡着的时候,方才停了下来。
祁云打着哈欠下了马车,跟着秦歌进了一处宅子··这是个普通的一进院子,看着虽不大,却收拾的整洁干净·院子中间还种着棵柳树,微风轻轻一扫,那柳枝便随着轻轻摆动。
一进院子,祁云就瞧见一个面熟的小丫鬟正在给一株兰花浇水··见他二人进来,忙福身道:“少爷,云公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秦歌点点头,示意她下去,便带着祁云进了正厅。
两人在厅中坐下,祁云见桌子上有摆好的新鲜水果,就也不客气,随手拿了个苹果来吃··不多久,吟秋就端着新沏好的热茶从外头进来··看见吟秋,祁云心中便肯定了一件事。
方才进院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秦歌这人虽然有时候不太顾情分,但怎么说也是个大家公子,该有的礼节他不会少·这宅子门口虽没人守着,但他却推了门就近,显然不是这宅子主人与他极为相熟,便是这宅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院中的小丫头他也看着眼熟,好似是在秦府中见过·且现在又见着吟秋,很显然,这宅子应就是秦歌自己的··他正思虑着,就见一旁的秦歌从袖口中拿出张纸,缓声道:“以后这院子便是你的。”
祁云一看,那正是一纸房契,心道果真叫他给说中了·这宅子不仅是秦歌的,且还是他预备给自己的一个大甜枣··他拿起那地契看了看:“怎的还找了这么个院子”·秦歌端起茶浅尝一口:“如今府里多了秦阳,许多事不方便,故叫人寻了这么个去处。”
许多事不方便……·祁云低了低头,他虽不太乐意平白收人个宅子,可对秦歌的说法倒也有些同意·以前秦府一般都是只有他二人在,秦知府平日宿在衙门,甚少回来;秦夫人又过世的早,因而平日里不用顾忌什么。
如今秦阳这小丫头来了,虽说不在一个院子里,但府里头毕竟人多口杂,秦阳又是个那么大点的小姑娘,还是注意点好··想到这,祁云便也点头同意:“好吧,我就当这是自己的院子,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只不过这房契我不要·”说着,他便将那房契往回一推··秦歌知道祁云这人是个犟脾气,说不要就定是不要的,于是也不强求,将那房契接过来,又递给吟秋让她收了,遂朝祁云道:“去卧房看看”·祁云正端着那热茶小口的咄着,忽而听秦歌这话,险些没烫了舌头,忙抬头回道:“你且等我把茶喝完。”
秦歌瞧着他便是一笑,随后自顾自的出了正厅,朝着西边的厢房去了··等他走了,祁云这才松了口气·他朝着一边的吟秋问道:“你家少爷最近是怎么了,翻脸跟翻书似的。”
吟秋似有不解:“少爷如此对公子,不好吗”·“也不是不好·只是之前那段日子他突然不给我好脸,而今又突然一下转了- xing -,还真叫我适应不及。”
祁云这人向来爱憎分明,直来直去,对着吟秋,他也向来不会藏着掖着·平日里对秦歌有什么抱怨也是张口就来,从不顾忌吟秋本是秦歌派来伺候他的,也不怕自己背地里说秦歌的这些坏话,也保不齐要传到他耳朵里。
至于吟秋,她在秦府当差多年,秦歌本就是看中了她寡淡少言这一点,这才调她到了凛华院·是以秦歌曾经那些相好的,她倒也都有些接触·只不过在她看来,这位云公子却是与旁人不同,至于不同在何处,她也有些说不清,只想云公子是这些人里头唯一一个敢明目张胆说他家少爷不是的。
所以许是她自己也未察觉,她对云公子,和对之前的那些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眼下吟秋面色一如往常,心中却是好生思索了一番,说道:“公子可还记得,少爷是从何时突然变的。”
祁云想了想,其实秦歌这个人本就是个冷淡的- xing -子·他俩最初搞到一起去的时候,秦歌也没见着怎么对他好·只不过后来日子长了,这才与他话多些。
但要说什么时候突然变成了那副冷漠的样子,仔细想想,确实似是发生过什么··他只记得在那之前有一次他与秦歌吃饭,席间喝多了些酒,那酒喝着虽不觉得有什么,实际却烈的很,他才饮了不过小半壶,便就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至于后来发生过什么,他倒有些记不清了··他只依稀记得,当时他与秦歌在床上纠缠,一个不经意就瞧见帐上绣着的梅花·这梅花平日里也常见,并没什么寻常。
只那日他喝的脑子里有些不清醒,乍一瞧见那梅花,便想到多年前他曾为了一把画了同样花色的扇子与刘淮之起了争执·也正是那次争执过后,他与那人就彻底的远了,哪怕在街上偶然碰见,也只当是陌生人。
想到此处,祁云这才有些明白,莫不是那日迷糊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若真是如此,即便秦歌与他也只是这么个关系,却也难保他不会生气,试想又有谁愿意在床笫之间听见对方说起旁人·如此看来,先前那般遭受冷遇,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想罢,他便将杯中已由烫转温的茶水喝了个净,起身朝着西厢房去了··第8章 八.痴念·日子就这么急速的奔走着,春日就如过眼云烟一般悄无声息的过去了,随之而来的是热火朝天的夏。
这天气一热,人身上就难免有些懒懒的··祁云亦是如此··他向来是一到夏天就懒得动的主,可备不住如今身边有了秦歌这么一号子人物·只要秦歌一个召唤,他便要随叫随到。
说起来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任那人挥之即来,这事儿他打一开始就想不通·只不过后来他觉得,起码和秦歌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做什么,哪怕彼此一句话都不说,也不会觉得没趣。
而若是和旁的什么人在一起,就总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有的时候他觉得,可能是秦歌这个人有毒··这日,他和秦歌下了一个多时辰的棋·往日每每对弈,两人都是平分秋色,而今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竟是叫秦歌逼得步步紧退,溃不成军。
他想了又想,定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所以才会觉得心情烦躁·这心情一烦躁,脑子自然就有点跟不上··他从宅子出来,心气不顺的在街上溜达·想着回去得去他爹房里翻翻关于下棋的书籍,哪怕是通篇看了背下来,也得赢他秦歌一回。
正想着,就看见街那头远远的有一群人围着,不知道正在瞧什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他边往过走边想,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保不齐是谁家小两口打架了,要么就是路过之人互相起了点小摩擦,再不然就是哪个小贩又造谣说自家膏药贴了包治百病……·不外乎就是这些个闲事,总不能还是一帮闲人围观可怜少女卖身葬父吧。
·他朝人群凑过去,奈何他身量不高,隔着里一圈外一圈的人瞧不到里头,于是只能找个稀松的人缝往里挤了挤··挤到一半的时候,他顺着缝隙将里头的情形瞧了个大概。
他一拍大腿:还真是个卖身葬父的··至于旁边那个拉扯他的大汉,不用说,肯定是强抢民女的··他不动声色的摇摇头,这么个艳阳高照的天,这得是个内心什么样的汉子才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顶着大太阳抢民女啊……·他心里头感叹着,就想往出挤。
还没迈开腿,就瞧见旁边不远处,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刘淮之从来就不是个爱看热闹的,打小便是··他顺着那人旁边看过去,果然瞧见个人正津津有味的朝里头看着,一手还轻轻的挽着刘淮之的胳膊。
