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番外 by 崩豆星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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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云+番外 by 崩豆星君(2)
·他小的时候好动,不喜读书,所以父亲乃至亲朋都只喜欢稳重又好学的祁风;·他动手自己做风筝,刻木雕,无论做的多好,当他拿给父亲看的时候,父亲也只会说他是玩物丧志;·他虽不会哄女孩子,但他自认从对祁雨还算不错,可在祁雨眼中,总是更喜欢祁风;·他知道有人在外头嚼舌根,说她母亲是个木头桩子,不会讨丈夫欢心,他就往人家身上泼洗脚水,可换来的却是父亲的责罚与母亲的叹息;·同龄的孩子笑他是有爹生没爹宠的野孩子,他就打的人鼻青脸肿,等回了家,便是他父亲备下的一顿板子;·他虽在外面“惹”了很多事,却从未对家中的下人苛责打骂过,可他还是会在路过后院的时候听到有人悄悄议论,说他脾气古怪又只会惹麻烦,不及大少爷一半叫人省心;·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就连刘淮之也是一样,他心中那般的喜欢他,可在刘淮之的眼里,他却永远比不过那个成日里只会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马屁精。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犹如被蒙上了一块- shi -冷的布,冰凉而又沉重的遮着他,叫他无法喘息··他一路心灰意冷的走着,撞了人也不自知,直到来到一家店前。
他看着那店外招牌上的“酒”字,想到人们常说的“一醉解千愁”,双脚便不受控制的走了进去·他在酒馆中一坐就一直坐到了天黑,酒也喝了好几壶,可是郁闷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得到好转。
他举起一杯酒:“果然还是‘借酒浇愁愁更愁’·”正说着,就瞧见有个人影从酒馆门口一闪而过··因他喝多了些,看的不真切,只从身形上看觉得那人很像刘淮之。
便匆匆的从腰间摸出些碎银在桌上放了,追出去随着那人拐进了个巷子··那巷子幽黑而深长,待他跌跌撞撞的跟出巷子,先前看到的那人已是不知拐去了哪里··他靠在墙上无奈的笑出了声,那个人一向在人前表现的知礼乖觉,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来闲晃想来是自己没看清,就巴巴的跟了过来。
正想着,就瞧见不远处的一处楼阁外熙熙攘攘的不时有人进出,好不热闹,正是大名鼎鼎的应雪庄··他一向看不太上这些出卖自己身体来博取钱财的人,可如今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心中倒觉得自己还不如喜欢个小倌,若是如此,也不必忌讳这许多了。
想着,他便不由自主的朝应雪庄的方向走过去,只还未行至门口,就瞧见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在应雪庄门前不远处停了··他脚步未停,一边走一边看着有人从马车上下来。
待他行至大门前时,刚好和那人走了个对脸··那人看见他,眼中快速的闪过一记讶异之色··祁云知道对方在讶异什么··这人是秦知府的独子,也是临阳城众人皆知的不好女色、只好龙阳的秦歌。
而他自己,则是喜欢一个人,却在已经将那人排斥出身边之后才讲讲发现自己对他的真实情感,而在他后悔之时却发现,对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也正是自己一向掩饰的好,所以眼下,他与秦歌在应雪庄门前走了个脸对脸,秦歌才会如此讶异。
他看着秦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而笑道:“原来秦公子出来寻欢也是这么一副冷若冰霜模样,也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小倌才能暖化了您这张脸·”·他这话说的放肆,脸上也是一副挑衅的表情。
只他即便如此,也没叫秦歌的脸上起什么变化··秦歌瞧着他,因祁云说话时又踉跄着向前移了两步,两人的距离便有些近,此时他能清晰的闻见对方身上的酒味··他看着祁云桀骜却微红的脸颊,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别有一番味道。
于是不怒反笑,向前一步用手勾了他的下巴道:“所以祁公子现在,是想进去找个人暖化了你,还是想看看我这张脸还有怎样的表情”·祁云与秦歌本就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如今秦歌就站的离他如此之近,且又露出个他从未在这人面上见过的笑容,一时间便失了神。
片刻,他才伸手握在那人的手腕上:“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之后,他便顺理成章的上了秦家才刚停好的马车,随着秦歌一路回到了他的府中。
想到这里,祁云不觉叹了口气·若不是那夜他出言挑衅,说不定现在他和秦歌还都只是“认识对方的陌生人”··他摇头一笑,竟丝毫没察觉已有人行至院中,直到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想什么呢,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
他回过头去,见秦歌正站在他身后,不知怎的就心下一软,待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率先搂住了眼前的人,将头埋在了他的颈间··秦歌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和顺显然适应不及,他伸手将祁云环住,不由放缓了声音道:“今日这是怎么了。”
祁云没回答,只片刻后将自己轻轻的从那人怀中脱离开,问道:“不是说要下午才能过来”·秦歌点点头:“嗯,不过今日衙门有些事,父亲那边抽不开身。”
“可是又有什么案子了”祁云挑眉··“是之前员外府受伤一直昏迷的那个妾室醒了·”秦歌答道,“经她指证,之前抓获的那名女子并不是犯人。”
祁云听了点点头:“如此一来秦阳那小丫头片子倒是能光明正大的去与那‘女贼’见上一见了·”·“你才是丫头片子呢”二人正说着,就听见打院子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于是纷纷回过头去,就见林墨染正牵着秦阳从门口进来,秦阳的一张小脸拧着,朝着祁云道,“臭云儿,居然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见他二人进来,秦歌先前温柔的神色便一扫而光,冷眼看着林墨染道:“你们怎么来了。”
林墨染面上一笑:“今儿个可是你的生辰,我们若是不来,恐怕你便只准备和云儿一起过了吧·”·如果说秦阳叫他“云儿”他只当是小孩叫着玩,心中也不觉得有多介意,那当这两个字从林墨染口中念出来时,祁云就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毕竟这个称呼,是平日里秦歌在床笫之间才会用到的··未等他发话,林墨染便笑着上前来,道:“云公子,上次林府一别,我那妹妹可是时常念叨你呢·”·“墨娆”秦歌眉头一皱,朝身边的人看过去,“你何时去了林府”·祁云见状只得没好气道:“还不是祁雨。”
说完,还不忘狠狠的剜了林墨染一眼··对此,林墨染倒是毫不在意,只对着刚好从一旁房中走出来的吟秋说:“吟秋姑娘,一会儿我和小阳就在这吃饭,若是来不及准备,就去东兴楼买些现成的好酒好菜来。”
说罢,就摘了腰间的钱袋递到她手里··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吟秋抬头看了看秦歌,见秦歌给她使了个眼色,这才将钱袋接过来··吟秋是个十分讲究办事效率的丫头,一到饭点,她便引着几个拎着食盒来的送饭伙计进了院子。
屋内的桌子她已经事先收拾过,此时只需引着人将饭菜摆上来··看着几个伙计将食盒中的饭菜一道道的摆上桌子,林墨染不禁眉心一跳·这些菜色一看便知并不便宜,想来他那个钱袋应该也不剩什么了。
他虽觉得有些肉痛,其他几个人倒是开心的很,尤其是秦阳·她自小跟着他爹学功夫,如今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饭量很大·这会子瞧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席卷一遭。
秦歌知道她眼下馋的紧,便也不多加约束,只道:“快去坐吧·”·听得寿星发话,秦阳才如离了弓的箭一般冲了过去,在离烤鸡最近的位置坐下来·秦歌跟在她身后,随意的在秦阳对面坐了,祁云这才跟进来,在秦歌的右手边落了座。
而林墨染,则是在秦歌的左手边坐下··祁云看了看正在为他们一一斟酒的吟秋,想她一直都在忙着,眼下又正是用饭的时候,便开口道:“你也别忙了,坐下和我们一起吃吧。”
吟秋看了他一眼,还未说话,就听秦歌说:“坐下吧·”·听得秦歌发话,吟秋就将手中的酒壶放了,又替秦阳盛了一碗鸭汤,这才在桌前坐下。
林墨染看她毫不犹豫的在祁云右边坐了,便指着自己左边的空位似是可惜的道:“我还以为吟秋姑娘会到这边来·”·吟秋面不改色的给自己也舀了一小碗汤,直言道:“奴婢更愿意挨着云公子。”
此言一出,秦阳倒是第一个站了起来:“我也要挨着云儿”·说着,就要朝这边挤··祁云看着她一手一个鸡腿,吃的一嘴的油,忙说:“我酒量不好,仔细一会喝多了吐你身上。”
他这话说的极其管用,秦阳一听立马就老实了,忙坐回去继续啃她的鸡腿··林墨染瞧了瞧桌上一大一小两位姑娘家:“没想到云公子这么受欢迎·”·“怎么,你也想挨着我”祁云挑眉说着,似是对秦阳和吟秋的表现十分满意。
林墨染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看着祁云上挑的眉梢,和因为得意而勾起的唇角,倒是和之前他所见过的祁云表情都有些不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正欲说什么,就见那人的眉头忽而一皱,先前那副表情也随之消失不见。
祁云皱着眉,忍着脚上突然传来的疼痛,不由瞪了身边的人一眼··秦歌无视他的眼神,只转头向着林墨染道:“礼物呢·”·“来之前已经送到你府里了。”
林墨染听了便将目光收回来,转而对着秦歌一笑,“可还记得我爹书房里的那幅字画”·“怎么”秦歌夹菜的手一顿,“那画可是出自前朝苏大家之手,我跟舅舅讨了不知多少次,他都没舍得给我。
你可别说你向他讨了来·”·“他一向疼你比过疼我,我自然讨要不来·” 林墨染摇摇头,随之又神秘一笑,举起酒杯说,“只不过我发现了他一点小秘密,为了堵住我的口,他自然只有妥协。”
“能让舅舅妥协,想必不是一般的秘密,看来今后他可有的好妥协了·”说着,秦歌便也难得的跟着笑了笑,举杯与之对饮··他这个难得的笑容被一边的祁云看个正着,他瞧着那二人言行之间颇为默契,不知怎的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快,便又满了酒杯来吃。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林墨染见他如此,便问:“不知道云公子准备了什么贺礼”·听他如此一问,正埋头吃肉的秦阳便也抬起头来,一脸好奇的看向祁云。
而秦歌虽未表现的如她那般明显,却也看向他··只见祁云迎上他的目光,眉目含情的开口问道:“你是想现在看,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在看”·他这话说的晦涩不明,就连正专心用饭的吟秋都忍不住抬眼瞧了瞧。
秦歌被他这话说的手上一顿,随后答道:“先吃饭·”·秦歌发了话,林墨染便也不再说什么,只得悻悻的给自己盛了碗汤,才盛满酒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说道:“对了,上午有个应雪庄的小厮到府上传话,说是玉笙公子请你晚上到他那去一趟。”
听到应雪庄,吟秋便不由朝左边的两个人看了看··只见祁云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将一块豆腐夹入碗中·而秦歌,则是眉心一皱,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几个人的这一顿中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本以为只要酒足饭饱,林墨染便会带着秦阳回去·却不想他二人愣是在这里硬泡了一个下午··直到天色逐渐昏暗,林墨染这才“依依不舍”的带着秦阳出了宅子。
第13章 十三.贺礼·送走了林墨染和秦阳,整个宅子才重新归于沉静··此外,秦歌还特意准了吟秋和那扫院的丫头的假,让她们今日不必留在宅中伺候··扫院的小丫头得了假,便又回家去住了。
吟秋是个孤儿,自小在秦府长大,因而无处可去,就回了秦府··两个丫头一走,整个宅子就只剩下秦歌和祁云两个人··此时祁云正站在院中的柳树下发呆,秦歌见了,便从身后凑过来,用手环了他的腰道:“吟秋在厨房留了饭菜,饿的话就吃些。”
祁云摇摇头:“中午吃的够多了,晚上就算了吧·”·秦歌点头,像是想起什么,问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的贺礼也该拿出来了。”
此事他不提还好,一提反叫祁云皱了眉:“你不是都收了一个什么前朝名画吗,我这点微薄之礼哪儿还入得了你的法眼·”··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见他如此反应,秦歌却心情甚好,于是搂着他的手便又紧了几分:“微不微薄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说完,就见祁云从他的手臂中挣脱出来,径自的进了西厢房·秦歌见状,也忙跟了进去··只见祁云从内室的一个小柜中翻了翻,从里头拿出来一卷不知是字还是画的出来。
他将桌上的茶壶拿到一边,将手中的卷轴在桌上摊了开来:“画功太差,仔细辣了你的眼·”·秦歌没回答,只朝着桌上看过去·那是一张工笔画,上头画着的,正是他本人。
只不过这次的画作与先前不同的是,无论是从衣饰还是人物的眉眼表情,只要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上头的人是秦歌··他瞧着那画卷上勾勒的线条,虽并不精细,却比那人先前画的要好了太多,想必定是练了好一番才出了这么一张。
正看着,就听身旁的人说道:“早知道姓林的送你名画,我就不准备这个了·”·秦歌不置可否,只将那画拿起来又细细看了一番,才说:“确是不能相比,若哪天我家徒四壁,就将那名画卖了。
你这个……还是我留着自己观赏吧·”·他这话说的,叫祁云一时之间倒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只得将那画从他手上拿回来,一边将画卷起来一边念叨:“那你可得好好观赏,这可废了我不少纸墨。”
说罢,他便将重新卷好的画在一边的凳子上放了,勾起嘴角朝他道:“礼物你也收了,这天也黑了,是不是该去见见你的玉笙公子……”·不等他的话说完,秦歌便伸手搂了他的腰,一个用力将他压至桌上。
随后便是二人已演练多遍的宽衣解带,亲吻抚摸……·入夜时分,两个人皆是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半晌,秦歌才看着祁云的侧脸问道:“那日怎么去了林府”·一听见“林府”二字,祁云就不禁皱了眉,叹声道:“我们家祁雨,怕是看上林墨染那厮了。”
秦歌听了便是一愣,这个可能- xing -倒是他没想过的,于是只说:“眼光欠佳·”·听他如此说,祁云不由跟着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才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林墨染该不会是也喜欢男子吧”·秦歌摇头否认:“我倒从未听说他喜欢男子,只是……他有一个自小就订了亲的未婚妻子。”
“……”·订了亲……这样看来,他这妹妹注定是要伤心了·想着,祁云便不觉叹了口气·片刻,他才又问:“怎么不见你问我林墨娆的事”·秦歌笑笑,答非所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只带了两个丫鬟来这宅子”·祁云想了想说:“吟秋是一开始你就让她专门服侍我的,至于那个小丫头,看她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想来是因为这个”·“错。”
秦歌听了,遂轻声反驳,“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女子动心·”·“……”·听他所言,祁云一时没了话说·原来秦府的凛华院一直少有小厮,且都模样欠佳的原因,竟是这个·他颇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身边的人,此时的秦歌正满眼尽是温柔的看着他,哪有一点平日里的那个冷淡样子。
他看着那双眼,一时之间出了神··那时候他和秦歌第一次发生了那样的关系,虽是因为借了酒劲,可无论是当时,还是第二天醒来之后,他的脑中都无比清晰自己与那人做了什么,且所有的激烈与欢爱,全都在他心中历历在目。
他自认自己不是个矫情的人,有些事情做了便是做了,大家又都是男子,也无所谓谁要对谁负责,所以也谈不上后不后悔··所以当他从秦歌的床上下来时,神色倒是未有太多的改变。
只是任由吟秋替他更了衣,又服侍他吃了早点,这才不顾吟秋的阻拦,硬是拖着不适的下身回了家··他想,左不过也就是这一次,就算是大家各有所需,互相满足。
且他对秦歌为人早有耳闻,据说他身边的相好不少,在应雪庄也有小倌一直与他有着关系·对于秦歌来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这倒也省了他的麻烦。