他看着那只挽在刘淮之胳膊上的手,一瞬间就出了神··那个时候他才认得刘淮之没多久,两个人只见过寥寥的两次面,但就这两次,他就认定这个人是少有的自己能瞧得上、且又意趣相投的人。
心里便打定了主意要与他多多来往··只不过现实和理想总归是有差距的,而他的现实,应该说是出了岔子··自从刘淮之第二次随着父亲到他家做客,他与他约定了等自己真的学会下棋,便来真正的较量一番开始,他便每日都抽出两个时辰来学习。
虽然大伙都说祁云是个只会裹乱的毛孩子,但其实他学东西很快,不出半个月便学了个大概,虽说不上学的有多好,但最起码也能杀得打小就被说有下棋天分的祁雨哭着找爹了。
于是他便找了个艳阳高照的好天,亲自到了刘府来寻那日日让他想着的人··到了刘府门口,他规规矩矩的自报家门,等那小厮进去通报过后,他便随着个带路的小厮七拐八拐的到了个院子。
这院子虽不小,布置的却很是清简·许是这日阳光好,几个丫鬟小厮正在院子里头晒书·他心中好奇,便凑过去看,却看铺着的全是四书五经、典史等等。
他不禁摇摇头,这人果然和传言的一样,是个勤奋好学的主·只不过谁又能想到,就这样的一个人,还能面不改色一脸诚恳的夸他王八画的好呢··正想着,就瞧见打屋子里头走出个人。
这人看着年岁约莫比他稍大一些,着一身青色长衫,皮肤光滑却略黑,眉眼生的一副乖巧相,一侧的脸颊上还有个小巧的酒窝··那人走出来,笑着道:“祁公子。”
祁云见出来的是个陌生人,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于是也没答话··那人见他怔愣,便又开口问:“我与祁公子并不曾见过,不知道祁公子今日特意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我是来找你们府上大公子的。”
祁云看着他,诚恳道,“他不在吗”·那人被他说的一愣:“在下便是刘谨之,不知祁公子是……”·“……”·对方这一句话,惊得祁云心里一阵波涛骇浪,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瞧着刘谨之说道:“你怎么可能是刘谨之我半个月前还和他在家中下棋呢。”
刘谨之显然也是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想他日日都在家中温书,又不通琴棋,这祁家的公子是在哪里见的他,又是在哪里和他下的棋呢·他正欲仔细询问一番,就听得院门那头传来一句“大哥”,于是忙侧头去看,就见刘淮之正悠哉的朝里头走。
祁云也随着这声回身看过去,来人不正是他要找的人吗··他忙迎上去:“怎么这么半天才出来”·刘淮之这才瞧见他,心中便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下棋啊·”祁云一脸的“你脑子没坏掉吧”的表情··“那怎么不直接去我院子里头找我,反倒先来了我大哥这你与我大哥认识”刘淮之边说边看了看他,随后又瞧瞧旁边正一脸茫然的他大哥。
怎么瞧这俩人都不像认识的··“你们小厮带我过来的,我明明说是来找大公子的,可……等等·”祁云说着,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你说他是你大哥”·刘淮之点点头。
“那……你不是刘谨之”·“我是刘淮之·”·“……”·短短的五个字,惊得祁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一心以为跟着刘老爷一同到他家串门的,定是刘家正房嫡出的大少爷刘谨之,却不想原来跟着去的是二少爷,那个偏房妾室生的二少爷刘淮之·也是了,现在想想,他确实没问过他的姓名,而且他的字又写的一点都不出色,难怪……·祁云就这么在原地怔愣的好一会,他一向不喜偏房出身的那些孩子,出身正室又和他聊得来的本就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碰上个刘淮之,还叫他给弄错了·虽说这事主要在他没事先将人弄清楚,可一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对这个人如此惦念,心中就觉得很是耻辱,感觉自己像是受了骗一般,丢了人不说,还丢到了人家家里。
想过这些,他便无视了刘家兄弟脸上的惊诧之色,一溜烟的径直跑出了刘府··打那之后,刘淮之再随着父亲到他家串门,他也只当是来了个不相干的人··对此,刘淮之起先还不太明白,有时候来还特意问上两句,怎么不见祁云。
可后来他便也渐渐的从别家的伙伴口中得知,原来祁云还是个看出身交友的人·于是他就也既来之则安之,表现的毫不在意···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只是他这毫不在意,倒是让祁云心里更是有些窝火,直在背后说刘淮之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且在心里盼着刘淮之不要再来他家叫他看见。
只不过事实往往事与愿违,他越是这么盼着,那家伙来他们家的次数反倒就越多··而且这刘淮之是街坊四邻口中出了名的伶俐少年,虽说不上聪慧过人,学业也平平,但却极会和人打交道。
每次刘淮之随他父亲到祁府做客,总能几句俏皮话说的祁老爷哈哈大笑··偏生刘淮之还生的很是秀气,每次一到祁府来,家中的那些个小丫鬟就恨不得将眼睛黏在他身上,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嘘寒问暖,倒是比对祁云这个自家少爷还来的更要好。
这就让祁云心中更是气结,将刘淮之视为比祁风还要更加可恶的头号大敌··于是就在刘淮之向祁老爷点名说想见他,他又被他爹逼着带刘淮之在家中逛逛玩玩的时候,没少暗地里找对方的茬,也没少说些挖苦人的酸话。
·可是这话说的无论多气人,他也从没将刘淮之的出身拿到明面上来说过事儿··祁云就这么浑身带刺的跟刘淮之继续相处着,直到不知什么时候,刘淮之身边多了另一个人。
祁云有时候会想,若不是后来那人的出现,是不是他和刘淮之现在也依然能说是朋友现下他朝人群里正站在刘淮之身边,挽着他胳膊的人,心中不觉冒出个想法。
他悄悄的从人群中挤到那二人后面,找准了机会,将那人狠狠的推了一把··他这一推用足了力气,正将那人推到那强抢民女的大汉背后与之一撞·之后就像怕被发现一般,快速的从人群中抽离出去,小人得志般的哼着小曲往家的方向去了。
祁云心情大好的回了家,从进大门开始,一直到自己的院子,再到自己的房间,一路都只有正在干活的下人,清清静静的··而那个每日必来烦他一烦的妹妹,今日却是少见的没有露面。
他心中不禁有些新奇,招呼一边的福喜过来问:“二小姐今儿来过吗”·福喜想都没想就摇头:“没来过·”·“这就怪了……”祁云摸了摸下巴,那丫头没在门口堵他也就算了,今儿个居然连面都露过,这倒是有些奇怪,于是便朝着一边的一个小丫鬟道:“去,看看二小姐在做什么。”
那丫鬟应了句“是”,便一溜烟的出了院子,片刻都不敢耽误··不多会的功夫,那丫鬟就小跑着回来了,略喘着气说道:“少爷,二小姐院子里的人说,二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门了”祁云挑眉··“是,说是去找了林家小姐·”·“林家……”祁云低头想了想,祁雨小时候似乎是有几个相处还算不错的姐妹常同她去玩,好像其中是有姓林的。
这会儿她既然是出门玩去了,想必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想着,他便将人都打发了,准备好好的补个眠·只是躺着躺着,身体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怪秦歌。
自打前阵子他因为秦歌病了几日之后,秦歌似乎就转了- xing -·原来是恨不得每次见面都行一番事;而在那之后,他与秦歌也就是在头一次去宅子的时候有过一次。
后来的日子,秦歌没有主动要求,他便也没上赶着去做什么·二人在一起,多半是喝喝茶、下下棋,天气不太热的时候一起去郊外骑骑马散散心·偶尔留宿在宅子的时候,也是两个人和衣而眠。