只是没想到的是,在三天后便有秦府的小厮来到家中传话,说是请他晚上过府一叙··于是,本以为是一夜过后大家就互不再往来的关系,却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他每隔几日便去与那人一会的状况。
而对于这样的情形,祁云倒也难得默认了,只是唯一让他心中有些不过去的,就是在他与秦歌的“博弈”之中,总是他的身板和力气占了下风··如今,他看着秦歌流露出温柔的双眼,不觉开口问道:“秦歌,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呢。”
他这话虽声音不大,却是叫两个人都愣住了··祁云一直认为,他和秦歌的关系,不过就是各取所需,相互慰藉·至于后来秦歌逐渐的再没有其他相好,也渐渐不再去应雪庄的原因,他却从来没有正视过。
只是现在,他看着对方只有在他面前才如此温柔的眼,便控制不住的希望,他们二人并不只有各取所需那么简单··想着,只见秦歌无奈的摇摇头,遂看着他正色道:“云儿,我想娶你。”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祁云只觉得他心中似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快速的流窜·随后,他似是掩饰一般,起身扑到秦歌身上,咬着牙道:“我娶你还差不多”·“……”·第二日,祁云破天荒的醒了个大早。
正觉得腹中空虚,就听见屋外似有响动·他轻手轻脚的起身将衣服披在身上,打开房门,恰好瞧见已经回来的吟秋正朝着厨房去··吟秋见他起来,便朝他一福身:“云公子,早饭已经备好了,正在厨房热着,洗漱之后就可以用了。”
说罢,又打了盆水来给他洗脸··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待他洗漱完毕,秦歌便也衣冠整齐的从内室出来··两个人坐在院子中一并了用了早点,又歇了不到两刻钟,这才一前一后的出了宅子。
只不过此番祁云是回家,而秦歌,则是朝着应雪庄的方向去了··秦歌觉得,昨晚的祁云似是与之前有所不同,可具体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当他看着祁云秀眉轻皱的问他,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他便隐隐的有个感觉,直到那一刻起,祁云想的,才真正的同他一样了。
他来到应雪庄,由于此时是早上,门前不同夜里那般迎来送往,显得颇有些冷清·他轻门熟路的进去,刚好迎上正端着盆水准备上楼的素青··素青知道他来定是要找玉笙的,只是昨日玉笙打发他到秦府,却被人告知对方出了门,即便他回来前留了口信,对方却还是没有来。
如今秦歌一大早的就来了应雪庄,素青还以为他是昨日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才没能赴约,此番前来许是带着什么稀罕玩意赔罪来了··只是……·他现在手中端着水盆,一只脚已经迈上台阶,却在他和秦哥四目相对时,忽然不知道该上还是该下,一时间像是定在那一般。
秦歌看了看他手中的水盆和毛巾,道:“他醒了”·素青这才回过神来,忙答道:“是醒了,但是……”·不等他的话说完,秦歌便一个步子越过他,率先的上了楼,直奔玉笙的房间去了。
素青见他如此,便知阻拦已是来不及,他端着盆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将迈上台阶的那只脚收了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秦歌此番并没有同往常那般先敲门,而是直接推门即入。
那两扇房门打开的时候,他刚好瞧见玉笙正伏在一人健硕的胸膛上亲吻,一只手正在那人的腿间缓慢的动着··忽而听见开门的声音,床上的两个人皆是吓了一跳,正在进行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玉笙回过头,见是昨晚放了自己鸽子的人正饶有兴致的站在门边瞧着他,便将那只手收了回来,扯过一边的衣服递到那男子手中··那男子见状只得将衣服穿了,待他收拾整齐,秦歌这才仔细的将之打量了一番。
这人皮肤略黑,脸上的棱角分明,一双剑眉显得他格外英气·且从方才看到的健硕胸膛便可推断,此人是个习武之人··那人穿好了衣服,便向门外走去,路过秦歌身边时,似是有意的看了他一眼。
秦歌对此并不在意,只径自的走进屋里,在桌前的凳上坐下··玉笙这时才开口:“好好的良辰美景你不来,偏要大清早的来扰人兴致·”·秦歌看着他身上仅披着的一件薄衫,道:“确实好- xing -致。”
“说吧,昨个放了我的鸽子,今儿一大早就来这,可是给我赔罪来了”·秦歌无视了对方朝他抛来的媚眼,只朝着他正色道:“往后无事不必再派人来寻我。”
此言一出,玉笙便是一愣·片刻,他才眯着眼看着他的神色道:“呦,秦少爷这是转- xing -了”说罢,他又马上的将自己否定,“不对……难不成你真让那祁家的小子勾了魂去”·对于玉笙的猜测与说法,秦歌倒也没有否认。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魂倒真像是被那人勾去了一般··玉笙看着他沉思不语的模样,不禁笑了两声:“真是想不到啊,一向换人如换衣服的秦大公子,居然被一个混小子给收了。
我还以为你迟早得为了我肝肠寸断呢·”·说着,他这才用指尖挑起掉落在地的衣服,不紧不慢的穿上,每一个穿衣的动作,都如挑逗一般··秦歌看着他,不觉想起祁云早起的样子。
那人清早起床的时候,总是抿着嘴从床上坐起来,不论身上穿了还是没穿,总是一掀被子就快速的下地··穿衣服的时候手上也极为利索,毫不拖泥带水·若是这时候恰巧发现自己正在看他,他虽不会脸红含羞,却也只会直直的- she -来几个眼刀,像是在讨伐他的眼睛。
那个人和玉笙是截然不同的,向来不懂什么挑逗和迷惑·有的,只是强硬的态度和直接的索取··但就是这么一个不懂得情趣的人,他的一切都让自己觉得别有一番风情。
现下他看着玉笙慢条斯理又极尽诱惑的将衣服穿了,手里拎着要系在腰间的束带向他递来,轻声道:“给我系上·”·秦歌手上没动,只说:“那么多人都为你肝肠寸断了,不缺我一个。”
“他们跟你能一样吗” 玉笙迅速回道,“在我这,你可与旁人不同·”说着,话语间倒委屈起来··秦歌看着他略带委屈的小脸,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说道:“那方才那人呢。”
他这话说的本是试探,不想眼前本还在装着一副可怜相的人忽然面上一滞,眼睛不觉的朝向地面,也不知在想什么··秦歌唇角轻扬,快速的从他手上接过那条束带,在那人回过神之后一脸期待的目光下,拉过那人的双手,迅速的将带子在那双手腕上缠绕几圈,最后还牢牢的打了个结。
玉笙看着他这个动作一气呵成,还以为是要玩什么花样,刚要开口,就见秦歌起了身,径直的出了房门··直到对方十分有心的又将门带上,他这才从双眼中喷- she -出浓浓的火气,冲着门怒喊道:“娘的……秦歌”·第14章 十四.夜袭·随着秦歌的生辰一过,夏天便也过去了七七八八。
祁云不喜欢夏日,更是打过完秦歌的生辰就盼着早日凉快下来··此时,祁云正坐在躺椅上看着天上一朵像极了螃蟹的云彩发呆,想着如今离立秋的日子也不远了,等到了秋日,可以约秦歌一同去爬爬山。
正想的出神,就听院子里两个除草的小丫头在小声闲聊·说是厨房打下手的张婶前两日睡不着觉,就找大夫给她抓了些安神的药,按着剂量吃了一副,但是吃完了还是睡不着。
张婶想着可能是药的剂量不够,就自己加重了两倍的药量服了,结果昨个吃完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倒头睡下了,夜里那呼噜打的是震天的响,愣是睡到现在还没醒··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说着,两个小丫头就低声的乐了起来。
·祁云在一旁听着,倒也没觉得多好笑·只是听着听着,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他站在原地思绪片刻,朝其中一个小丫头道:“别聊了,去,把福喜给我叫来。”
那小丫头得了令也不再笑,放了手里除草用的家伙,出了院子去找福喜··不多时,就见福喜小跑着回来了·见祁云就站在院子里头等,忙迎上去问:“少爷有什么事吩咐”·祁云看了他一眼,朝他招了招手。
福喜会意,忙附耳上前··祁云朝他低声吩咐了两句,便又挥手叫他下去·福喜得了吩咐,心中虽有些狐疑,却也不好多问,只得又一路小跑的出了院子。
待福喜一走,祁云就在房门口的躺椅上坐了,闭着眼睛想他的计划··这时,恰逢一丝小风徐徐吹过·他的思绪便不由自主的随着那风越飘越远··那时候还是春天,他和秦歌才不过来往数次,许是因为秦歌这人有些喜新厌旧,随着同他来往渐多,就慢慢的不再与之前的相好来往。
而在遇上他前,秦歌曾有个很是宠爱的小家公子,名叫萧乐··传闻这萧乐家中也是生意人,做的是小本买卖,开了家小铺子维持生计·而萧乐则是每天吃喝玩乐,既不读书,对家中的生意也不放在心上。
因他一向爱好男风,人又势利,所以平日里只想同城中一些家世上好的公子哥们相交··秦歌因为相貌英俊,家中父亲又是城中知府,且又是个毫不掩饰自己好男风的人,所以萧乐就一直对秦歌十分倾慕,想要与他攀上关系。
在他好不容易通过别人的关系爬上秦歌的床后,他便越发的眼高于顶·对秦歌身边来往的其他人,也向来是要争上一争,生怕别人的风头将他盖过去··秦歌觉得他有趣,就也对他格外宠着,就连秦府的下人们,也因为他的得宠而被他颐指气使。
一段时间里,除了应雪庄的玉笙之外,秦歌身边最为得宠的就是他··是以在秦歌不知道又和什么人搅合在一起,而渐渐的与他淡了关系后,他的心中便生出许多不满来。
竟是大着胆子想到秦府来“捉女干”··祁云记得,那日下午才下过一场春雨,天气十分凉爽·因他在家中待的无聊,便头一次的主动上了秦歌的门。
秦歌见他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嘴角却是不由自主的有些上挑·两个人在院中随意的说了会话,正说着今年的新茶不如往年的好,就见有小厮来报··那小厮见他在这里,说话便有些吞吞吐吐。
祁云见小厮这般别扭,就挑眉看了看秦歌:“我回避”·秦歌将桌上的茶端过喝了一口,朝那小厮说:“有话直说·”·那小厮听了,低着头说:“是萧公子到了。”
祁云听了偏头看了看秦歌,故作惋惜:“看来是我今儿个来的不巧·既然秦少爷另有相约,我就改日再来·”·说着,作势起身而去··秦歌见状,不由皱了皱眉:“让他回去。”
那小厮听了忙回说:“小的已经同萧公子说了,今日府中有客,不便招待·可是萧公子说,今日一定要见少爷,若是少爷不见,他就不走了……”·祁云一听,嘴边就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想来这位萧公子是想到已有人和秦歌在一块,所以才这么不依不饶的在门口耍赖·于是朝着秦歌说:“既然这人这么思慕你,还不赶紧的给人请进来”·秦歌看他笑的开心,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不知为何就有些- yin -郁:“怎么,你还想和他聊聊”·祁云一笑:“早就听说这个萧乐长得很是清秀,既然来都来了,我自然要见一见。”
他这话说的玩味十足,秦歌又看他脸上一副颇为期待的样子,立刻就冷了脸,朝着那报信的小厮说:“让他出去,不必再来”·说罢,秦歌就站起身来,拖了他的手往房里去。
那小厮得了令,立刻回身出去传达··自此,那萧乐便再也未能进得秦府··说来,这事当时祁云还不觉有什么,只是如今他再想起这件事,就想或许早在那个时候,秦歌就已视他不同了·他这么想着,困意渐浓,便在躺椅上打起盹来。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他正迷迷糊糊的即将入梦,忽而听得从院子外由远至近的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他抬眼去瞅,见是福喜正急匆匆的过来·于是先前的困意一扫而光,忙从躺椅上起来,双眼满是期待的等着他回话。
福喜在他面前停下,先是喘了三喘,见他马上就要不耐烦,忙开口道:“少爷,事情已经都办妥了·”·说着,他便从袖口中拿出一包东西,小心翼翼的递到祁云手上:“少爷,这是余下的。
已经包好了,以后还能接着用·”·祁云将那纸包接过来看了看,随后收到袖口中,脸上笑得越发的意味不明,直叫一边的福喜不禁打了个冷战··接着,便是几个时辰的等待。
待到天一黑,祁云就出了家门·他看着街上一路的灯火通明,心中也是一片明媚·他顺着街道漫无目的的逛了逛,进了家酒馆小酌了两杯,直到街上的人逐渐稀少起来,这才迈开步子朝着秦府去了。
祁云一路奔着秦府的后门去,轻轻的拍了拍门,里头的值夜小厮将门开了个小缝,见来人是他,忙把门开了将人迎进去··祁云认得路,也不用人带·只一个人脚下生风的直奔了秦歌的凛华院。
一进院子,果然就见吟秋正一个人在偌大的院子中候着,见他来,忙迈着细步迎上来··他也向前快速的行至吟秋面前,不待他说话,吟秋就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低声道:“少爷才刚睡下,公子再等一等。”
祁云听得她如此说,便也不急着往房里去,只跟着吟秋去小厨房用了些点心·待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又来到秦歌的房前··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此时院中除了他之外就再无旁人,本应值夜的人也早早的被吟秋支了开去。
他轻轻的将那人的房门推开,轻车熟路的来到那人床前··许是药效的缘故,那人似是睡得沉,竟半点响动都未听到一般在床上静躺着··祁云摸索着在床边坐下,听着那人平稳的呼吸声,心中不由一阵暗喜。
又过了一会,他才动手将自己的衣物脱了,掀开了那人的被角钻了进去··他弓着身子跨坐在那人身上,一手撑在那人枕边,一手将那人的袭衣一点点的剥去,露出那人光洁而有力的胸膛。
·随后,他俯下身从那人的脖颈一路舔抵至小腹,双手则是一刻不停的将那人的袭裤也剥了下来,将身下之物敞露出来··他的舌尖在那人小腹上停留了一会,心中难掩的兴奋愈渐浓烈。
于是重新直起身子,伸手想要将那人翻身过去,只指尖才碰触到那人的手臂,就被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他惊愕的看着那人睁开眼睛,饶有兴致的将他从上到下看了遍,目光所到之处,皆像要把他的身体看穿一般。
饶是他平日里一向的厚脸皮,此时被抓了个现行也是颇有些羞窘,只得放弃般的在对方腰上坐下来,开口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秦歌看着他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嘴角一挑:“我根本就没睡。”
祁云看着他那一脸的得意相,撇嘴道:“吟秋那丫头竟然诓我·”·“她就是再听你的,也不能没了分寸·”说着,秦歌轻笑一声,伸出手在身上那人下巴上轻轻一捏,“怎么样,可还继续”·继续个鸟·祁云负气的将对方的手狠狠拍开,脑中快速的思考着,今日的失败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他自己太过轻信吟秋那丫头。
以后这种事,万是不能再假手他人,一切还得是靠自己最为稳妥··正想着,就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那本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就这么一瞬间又来到他上头··祁云咬着牙,一脸愤恨的看着身上的人,几欲挣扎,却是被那人压得死死的。
过了好一会,他才渐渐的不再发力··秦歌见他不再反抗,唇角便露出一丝笑意:“我真是对你太好了,现在居然连下药夜袭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这次是我一时大意,轻信了吟秋,下次,保管给你来一记猛的。”
祁云如此说着,显然是对自己伙同吟秋做的事毫不掩饰,就更不用说有什么悔意··“那我等着·”说罢,秦歌便再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直的吻了上去。
第二日,祁云难得的起了个大早·见秦歌已是不在,便唤吟秋进来,问秦歌去了何处··吟秋进了屋说:“少爷去了府衙,要过会才能回,要公子等少爷回来再一同用饭。”
祁云点点头,由着吟秋伺候他洗漱·之后吟秋又说:“公子,少爷交代,若您起的早,不若先帮着看管小姐读书·”·祁云听了觉得稀奇,秦歌明知他一向不爱读书,还偏要给他找这么个活计。
他心中虽不太愿意,可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旁的事可做,只得叫吟秋将秦阳带到院子里来,装模作样的监督她念书··秦阳这书念的不情不愿,声调也就越来越怪,要是搁在晚上,定是要叫人怀疑这府里头是不是闹了鬼。
搞得祁云是哭笑不得·他越来越觉得,这小丫头和年幼时的自己颇有些相似,都是好动不好静,一看见书本就浑身疼··唯一不同的是,他不爱读书是因为贪玩,而秦阳则是因为比起读书更喜欢练武,听秦歌说,每次一要她念书,她就花样百出,不是肚子疼就是头疼。
鉴于祁云打小也是个不爱学习的孩子,所以祁云在一定程度上是理解这丫头的,正想着要不要放这丫头去耍会刀剑,就见院子外急匆匆的进来个小厮,身后还领着个小丫鬟。
祁云瞧了瞧,那丫头好像是祁雨院子里头的,心中不解,于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那丫头忙向前两步,报道:“二少爷,老爷回来了说是……说是在城中听见了一些事,这会子正在拷问福喜呢”·“什么”·第15章 十五.受罚·祁忠鹤此番南下,走了将近四个多月。
除了领略了那边的暖风美景,倒也嗅出了一些商机,所以回城时心情还算不错··只不过他这好心情并未能持续多久,就在进城后,听到的两个城中人正在热议的消息后消失的荡然无存了。
这两个消息,一个是员外府丢了夜明珠;另一个,则是大家都在传,祁家的二公子和秦家那位只好男风的秦少爷搅合在了一起··祁忠鹤听得此风,也顾不上什么商机不商机了,立刻命车夫火速的赶车回了祁府。