祁云觉得,他们两个人如此,就好像真的有情人一样,倒是和他们最初相默认的那般关系有些不同··而这些不同,他懒得去深究,只当是天气热了,连秦歌也是忍不住的犯懒。
这会子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怎的就想起这个事儿来,就觉得身子有些别扭·他甩甩脑袋,想让自己想想别的,分散一些注意力,可这一想,脑子中一闪而过的便是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人。
那个人还同小时候一样,皮肤白皙,眉如墨画,面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显得十分儒雅··他想着那人犹如涂了层淡淡胭脂的双唇,和他多年前曾在纸上写过的他的名字,以及他捏着棋子时修长的手指,不知不觉间,身上便渐渐的燥热起来。
他抑制不住的解了腰上的束带,一只手穿过衣料,一路向下探去·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那人的脸,那人的声音,以及那人的微笑·他想象那人用纤长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颊,双眼含笑的看着他。
然后那张精致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印上一吻,随后顺着他的脖颈一路亲吻向下……·他急切的动作着,就在即将结束之时,那人的一双笑眼,突然变得冷冽无比,整张脸,也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唇角微勾,一双冷冽的眸子忽而散出无尽的温柔,深情的看着他念道:“云儿·”·他浑身一个激灵,先前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起来··他的身体如释重负,与此同时,心里却是一片愁云密布。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挺河蟹的..不过还是修改了下···第9章 九.出游·自那日无意间想到秦歌之后,祁云的心里就没好受过··这么些年来,他一直认为,只有那个人才是他心中唯一不同的,也认为他对那个人的感情,并不会像旁的感情一样,会随着时日的流失而消磨。
哪怕他和秦歌共享鱼水之欢,也不能将那人的存在抹去·相反的,他对那人的感情,反更显得纯洁而特别··只是那无意间的一想,却让他觉得一切都幻灭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想着那个人做了那样的事,而是到最关键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出现的却是秦歌··这件事使他一连郁卒了好几日,便一连几日都不曾去那宅子··许是天气太热让人烦闷,他在屋里头又憋的心烦,就瞧着屋里头、院子里头哪儿哪儿都有些不太顺眼。
他瞅着屋里的桌子桌腿有些掉漆,便将门口的小厮叫进来狠狠的训斥了一番,那小厮无缘无故挨了这么一通骂,吓得赶紧跑出去找人过来给上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之后,他看着院子里的花被太阳晒的有些打蔫,就将那负责花草的丫鬟叫来吼了一通,那丫鬟被吼的心怦怦直跳,忙把那些花草该浇水的浇水,该遮阳的遮阳;·后来,他又觉得床帐好像洗的不太干净,就叫人将那帐子扯下来,亲自拿着到后院去洗,吓得负责浣洗衣物的丫鬟赶紧把东西接过来,里里外外又洗了三大遍,险些没把上头的暗花洗没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件,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都被他吓得一惊一乍的··这日,也不知是又怎么了,他叫人将自己屋里的东西全都清点整理了一番,将一些用不着的、看不顺眼的全都扔了出去。
这边下人们整理的热火朝天,他就在一旁喝着凉茶边看边指挥··正喝着,就见旁边站过来个小丫鬟,手里还拿着张泛了黄的宣纸,小心翼翼的问道:“二少爷,奴婢找到一张画,不知道是该扔还是该留。”
祁云抬抬眼皮,示意她将画打开··那丫鬟将其展开,只见那张纸上赫然的画着一只硕大的甲鱼··祁云撂下茶碗,将那画接过来盯着看了良久,险些没用眼神将那幅画看穿。
少顷,他才朝着已经整理的差不多的众人说道:“行了,收拾收拾都下去吧·”·众人一听,皆是如蒙大赦,忙擦着热出来的汗纷纷退了下去··祁云将那张纸叠好,对着尚在旁边待命的小丫头说道:“去,那纸笔来。”
那丫头听了令,立马将纸墨笔砚全都拿了出来,在石桌上放好,又帮他研好了墨,这才退了下去··祁云提了笔,站在那儿犹如老僧入定一般半晌都没有动作。
过了许久,他才沾足了墨,行云流水一般在纸上画起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这副大作便收了尾··他将手中的笔撂下,将那画拿起来反复欣赏了一番,却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他立在那儿想了想,又提了些字在上头,方才觉得满意,朝着边上候着的福喜招招手:“你把这画送宅子去·”·福喜看了眼那画,低着头默默的将画一卷,出去了。
这厢福喜刚走,那边祁雨就进了院子·见祁云正在院子里头站着,忙三步并两步的过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衬的她的小脸十分白净光洁··祁云见她步子轻盈,面上的妆容似乎也比往日精致许多,便挑眉道:“呦,这姑娘是谁啊。”
“还能有谁,自然是你美丽动人、人见人爱的二妹妹啦·”说着,她向前轻轻一蹦,来到祁云面前··祁云个子不高,他这妹妹却不娇小,两人站在一块,仅仅差了半头。
祁云瞧着她,故意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的妆容,感叹道:“几日不见,我这妹妹都出落的我不认识了·”说着,就见祁雨面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于是又继续说,“怎么瞧着倒像是老了几岁。”
祁雨听了脸色骤变,大声道:“你才老了呢”·“是啊,你与我本就没差几岁,我要是老了,你也就差不多了·”说完,他看着祁雨似是要喷出火来的双眸笑起来。
祁雨瞪了他一眼,抄起桌上的毛笔就在纸上写起来·她力道用的极大,似乎是拿那纸笔出气一般,随着她的动作能听见“唰唰”的书写声··见她如此,祁云只觉心情一片大好,便也不去计较那纸上写自己是笨蛋傻瓜的话,只说:“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个破院子你是一天恨不得登三回。
好不容易这两天忙着到外头见什么林姐姐李妹妹,怎么又有空到我这来了”·听他如此问,祁雨这才想起她来的目的,忙将笔扔到一边,笑嘻嘻的凑上来:“二哥,听说你这几日都憋在家中没出去,一定闷坏了吧。”
祁云听了心想:成日在家待着,能不闷得慌吗可他又不愿顺着祁雨的话说,于是便道:“咱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在家吧若是咱们两个都成天出去跑的不见人影,等爹回来,祁风还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呢。”
“大哥才不会呢”祁雨听了忙反驳··“怎么不会”祁云挑眉,“爹这次出门时候怎么说的说他没有几个月回不来,所以临走前特意叫你的‘好大哥’在家中主持大局。
还说要是我这个不孝子若是趁他不在又惹什么祸事,就叫你这位‘好大哥’好生用家法管教管教·”·“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爹就是那个脾气。