再说祁云听了那丫鬟报信,也来不及等秦歌回来便急急忙忙的回了府·一进门,就听见连连的惨叫声与板子声·那惨叫声的主人,正式福喜··他快速的进了二门,果然见福喜正被人按在长凳上,由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朝他身后打着板子。
每打下一板,他就哀叫一声·直叫的嗓子也哑了,鼻涕眼泪也糊成一团··而他爹此时就站在旁边,手握长鞭的板着脸看着··祁云见了,忙冲进去,朝着那两个打板子的人喝道:“住手”·那两个家仆见是二少爷来了,福喜又是二少爷院子里的,手上便有些犹豫,却又听得祁老爷厉声道:“接着打”·那两个家仆见状,只好遵从,继续将手中的板子一下一下的落在福喜的身上,打的福喜惨叫声不绝于耳。
祁云见他们手下不停,只得朝着祁老爷道:“父亲,不知福喜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罚”·“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 只见祁老爷- yin -沉着脸,缓缓转过身来朝着他冷声道,“那我问你,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儿子不知。”
祁云答,坦荡荡的表情倒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不知”祁老爷面上一个冷笑,“现在你和秦家少爷的那些事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你还敢说你不知”·祁云听了目光一黯,他早知此事瞒不住,却不想竟是他爹才刚一回来就听说了。
他神色凛然,也不做解释,只仰头道:“这事和福喜没有关系,他也一点都不知情·父亲要是想打,只打我一人就是,何必牵连一个下人”·见他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又毫无半丝悔改之意,祁老爷顿时怒发冲冠,伸手指着他斥道:“你、你与秦家公子厮混在一起,福喜作为你的贴身小厮岂能不知今日,就要打死这个不中用的下人”·说罢,祁老爷便又朝着施杖刑那二人喝道:“还不给我狠狠地打”·那二人听了稍作怔愣,手上不禁攥了攥,马上又抡起板子用力的打上去,直打的福喜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不远处,祁雨一直躲在墙角看着,本就看的惊心动魄,现下又见事情似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忙慌张的转身朝东院去了··那二人的板子又重重的打了几下,不一会儿的功夫,福喜就被打的晕厥过去。
见福喜被打的没了声响,祁老爷这才挥了挥手:“带下去·”·说罢,便有两人上前来,赶紧将昏迷的福喜拖了下去··祁云见状,便要起身同去,却不料祁老爷突然之间持了鞭子像他面上一甩。
他动作慢了一步,只将将躲闪开来,那本该落在脸上的一鞭狠狠的落在他的肩上··他吃痛的倒吸了口气,正欲伸手去摸被抽到的肩膀,就听头顶上有声音问道:“我问你,你和秦歌,是不是果真做了那等子下作事”·祁云听了,手上的动作便是一停。
下作事·什么是下作·他抬起头直视着他爹的眼睛,忽而轻笑出声:“没错·我就是和他有那等关系,还做了那等子的‘下作’事。”
祁忠鹤听着他的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叫他心中的火气直逼头顶,手下便再也不留情,一鞭一鞭的狠狠的抽在祁云身上··而祁云还和小时候一样,不管怎么挨打,怎么受罚,也从来不肯求饶,只会紧紧的咬着牙忍受。
祁忠鹤看他咬着牙不发一言,脸上仍是那般的倔强,心中便更是来气,手中力气就不由得又重了三分··祁云又挨了几下,只觉得身上背上都是火辣辣的疼·接下来的一鞭,刚好落在了额角,抽的他险些倒下身子。
看他身形虚晃,祁忠鹤心中虽有不忍,可又觉得不得不打,就攥紧了鞭子又要落下去,才一抬手,就见祁雨拉着祁风急匆匆的从后头出来,一左一右的抓住他的手,双双在他面前跪下道:“爹,不能再打了。”
祁忠鹤见他二人来求情,气就不打一处来,无奈两手被二人抓的死死的·只得抬腿给了祁风一脚,喝道:“你就是这么给我看家的连自己的弟弟成日里出去鬼混都不知道管一管”·祁风不像祁云是从小被打到大的,自小身子骨就不是很强健,冷不防挨了这一脚,竟是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吃痛的直咧嘴。
祁忠鹤见状,便也不再动作,只怒目的看着满面是汗的祁云··祁雨见了怕他要再动手,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双眼控制不住的流着泪,劝道:“爹爹爹爹不要再打二哥了,二哥他就是一时糊涂才会着了那个人的道,二哥他已经知错了,求爹爹不要再打了”·祁忠鹤向来疼爱这个- xing -子活泼又喜欢跟自己撒娇的闺女,眼下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心下便有些不忍,正欲叹出一口长气,就听一直都不肯求饶的祁云开了口:“你不必求他,我没做错。”
祁云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才因为祁雨的求情而有些软化的祁忠鹤,顿时怒发冲冠,指着他一连喊了几声:“孽子……孽子啊”·说罢,他便又预挥鞭上前。
祁风见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他爹手中的鞭子不肯松手··他被祁风死死的抓着,见挥鞭不得,只得将手一甩,冲着一边的人道:“去,把这个孽子给我拉到祠堂去跪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一旁的人听了,忙上前来将祁云搀起,半扶半拉的带去了祠堂。
夜里,院子里静悄悄的··祁云一个人在祠堂跪着,身上被他爹打的伤火辣辣的疼,腹中也是空空的叫唤了许久·他看着祠堂里供奉的那些牌位,不知怎的就笑出了声来。
这祠堂,他倒是许久都没有这样被罚进来了··他小的时候虽然时常闯祸,也常被他爹罚到这祠堂中跪着,可到底都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饿个一天半天便罢·后来随着他年龄越来越大,对许多事都看得开了,做事也多少有了些分寸,所以倒也不像小时候那般常常受罚,顶多不过骂两句了事。
如今因为他和秦歌的事被发现,再度叫他爹大动了干戈,恐怕就不是如小时候那般,把他关上一两天的事了··他伸手抚了抚额上的伤,不知怎的就很想念秦歌··今日一旦被关,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再见他一面了。
正想着,就听得门口一个声音响起··“你们拦我做什么”·“二小姐,不是小的要拦您,是老爷吩咐了,不让人探望……也不让人给二少爷送吃的。”
“我就是进去看一眼,一会儿就走,碍不着你们的事·”·“二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我们……”·“行了行了啊,反正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们不说的话,爹也不会知道。
我就进去一会儿,你们在这看着·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你们就说是我硬要闯进来的,我自会一力承担,定不会叫他怪罪你们·”·“这……好吧,那您快点。”
“知道了,赶紧开门”·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接着,祁云就听到身后有开门的声音响起·随后,则是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的传来。
他微微一个偏头,见祁雨手拿着个食盒在他身边停下,蹲下身来一边掀了盖子一边道:“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先垫垫·”·说罢,便从那食盒中拿出个盛满饭菜的碗来,与筷子一并递到他眼前。
祁云看了看她,眼下倒觉得这烦人的妹妹还是有那么点可爱·他将碗筷接过来,快速的扒拉了两口,见祁雨哭丧着脸瞧着自己,便又做出个吊儿郎当的相:“今儿个可是多亏了你哭的那一鼻子,要不然啊,你哥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祁雨听他一说就有些来气,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扔到他身上,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成天出去鬼混,爹他怎么会罚你·”·祁云摇摇头,也没去捡那药瓶,只问:“福喜怎么样了”·“福喜伤的很重,到现在都还没醒。
不过我已经找大夫偷偷给他看过了,不会有什么大事,只说是要养上好一阵子……”一想到福喜伤的那个样子,祁雨便有些心有余悸··“是我连累他了。”
祁云说着,眼神中不由透出许多愧疚··福喜自小跟着他,小时候自己四处惹事上房揭瓦,福喜没少跟他一块受罚·所以他也从不当福喜是个下人,连自己似乎不喜欢女子的心思也都说给他听。
也正是因为他对福喜如此信任,此番才会连累福喜挨这一通好打··祁雨见自家二哥眼中落寞,心中不觉有些委屈,遂说道:“都是那个秦歌害的,要不是他来招惹你,你才不会……才不会……”·这话她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她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在她看来,她家二哥虽然成日里不干正事,但在这种事情上作风却从来没有问题·若不是那秦歌主动招惹,他家二哥怎么会和他搅合在一起··祁云看着她脸上又是悲又是怒的,倒也大抵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便将手中的碗筷放下,看着她道:“和秦歌无关。”
祁雨这会正在心中咒骂着秦歌,忽而听得祁云此言,心中更是不快,正欲开口,就见祁云继续说道:“与他无关,是我本身就喜欢男子·”·祁云这话说的波澜不惊,可祁雨却是听得心中一阵的惊涛骇浪。
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二哥,不由张口呢喃:“不会的……你怎么会……”·“可还记得,上次你问我林墨娆之事,我是怎么说的”·上次祁雨不禁一愣,这事儿她记得清楚,当时是她一心想撮合自家二哥和林墨娆,谁知却被自家二哥拒绝。
为了这事,她愣是一连好多天都没和她二哥说话·可是……难道一切不都因为秦歌把她二哥带跑偏了,她二哥才会这样的吗·“我喜欢男人,不是因为秦歌。”
不等她回答,祁云就又看着她继续说道:“是我自小便是如此,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祁云说着,就好像在说自己喜欢吃丸子一样,面上和语气都是毫无波澜。
祁雨看他如此坦然,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此番前来是要劝他给爹爹主动认错的·她看着跪在母亲牌位前的二哥,眼睛里不由充满了惊异与难以置信·片刻后,她才如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拎起地上的食盒,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第16章 十六.想念·祁云就这么在祠堂跪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有自己院里的人偷偷来祠堂给他送信,说是老爷连夜命人搜了他的房间··祁云听了面上虽无变化,心中却不由打起鼓来: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将那几幅画都烧了。
他在祠堂随便靠着个墙角坐下来,想着他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找他算账,然而等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他爹的影子··难不成是没搜出来那这房也搜的太草率了……·他边想边揉揉肚子,要说他这老爹也真是心狠,到现在都不说松口叫人给他送点吃的。
昨天晚上,祁雨送的饭菜他也只吃了小半碗,白天倒还好,这会儿天一黑,只觉得饿得两眼发昏··他挪了挪身子,来到桌前席地而坐,朝着桌上右侧的一个牌位看过去,许多回忆随之涌上心头。
他看着那排位,目光难得的柔和起来,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看你,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人·自己一辈子过得不好也就罢了,还叫你儿子也跟着受罪·”·“你是不是又想说是我自己闯的祸,就应该挨点罚以前你不是常说,我是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皮猴子,要是再没人管管,估计长大了就得吃牢饭了。”
“可是没办法啊,听话的孩子,他有祁风一个就够了·与其费力不讨好,还不如只做自己想做的,倒也免得给自己辜负了·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吧。”
“不过说起来你也是,儿子三天两头挨打,你也不知道好好心疼心疼,还这么早就撒手不管了·”说着,他不由将其他的几个牌位全都拿眼扫了一遍,又继续说道,“现在跟这里的列位整日待在一起,估计也让他们给你教化的差不多了吧。”
“也不知道你在那边,会不会想想你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儿子……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会想那个人·”说着,他面上一笑,“你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是不是”·“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说,你这个人就是太不懂得隐藏了,就将那人的画像藏在柜子里,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上了锁,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有问题……虽然如今我也和你犯了同样的错误,不过我这不是因为他回来的太过突然,一时没顾上么。”
“说来,你柜子里那画像我还偷偷看过,倒也是个出水芙蓉的美人……不得不说,咱们娘俩这看人先看脸的毛病,倒还真是亲生的·”·说着,他便无奈的摇摇头。
“既是美人,还摇什么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祁云正对着牌位说的起劲,却突然听得一个声音响起·他蓦的回头去看,就见秦歌正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
他心中既惊又喜,忙从地上爬起来:“你怎么来了”·他将身子这么一转过来,秦歌这才瞧见他额角上的伤,不由伸手去摸··祁云被他手这么一碰,忙撇了撇嘴,向后躲去,边退又边再问:“你是怎么进来的”·秦歌收了手,只又瞧了瞧那伤痕才答道:“昨天你走后秦阳去找我,说你走的匆忙好像有什么事,我便着人来找你,但你府上的下人说,你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再找福喜,却又听人说福喜做错事挨了打·我这才又找了你妹妹·这会儿,是她支开了守门的小厮,自己在外头守着·”·说完,这才将手上临的食盒抬了抬:“她叫我进来给你送饭,等你吃完我就走。”
祁云听了点点头,将食盒接过来往地上一坐,一边将饭菜拿出来一边道:“算她还有点良心,我还以为她不准备管我了·”说着,就将饭菜夹入口中,只嚼了两口,就觉得这味道有些不对劲,忙问,“你找的是祁雨”·秦歌看着他,似是有些意外,只得也在他身边坐下,答道:“本是找的她,她和我说你被你爹罚了,还关了起来。
我让她带我进来见你,她不肯·等我正准备离开另想办法的时候,你府上的大小姐就派人来找了我·眼下在外头的,也是大小姐·”·“祁雨这个白眼狼,算是白夸了……” 祁云听了翻了个白眼,“估计她不只是不肯让你见我,恐怕还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吧。”
秦歌听了颇有些无奈的点点头:“说我是害群之马·”·祁云一乐:“你可不就是吗·”·说着,便又不太情愿的举起碗筷,往嘴里扒拉了两口。
若是搁在从前,祁雪那丫头做的饭他是决计不会吃的,可是现下情况特殊,他也不得不先照顾自己的肚子,至于那祁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暂时也容不得他多想··待大半碗饭菜下肚,他才又开口,只是这次不是对秦歌,而是对着桌上的那个牌位:“你看,你儿子就是让这么个害群之马给害了。
这你晚上还不托托梦,好好替儿子教训教训他·”·说罢,才又笑着回头看向秦歌··只见秦歌面上先是略带笑意,后又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来,将那手握在胸前,朝着那牌位正色道:“岳母大人放心,我会好好待他。”
祁云没想到他回来这么一遭,脸上冷不防的就有些红,忙将手抽回来,道:“叫谁岳母呢旁边这一干祖宗可都看着呢,小心夜里他们排着队的找你。”
秦歌一笑:“那便让他们来吧,我挨着个的收买·”·说罢,祁云也跟着一乐:“收买他们管什么用,最要命的可是我那身子骨硬朗的爹。
只不过他你是别想收买了,要不是因为你爹是知府,说不准他早连你也一块打了·”·秦歌失笑:“看来我还得好好感谢感谢我爹·”·“那是自然。”
祁云瞥了他一眼,“要不你从前染指又抛弃的那些个良家少年,还不都得趁着半夜把你掐死·”·说着,便又将剩下的几口饭菜也吃了个干净,方才正色道:“好了,说点正经的吧。
眼下我爹正在气头上,一时半会我是出不去了,你早些回去吧,也别再冒险过来了,万一被人发现,就不是只我一个人遭殃了·”·秦歌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祁云听他这话,忙摇头:“你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不管他看我顺不顺眼,我终归是他儿子,他也左不过是关我几天罢了,不会有什么事的·”·见他如此说,秦歌只得点头应下。
祁云见他点头,就知他定会照做,便也放了心·他将碗筷重新收到食盒中盖好,递到秦歌手中,道:“赶紧回去吧,时间长了要被发现了·”·话刚说完,秦歌便伸手将他揽入怀中,道:“我会想办法送信给你。”
祁云被他抱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便也将手紧紧环在他腰上·二人就这么抱了好一会,直到听见门外的祁雪小声催促,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了手··自那日之后,秦歌果然每日都叫人送了信进来。
而这个送信的重任,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秦阳手里··每日入夜,秦阳都利用自己身上的功夫和瘦小的身形潜入祁府后院,偷偷的将信顺着门缝塞到祁雪房里·然后祁雪再连同晚饭一并给祁云带过去。
祁云虽不喜欢祁雪,可如今受着她的帮忙,便也不好再恶言相向,只得板着张脸不与她说话··就这么又过了两日,祁老爷才终于下令恢复了祁云的一日三餐,只是对放他出来这件事,却是只字不提。
祁云就这么在祠堂住了几天,想说话的时候就看着他娘的排位聊聊天,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地上躺了,看着房顶发呆·最多的时候,还是将秦歌写给他的信拿出来反复的看。
秦歌写给他的信,每一封的字都不多,却总能让他看看的津津有味··比如说,他在信中写到,本想写一些思念他的话,却又怕秦阳偷看,便只能写一些无关紧要的,而落款后面却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写着“我才不会偷看呢”;或是写吟秋这两日可能是太担心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堆翠云草种在宅子里,每天睡前都要盯着看上一会;要么就是前两日秦阳上树掏了鸟蛋下来,还来不及煮着吃,就让秦知府逮了个正着,罚她画了一百个鸟蛋;还有,便是说林墨染那个口蜜腹剑的,突然被未过门的妻子给退了婚……·每每看到信上的这些内容,祁云都会暂时忘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尤其是在看到林墨染被人甩了的消息时,他更是毫不顾忌的在祠堂中大笑了三声,吓得守门的小厮两腿直颤了三颤··除了信的内容,他便是看着那上头行云流水的字迹,想象他眉梢轻皱,握着笔书写的样子。
祁云一直觉得,秦歌的人就如他的字一般,看似潇洒不驯,实却隐隐的透着锋芒··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也确实应了那句常说的“见字如见人”。
只是秦歌曾经说过,这句话也不见得到哪儿都管用,比如用在他祁云的身上,便就不灵了··他记得那时候,他与秦歌已来往多次·有一次因他去的时候尚早,吟秋引着他到凛华院的时候,秦歌正坐在院内看着一封信。
见他进来,秦歌也不说话,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继续去看那信··祁云虽不是那般喜好窥探他人隐私的人,却是生了一颗给人捣乱添堵的心,于是便趁那人看信看得认真,一把将那信件夺了过来。
见手中的信被人拿走,秦歌面上却无变化,只又让吟秋新添了杯茶过来··祁云见他如此,便也心安理得的将那信举起来看··只见那信上工工整整的写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数日未见,只叫人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一字一句,满满都是对收信之人的思念之情。
落款,则是仅留了个“琨”字··他将信上的内容看完,复又递回至秦歌手上,说道:“这信写的叫人看了肉麻,不过这字倒是好的,娟娟秀秀,说是出自女人之手都不为过。
都说字如其人,想必这位琨公子,也是个灵巧娇媚的妙人·”说着,便是邪邪一笑··秦歌瞥了他一眼,似是对他的话不甚满意·半晌,他才说道:“既然你说这人字迹太过娟秀,那你也写来看看,看你的字是否也如你这人一般,粗俗不堪。”
说罢,便又叫吟秋进屋去拿了纸张笔墨来··祁云对秦歌说他“粗俗不堪”这件事倒没放在心上,执了笔问道:“写什么”·秦歌将那信递给他:“就照着这信中的内容抄一份便是。”
祁云看了他一眼,也没接那信,只洋洋洒洒的径自书写起来··秦歌见了并未多言,只又将那信放到一边,端起茶浅尝了一口··片刻,祁云就将最后一字写完。
站在一边的吟秋一直安静的瞧着,见他写完最后一字,不觉轻抿了下唇··祁云将笔放下,一抬头,刚好瞧见吟秋脸上的小动作,于是朝她一笑,将那写好的纸张递到秦歌手里,说道:“大功告成。”
秦歌接过来一看,见他字极为工整,如锥画沙,倒不似他这人一般张扬桀骜·再看内容,果然和那信中一字不差,就连落款也都照抄了个“琨”字。
秦歌看着那落款,怎么看都觉得十分碍眼,便将那照抄的信丢回桌上,冷冷道:“果然字如其人·”·祁云听他如此评价,便知他是在说自己的字和人一般粗俗,心中便认定这个秦歌是个不识货的,难得自己这么认真的写,还得了这么个评价。
·直到过了好些日子以后,他二人再度谈到字迹,那人才说:他的字与他的人,当真是相差甚别,倒是和最初的说法截然不同·当时他听了,也只当秦歌是个善变之人。
而如今,祁云再次想起这一桩事才得以明白,原来那日他初看自己的字便说不好,原不是因为他的字当真不好,而是因为在那信的最后,他写错了一个字··第17章 十七.定亲·自从福喜被打、祁云被关那日,祁府上下就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气息。
府中众人皆知,自家二少爷定是又做了什么孽事,才惹得老爷一回来就大发雷霆,好生将二少爷罚了一通·至于福喜,倒霉就倒霉在他在二少爷院里当差,所以才被连坐了。
至于自家二少爷又犯了什么事,当日眼瞧着他受罚的几个家丁,都被下了严令,谁也不许多提一个字·于是乎府中其他众人只得猜测,是因为二少爷今日时常夜不归宿,听说前几日早上还同秦家那位少爷一同从应雪庄出来,也难怪老爷会如此气结。
大家虽都这么想,但是谁也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自打二少爷被罚,老爷的脸色就一天都没有好过·任谁也是不愿意多说半句自己往上头撞的··祁云就这么被关着,直到被关的第六日,祁老爷才派了祁风来祠堂看他。
祁风是早上来的,来的时候,祁云正背对着那一众牌位,面朝着门口盘腿坐着··守门的两个小厮将门开了,祁风就见他这么面朝外坐着,眼睛直勾勾的朝着门口,不由吓了一跳。
他定了定神,这才在屋内人的注视下迈进了祠堂,看着他道:“二弟·”·祁云撇了他一眼,祁风自小就长得像那位偏院的姨娘,如今年岁长了,眉眼也出落的越发像偏院那位。
他看着祁风那张脸,怎么也没法和他好好说话,只- yin -阳怪气的回道:“祁忠鹤让你来的”·祁风倒是对他这般态度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对于他直呼父亲名讳一事不能苟同,答道:“是爹让我来的。”
祁云听了便是一笑:“我就知道,左不过这一两日他就会过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都不肯亲自来,反而是叫你出面·”·祁风听了一愣:“你怎么知道父亲会……”·不等他说完,祁云就站起身来将其打断:“现在我的这点破事,估计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祁忠鹤怎么可能只这么一直关着我,估摸着他已经想了什么方法,这才让你来给我传话的吧·”·祁风见他说完后狡黠一笑,只得一边擦汗一边点头:“这几日父亲为了你的事一直寝食难安,连咳嗽的旧疾都犯了……”·“有事说事。”
祁云再度不客气的打断··见他如此,祁风也不好再跟他绕圈子,直言道:“父亲说你年纪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寻一门亲给你定定心·这几日父亲拜会了城中几家门当户对,且又有女儿待字闺中的人家。
其中李掌柜家的女儿与你年纪最是相仿,- xing -情又是温柔贤淑,巧的是那李家姑娘似也对你有意,父亲便与李掌柜定下了这门亲,今日让我来转告你……”·祁云听了挑挑眉,还以为祁忠鹤这几日没动静是想了什么办法呢,没想到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他面上一笑,朝祁风道:“我当什么呢,原来是想让我成亲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祁风本以为他会极力反对,现下见他并未有什么大的反应,心中便暗自松了口气,以大哥的口吻说道:“如今你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也该成家了。
听说那李家姑娘人生的标志,- xing -子也好,若是你们成亲,倒也是一段佳话·”·祁云听了心中不禁嗤之以鼻,他也听说过那李家姑娘不错,只是他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又是个喜欢男人的。
那李家姑娘要是真嫁过来,那不是守活寡吗哪儿就成佳话了·见他不说话,祁风心里就有些打鼓,便试探道:“二弟可是对那李家姑娘不太满意”·祁云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便说:“这倒不是。
只不过我作为家中次子,大哥都还没成家,我反而要跑到前头去,不合常理不是”·祁风没想到他会提到自己,面上不禁有些微红:“这倒不是什么要紧事。
眼下既有合适你的姑娘家,你也不必想那些虚的·”·祁云听了,知道他是还等着回去跟祁忠鹤复命,便说:“我记得以前就听说,李姑娘做得一手好女红,如此看来倒是我有福了。”
说着,他难得的朝祁风一笑,“你去跟他说,这亲要结也行,娶了她我也不亏·只不过你得告诉他,让他别老这么关着我,传出去叫人姑娘家知道了,还以为我是瞧不上她才被你们这么关着呢。
祁风见他对此没有太大反应,又说的在理,连忙应道:“这你放心,我去和父亲说·”·说罢,他便脚下生风一般离了祠堂,直奔着他爹的院子去了··第二天,祁云就被他爹放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先去下人房里见了福喜··福喜这几日一直趴在床上养着未曾下地,见祁云来,就想撑着床起来··祁云忙将他拦住,在他床前蹲下来关切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福喜朝他一笑:“不碍事,二小姐偷偷请大夫来给我看过,用了几日的药,已经没大碍了·”说完,见祁云额上似有伤痕,忙又问,“少爷,您脑门上的伤……”·“没事,小伤。”
祁云云淡风轻的说着,继而脸上又带了些愧疚:“怪我,连累了你·”·福喜见他如此,立马就不愿意了,拧着眉道:“少爷跟小的说什么连累,福喜打小就跟着少爷,别人不知道少爷的好,福喜知道;别人不知道少爷的苦,福喜也知道。
福喜乐意跟着少爷,就是天天跟着少爷一块挨打,福喜也愿意”·他这一番话说得毅然决然,自己说完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很爷们,只是祁云听了却笑出声来:“你个臭小子,谁要天天挨打”·说罢,福喜也乐了。
主仆二人贫了几句,之后祁云又不顾福喜的抗议扒着他的裤子看了看伤,见那伤虽触目惊心,却也是好转多了的,这才又嘱咐他好生休息,回了自己的院子··回了院子一进屋,祁云就直奔着先前放画的小柜去了。
将那柜门打开,旁的东西倒是还在,唯独那几幅画不见了踪影,可见是被人瞧见拿了出去··可是前几日搜他房间的时候,他明明什么风声都没听见。
那画若是真让他爹叫人搜出来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真是让他好生奇怪,于是便叫了个院子里正在修剪花叶子的小丫头进来,问:“前几日来我房里搜东西的都有谁”·那小丫头歪头想了想,报了几个老爷院子里当差的家丁名字。
“就这些”·这几个都是府里的老人了,也都是他爹身边较为得力的,不像是会替他隐瞒的··那小丫头又想了想,说:“当时老爷只交代那几个人到您屋子里头翻找东西,后来大少爷来了,说是少爷房里头的东西怎么能让他们这般随意下手翻找。
就叫人在外室随意翻了翻,内室则是大少爷亲自翻的·”·祁风·这倒是怪了·从小到大自己可没少找他的麻烦,这会儿他要是搜着那画,也应该是立马拿到他爹面前好报旧日之仇啊,怎么还偷摸藏起来了难不成,是想搁在自己手里头当是捏着我的把柄·祁云想,也对。
若是换做是他的话,也定是要将这画放在自己手里,日后再慢慢的算总账··想罢,他便长叹出一口气,忽而又想到什么,便朝那丫头说:“你去祁雪的院子,跟她说她做的饭菜实在难吃,现在我既回了自己的院子,自会找好吃的去,叫她有什么都别往这送了。”
那丫头早就习惯了他对大小姐的态度,现下听他这般说也就不以为然,只放下手里的大剪刀出了院子··待她去了,祁云便又招呼一旁的小厮给他准备热水。
沐浴过后,才久违的在舒服的床上补了个眠··当日下午,秦歌就收到了祁雪派人递过来的消息,说是她二哥如今已经被放回了自己的院子,又说府里头人多口杂,晚上不必再送信过来。
秦歌得了消息,晚上果然不再叫秦阳去送信·只在心底以为用不了几日就能再与那人想见,不想没过两日,就听到了祁家二公子将在月底迎娶城南李家姑娘的消息。
听得此信,秦歌顿时怒火中烧,不等那报信的小厮把话说完就起身要出去·只才迈了步子,就听树上一个声音道:“云儿才不会娶什么李姑娘·”·秦歌听了,不由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坐在树上的秦阳:“你怎么知道”·秦阳在树上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云儿连墨娆姐姐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那李家姑娘。
我看云儿八成是要调虎离山、暗度陈仓”·“调虎离山不是这么用的·”秦歌冷声说着,心中却是将秦阳这话听了进去··这些日子他派人盯着祁府的动静,自是知道祁老爷最近拜访了不少人家,也隐约猜到了祁老爷会有这么一手。
如今祁云才刚被放出来,外头就传他要成亲,也难保不是祁云用的缓兵之计··想着,他便摇了摇头,怎么这事情一和祁云有关,他反倒表现的还不如一个七岁的孩子现在祁云虽被放了出来,恐怕要出府也不是什么易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连个七岁孩子都能想到的,祁老爷怎么会想不到说不定祁老爷已经叫人牢牢的将祁云盯住,他想要见自己,恐怕是比在祠堂的时候还要难了。
事实证明,秦歌想的没错··祁老爷虽放了祁云出祠堂,却是派了人十二个时辰盯着他,生怕他一不留神就跑出去··祁云知道他爹的心思,便也老老实实的在家待了几天,暗自想着怎么才能出去与那人见上一面。
可现在他时刻被人盯着,即便出去,也不能主动到秦府或是宅子,只能等秦歌自己找上来,且还不能找到他家里来··祁云想着,手不自觉的就又将原来放画的小柜打开。
他伸手进去随意的翻了翻,一不留神就翻到了被压在下面的一柄折扇··他将那扇子拿出来轻轻展开,看那扇面上画着一株开的正艳的红梅,心中不由有了个主意··第二日,他便向他父亲提出要去一趟刘府,说要亲自告诉刘伯父与刘公子自己即将大婚的消息,请他们届时来喝喜酒。
祁老爷听了只觉得有些意外·他与刘家老爷一向交好,两家一直常有来往·祁云和刘家二公子淮之小时也曾一同玩耍过,且难得的相处不错·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他这儿子便不再同刘淮之来往了,想来也不过是孩子间相处时起了什么争执才会如此。
如今他见祁云要去刘府,只当是过了这些年,他这儿子也终于开了窍,准备成婚之前与旧时的好友冰释前嫌,于是只思虑片刻就同意了·随后又叫自己院子里的福瑞跟着他,与他一同去。
祁云听了也没说什么,只老老实实的应下··当日下午,他便叫了福瑞和他一同出了府··第18章 十八.淮之·祁云被关在家中数日,今日难得出来,就如同从笼中放出来的小鸟。
他不紧不慢的在街上溜达着,边走边哼着小曲,脚步煞是轻快··奉命跟着他的福瑞知道他是这些日子在家憋坏了,眼下这般不着急的东逛西逛,虽说走的慢些,倒也是朝着刘府的方向去的,就没多做干涉,只十分尽责的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在西市上走了一遭,福瑞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就要上前提醒,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祁云突然加快了步子要进前头的常玉轩,忙将他一把拉住:“二少爷,别再逛了,再耽搁天就黑了。”
祁云此时正是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常玉轩,脚下不由自主的想跟进去·冷不丁被身后的人一拽,这才停下来,不满的回头看了看他:“拉扯什么,走走走,不逛了”·说罢,便加快了步子与福瑞一同朝着刘府去了。
二人来到刘府大门前,福瑞上前去和守门的家丁说话,请人通报·不多时,便有一人从屋内快步行至门口前来相迎,正是刘府的管家··管家引着祁云一路到了正厅,刘老爷正正襟危坐的等着。
祁云见了忙理了理衣襟,走向前去行礼:“刘伯伯·”·刘老爷见他进来,站起身笑道:“贤侄不必多礼·”·说罢,便请他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福瑞也一个闪身跟在他身后站好。
紧接着,就有丫鬟前来奉茶··“刘伯伯近来身体可好”祁云看着那茶,并未端起,只笑着朝刘老爷寒暄··刘老爷笑着摆摆手:“我呀,大病没有,小毛病不断。
虽都不妨大事,但是这些小毛病一来一回也是烦人·对了,你爹那咳嗽的老毛病可有好转”·祁云道:“倒是有一些好转·前几日一从外头回来,就说要来府上与您对弈。