再说,你要是不闯祸不就没事了吗,才不会因为你出趟门就罚你·而且就算真有什么,我相信大哥也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祁云被她说的烦了,一挥手道:“停停停,别跟我这大哥长大哥短的,你到底有什么事”·“嘿嘿……”祁雨一笑,凑过去挽住祁云的手臂一摇,难得的撒起娇来,“今日我约了林家姐姐一起去郊外游湖,二哥你陪我一起去吧。”
“游湖你是真当我很闲啊·”祁云看着她诧异道··“可你确实在家里没事做啊·”祁雨说着,摇他手臂的动作又大了些,“而且就我和林姐姐两个人去郊外,我们这两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要是遇上个流氓怎么办。”
“那我还真是要替流氓担心担心·”他将手臂从祁雨手中抽出来,看着她一脸讨好的小脸道,“害怕就多带几个人·”·“就是去划个小船,也不能将那么多人都带上去啊……”祁雨见他如此,将小嘴噘的老高,“说白了你就是不想陪我去,一定都不疼我”·“我疼你了,谁疼疼我啊。”
这话说完了,祁云又隐约觉得不太对,于是又说,“不如你叫你的‘好大哥’陪你”·说完,他便朝祁雨眨眨眼,转身朝屋里走去。
只步子还没迈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哭声··祁云有时候觉得,祁雨生来就是为了克他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最终,他还是架不住他这个妹妹的眼泪攻势而不得不陪着她一同出了门。
因为祁家和林家分别在不同的方向,他们便未一同乘车,而是相约在城外的露心湖畔见面··祁家离出城的方向稍近些,加之祁雨是个急- xing -子,早早的就拉了祁云出门,是以他们老早就到了湖畔。
二人在湖边等了两刻钟,就在祁云已经开始不耐烦时,林家的马车才缓缓而来··祁雨见那马车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便拍了拍她二哥的手臂··祁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打车上下来个一身素白色简单长衣的女子,那女子面容姣好,眉如翠羽,肌似白雪,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邃幽静的眸,她略施粉黛,气若幽兰,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迈步朝他二人走来。
祁雨见她过来,忙迎上去挽过她的手,甜甜的唤了句:“墨娆姐姐·”·林墨娆回了她一笑,任由她牵着一路行至祁云跟前,听祁雨介绍:“墨娆姐姐,这是我二哥祁云。
二哥,这是我林姐姐·”·见自家妹妹对眼前这位女子举止亲昵,祁云只礼貌而又疏离的朝她点点头道:“林姑娘·”·林墨娆不动声色的将他打量一番,瞧着他到并未如传言那般不知礼数,便也微笑回道:“祁公子。”
说罢,三个人便行至湖边,同上了一只小船··祁雨和林墨娆同坐一边,祁云则在另一边·他环顾四周湖面,今日虽是太阳高照,却有微风徐徐,此时他们在湖上,躲在船篷里倒也凉爽。
他一个人看着湖面在阳光照耀下泛出的波波点点的光,听着旁边祁雨一个劲儿的拉着林墨娆扯东扯西·这会儿还在说城里的某个胭脂铺子出了个新的胭脂,一会又在说霜月楼的一个红牌姑娘嫁去了员外府。
倒是一点都没拿他当回事··林墨娆虽是一直在和祁雨交谈,心中却是有些好奇·这祁二公子既不和她们攀谈,也不刻意的做什么扫她们的兴致,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湖面发呆。
这倒是和她从前听到的传言有些不同··正想着,就觉得旁边有人捏了捏她的手,便快速的将思绪收回来,转而看向身边的人··只见祁雨一脸神秘秘的笑,将声音放低了些说道:“墨娆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林墨娆见她说的毫不脸红,便也不扭捏:“这个嘛,自然是率- xing -直爽,心胸坦荡之人。”
“就这样啊……”祁雨似是有些失望,“我以为你会说,喜欢饱读诗书,温文尔雅,相貌英俊的·”·只见林墨娆一笑:“这些都有固然好,只不过比起读书作诗等风花雪月来,我倒更欣赏诙谐善辩,- xing -情不羁之人。”
说罢,祁雨不由深深的朝她看了一眼,她一向- xing -格和顺,善解人意,更是从来不大声说话,这样的一个女子,怎的喜欢的竟是这么个类型想着,她无意的朝边上一瞥,看见自家二哥正盯着湖面不知道想什么,脑中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怎么这墨娆姐姐说的,倒和她这坏蛋二哥那么像……·她盯着祁云仔细的看了看,他二哥虽人生的不那么高大,倒也算得上是英俊;心胸坦荡是没错,- xing -情也是个直爽的没了边的;就是这诙谐善辩……祁雨不禁摇摇头,她二哥才一点都不诙谐。
见她看着祁云连连摇头,林墨娆心中便有些明了,就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只问祁雨:“那雨儿妹妹喜欢什么样的”·她这不问还好,一问倒叫身边的小丫头红了脸。
林墨娆见她方才还大大方的,眼下却是将小女儿娇羞表露无遗,便猜想这丫头定是有了心悦之人··只见祁雨微低着头,手中的帕子在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说道:“自然是心地善良、温柔体贴、风趣幽默、恭而有礼……”·“还要玉树临风威风凛凛衣冠楚楚秀色可餐。”
不及她说完,一直安静的待在一旁的祁云便一字不顿的接了过来··祁雨听着他说的一连串,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瞪着他怒道:“什么秀色可餐”说罢又臊红了脸转头拉过林墨娆的手,“姐姐你看他瞎说什么。”
林墨娆面上一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气,你二哥说的也有道理·若是这人的相貌每日能让你多吃上两碗饭,那也不错·”·说罢,她便和祁云一同笑出声来,惹的祁雨又用力的搅了搅帕子。
这边祁云游湖赏景,而另一头的秦歌则是刚巧完成一幅画作··他将那画卷起来,递到听他要求还在一旁候着的福喜手中·福喜接过去,老老实实的将那画放入袖中,又不着痕迹的瞅了在一边奉茶的吟秋一眼,便匆匆的离开了。
待福喜一走,他才又将方才祁云打发福喜送来的画仔细看了一番··纸张的中央,用笔墨草草勾勒出的是个男人的模样·虽然这画功实在不敢恭维,却也能从发型和服饰看出,那画上的人正是他。
画中,他站在一个种满了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院子里,背靠着一颗槐树,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本书,嘴边流着的口水,滴落在衣襟上晕成了一片·小腹再往下方的位置,则有一处微微隆起。
而那被祁云画的犹如熊掌的手里,捧着一本书,书上写着三个小字“春宫图”··画的右上方还提了几个字:秦歌望春图··他将那画仔细看过,见那人将他衣领处的一个毫不明显的暗花都仔细的画上了,心情便觉十分愉悦,心中也就不甚计较那人几日都未来找他之事。
第10章 十.表兄·自打那日陪祁雨游了湖后,祁云就总觉得祁雨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只不过他眼下并没心情去追问祁雨,因为这几日他被秦歌搞出了很大火气··眼下福喜正急匆匆的从外头跑过来,从袖口摸出一幅画来递到他跟前,后又以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说:“少爷,这是秦府派人送来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祁云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将那画接过来,朝着福喜冷声道:“明日再有人送画来,直接打出去·”·福喜战战兢兢的应下,赶紧一溜烟的下去了。