因这几日日总有风雨,大哥就将人劝住了,父亲这才松了口,说待过几日天气好了,在来与您大杀四方·”·祁云说着,站在他后头的福瑞就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心中腹诽:老爷明明是一回来就让你给气了个正着,在屋里头咳了两天,现在居然还说老爷的咳疾有好转……·刘老爷听了他这话,不由哈哈大笑:“你这爹啊,打小就是个棋痴,还偏偏是个臭棋篓子。
你今儿个回去就告诉他,说我等着他,看谁杀的谁片甲不留·”·说罢,祁云便也跟着笑起来·二人吃了半盏茶,闲聊了几句·祁云这才继续说:“刘伯伯,小侄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和您说。”
刘老爷听了忙伸手打住,抢先道:“等等,不用你说,让我猜猜·”·祁云见状便也不着急,只等着刘老爷说··只见刘老爷拿手指着他,笑说:“你小子,昨个我就听说,你准备娶李家掌柜的独女。
起先我还当时他们瞎传,如今看你前来,想必这事是真的了”·祁云听了故作腼腆一笑:“正是·”说完,就叫身后的小厮将请柬拿出来,接过来起身恭恭敬敬的递到刘老爷手里,“小侄今日前来,就是特意亲自来送请柬来了。
请您到时一定前来喝小侄的这杯喜酒·”·刘老爷将那请柬接过,忙连声应下:“好·既然是你要成家,我怎有不去之礼·”说着,又忽而朝着他笑道:“你这小子啊,打小就机灵。
我说你聪明,你爹还偏不信,只当你是个穷会闯祸的·”·祁云听了有些不解:“刘伯伯何出此言”·刘老爷看着他,微笑着摇摇头:“说你机灵你就露傻。
前几日我听淮之说,东兴楼的掌柜想了点子,看谁能将他店里的菜式一个不落的默写下来,就能在他店里白吃上一个月·听说不少人都尝试了,皆是败兴而归,唯独你,一字不落的写了出来。”
福瑞在祁云身后听着,心中不觉有些惊讶·他自小就在府里当差,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家二少爷什么时候记- xing -这么好了·“小侄就是赶巧,碰上了。”
 祁云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茬就接了下去,“说起淮之……今日怎不见他人”·刘老爷听了便叹了口气:“这小子,前几日也不知道着了什么疯魔,愣是掉到那荷花池中,受了风寒,这会正在房里歇着呢。”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那小侄去看看他·”祁云道··刘老爷挥手道:“去吧·”·祁云朝刘老爷施了一礼,这才出来又请管家带路。
福瑞跟在祁云身后一声没吭,想着方才这二少爷和刘老爷说话的样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祁云随着管家一路行至刘淮之的院子,走到院门口,正巧瞧见一个小丫鬟正端着药碗过来。
那小丫鬟见有客人,忙站住行了一礼,方又朝着院子里头走··祁云心思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朝着管家说:“对了,方才想起来,刘伯伯原来似乎有一本自己抄录的棋谱,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来一看”·“自然方便。
我这就取了来·”管家听了笑着答道,眼见祁云看他的目光似是有些奇怪,就稍稍一顿,随后朝着福瑞说,“这位小兄弟和我同去吧,我一会还要到大少爷的院子里办事,就恕我不能亲自将棋谱送过来了。”
福瑞听了,想着取个棋谱也用不上多会,便点点头,转身随着管家去了··没了福瑞跟着,祁云的步子终于轻快起来·他快步追上前头那丫鬟,朝着那丫鬟温柔一笑:“我给你家公子送进去。”
那丫鬟冷不防的被他这么一笑,登时红了脸,短暂的犹豫后,还是在对方的注视下红着脸将手中的托盘递了出去··祁云将托盘接过来,又十分有礼的朝她道了句谢,这才进了刘淮之的屋子。
他端着托盘从外室进到内室,看着屋子中简单大方的陈设,便觉得和自己从前想象的简直别无二致·若是换做从前,他心中定会极为高兴,只是眼下,他却只能感慨,原来这人的房间真的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
此时的刘淮之正靠在床头上看书,听到声响便抬头去看,见是祁云正端着个药碗进来,脸上不由一怔·不过一瞬,他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和顺的表情,问道:“你怎么来了还抢了丫鬟的差事。”
祁云见他同往日无甚区别,心中不觉有些感慨·想不到他们互作不相识这么几年,如今居然还能像是两个私交甚好的朋友般在这聊天··他一边想一边把药碗递给床上的人,将托盘随手放在一旁:“我现在倒宁愿是你府上的送药丫鬟。”
“我看还是算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药里下毒·”刘淮之说着,一边将那碗中的药喝下去··祁云看着他,口气略带了些鄙夷,眼睛里却透着慢慢的笑意:“你一个没事就往池子里跳的人,还怕人给你下毒”·说罢,刘淮之便也笑了。
他将喝净的空碗放到一边,瞧着眼前的人道:“听说你要成亲”·听他问起,祁云这才收了脸上的玩笑之意,叹着气说道:“是啊,日子都定了,就在月底。”
“那我可得先恭喜你了·”刘淮之笑着说道,“听说新娘子是个- xing -子极其温婉贤惠的,你有福了·”·祁云听了瞥他一眼:“你要喜欢你去娶。”
说罢,又想起来时见到的那人,便又说,“我来的时候在西市看见你那个跟班了,在逛常玉轩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哪家姑娘挑首饰呢·”·听了这话,刘淮之面色微凛,片刻,他见祁云似是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便说:“你成亲的事,秦家那位可知道”·这话说完,就换成了祁云板着脸,他瞧着刘淮之面上还带着病容,有些不满的说:“生着病还不忘拿话呛人,你对你那个跟班也这样”·“当然不是。”
刘淮之笑着答道,显然一点面子也没准备给他留··祁云听了也懒得跟他计较,只说:“我跟秦歌这点破事,看来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刘淮之点头:“所以听说你要成亲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爹刚一回来没几天你这婚事就定了,想必是你爹也听说了,想拿婚事彻底捆住你·”·“不错·”祁云叹气,“我要不是答应了这门亲,估计这会儿还在祠堂里头关着呢,哪儿能过来给你充当送药丫鬟。”
·“那你就准备这么等到月底娶那姑娘进门”刘淮之挑眉看向他,“你突然来找我,总不能真的是为了只请我去吃个喜酒吧。”
祁云听了便也不再多说旁的,拿过他床前的凳子过来坐下,正色道:“我今天来,是有个事要请你帮忙·”·两个人又在房里说里几句,祁云就起身告辞了。
刘淮之因身上病着,就也没起身送他,只在他开了房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刘淮之才拔高了声调朝他说:“没见过空着手来探病的,明天带点蜜饯果子来”·祁云听了只得站住脚,似是不耐烦的朝里头回道:“信不信我给你蜜饯果子里下药,拉死你。”
说罢,便一拂袖子,带着早已候在门口的福瑞出了院子··待二人回了祁府,祁云就拿着借来的棋谱回了自己的院子有模有样的习读,福瑞则是直奔着老爷的房中去了,将今日之事一一回禀交差。
听了祁云今日的表现,祁老爷并未多说什么,只交代福瑞准备些探病的薄礼,明日再同祁云一起过去··第二日一大早,福瑞就都将要送到刘府的礼品补药准备齐全,等着跟祁云出门去刘府,只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祁云从房里出来。
问了院里的小丫头才知道,原来他家这位少爷竟是还没睡醒··福瑞想,左不过是去探望一下刘家公子,也不必太急,便没去催·只不过他没想到,他家二少爷这一觉竟然睡到了中午。
等祁云起了床,又磨磨蹭蹭的吃过午饭·福瑞就到院中来请,问是不是该出门了··祁云搁下筷子,一边净手一边说:“急什么,刚吃完饭需要休息一会。”
说完,就又歇了半个时辰才颇有些不情愿的出了门··出了门,两个人沿着西市一路朝着刘家的方向走,福瑞拎着一些礼和补品走在他身侧·路过一家专门制果脯蜜饯的铺子时提醒道:“二少爷,刘家公子昨天不是说要吃蜜饯小的这就去买些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说着,就要往那铺子里走··祁云见状忙一把将他拉住,板着个脸说:“他要吃就给他买啊跳池子的时候他怎么不想着伤风吃药,这会儿倒知道指使人了。
不管他,让他苦着”·说完,也不顾福瑞劝阻就拖着他继续往前走·福瑞被他拽的没办法,又知道他向来是这么个脾气,只好乖乖的跟着他去。
两个人到了地方,这次也没再特意拜会刘老爷,只叫守门的家丁通报了一声,得了允许后直奔着刘淮之的院子去了··二人到的时候,刘淮之正抱着本什么书看·见祁云来了,也不等他落座,扔了手里的书就问:“我的蜜饯呢”·此时的福瑞就在房门外头候着,听见里头的人问话,不由汗颜:这刘家公子还真是惦记着呢……·正想着,就听见自家少爷说:“我爹让我拿来这么多补药给你,我没说跟你要钱已经对你很仗义了,现在还想管我要蜜饯”·“祁老爷是祁老爷,你是你。
昨天你可是答应过要买蜜饯过来的·你可别说你忘了,就算你记不住,你们家小厮也应该记得住·”刘淮之说着,语气里听着颇有点不依不饶的架势··外头福瑞听着,无奈的举起袖口擦了擦额角,新想这二少爷也是,不管什么事,不和别人拧着来他就浑身不舒坦。
自己路上明明就提醒过,可他偏就不听·这会让人挑了错处不说,还连带着他这个做下人的也跟着被数落··屋里头祁云皱了皱眉:“你说你这么大人了,还跟我计较这些。”
刘淮之见他如此,只得耸耸肩:“得,这蜜饯算你欠着我的·我听说昨个你从我爹那儿借了本棋谱,看的怎么样”·祁云答道:“还没看完,等我过几日看完了再给你送回来。”
“这么认真·”刘淮之叹道,似是想起什么,便说,“不如这样,我们来下一局,一局定胜负·你要是赢了,我就把补品的钱退给你;你要是输了,就马上亲自到街上给我把蜜饯买回来。”
说罢,刘淮之便叫人摆了棋盘,与祁云一同挪到了榻上去··福瑞一直在外头竖着耳朵听着,听他们说要下棋,不禁摇摇头·从前他就听老爷说过,刘家的这位公子棋艺甚好。
如今自家不学无术的二少爷来同他下棋,怎么可能赢得过··他一边这么想,一边在外头候着,果然不出二刻的功夫,就听见自家二少爷气呼呼的说了句:“不下了不下了”·“这就认输了”刘淮之问着,听那声音显然是心情不错。
“刚才那局不算,咱们重来·”·“这可不行·咱们方才说好了,一局定胜负,如今你输了,就得乖乖的去外头给我跑腿·”说完,刘淮之又轻笑了几声。
福瑞心中正道“果然”,就见祁云面色不佳的从屋里头出来,递给他几个碎银说:“去买点蜜饯·”·福瑞将银子接了,正准备去,就听见屋内的人说道:“亲、自、去。”
刘淮之一字一顿的说着,许是不放心,便又朝外头说:“你的小厮不能和你去,免得你们两个直接跑了不回来……刘成,你跟着他去·”·说罢,就见旁边的两个小厮过来,一个将福瑞拦了,另一个则是对着祁云一打手势说:“祁公子,请。”
第19章 十九.密会·祁云和刘府的小厮刘成一同出了府,因天色有些昏沉,说不准晚些时候会下雨·两个人就在门前商定好,半个时辰后在门口会合·之后,刘成便朝着西市而去;而祁云,则是迈开步子,急急的朝着东边去了。
祁云快步的沿着东市的街道走着,因身边没了福瑞这个眼线,心情便放松了不少··他朝着约定的那家酒馆健步如飞的走,眼睛也无暇去看顾四周,就在那酒馆已在眼前的时候,忽而从一旁的巷子中伸出一只手,将他用力的拽了过去。
他冷不防的被人拽了个踉跄,正想开口去骂,一抬头,就见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面孔映入眼帘,忙惊道:“你怎么……”·话还不及说完,他被又被那人大力的像怀中拉去,接着,便是一个粗暴的吻。
他的手臂被那人紧紧的抓着,攥的生疼,两只舌也紧紧的缠绕在一起,狠狠的吸吮·良久,直到他快要被吻的喘不过气来,那人才终于松了手··祁云喘着气从那人怀中出来,片刻,才看着那人深邃的眸子问道:“不是说好了在酒馆见吗”·秦歌看着他因为吻而憋得发红的脸,答道:“酒馆人多,终归是不安全,所以提前在这等你。”
祁云听了忙四下看看,这巷子比寻常巷子窄上不少,且路面坎坷不平,巷子又长,可见平时也少有人走·尤其现在天色昏沉,这巷子也就显得更加- yin -沉沉的。
想罢,他点点头:“也对·早知道就叫淮之约你在这窄巷见了·”·“你怎么会想到让他给我送信”秦歌问着,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叫人看不出喜怒。
虽然昨日他就听说祁云被放了出来,还去了趟刘府,可当他晚上收到刘府的人送来的消息时,秦歌有那么一瞬间是失了神的··他知道祁云如今定是被人监视着,无法主动到秦府或是宅子来找自己,但得知他出来后第一个去的是刘家,心中就像是被火燎了一般,久久的无法平静。
祁云听得他问,便毫不避讳的答道:“我爹和刘老爷是旧相识,关系甚好·如今我被人监视着,也就是这刘府我还能去上一去·再说这事儿交给旁人我也不想放心,所以也只能找淮之了。”
听他嘴上叫他如此亲切,秦歌不由皱了眉··祁云对此并未察觉,只继续说:“原还想着这么多年都没和他来往,他不会帮这个忙·好在他这人心眼还没坏透,不然我就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见着你了。”
祁云说着,眼神见就少有的有些黯淡··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秦歌看着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只得伸手将他搂在怀里,贴在他的耳边说道:“我会想办法。”
祁云任他抱着,耳边被他擦过的地方像是被点着了一般热了起来·他不禁咬了咬嘴唇,也紧紧的伸开手臂抱着那人的背:“我现在被监视的紧,难得偷着出来见你一面。
之后要是再见,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秦歌点点头,忽然想到再过不久他就要成亲的事,便问:“你的婚事……”·“这婚事是我爹相看好的,若不是我先答应下来,恐怕这会儿还在祠堂关着。”
说着,祁云便从他怀中退出来,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道,“不如这样,我就先把那李姑娘娶进来,等我成了亲,想必我那老爹也就不会再像看犯人这样看着我。
到时候我们不就又可以见面了”·秦歌看着他说的一本正经,眼神也不由随着他的话一点一点的冷下来··偏那人还像是没发觉一般,嘴里像是连珠炮似的说个没完:“要是这样老头子还不放心,那我就先让他抱个孙子,有了孩子,想必他也就不会再插手我们的事了。”
说完,他便朝着眼前脸拉的老长的人又补了一句:“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秦歌看着他眼里闪过的那丝狡黠,并未回答·只伸手探向他的后腰,紧接着又向下一滑,如同惩罚般的在他臀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祁云被他掐的不由皱了眉,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开玩笑·只得不甘示弱的也伸手去拉那人的衣襟,便用力将那人拉至身前边说道:“你放心,这事我自会想办法。”
秦歌被他拉着,顺势一个扭身将他按在墙上··他这一下力道不小,祁云被他这一按,后背磕的有些疼,咧着嘴不满道:“没人- xing -,亏我还成日想着怎么来见你。”
他这一句话,显然是又给秦歌脑袋顶上的火炉又加了把旺柴··他与这人数日未见,本就想念的紧,如今再听他这么说,心中就犹如炸开了一般·于是不等那人反应,便又重重的在那人唇上吻上去。
祁云被他这么一吻,也顾不上再开什么玩笑,只得伸了手将眼前的人抱住,闭着眼享受着与之短暂的相会··二人就这么在这- yin -暗的窄巷中拥吻着,吻到情动之时,秦歌不由自主的将一只手朝着怀中人的衣襟探进去,灵巧的手指挑过层层的衣物点向那人身上。
祁云被他的手指骚扰的有些不满,正想反抗,却隐约听得有脚步声由远至近的传来,直至掠过他们身边·他动了动身子想要与秦歌分开,秦歌却反而搂的他更紧,手指也用力在他胸前一划。
祁云身子一颤,一丝□□抑制不住的从嘴边溢出··之后,他便听那脚步声短暂的停留了一瞬··也就是那一瞬间过后,祁云猛地睁了眼睛去看,却见那脚步声的主人已转过身去,快步的朝着巷外去了。
那人跑出巷子,秦歌又与他纠缠了许久·待到听到一声雷响,这才将他放开··祁云从秦歌的怀中挣脱出来,红着脸动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襟,不满道:“发情也不看看地方。”
秦歌看着他,也没反驳,只说:“快下雨了,你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快回去吧·”·祁云闻言看了看天,道:“是该走了·这几日我爹看我看的紧,就暂时先别见了,有事我会再想办法通知你。”
秦歌点点头,在那人转身之前又快速的补了一句:“没事少去刘家·”·他的话音未落,那人已如未听到一般径自转身从窄巷出去··秦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才转身向窄巷的另一头走去。
祁云回到刘府的时候,刘成正拿着东西在门口等着他·他快步的走上前去,从刘成手里将东西接过来,两个人才一并进去·只是进到刘淮之院子里的时候,福瑞却没在。
祁云忙拎着几包东西进到屋子里,将东西往刘淮之的怀里一扔,问道:“眼线呢”·刘淮之接过他扔来的纸包,将之放到一边,答道:“刚才有客人来,他不便留着,就叫人先带他下去喝茶。”
“有客人”祁云抬抬眼皮,正巧瞧见刘淮之的枕边放着的折扇·那扇子上头,还挂着个之前并没有的玉兔扇坠··他心思一动,弯腰一把将那扇子拿起来,一边摩挲着扇坠一边说:“我知道,是你那小跟班又来了。”
刘淮之笑了笑,不置可否··“我就说他去了常玉轩,原还想着是偷偷给哪个姑娘买簪子去了,现在看来,倒是买东西来讨好你了·你倒好,这前后才多会的功夫,也不留他多坐一会。”