福喜一走,房中便只剩了祁云一人··他将那画缓缓打开,上头的人还是那一身行头,只是下身未穿裤子,身上仅披着的一件长衫衣襟微敞,露出胸前的一点,另一边则是若有似无的遮着。
腰间松垮垮的系着根布条,虽没露着什么不该露的,却是将一双腿明晃晃的亮了出来·且那画上虽未着色,却能透过他的笔锋看出那脸上的表情似是羞赧又似是享受。
他看着画中自己的神态,不知不觉的将拳头握的嘎嘎作响··那日,他本是叫福喜送了一幅自己的大作过去,目的本是逗弄秦歌一番,想看看他是何反应·不想当日福喜从宅子回来便给他又带回来一幅,说是秦公子的“回礼”,且只许他一人时才能看。
他想着对方顶多不过也画画他罢了,就也没让福喜下去,接过那画就摊了开来··不得不说,秦歌这画可谓是惟妙惟肖·那画上的人怒目圆瞪,眉毛紧皱,倒是和他平日里发火的样子别无二致。
画中,他的身上穿着件印有祥云图案的衣裳,是他平日里常穿的那件,只是那衣襟画的似是有些松垮垮的,将锁骨露了出来··这画画的简简单单,且也未题字,祁云便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对着福喜评点:“倒是把小爷这英俊劲儿画的不错。”
到了第二日,福喜来报,说是秦府那边又送了幅画过来,叫他务必一人欣赏,切勿叫人在一旁同看··祁云听了一笑,这秦歌倒是对自己的- xing -子清楚的很,知道他越是特意嘱咐只许他一人看,他就偏要拉上旁人一起。
于是也没理会,接了那画摊开··只见画中的他还是那样一副横眉冷对的表情,只是嘴角若有似无的有些上挑,看上去邪邪的·那件印着祥云的外衫被丢在脚边,衣襟敞的大了些,露出了胸膛,且腰带虽还在上头画着,却是没有系上。
他在福喜的注视下将画又卷起来,不动声色的给自己添了杯茶,说道:“这幅比昨天的好,尺度也好,表情更好·”·福喜只看了一眼那画就撇开了眼睛。
见祁云说的如此淡定,只得也跟着称是··第三日福喜再送画来的时候,祁云接了画,倒不似头两天那般毫不在意,而是还不等福喜说什么就将他赶了出去·独自一人将那画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虽面色微愠,却唇瓣轻启、面露羞赧的脸。
胸前的两点隐隐约约若隐若现,而那件引着祥云的外衫旁边,又多加了那根长长的腰带··“身材倒是画的不错,就是这脸……”·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淡定的将画收起来,与先前的两幅一同放着。
面色虽是如常,心中却还是有些懊悔,若是年幼时能好好的学一学作画,如今也不至于空有一脑袋想法却毫无还笔之力了··想到这,他倒是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这次将福喜轰了出去。
这画上的他一副欲拒还迎的表情,看了就让他不由咬紧了牙,心中不由将秦歌咒骂一番··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福喜就候在外头,喃喃自语道:“这秦少爷还挺神,他怎么知道这回少爷会给我轰出来……”·祁云就在懊悔与火气交加之中迎来了如今这第四幅画。
在他将这画打开前,他还想,若是他画个没穿衣服的自己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表情若再如此,他便真的要和秦歌算算账了··话虽如此,可当他将手中的画纸展开时,他便明白了,秦歌每日回一幅画的意思,可不就是说,当日他所画的秦歌手里的那本“春宫图”,里头的内容就是他吗。
他攥着拳头,强忍着不让自己骂出声,心中暗自有了决定·若是明日秦歌还敢送画过来,他一定立马冲过去找他,让他当着自己的面,照着这画上的样子实际演绎一遍·只是等到了第五日,福喜还是十分狗腿的把画送入了他的房中。
他强压着心中的火气,愤愤的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不是说了,今日再有人来送画,就连人带画的打回去”·福喜听得一哆嗦,结巴着答道:“可……可今日来的……是吟秋姑娘……”·“……”·祁云觉得,可能除了祁雨之外,秦歌便是另一个克他的人罢。
他知道自己断不会将吟秋打出去,所以今日才叫吟秋来送画··想着,他将那画一把夺过来,又叫福喜出去,这才将画打开了看··果不其然,今儿个画上的自己可是真的什么都没穿,所有的部位皆是一览无余。
且他左侧大腿处的一颗小痣,那人也没忘了给点上·再看那画中人的表情,可真是一副冲上云霄的嘴脸啊……·他用力的将那画攒成一团,开了存放着先前四幅画的小柜往里一扔,便气冲冲的出了家门。
祁云带着一团火气来到宅子的时候,秦歌正自执黑白两子的跟自己下棋·见他仿若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进来,便将手中的棋子回棋篓,神色如常的道:“回来了”·祁云盯着他看了一会没说话,暗自的将心情平静了一番,这才在他对面坐了,随手抓起一把白子,就这棋盘上的局势下起来。
秦歌嘴角轻扬,也抓了黑子下起来,边落子边道:“瞧你进来的那个架势,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呢·”·“等这一局下完,我再告诉你我要干什么。”
说罢,两人便都不在发话,只专注于棋盘之上··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厮杀了一刻钟,也不知道是不是愤怒使然,祁云的棋步步紧逼,且他棋路向来刁钻,先开始秦歌还能见招拆招,到最后则是被他刁钻的棋路搞得头疼,懒得思考,便投子认输了。
祁云看着他将手中剩下的棋子丢回棋篓,正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对面的人说:“对了,你刚刚说你要干什么”·不问还好,他这一问可算是把祁云心上那盆火又加了一捆子干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只见祁云腾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秦歌身前,抓了他的衣襟愤声道:“你”·说罢,他便将全身的重量都向秦歌压上去。
秦歌嘴角一勾,在后背还未落到榻上之前臂上一个发力,将祁云反压到榻上·由于动作太大,祁云被整个掀过来时,膝盖无意的将那棋盘顶出去一半,上头的棋子也随之“哗啦”的掉了下去,滚得满地都是。
祁云这一下被磕的生疼,一时之间忘了反抗·等他再想做什么的时候,已是被秦歌牢牢的压着,丝毫动弹不得··两个人就这么房门大敞的在榻上纠缠起来,好在这二位的脸皮都不薄,一时间咒骂声、喘息声、□□声,夹杂着从屋里一直传到了屋外。
好在平素里负责整理院子的小丫鬟这日告假回家去看她弟弟了,院子里除了他二人,便只有吟秋··而此时的吟秋,则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在她的房间里绣着一方帕子。
良久,听见房中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将已事先晾好的温水送了进去··待两个人都将身上擦净,便一同在榻上靠了··祁云这会子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就有一搭无一搭的找话:“对了,方才我来的时候,听见外头的人都说,黄员外家丢了颗了不得的珠子”·“嗯,据说是颗名贵的夜明珠。”
秦歌应道,“员外府里的一个小妾也被贼人所伤,昏迷不醒·”·“夜明珠……不就是天黑的时候能发点亮么·这得是什么眼界才能为了颗破珠子伤人- xing -命啊。”
祁云嗤之以鼻道,显然是对这些贼偷的行径极为鄙夷··秦歌点点头:“这贼目前还没抓到·你平日里也多留意些,免得叫贼人钻了空子·”·祁云似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忍俊不禁道,“那贼要是偷我,还不如去偷祁风,他可比我有钱。”
说着,他歪头想了想,玩笑着说,“我院子里最值钱的,恐怕就是我了吧·”·秦歌听了倒一点都没觉得好笑,只冷着脸说:“所以才叫你留意。”
事实证明,此事是秦歌多虑了··自打员外府丢了颗夜明珠,差点还死了个人后,虽说有些人家每日夜里都恨不得将家里值钱的东西捂在被窝里,可那之后再没听说有谁家丢了什么值钱的稀罕玩意。
且这事过去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听说官府抓了个外来的陌生女子,说是颇有些嫌疑··祁云对这事儿并不怎么感兴趣,每日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这几日祁雨也不知是在打什么算盘,成日里总是想叫他出去。
不是要他陪着去逛街,就是磨他陪着去林府串门··祁云不答应,祁雨就一通的软磨硬泡,搞得他成天不是躲在宅子里,就是出去闲晃,天黑之前绝不回家··这日,他在街上闲逛了一番,觉得甚是无聊,便又回了宅子。
他回来的时候秦歌没在,院子里除了打扫的小丫鬟外就他一个,吟秋则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瞧着这安安静静的院子,心里也不知道是惆怅还是落寞,不禁想到,若是秦歌在就好了。
·只这个想法才刚刚从脑海中闪过,他便快速的摇了摇头,朝屋子里去了··他在屋里只待了不多会儿,吟秋就端着碗酸梅汤从外头进来··他将那碗接过来,尝了一口。
这酸梅汤是事先冰过的,喝上去酸甜而又冰凉,喝下去后整个人的心情也跟着舒爽了不少·他将酸梅汤一饮而尽,看着一边的人道:“吟秋啊,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吟秋面上微微一笑,回道:“公子说笑了,吟秋并不打算嫁人·”·“不嫁人”祁云听了眉梢一挑,打趣道,“该不会……你其实是暗恋你家主子吧”·吟秋听了,脸上的笑容便又明显几分:“吟秋若存了这个心思,怎么可能还会被留在府里。”
“这倒也是·”这话祁云听了倒是颇为赞同,秦歌这人可是对姑娘家一点兴趣都没有,且经常带男人回家,如此身边绝不可能留下对他存有什么心思的。
想着,他又将吟秋打量了一番·这姑娘长得虽不出众,但也生的叫人看着舒服·而且她- xing -子好,什么事都表现的处变不惊,平日里也一贯的善解人意。
若是真不嫁人,倒着实有些可惜了··被他这么打量,吟秋面上也没流露出什么怯意,只将他喝剩的空碗又接回来·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似是想到什么,便又回过身来说道:“公子可知初七是什么日子。”
“初七”祁云低头想了想,好像并不是什么节日,便问,“那天好像不是什么节日吧”·吟秋摇摇头:“初七是少爷的生辰。”
“生辰”祁云有些讶异,“他的生辰不是九月吗九月十四·”·吟秋听了面上一滞:“那是奴婢的生日……”·“额……这样啊。”
祁云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鼻尖·这日子,还是先前有一次在秦府听秦阳说的,现在看来,自己竟是让那丫头片子给耍了··他正欲说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就瞧见秦歌从院中往这边来了。
见他过来,吟秋忙施了一礼,拿着空碗下去了··祁云看着来人在自己对面坐下,先前的那些不知是惆怅还是落寞的感觉竟是一扫而空,于是问道:“怎的才过来”。
他这话问的虽语气平常,但秦歌听了心情却格外舒畅,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不少,回道:“秦阳非要吵着去看女贼,就带她去了趟衙门·”·“所以你带着个小姑娘去大牢了”祁云看着秦歌,怎么想都觉得这人不会那么轻易妥协。
“我只答应带她去衙门,可没答应带她去大牢·”说着,秦歌在祁云对面坐下来,面不改色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可怜的小秦阳啊,就这么让你给卖了。
这会儿恐怕是在听府衙的师爷给她念叨三纲五常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秦歌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他看向对面那人的嘴角,上头隐约挂着喝过什么的痕迹,便又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刚才喝什么了。”
“酸梅汤,味道还不错·”祁云漫不经心的应着,“叫吟秋给你端一碗”·“不必·”·他的话音刚落,就见秦歌起身朝他过来,快速的在他唇上一舔。
祁云此时只觉得对方身上似是有什么法力一般,吸引的他不由站起身来,整个人向对方贴过去,与之亲吻··在这方面,祁云自认是个好强之人,是以他虽然力气上总输秦歌几分,可亲密之时却一点都不认输,即便他总是被那人压在下头,可他的姿态却从不娇嗔。
这会儿秦歌亲吻他,他便也疯狂的回应拼搏主导;秦歌的手搂得他不得放松,他便毫不示弱的将两只手放在对方身上游走··秦歌被他的手撩的一阵血气上涌,忽然一个弯腰将对方打横抱起,朝着内室走去。
祁云一向不喜自己如女人一般被这样对待,便用手勾了他的脖子,抬头上去对着他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一口··秦歌被他咬的吃痛,将他丢到床上时便也无半点怜惜之情。
随后也不给那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大力的将那人身上的衣物一件件的剥离开来··而祁云对于这一切倒也是驾轻就熟,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被剥的还剩什么,只兀自的身手去解那人的腰带、去扒扯对方的衣服。
只不过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些,不多时,他的身上便已被扒的精光,反观秦歌,身上的中衣还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祁云心中有些不服气,伸手拽了那人的脖领到自己跟前,张开唇或舔或咬的在那人勃颈上留下一排深红的印记。
秦歌任由他舔咬着,伸手抚上他的腰肢,正欲将手向下探去,忽而听见一个声音在外室响起:·“哎呀,这光天化日的,好一出活春宫啊·”·突如起来的声音□□上的两人都蓦地停住了动作,双双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看到那人时,秦歌快速的将一边的薄被扯过将祁云的身子盖住,随后看着外头那张正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冷声道:“你怎么知道这里·”·“你买宅子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见那人一手抱胸,一手支起来捏着下巴,朝着祁云的脸看了看道,“还好我临时突袭,不然可不是要错过这么一副香艳的画面了”·说着,他便一步步的迈进内室,朝床边走近,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的无害笑脸朝着一头雾水的祁云道:“在下林墨染,是你这位相好的……表兄。”
第11章 十一.牵线·祁云觉得,林墨染应当属他人生之中最为厌恶的人,没有之一··他与秦歌二人,本就是天雷勾地火,箭在弦上的时候,偏偏他一个程咬金杀出来,杀得两个人烧的正旺的火苗就这么瞬间被扑灭了。