祁云说着,朝他邪邪一笑,“该不会,是不想让他撞见我,所以就让他早早回去了”·刘淮之看着他上挑的嘴角和桀骜的眉眼,因为这些年一直未有来往,因此他这副表情,倒是许久都没有见到过了。
现在再一看,倒真是颇有感触··他看着祁云,面上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表情,说道:“是因为快下雨了·”·祁云听了不由朝窗外看去,果然此时外头已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于是只得轻叹口气,朝刘淮之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不然一会雨下大了路上难行·”·“这会下着雨,不如就留下来用饭,等雨停了再走。”
刘淮之说··祁云摇摇头,将那扇子递还给他:“还是算了·现在出来的机会这么难得,不好在外头待太久,免的老头起疑·”·刘淮之笑道:“你不过是来我这边坐坐,又有人看着,祁老爷总不至于拦着你。”
“算了吧·”祁云说,“免得在你这待久了,老头再怀疑我对你心怀不轨·”·说着,便抬脚向门外走去,只走出几步就又折了回来,道:“没事的时候可以给我下帖子。”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自这日之后,祁云就老老实实的在家又待了两天·等到了第三天,他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果然,这天一早刘淮之就给他下了帖子,说是风寒已经痊愈,请他到府上下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祁老爷对刘淮之的印象向来好,既然是人家主动下了帖子,又想叫祁云没事去刘府坐坐,总也好过他去别处,便也未多加阻拦,只叫福瑞好生跟着。
福瑞得了令,就每日寸步不离的跟在一边··祁云倒是难得的没耍什么花样,每日就只是到刘府同刘淮之下棋聊天,不是在刘淮之的院子,就是在刘府花园的凉亭中,并未有什么别的举动,也没去过旁的地方。
他这么日日的往刘府上跑,也就难免碰上刘淮之的那位“跟班”·而让他觉得十分有意思的是,他的那位“跟班”于少爷,似乎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敌意。
起先,他还只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坐在一旁看自己和刘淮之下棋;或是当自己与刘淮之喝茶聊天的时候,冷不丁的插上两句话来大煞风景··后来这于少爷也不知怎么了,偏要霸着棋篓子不肯撒手,只说自己要和刘淮之下棋,不让他参与。
他每日在刘家也就待上不过两个时辰,那于少爷就定要带上两个半时辰··祁云打小就对刘淮之存过别样的心思,自然或多或少知道这于少爷的想法··只不过,他向来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那于少爷越是不满他和刘淮之接触,他就偏要与刘淮之谈笑风生··于少爷霸着棋盘,他就让他霸着,自己坐在一边旁观··只可惜这个于少爷是个臭棋篓子,无论再怎么抓耳挠腮处心积虑,也下不赢刘淮之。
祁云在一边见了,就时不时的指挥一二,只是无论他再怎么从旁指点,这于少爷也没什么长进··几次三番,祁云也就渐渐的失了兴致··第20章 二十.告白·短暂的秋天,就这样在祁云频繁的造访刘府中结束了,就在即将入冬之时,临阳城中又出了个事来引人热议,员外府失窃的案子破了。
众人皆传,是应雪庄的玉笙公子向官府报的案··对于此事,祁云听了虽颇感意外,却也没放在心上,只照例奔着刘府去··这日,那位于少爷难得的没来。
祁云将福瑞打发一边远远的站着,便端着棋篓朝刘淮之一笑:“今儿个怎么没见着于跟班”·刘淮之挑眉:“怎么,一日不见,你还想他了”·“呵,我可不想他。”
祁云看了着他轻声一哼,“他对我敌意那么大,就差没拿刀子抵着我让我别来找你了,我怎么可能想他”·“要不是你小时候主动挑事,他能这么烦你”刘淮之未答,只将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翻出来反问。
祁云被他问着了,只得轻咳一声:“我看倒也未必是因为那时候的事·这于家少爷傻不愣登的,就算是记仇也不至于天天来跟我对着干·你也别拿当年事的来说。
他现在这么防着我,为的到底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刘淮之听他所言,面上有些怅然:“他为什么如此,你知道,我也知道,可是偏偏唯独他自己不知道。
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说着,一边从棋篓中摸出一枚黑子,稳稳的放在棋盘中央··祁云见他如此,恨铁不成钢似的摇摇头,从怀中的棋篓里摸出枚白子也落在棋盘上:“他不知道,你就想个法子让他知道。
你要是有秦歌一半的蛮不讲理,这于家的傻少爷早就是你囊中之物了·”·“现在他也是我的囊中之物·”刘淮之缓缓的说着,手中的棋子却是落的利索干脆,“等他心甘情愿的来,不是更好”·祁云撇撇嘴,跟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说道:“也不是不好,就是以他的脑子,你这等的功夫有点长。”
刘淮之不置可否,半晌,他才挑着眉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跟秦歌是怎么走到一块去的·”·听他这么一问,祁云落子的手不由停了片刻,想着当初他与秦歌的那次相遇,不由看了看眼前的人,过了一会他才避重就轻的说:“去了趟应雪庄,就跑到一处去了。”
“应雪庄”刘淮之听了不由抬眼瞧他·他与祁云也算是自幼相识,虽说后来这些年没什么来往,但也知道,祁云这人虽是经常干些不让人省心的事儿,可在这种关系上还一直算是洁身自好。
不过祁云喜欢男人这一点,他从前却是没瞧出来过··见刘淮之抬眼看他,祁云大概也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未免对方多问,他只得又将话题往于少爷身上引:“我倒是也有个好奇的事。”
刘淮之知他不愿多说,遍顺着他的话问道:“何事”·“如果现在这个情况是发生在你和于跟班身上,他被时时刻刻监视不得见你,你又该当如何”·“你现在问我这些并没发生的事,我可不知道怎么回答。”
刘淮之浅浅一笑,“不过若是他被逼着娶一个不想娶的人,恐怕不会像你这般用上缓兵之计,说不定是要在家里绝食了·”·祁云听了也笑出声来,绝食反抗这种事,倒真像是于跟班会干的事。
“他与你不同,凡事想的简单,只要是他认定的,无论大事小事他就会直接去做·但你不同·”刘淮之说着,见祁云好奇的看过来,又继续说道,“你这个人虽然看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却是思虑一大堆。
否则,你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坐在这里心不在焉的同我下棋了·”·说罢,他手执一子落在棋盘上,局势也瞬间想他这边倾倒··祁云盯着那棋盘看了片刻,也落了一子在棋局中央,将局势巧妙的化解开来:“哦我若是心不在焉,那你说我心里在想什么”·“自然是想你想见的人。”
刘淮之说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下来,“这就是你与他最大的不同·”·祁云没说话,只也收了面上的笑看着他··半晌,刘淮之才又开口说道:“若是他想见我,一定会不计后果的来。
遇到难题,他也会相信我同我商量·而你现在想见秦歌,因为困难重重,就只准备按照自己的想法一人谋算·但你有没有想过,秦歌又有怎样的想法你又想没想过,是否可以依赖他一次”·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说完,他便将手中最后一子落下,这盘棋,输赢已定。
祁云盯着棋盘看了良久,心中也想了良久·过了好一会,他才将手中剩下的棋子丢了,说道:“明日最后再给我下个帖子,我有东西要给你·”·说罢,他便招呼福瑞过来,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当天晚上,祁云就想着刘淮之白日里说的话失了眠··他承认,自己确实很想见秦歌,在刘府下棋也不过是个能让他出门逛逛的幌子·而为了见秦歌,他也确实有一番打算。
只是正如刘淮之说的,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设想,秦歌怎么想、准备如何做,他却从来没有问过·也或许秦歌已经有了一番打算,只是因为自己一直着眼于自己的想法,对方才未提起。
又或许,秦歌是在等着自己去找他,不顾一切的去找他··祁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只觉得越想就越没有困意·过了好一阵子,他终于放弃般的从床上坐起来,开了内室的一个小柜,将里头那柄折扇拿了出来。
他坐在床边,将那折扇打开,上头画着的点点红梅开的正艳·不禁想起刘淮之也曾有一柄画了梅花的扇子,而那个时候,自己正是因为手中的这柄折扇和刘淮之彻底的翻了脸。
那个时候是他得知自己将刘淮之的身份搞错后的几个月·因为这个荒谬的认错,他既悔恨又不甘·悔恨自己未先问清他的名字,不甘自己明明这么喜欢这个人,可这个人的出身却偏偏是自己不喜欢的那种人。
于是在那之后,每每与刘淮之想见,他就只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他··刘淮之是个- xing -情温和的人,也较于同龄人更加成熟,所以他虽有些疑惑,却也未当祁云对自己态度的转变视作什么大事。
祁云虽然时不常的挑他的刺,却也没有说过太难听的话·刘淮之能听则听之一笑,听不得就面带微笑的反唇相讥,倒也是个有趣的相处方式··祁云一度以为,他与刘淮之大概一辈子都会像这般相处下去。
或是等日子久了,哪一天他自己能放下这些心防,他们便又可像刚相识的时候那般无话不谈··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段别别扭扭的日子里,出现了个于家少爷。
这于家少爷是个小胖墩,虽然城里人都说于少爷是个有福之人,自小也很是聪慧·可是在他看来,这人总有点傻里傻气的·且这于少爷自打偶然识得刘淮之后,就总是跟在他屁股后头跑,让他看了就烦。
偏生刘淮之还挺喜欢带着他到处跑,祁云便对这位“于跟班”更加的看不顺眼··是以一次在集市上看到于跟班在扇子摊前,拿着这柄画了红梅的折扇跟刘淮之献宝时,他便想都没想就过去夺了这扇子,还出言对那笨口拙舌的于跟班出言讽刺了几句。
只是他没想到,一直在旁边并未发一语的刘淮之,会为了于跟班来拿话呛他·他顿时火上眉梢,一个不留神就将刘淮之的身世拿出来讽刺了一番·只是这话才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
他本想着再说些什么打混过去,却不想对方竟然也拿自己爹娘的事来反击,气的他不受控制的伸手推了对方一把·那于跟班见他如此,便冲过来与他撕打··至此,他同刘淮之就再也没说过话。
即便路上遇见,也只当瞧不见一般迈步而过··此时的祁云拿着这柄折扇,想着这些陈年往事,虽是感慨万千,却还是不由笑出了声··第二日一早,刘淮之果然按他说的那般,又郑重其事的派了人来,说是自己有个重要的物件在祁云这里,想请他亲自归还。
祁老爷得知此消息,以为是祁云在人家惹了什么事,便将他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才又命福瑞盯着他把东西给人送回去··许是挨了说的缘故,祁云表现的有些不愿出门,一直磨蹭到中午饭前,才叫福瑞跟着他慢吞吞的出了府。
因二人出门前都没吃午饭,这一路祁云又走的极慢,行至半路时,二人便都有些饿··福瑞捂着已经打鼓的肚子,想着应该怎么开口才能让二少爷停下来和他一块吃点东西。
恰逢这时二人正经过一处卖阳春面的摊子,不等他开口,祁云就拉着他在桌旁坐了··福瑞向店家要了两碗面,心中不觉高兴得很··他家二少爷虽然是个时不常就惹点祸的,但平日里在下人面前也没什么架子,如今又毫不介意的和他一同在路边坐着吃面,心中便想:要是二少爷平时多听听老爷的话,少出去惹事那该多好。
正想着,那店家就将面端上来,一先一后的放在祁云和福瑞跟前··祁云看了眼跟前的面,面上略带不满的朝福瑞说道:“我这碗汤太少了,你叫店家给我添些汤来。”
福瑞听他所言,忙回头去叫店家··见他回头,祁云立刻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小纸包,将里头的粉末尽数撒进自己碗里,搅匀之后,又叫福瑞:“算了不用了,我看你那碗汤倒不少,你跟我换换。”
说罢,就将面前的碗推至福瑞那边··福瑞见状,只得恭恭敬敬将自己的那碗端到祁云面前·待他动筷,他这才也放心的吃起来··二人各自将眼前的面吃了,虽味道一般,但总算也填饱了肚子,身上也似乎有了力气,走路的速度也比先前快了不少。
快到刘府的时候,祁云远远的见着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的朝这边来,于是连忙拉着福瑞又加快了步子到了刘府门前··福瑞见了,心中还纳闷怎么二少爷这会又这么着急了,只他还没来得及多琢磨,就感觉腹中一阵绞痛,于是也顾不上跟着祁云往里走,连忙进了大门朝着茅厕的方向去了。
祁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难以察觉的向上挑了挑··祁云到了刘府的花园时,刘淮之正独自在亭中看书,见他步伐轻快的过来,且又是一人,便问:“今日怎么没人跟着你来”·祁云朝他一笑,迈步上了台阶走进亭中:“我那小厮吃坏了肚子,估计这一个下午都得在你府上的茅房里过了。”
刘淮之看他说的胸有成竹,便知那小厮拉肚子八成是他搞的鬼·只他面上还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不忙。”
说着,祁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先起来·”·刘淮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好奇,就配合的站起身来··只见祁云迈步行至他跟前,薄唇微张,轻声道:“别动。”
说罢,便将头轻轻靠上他的肩膀,再无旁的动作··刘淮之倒是没想到他会靠过来,只是见他这么靠着自己,似是有话要说,手上便也没有动作,只任由他靠着。
良久,他才听祁云开口叫他:“淮之……”·“你说·”刘淮之开口,示意他说下去··只听祁云在他肩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从小到大,我想这样的场景已经想了不知多少次。”
他说话的声音极轻,语调也与往日不同的十分柔和·刘淮之听了心中不觉一震,这样的祁云,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他试探的动了动脖颈:“突然这是怎么了别是又在给我下什么套吧。”
祁云听了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我只是觉得,今天再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刘淮之听他这么说,心上突然一震··他方才本以为对方是在说玩笑话,可是现在见他如此,心中也不由确信起来。
只是他一直觉得祁云这个人其实很好看透,却不想原来对方也是个这么会掩饰的人··他心里想着,虽没什么动作,眉头却是不由皱了起来··祁云知他定是没有想到,也不去管他如今有什么反应,只又说:“只是没想到,唯一一次与你这般近,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说着,他便轻轻的笑了一声,复又继续说道:“那时我若不因那些有的没的同你生了嫌隙,如今你在等的人,会不会是我呢·”·刘淮之听他轻笑,先前皱了的眉也渐渐消了去,只同样轻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一开始,你在纸上写上我名字的时候。”
祁云答道··“没想到你这混小子这么早就对我藏了心思·”刘淮之听了有些压抑,遂调侃道,“想来之后你同于衍不对付,也是因为这个了”·祁云在他肩上点点头:“也就是你眼瞎,才一心只瞧着个头大的。”
刘淮之听他如此说,不由笑出声,说:“你可别说你今天就为了来跟我说这个的·”·“也是,也不是·”祁云答着,抬了头正准备从他肩上起来,一抬头就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已是不知何时进了园子,于是又趴回那人肩上,双肩微微颤着,声音也带着些许哭腔说道,“我就是回去想了想,觉得这几天虽然能出门,但时时刻刻被人监视着,还不如我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我想来想去,倒不如豁出去了,先把该办的事都办了,余下的到时候再说·”·刘淮之见他突然如此,便觉得不对劲,一种猜想不觉油然而生,忙伸手想要将他推开。
可是转念一想,或许他也是时候给他那位加把柴了,于是那手便移到祁云的背上,安慰一般轻轻的拍了拍··良久,祁云才直起身子,见花园门口的那人已经不在,这才后退了两步,看着刘淮之道:“你不是说他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我还以为他会冲过来跟我再打一架呢。”
刘淮之朝花园空荡荡的门口瞧了一会,才说:“让他好生想两日,应该就会自己送上门来·”·祁云看着他,不禁拿他和秦歌做起比较来,只是这一比他才觉得,原来还是秦歌的- xing -子更可爱些。
想罢,他一边摇了摇头,一边从袖口摸出那把折扇来,说道:“过了今日恐怕我就再难出来,也兴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这扇子原就是于跟班当初先看上的想要给你的,被我无理抢了来,如今完璧归赵。”
说着,他便将那折扇朝身边的人递过去··刘淮之接过来,想起儿时的那些往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感慨,便问:“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准备撇下那小厮,直接去找秦歌了”·祁云答道:“一会等他拉够了过来找人,你就跟他说我已经先行回去了。”
刘淮之点头应下,二人相视一笑·接着,祁云便扭头出了亭子,头也没回的急匆匆的朝着出府的方向去了··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如果有想对我说的可以在下方留言,或者直接在我个人专栏找到邮箱地址发邮件给我,感谢各位支持·第21章 二十一.玉笙·祁云到凛华院的时候,秦歌正在院里发呆。
眼下没有几天便是月底,随着日子越来越近,城中祁家二少爷将要娶妻的事,也都传的铺天盖地··那日小巷相见,他只说他自有主张,便没了下文·如今眼瞅着日子就要到了,那人却还是无甚动作。
难不成,他的办法就真的是娶妻生子·秦歌本就想这事想的头疼,也想着不如直接去祁府将人绑了来,总也好过现在这般干熬着··可那人却偏偏还不知他的心思,只顾着日日往那刘府去,倒真是将他警告的全都抛之脑后了。
他正想这事儿想的出神,也没注意到有人来,还是一旁正抱着本书看的眼皮直打架的秦阳先瞧见了··秦阳有日子没见祁云,心里想的紧,忙将书扔到一边,叫道:“云儿”·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秦歌听见她叫的这一声“云儿”,忙抬头去看,果然就见那人正眼里含笑的站在院子门口看他。
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惊讶之色,就见秦阳已经扔下手中的书,兴奋的朝着门口那人冲了过去··若是搁在往日,见秦阳这么扑过来,祁云定会闪身躲开,只是今日,他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待她过来时稍稍欠身,张开双臂将她迎入怀中。
秦阳虽对他的转变有些意外,但也不懂得深究,只将脑袋在他怀中蹭了蹭说:“云儿,我好想你啊·”·祁云笑着任由他蹭了会才将她推开,缓步走向秦歌调侃:“你何时也学会发起呆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秦歌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也一下下跳的愈发强烈,待他走近至自己身边,方开口道:“你怎么来了”·祁云在他身边停下:“自然是有要是要与你说。”
说着,他以手肘搭在秦歌的肩上,斜眼看着他回道:“屋里说”·秦歌被他看得心中一紧,多日来的思念也最终攀向了顶端,一时间也顾不上秦阳还在,就站起来回身将他一把抱起来。
祁云倒是也料到了他会来这么一出,也没反抗,只任由他抱着往屋里走,回头对正看他们俩看的开心的秦阳说道:“丫头,去找你吟秋姐姐,叫她一个人都别往院里放。”
话音才落,秦歌就将他抱进了屋子,将门重重一关··这时候秦阳倒是听话的很,忙对着那已经关上的房门应了一声,之后便跑了出去··进了屋子,祁云不再像在院中那般老实。
他勾着秦歌的脖子,只说了句“放我下来”,就毫不犹豫的朝着他的唇亲了上去··秦歌见他如此,便也放了手·两个人就这么一边拥吻着一边向内室移过去,险些撞倒了屋中摆设的瓶瓶罐罐。
待到了床边,祁云猛地伸手将面前的人一推,让他跌坐在床边,随后自己则快速的坐到他的身上,手上使足了力气去拔他的衣服··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拥吻撕扯了一番,最终还是秦歌的手快过祁云,伸手一把将他的袭裤拽下一半。
祁云忽觉臀上一凉,倒也难得的没有翻脸,只就着那人的力道轻轻的动了动身子,将袭裤整个褪了下来·复又将那人的袭裤也脱下来,重新坐在那人胯间,就着高高在上的姿势,毫不示弱的与之- jiao -合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折腾了许久,最后,秦歌又压着他在床上做了一次,待到双方快感的最高点时,秦歌才喘息着在他耳边说出那早就想说的话:“云儿,跟我走吧·”·祁云听了这话,不知怎的眼眶就有些热,他顾不上回答,只是不同往日那般咬牙隐忍,而是放开了声线□□道:“秦歌……秦歌……”·待二人行事之后,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秦歌从祁云背后搂着他,掌心隔着衣服在他的小腹上摩挲着,良久,他才开口说道:“你今日出来见我,可是有了打算”·祁云听他在耳边说着,也伸出手覆在那人手背上,答道:“明知故问。”
说罢,他便转身过来,面朝着秦歌说:“七日,还有七日便是迎娶李姑娘的日子了·我们只有这几天的时间·”·秦歌看着他布满担忧的眼,知道他是在说跟自己走的事。
于是神情一缓,说道:“你若愿意,明日一早我们就走·”·正说着,就听得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人敲了敲门,说道:“少爷,小的郭二,有急事禀报。”
秦歌见有人进了院子,不禁皱皱眉,正欲打发,就见祁云朝他使眼色,只得朝着门外冷声道:“进来·”·门外的郭二听得里头首肯,这才推门而入。
正要对着内室禀报,就看见自家少爷的床上还躺着个人,心中不禁“咯噔”一声··这云公子是什么时候来的怪不得进来的时候见院子里没人……·那小厮凌乱着,先前要说的话一下子就哽在喉里。
秦歌见他面色为难,便道:“有什么话直说,不必忌讳·”·那小厮得了令,这才开口道:“禀少爷,应雪庄来人送信,说是玉笙公子有急事请您到庄内相谈……”说着,他便又小心翼翼的瞥了眼祁云,只见他面色如常,倒不似生气,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只见秦歌还是往常那一副冷漠的表情:“他可说是有何要紧事”·“应雪庄的马车就在门外候着,那送信的小厮说,请您尽快过去,旁的事儿……不急于这一时。”
 那小厮答着,话却是越说声音就越小··他忍不住的抬头又朝里头看了看,只见祁云仿佛看戏一般的表情看着秦歌,似是在等他发话··而秦歌也没犹豫,回看他一眼,问道:“你是在这等我,还是与我同去”·祁云看着他笑了笑:“自然是同去。”
于是,两个人简单的整理过后,便一同出了府··见他二人一同出来,等在府外的素青就是一愣·只是他此行只负责传话,旁的也轮不到他来管,便让他们一同上了车。
待马车在路上疾驰起来,秦歌才问他:“他可说是什么事”·素青摇摇头:“公子没说·只是看公子神情,想必是出了什么事。”
说罢,秦歌便也不再问他·几个人一时相对无言,就这么安静的行了一路··等到了应雪庄,秦歌与祁云二人便由素青领着径直上了楼··玉笙的门开着,他二人也没敲门,直直的走了进去。
进了门,只见坐在桌边的玉笙衣衫不整,面容憔悴,一向打理的极其柔顺的发也有些凌乱··他见秦歌进来,也顾不上还有旁人在,只直直的奔着秦歌扑过去,伏在他肩上抽了抽气。
秦歌倒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遭,一个躲闪不及就被他扑了个满怀·片刻,他伸手将身上的人推开,看着他略有些微红的双眼问道:“出什么事了·”·玉笙从他身上离开,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除了素青外还有一人,他愣了片刻,才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这位是……祁公子”·不等秦歌说话,祁云便上前两步,看着他道:“是我。”
玉笙见他面上并无愠怒之色,却也有些意外··只是此刻并不容他多做试探,只急急的向秦歌正色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说着,便又朝祁云看了一眼。
祁云见他既有事相求,又不直接说明原委,便知人家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让他这个“外人”知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若是他不这般对自己设防,他也说不准会有眼力见的给他们留个空间。
可是如今他似是要防着自己,那他反而不想出去了,于是上前几步在凳子上坐了,摆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玉笙见他如此,便求救般的朝秦歌看过去·不料秦歌只是开口道:“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这就是不准备让祁云出去了··玉笙见状,只得无奈的摇摇头,他递了个眼神示意素青出去,待他出去将门关了,这才看着秦歌说:“今日突然找你来,是因为几日前官府抓的那个盗夜明珠的贼。”
·秦歌听了虽未说话,一旁的祁云确实眉梢一挑·听说那报案之人,正是眼前的这个玉笙,且因为他主动报案,还得了员外府的一笔重金·按理说贼也抓到了,他钱也拿到了,一举两得。
可如今这个报案人又因为此事来请秦知府的儿子来帮忙……这倒是有点匪夷所思了··而秦歌此时的心思也与祁云相同,不仅如此,早在他最初听到玉笙报官的消息时,他就觉得不太对。
按理说,夜明珠这东西并不是寻常可见之物,且又价值连城·员外府丢了夜明珠后,若是有人敢到店中出手,或是在旁人面前露出来,定是会招惹官府的怀疑·那贼人既偷了夜明珠,就该去个远远的地方脱手。
即使这事已发生多天,但也不应傻的现在就将那珠子拿出来,到个本地的小倌面前献宝·且现下看玉笙的样子,显然这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他如此想着,不等他细问,就听祁云说:“难不成,这贼人还是你的恩客”·说完,就见玉笙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若想解决,就只能全盘托出·于是只好在两个人的注视之下娓娓道来:“不错·而且偷盗夜明珠,本就是我和他说的一句玩笑话·可是谁能想到他真的去偷了来……当时听说员外府失窃,我心中就有些怀疑。
可见他来时神色如常,这人平日里也老实巴交的,就一直只当是个巧合·直到前几日他来我这,将夜明珠拿给我,我才知道这事就是他做的……”·说着,他便看向秦歌,红着眼继续说道:“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也应该知道,我这人虽然爱财,但也不能纵容了这事,当下便向官府报了案。
可是自打报了案他被抓后,我这几日就总是食难进寝难安,总觉得一切皆因我的一句话而起,才会……总之是我对不住他,所以才想请你过来帮忙·”·听他说完,祁云不禁咂了咂舌,怪不得都说“□□无情,戏子无义”,合着那人是让这玉笙给坑了啊。
只不过这么一想,那人也是够痴够傻的,就因为他这一句话,就将自己的道义给扔到一边去了··祁云如是想着,显然是忘了前不久他才刚刚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想要将秦歌办了,虽说这事最后也没成,但说起来也挺没道义可言的。
此时的秦歌显然与祁云所想的不同,他看着玉笙轻咬着下唇,便知他还有所隐瞒·遂问道:“‘他’是何人·”·玉笙没说话,只低着头沉默。
秦歌见他如此,脑中忽而有什么一闪而过,便试探道:“那日我在你房中撞见的人……”·听他如此说,玉笙身形一晃··秦歌心道果然是那人。
只是那个人单从外表看上去,倒不像是会为了一个玩笑就去做偷盗伤人之事的人·再看玉笙,他虽爱财,却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夜明珠就挑唆人去将它盗出来··这些事他虽在心中有所疑虑,却未曾真的问出来。
既然夜明珠就是那人偷的,人也是他伤的,那人又在被捕之后供认不讳,承认他是为了博玉笙一笑才一时冲动的夜入员外府,因不慎被员外的小妾撞见,所以情急之下便想杀人灭口。
如此说来,这件事便也可就此了结,只是……·“所以今天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秦歌看着玉笙没有血色的脸,缓缓开口,“若是想寻个法子为他脱罪,我可帮不了你。
这事要仅是个偷盗,我或许还能帮你想想办法,但如今他伤了人不说,还使那名妇人失了腹中的孩子·那我可是真的帮不上你了·”·玉笙听他说完,面上不禁凄然一笑。
秦歌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如今看来,除了秦歌之外,他再也想不到还能有谁来帮他了··想罢,他才重新换上一副决然的表情,朝秦歌道:“我有一些想法,只要你肯帮个忙,其它的我自有办法。”
说完,他便坚决的直视着秦歌眼睛,等着他的回答··半晌,秦歌才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额首:“你且先说说,你的想法是什么·”·见秦歌态度似有松懈,玉笙不禁一笑。
他看了看正坐在一边剥桔子的祁云:“现在,你还确定要他留在这里听下去吗”·秦歌听了面容一凛,随后看着祁云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与玉笙有要事相谈。”
这就是不让他趟这趟浑水了祁云将没剥完的橘子放回去,拍了拍手,这才不太情愿的出了房门··第22章 二十二.玉佩·祁云不甘不愿的从房里退出来,站在走廊上将四周环视了一遭。
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应雪庄·虽然在这之前他曾有那么一刻想来逛逛,却好巧不巧的遇上了秦歌·在那之后,他便也没什么来这里的意义了··他站在楼上向下望去,此时时辰尚早,这里的人大半都还在房中,只零星的几个客人早早的从房中出来,满是畅快的踱了出去。
剩下的,则是几个起得早的小倌正慵懒的在楼下聊天··祁云看着他们,妖娆的妖娆,妩媚的妩媚,也有一打眼看上去颇有阳刚之气的,若是光看脸,光是这几个便都生的不错,可想而知那些还在房中睡着的也不乏才色双绝之人。
若是当初他没有遇到秦歌,那他会在这里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来和自己共度良宵呢·他这样想着,又打眼将楼下的几个人纷纷看过,只是看着似乎都无甚兴致。
他向来喜欢面容清秀那一挂的,这里虽也不乏清秀的,可这些人的眉眼之间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一丝风尘气息·倒是不如先前请他们来的那个小厮,唇红齿白、皮肤光嫩,看人的时候,眼睛里也没什么旁的东西。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想着他便叹了口气:既然他现在和以前一样,喜欢的是清秀而纯粹的,那秦歌又怎么解释·祁云就这么在门外想了许久,想不通的他,最后也只能将秦歌归结为一个例外。
而这个“例外”,如今正跟人家应雪庄的名倌在房中聊得火热··方才一进房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玉笙虽然看着也是真的心急,可是从他的眼睛里,他似乎还看到了些旁的什么。
他虽是面容有些憔悴,双眼也明显有些肿着,可是他那精致妖娆的面容配上那似是要哭出来的表情,却真叫他知道了什么才叫“我见犹怜”··祁云一边想着方才那人扑进秦歌怀中的样子,一边板着张脸向楼下张望,此时天已经大亮,大部分的小倌都已经起来,前一晚留宿的客人,也都陆续的起身离开。
在他等待的这段期间里,倒是也有小倌主动来同他搭话,但是见他似乎没什么兴致,又板着张脸,便也不再管他··他一个人在上头等的无聊,正想要不要踹门进去提人,就见先前那个清秀的小厮端着个茶碗冲着他来了,于是不由心下一动。
只见那小厮渐渐的行至他面前,稳稳当当的将手中的茶递给他,说道:“公子等久了,先喝杯茶吧·”·祁云将那茶接过来抿了一口,眼睛毫不掩饰的将这小厮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直到看的这小厮面上有些尴尬,才向前迈了一步,看着他问:“你叫什么名”·这小厮本就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现下又被二人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忙答道:“小的素青。”
“素青……”祁云将他的名字重复了一遍,继而又问,“早上是你去府里报的信,这么看来,你不接客”·素青被他问的有些臊,低头道:“小的是专门伺候玉笙公子的,不接客。”
祁云点点头,也难怪他觉得这素青与这里的旁人不一样了·想罢,他便又向前凑了一步,盯着素青微红的小脸,似是有些惋惜的说道:“也罢,这样反倒更好。
只不过你既是个打杂的,倒不如去外头找个正经的人家做工,也好过在这里·”·素青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些,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他又何尝不想找个正经人家当个杂役,只是奈何生活所迫,他才不得已来了这应雪庄。
祁云见他没回话,便又看了看他,只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且又听房中似是有响动,便欺身上前,笑道:“不如……我去找你家公子,将你赎出来。
今后你就到我府上,只负责些侍弄花草的活计·当然,你若是想再做点什么别的,我也可以给你·”·祁云这话说的可谓是耐人寻味,素青听了不觉整个脸通红。
倒不为别的,就只为了他那句“赎他出来”··素青虽不是这庄中的小倌,可在这里做小厮,也是签了卖身契的·因为他相貌的缘故,也曾有过前来庄里寻欢的客人想要让他作陪。
有些有钱的,也说要许他金银首饰,只要他同睡一晚·可说要给他赎身的,祁云倒是第一个·虽然他知道此人多半只是说来玩笑,但也叫他心中不由泛出一股暖流。
至于他后面说的,做什么、给什么……这话说的含糊不清,他也不敢断章取义,只得装作听不懂的红了脸··祁云见他如此禁不得逗弄,心下倒也觉得有趣起来,于是就着身后的脚步声,伸手便要用指尖触碰他泛红的脸颊。
只还未接触到那滑嫩的皮肤,就被人大力的向后扯了衣领··这一下力气不小,扯得他不由向后倒退两步,险些摔倒··他偏过头朝房门前看过去,就见秦歌正一脸火气的瞪着他。
祁云站直了身子,在那人怒目的注视下朝那人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聊完了”·秦歌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开口:“你倒是同素青很有的聊。”