搞得他身上不舒坦,心里更不舒坦··在那之后,林墨染又好巧不巧的撞见两次他与秦歌的“好事”,搞的祁云险些有了心理- yin -影··秦歌想必也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回回都不给林墨染好脸色看。
只可惜这人偏是个油盐不进的,且又有些武艺在身,完全拿他没有办法··他有时候想,可能跟秦歌他们一家子有关的人,大抵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不论是秦歌还是林墨染,就连那个小丫头秦阳,也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有了这个结论,他就多少有点替自己不平,怎么这诺水三千偏偏取了秦歌这一瓢·或者说,秦歌怎么偏偏就取了他这一瓢呢·祁云就这么躺在床上思考着这个问题,正想的昏昏欲睡,就见祁雨小跑着进来,往他床边一坐:“二哥,你可还记得上次一同游湖的那位姑娘”·祁云连眼皮都没抬:“嗯,你那个林姐姐。”
“对对,就是她”见祁云还记得,祁雨心中就压抑不住的兴奋,“就是这个林姐姐·她昨天给咱门家下了帖子,邀我们两个去她家玩呢。”
“你愿意去就自己去,别拉上我·”说罢,祁云便将自己的脑袋蒙在被子里,一副不予理会的架势··“那怎么行”祁雨见状忙伸手去拉他的被子,“人家可是下了帖子请你去,你要是不去,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说着,她的手上一个用力,就将那被子扯了开来·祁云被他闹得心烦意乱,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不耐烦的朝着她道:“你去了就跟她说,我得了风寒去不了,免得过了病气给她。”
“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啊,昨天我已经跟那送帖子的人说了,说是我们两个今天一定去拜访,现在你又不去了,不是失信于人吗·”祁雨说着,将小嘴噘的老高,摆出一副你不去你就理亏的架势。
只是祁云向来都不吃这套,只说:“反正我是没见着帖子,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守信的人·”·祁雨见他如此,便知今日若想叫他出去是难了,心中便有些惋惜,不觉戚声道:“亏得墨娆姐姐想着你,你还不领情。”
说着,她便起身朝门外走去,只还未出内室,就听身后的人说:“林墨娆”·她听得一愣,转过来呆呆的点点头·接着又见那人说:“林墨染是她什么人”·祁雨没想到会从自家二哥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冷不防的红了脸,回道:“他是墨娆姐姐的堂兄。”
“……”·祁云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抽了哪门子的筋,按理说知道林墨染和林墨娆两个人的关系后,他更不会和那林墨娆有什么联系,可当他无意间看见祁雨提到那人时红了的脸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跟着去一趟。
于是当天下午,他便和祁雨一起乘着马车来到了林府··二人一下马车,就被林府的小厮引至了一处别致的花园内·两个人在园子的亭中坐了,茶都不及喝一口,林墨娆就带着个小丫鬟朝这边来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祁云朝她看过去,见来的只有她一人,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墨娆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中似乎有些讶异之色··只见林墨娆婷婷袅袅的进了亭子,礼貌的福了福身子,道:“雨儿说要来府上玩,我心中欢喜的紧,却不想祁公子今日也有空过来。”
她话音方落,就见祁雨正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便又朝祁云看了看··此时祁云只快速的给了祁雨一记眼刀,后面色如常道:“这丫头向来野惯了,我怕她独自前来会给你们添麻烦,就跟过来看着她。”
林墨娆是个聪明人,不过是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她便猜到,怕是这祁公子并不是自己要来的··她笑了笑没再说话,只在石凳上坐了,又叫身边的丫鬟给他们添了茶。
三个人就在亭子里聊了一会,情形和上次无甚区别,两个姑娘家聊得热火朝天,祁云则是偶尔插上一两句,多半时间还是一个人出神··两个姑娘家聊得正欢的时候,祁云瞧见打园子外头来了个人,正是林墨染。
只见林墨染面带春风的进了亭子,彬彬有礼的和祁家兄妹招呼:“一回来就听说有客人来访,我当是谁,原来是祁二公子和祁二小姐·”说着,他独朝祁云看过去,“云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祁云对他的称呼并未表现出什么神色,既不应声也不寒暄,只当是来了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旁的祁雨则是一见到来人就毫无例外的红了脸,极为乖巧的和他打了招呼,末了还因为自家二哥的无礼表现而在桌下偷偷踢了他两脚。
她动作虽是不大,却是让林家兄妹皆有所察觉··林墨娆看着这两兄妹的变化但笑不语,只坐在石凳上品她的茶·而林墨染则是一脸的春风和煦,看着自家妹妹道:“先前便听说你与祁小姐私交甚好,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只是没想到,你与祁公子也认识·”·林墨娆将茶杯放下,眼神朝着一旁的祁雨轻轻的一瞟,才说:“哥哥不也认识祁小姐”·“祁小姐是护兄心切,那日到秦歌的府上讨说法却被拒之门外,偏巧叫我碰上了,我自然是要帮这个忙。”
林墨染不紧不慢的说着,倒是丝毫没避讳祁云和秦歌的那档子事··祁云对祁雨去替自己出头这事儿略有耳闻,只是他一直没有细问,便也不知原来祁雨竟在那时遇上了这个笑面虎。
他看看祁雨红透的脸颊,想必她这妹妹就是那个时候被面前这人的虚假面孔给骗了··只听林墨染继续说道:“不知妹妹又是何时与祁公子结识的”·林墨娆面上一笑:“先前与雨儿妹妹一同出游,祁公子也一并去了,故而认得。”
“哦”林墨染一个挑眉看向祁云,“祁公子这么好的雅兴,还同舍妹一同出了游”·不等祁云开口,祁雨便说道:“是啊,我二哥和墨娆姐姐趣味相投、相谈甚欢,所以这才和我一道来了。”
这话她自己说的高兴,其余三人听了,心中则都大致明了·林氏兄妹都维持着先前微笑的表情,只有祁云暗自的抽了抽嘴角··怪不得今日她对自己这样百般纠缠,原来他这傻妹妹竟是给他牵线来了。
他抬起头对上正一脸玩味看着他的林墨染,想着这事儿八成是要传到秦歌那儿去了·且这林墨娆是她的妹妹,他既知道自己与秦歌的关系,那林墨娆或许也多少知道一些。
想着,他便朝林墨娆看了眼,见她还是那副自在如常的表情,心中便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然而此时的祁雨则是另外一种心思了·她不动声色的瞧着林墨娆和自家二哥,见祁云朝林墨娆看,便在心中暗自为自己打的小算盘鼓了掌。
几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又聊了好一阵子··从林府出来的时候,祁云才恍然感到如蒙大赦··也不知道这林家的兄妹都是吃什么长大的,说起话来不是拐弯抹角就是- yin -阳怪气的,听得他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倒是祁雨,心中越发觉得林墨染是个温文尔雅的佳公子,而自家二哥虽然一身的缺点,但若是和林墨娆站在一块,倒也莫名的有些般配··这样一想,她便更加觉得今日诓骗祁云和他一起来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回去的路上也越发的开心得意··祁云见她如此,便也不等到家,只冷冷说道:“我对林墨娆没兴趣,今后你也别再自作主张·”·祁雨听了只当他是嘴硬,便说:“那日在湖上我看你们也挺登对的啊,还能联合起来嘲弄我……再说那- ri -你也该听见了,墨娆姐姐说她喜欢的男子是什么样的,你仔细想想,不就是你这样的吗而且你要是对她没有好感,刚才为什么还总是盯着她看”·“你眼睛一直长在林墨染身上,你怎么有空看我看没看她”·“你……”祁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被他说的臊红了脸,她的确是心中对林公子有好感,可叫人就这么说出来,也还是觉得十分羞怯。
“我不过说了一句你一直在看他,你就臊成这样·那你刚才说我和林墨娆的时候,你可看见她如你这般了”·祁云这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从她当头浇下。
当时她说的时候,确实不见林墨娆有什么反应·且祁云这个样子倒也确实不像是对林墨娆有意思,难不成,一切都成了她一厢情愿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生气,拔高了声调辩驳道:“墨娆姐姐知书达理,人又长得漂亮,你要是个正常男子怎么会对她没有意思”·这话一出口,祁雨心中便有些后悔,她明明知道自家二哥和秦歌也许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却还是将这话说出了口。
她忐忑不安的看着祁云,希望他能说什么来反驳她,却不想祁云只是冷笑一声,朝她回道:“那你便当我不正常罢·”·说罢,祁云便朝外头喊了一句“停车”,待赶车的小厮将车停了,他便掀了车帘子,纵身一跃跳下了车,不顾车里头祁雨还在说什么,就示意小厮赶紧将他这位聒噪的妹妹送回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等那小厮将车赶远了,祁云这才松了口气··祁云独自一人百无聊赖的顺着回家的方向走着,行至东兴楼附近,见一帮人在门口围着。
他想,莫不是又有什么强抢民女的戏码他如此想着,不过稍往那边一瞥,就见那人群之中,好巧不巧的就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便也停了步子,朝那边看过去。
只见那东兴楼的大门口,一个倜傥的男子正奋笔疾书的在纸张上写着什么·周围围着的人中,则有人说:“看这位公子如此自信满满,笔上又一直未停,难不成真的将这东兴楼的所有菜式都记了下来不成”·另一人说:“那还真是说不准,你看他这么胸有成竹,想必是十拿九稳。
我看这次掌柜的十有八九是要让这位公子白吃上一个月了·”·二人正小声说着,就见那写字的人已是将笔撂了,将已经写完的递到了掌柜手里··那掌柜抖着手将纸张接过来,对着手中纸上的字一看,眉头突然就舒展开来。
随后,众人只见他爽朗的笑了几声,将手里的纸张在众人面前摊开,道:“这位公子写了这么多字,只可惜竟是一道都没有写对·”·掌柜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便都哄笑起来,那写字的公子见状,便也只得悻悻的离开。
待那人走后,又有几个人上去尝试,却都无一成功··祁云看了一会,便知这是东兴楼掌柜想出来的点子,谁若是能将这里的菜式一字不落的写出来,就能在这白吃一个月。
想着,他便朝着人群中的那人看过去,只见那人正认真的看着那些默写菜谱的人,见他们个个都落败而归,脸上便略略有些失望之意··祁云见他如此,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念头,忙朝着那东兴楼的掌柜喊到:“我来。”
说着,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步步的走上前去··众人见他不似玩笑,真的走了过去,便都准备好了看他的笑话··放眼整个临阳城,谁不知道祁家的二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更不用说记下这么多别人都记不住的菜谱了。
那掌柜见来人是他,就如众人一样,立马摆出一副极为放心的模样,忙叫人又拿了新的纸张过来··只见祁云握了笔,不紧不慢的在纸上写起来·直到他写完最后一个字,人群中对他议论纷纷的人们才都闭了嘴。
掌柜满是笑意的将他写完的拿在手里,心中认定他定是写不出来,便只漫不经心的一看,谁知这一看就叫自己傻了眼··众人见掌柜的脸色越来越复杂,也都好奇起来,说难不成这祁家公子写不出来,就在上头写了什么骂人的话不成·正四下议论着,就见掌柜的面若菜色的从袖口里拿出一本册子,和一张他事先抄好方便供人查看的菜单。
他将两张纸放在一起,祁云写的竟是一字不差,就连顺序也都和掌柜的顺着册子抄下来的一模一样··周围的人看着这两张纸,个个都像看了鬼似的惊得半个字也说不出。
祁云对众人的表现显然十分满意,便又朝那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人正同身边之人一并看着自己,于是得意的朝那个方向挑了挑嘴角,无视了掌柜的正宣布结果,转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同往日一般桀骜不羁的背影··第12章 十二.生辰·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很快便到了初七··这天,祁云早早的到了宅子,秦歌不在,他便招呼吟秋来问。
吟秋见他来的早,心中便知他是将少爷的生辰放在心里的,于是笑道:“少爷中午会去府衙同老爷一起用饭,下午才会过来·”·祁云听了点点头:“晚上多添几个菜吧,再去买壶好酒。”
说罢,便掏了银子递给吟秋··吟秋将银子接过来称了声“是”便下去了·只留祁云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他在院中的那棵柳树下站着,不知不觉的想到了他与秦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说来,那日他本没有出门的计划,只一个人在府中游荡··路过花园的时候,正巧撞见准备去帮父亲看账本的祁风,便一如既往的出言讽刺了几句··祁风自小没少被他冷嘲热讽,所以也习惯了,并未太在意。
只不巧的是,今日祁云的这番话,恰巧被正往这边来的父亲听了个正着,于是祁云就在园子里挨了好一通的臭骂··虽说祁云自小到大已被骂过不知多少回,耳朵都起了茧子,可每每一想到他爹对祁风和对他的态度截然相反,心中就依然不快。
·他觉得在府里待得不自在,只得晃出了府··等出了家门来到街上,他先前的- yin -郁心情才略有些好转·正想着去哪儿找点乐子,好巧不巧的就看见刘淮之和一个人正有说有笑的在街上逛。
他认识那个人,若不是那个人整天像个跟班一样跟在刘淮之身后,或许自己和刘淮之便能多些时间相处;若不是他在刘淮之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或许自己和刘淮之也不会彻底的断了来往。
虽然他一直为了出身的事和刘淮之有了隔阂,可他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等到他再成熟一些,诚实一些··想到这,他才好转的心情便又是一片- yin -云密布··他是真的不懂,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做,在别人心中他永远都是最微不足道的、最容易被取代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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