看着对方拉长的脸,祁云不知为何心情大好,于是将手中的茶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无视身边人已经冷下的眸子,朝着素青说:“你这沏茶的手艺不错,不若你跟我回去,当个奉茶的小厮”·这话说完,素青的头就更低了。
倒不是为别的,而是他一早就听说秦公子和祁家这位少爷有什么关系,再加上今日一见,便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如今这位祁少爷,居然当着秦公子的面来逗弄自己,也不看看他身边的秦公子脸已经黑的快要看不见了。
而祁云也就真的是对一边一直放着冷空气的秦歌视而不见,只将手里的茶碗递回到素青跟前:“不过要是只让你当个奉茶小厮也着实有些委屈了,不如你给我当个贴身小厮,每日就在身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你看如何”·素青哆嗦着把茶碗接过来,也不敢抬头,只心里想着:祁少爷你不要命是你胆子大,但是我很珍惜我的生活……·正想着,就见眼前的人脚下又是一个踉跄,似是被拖着越过他的身边。
他回过头去看,就见那祁家少爷果然被一路拎下了楼··两个人从应雪庄出来,又同乘了一辆马车向回赶·车上,秦歌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若是方才祁云说,要将素青赎出来做个暖床人,他倒不觉得对方有多认真。
可是看他对着素青说,要带他回来做个照顾饮食起居的小厮,现在又是一如往常的表情,就知他心中许是真的有那么一刻,想将那素青要出来,给他个正经的差事·于是心里的火气不降反增:“我劝你不要打素青的主意,他可不光是卖身给了应雪庄,就只他欠玉笙的银子,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祁云听了似是不以为意,挑眉道:“不就是点银子么·再说,你和玉笙这么多年的旧情,他又有求于你,总能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点关照吧·”·秦歌听了没说话,只拉他进了自己怀中,伸手狠狠的掐了他的腰背。
直到马车经过西市时,才从腰间摸出一个玉佩递给他,说道:“今- ri -你先回去,过两日我叫秦阳给你消息·”·祁云听他这么说,便知他是应了玉笙的请求,也没多说什么,只将那玉佩接过来点点头应下。
未等马车驶出西市就早早的下了车··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下车后,他将那玉佩揣进怀中,先是去了趟常玉轩,又逛了对面的金银阁,这才不紧不慢的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边走心中边想,一会回去恐怕又要被禁足了··果不其然,祁云一到家就又被他爹关了禁闭,还派了两个人在他的房门外头守着,生怕大婚之前他再出什么幺蛾子··当天晚上,祁云就失了眠。
他自认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眼下这般境遇也容不得他去管什么闲事·今日秦歌与玉笙所谈之事,秦歌显然是不想让他掺和进来的,他既不主动说,那他便也不多问。
只在心中暗自希望,无论那玉笙想的是什么样的法子,秦歌都不要为了这件事而去冒什么险··事实证明,秦歌似乎确实没有冒什么险·他不知道秦歌答应了玉笙什么,只知道在接下来的两三天,秦阳偷偷跑到大牢中好生的裹了一番乱,搅的狱卒们是一片的人仰马翻,最后还是秦歌去了才将她制住拎了回来。
他直觉秦阳突然跑去大牢这件事很是蹊跷,想必是与玉笙所托之事有关·他很想问问秦歌是不是事情已经都办妥了,可是如今他被关着,就也没想办法派人去问,免得横生枝节。
每日就只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有人送饭他就吃;有人来给他试吉服,他就配合的试穿,觉得哪儿不好看还会提出来叫人快些去改,到真有些即将成婚的意思··等到了夜里,难以成眠的时候,他就会将秦歌给他的玉佩拿出来看。
这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上头的花纹和他小时候失手打碎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他记得那是刚与秦歌好在一处没多久的时候,有一次无意间在他房中发现了一对翡翠酒杯。
他向来喜爱这些玉、翡翠等物,又见这对酒杯成色极好,便拿在手中看了看,说:“这么好的酒杯,怎么只在一旁当摆设”··正在一旁作画的秦歌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道:“左不过是个盛酒用的,你要是喜欢就拿出来用。”
祁云见他似乎不太在意,便将那对杯子拿在手上细细端详,一边看一边说:“你这对杯子成色不错,多拿出来用一用才会显得更加光泽·”·“你很喜欢翡翠”秦歌问着,头却是连抬都没抬。
“我自小就喜欢这类东西·但要说最喜欢的,还得说玉·”祁云也不管他,只自说自的,“我小的时候有块羊脂白玉玉佩,是我娘给我的。
我喜欢的紧,所以日日带在身上,没事的时候也会拿起来摸一摸·只可惜后来有一次不慎将它打碎了,为了这事我难过了大半年·”·秦歌听他话中透漏着些许遗憾,便抬起头来,见他正坐在桌边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发呆,心中不由一动。
于是放下手中的笔,朝着他道:“你过来·”·祁云听了,将手里的杯子放下,不急不忙的朝他过去,只见那人案上的画,画的正是他举着酒杯看的入神的样子。
他看着那画不禁有些怔愣,自己坐在那看酒杯,也才这几句话的功夫,这秦歌竟是这么快就画了出来,还画的这般好,倒真是没辜负城中人传说他丹青画的极好了··只见秦歌将那张画掀到一边,重新放了这纸,朝他说道:“那玉佩什么样子,你画画看。”
祁云听了撇撇嘴:“别说我画不出来,就算我画出来,你还能给我寻个一模一样的来不成”·秦歌看着他不屑的表情,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依然是冷着一张脸,言简意赅的说:“你画画看。”
见他如此,祁云便也只好拿笔蘸墨,依着自己的记忆在纸上画起来·只是他画功实在太过差劲,虽说他脑子里清晰的记着那玉佩的纹路样式,可落在笔上,却是画出来叫人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只才画了一半就将笔扔了,说道:“我画不出来,你要是能耐,就我说你画·”·说罢,便像是等着秦歌出丑一般,抱臂环胸的睨眼看他··秦歌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可爱。
片刻,他才在对方的注视之下,将笔又拿起来··随后,二人便一个说一个画,两个人还不时的指着画中的玉佩说着细节·依着祁云的记忆和秦歌的画技,最终画出来的样子倒也真的和当初那枚玉佩相差无几。
也是至此,祁云才算是对向来- xing -子有些淡薄无趣的秦歌有些欣赏起来··如今,祁云拿着这枚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玉佩来,心中不禁感慨·原来画这玉佩的小样时,他本就没太放在心上,也从未认为秦歌真的会找人去按照样子去找或是订做。
如今时隔这么久,秦歌竟将这玉弄了来给他,倒也真难为他一直记得··想着,脸上就不觉有了笑意·直至深夜,他才握着玉佩沉沉的睡了过去··第23章 二十三.逃婚·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就在大婚之日两天前的一个晚上,秦歌才终于来了消息。
同先前一样,消息是秦阳送到了祁雪了那里,祁雪再借着送晚饭的机会送进来的··这次他送来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个字条,上头只写着一行字:明日子时,窄巷,不见不散。
祁云看着字条,又看了看一边的祁雪,不禁挑眉说道:“这上面的字你看了”·祁雪被她问的有些窘迫,这么一张字条从门缝塞进来,她怎么可能不去看上头的字。
于是只得将心中的疑虑问出来道:“二哥可是要走……”·“是,明天夜里就走·”祁云直言,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便说,“你要是想去告密就只管去,左不过我不找你麻烦就是了。”
这话说的祁雪脸色一僵,过了一会,她才抬头说道:“我不会告密的·”·祁云看着她被自己说的低了头,心中虽无怜惜之情,却也明白自己有些断章取义了。
若是祁雪真的打算去告密,何必还拿着这字条来给自己看呢··他瞧着眼前的祁雪,不知为何心情有些复杂·她和祁风一样,明明自己总是和他们对着干,可是他们却总是做出这些让他无法理解的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见他发呆,祁雪不禁越发的窘迫·面对他的质疑,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转过身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到了第二日,祁云如往常一般在屋中待着,直到太阳快落山,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他将一应细软收拾好,想着这个祁雪果然是没有告发自己的打算·不过也好,这样反倒不会节外生枝,再出什么变故··很快,天色就渐渐的黑了下来·不知是何缘故,这日的晚饭送的有些晚。
祁云正等的□□,就听见外头的的一个小厮说:“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听见雀儿说,二小姐在厨房吃坏了肚子,眼下厨房的都等着挨罚呢·主子的饭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来,我看咱们啊,今天八成是要挨饿了。”
正说着,就又听祁雪的声音从屋子外头传来:“二小姐傍晚在大厨房吃坏了肚子,腹痛不止,这会父亲已经着人去请了大夫·那几个厨房的婆子也都在等着发落呢,这会怕是没人顾得上给你们准备饭食。
方才我叫手下的丫鬟做了些饭菜,已经叫人给各院送去了,我看还有剩下的,就叫莺儿给你们端了来,你们先吃着垫垫肚子,不然晚上也没力气在这值夜·”·说罢,便叫身后的莺儿将手中的食盒递过来。
那两个守门的小厮听了,忙感恩戴德的说了一大堆的好话,这才将食盒接过来··祁雪见他二人就在石阶上将食盒的盖子掀了,想必也是饿得紧了,于是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又拿着手中的那份饭菜推门进了屋。
见她进来,祁云连随手扔在床上的包袱也未遮掩,就朝着她道:“祁雨那丫头怎么回事”·祁雪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把手中的食盒在一边的桌上放了。
见她不说,祁云也就不自找没趣,他眼下饿得紧,也顾不上是谁来给他送饭,只一把掀了食盒的盖子··可出人意料的是,那食盒里头装着的,竟是几个钱袋并一叠银票。
祁云心中不解,送钱他能明白,可是为什么要这么送来·正想着,就见身旁的祁雪开口说道:“下午我听爹爹说,晚上要加强院中的把守,我怕迟则生变,想着二哥还是早些走为好,就在给他们的饭菜里头加了些料。
过会儿等他们药力一上来,你就趁机赶紧走·”·说罢,她就将食盒中的银钱拿出来,塞到祁云手中··祁云见她不仅没有告密,反而还来提醒自己,不由狐疑道:“你这是要帮我逃走”·祁雪点点头:“这会小雨是在装病呢,闹得整个府里人仰马翻的,爹爹也一直在她身边守着。
二哥要是现在走,应该不会被发现·”·她这话说的迅速且坚定,倒是叫祁云听了一时不能适应:“小雨那丫头也就罢了,你就不怕事后爹发现了罚你”·只见祁雪摇摇头:“不过是挨顿罚罢了,爹他还能把我们赶出府不成。”
祁云听了面上一笑:“也是,一夜之间丢了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就算了,要是连两个女儿也丢了,那可是真不划算·”·听了这话,祁雪不由低了低头,复又说道:“今天早上我找了个由头,让福喜出去给我办差了,这会他就在咱家西边的巷子口驾车等着。”
祁云看着她,没想到她这个一向胆小内向的妹妹做起事来竟是这般周全,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他一直认为,祁雪这个丫头蔫蔫的最是好懂,如今临走了才发现,其实他并未真正的了解过这个妹妹。
正想着,就听见外头有碗筷落地的声音传来,接着便听一人说:“哎呦,我肚子疼,我得去趟茅房,这边你先盯会……”·那人捂着肚子才跑出去不远,就听另外一人也说道:“哎,我这肚子也疼……不行了,莺儿姐姐,你、你帮我看会……”·随后,就是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祁雪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得莺儿在外头轻声的唤了她一声,她便朝着祁云道:“二哥,趁现在,快走吧·”·祁云看着这个一贯内向胆小的妹妹如此坚定,心中不由一阵五味杂陈。
过了好一会,他才在祁雪焦急的目光下走向床边,从枕边摸出一支金镶玉的步摇来递到她跟前:“这个你帮我拿给小雨,她上次还吵着要的·”说着,又觉得有点别扭,便又补了一句,“就说是辛苦她卖力装病,赏她的。”
祁雪见他说了一半又改口,脸上不觉生出几许笑意,忙将那步摇接过来,说道:“我明日交给她,二哥快随我出去吧·”·说罢,祁云便将包袱背在身上,随着祁雪一路从后门出了府。
出去之后,他便照着祁雪说的,到了西侧巷口,果然就见福喜正焦急的等在那儿,忙快步迎过去··福喜见自家少爷终于出来,便也不耽搁,正要扶了他上车,就见祁雪正带着丫鬟莺儿抱着什么东西远远的向这边小跑过来。
见她们过来,祁云也停了动作,只等着她走近了方说道:“你怎么也出来了·”·只见祁雪追的一阵气喘,却一刻不敢耽搁的从莺儿手中接过几幅画卷来说道:“方才准备回院的时候,正好看见大哥,他让我把这些给你送来。”
说着,就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祁云将那几张画接过来,一看便知是当初他放在柜中的那几张,脸色就有些不好,于是看着祁雪说:“这里面的东西你看了”·祁雪连忙摇头:“没有,大哥拿给我的时候叫我不要看,让我赶紧送来给你。”
祁云点点头,将几张画揣进袖中,正欲说什么,就突然想起件事,忙将身上的包袱拿下来拆了,从里头取出一枚白玉簪子来,递给祁雪:“这是同小雨的步摇一并买的,下个月是你的生辰,这就权当是你的生辰礼了。”
祁雪看了看那白玉簪子,过了好一会才将它接过来·她向来对这些钗环不是太过在意,但难得的是,祁云一向对她不喜,从小到大也从未送过自己什么东西,眼下不仅送了,且还知道,原来祁云还记得她的生辰,这则让她极为惊喜。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见她将簪子接了,祁云便只说:“我得走了·你- xing -子稳,小雨那边以后你多帮衬着·”·说完就不等她再说什么径自的上了车。
祁雪听了他那句自然而又放心的嘱咐,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红了眼眶,轻声朝着他道了句“保重”··之后,便目送着福喜驾车而去,待车子驶出视线,这才同莺儿快速的回了府。
福喜驾着车一路行至窄巷巷口,因到的时候时辰尚早,祁云就叫福喜去买了些吃的来,两个人一并在车上吃了··才刚吃完,就见打另一头行驶过来一辆朴素的马车。
那马车紧挨着他们后头停下,福喜警惕的看过去,就见吟秋从上头下来,忙过去招呼··祁云听见福喜的声音,也忙从车中出来··吟秋朝着福喜点点头,见祁云从车里出来微微一笑:“云公子。”
祁云点头,瞧着她问道:“怎么这么早,不是说子时”·吟秋回道:“少爷怕公子府上有变动,就早些出来等着·既然公子也来得早,就快些上车吧。”
祁云心知此言有理,便迅速的上了秦歌的马车,掀开帘子,见秦歌正朝着他这边看,脸上不由一笑··吟秋摸出些碎银递给车夫,嘱咐他将祁云乘的马车赶至别处。
之后,吟秋便在门口坐了,换福喜赶着车,一路直奔出城的方向去了··四个人就这么趁着夜色出了临阳城·祁云见临阳城在他们背后越来越远,这才向身边的人问道:“我们此行去哪儿”·“去雁州。”
秦歌答道,“我大伯原在那边也有个铺子,现在是他的一位结拜兄弟在照管·我们过去就将那铺子接过来·”·“雁州……”祁云重复着,忽然想到什么一般,说,“我娘有一位故友,当年倒是也嫁去了雁州。
只是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那了,若是去了,也该去寻一寻、拜访一番·至于你大伯家的旧铺子……你可有本钱经营”·秦歌听了没说话,只将旁边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包袱解开给他瞧了瞧。
祁云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见那包袱里头银钱不少,险些惊呼出声:“你难不成将你老爹这么多年攒下的俸禄全都尽数偷来了不成”·秦歌见他如此,面上不禁浮出几许笑意,说道:“我如今突然留书离家,已是不孝,怎能再偷家中钱财。
何况他的俸禄本也没多少·”·“那你是……”·“这几日我叫人将林墨染之前送我的那些东西全都卖了,还有之前那宅子,我也叫吟秋变卖了。”
祁云听得一愣,堂堂知府家的公子,就这么“砸锅卖铁”的被他拐了出来,想到这就觉得有些忧虑,不由伸手握了他的胳膊,说道:“我出来也就算了,家里左不过还有祁风照看。
可是你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你同我一道走了,你爹可怎么办”·秦歌听了心中多有宽慰,看着他的目光也越发柔和起来·他握住祁云的手,说道:“我爹他一门心思都在这一方百姓身上,自小对我也未曾多加管束。
我出来时已经留了书信,告知我要去雁州之事,让他无需挂心·再说,秦阳那丫头虽小,却也不是寻常女儿家的心思,等再过几年她长大了,秦府自有她帮衬着·”·祁云听了不由撇了撇嘴,合着这秦歌是准备将以后的大小事都甩给秦阳了。
说起秦阳,他又突然想到什么,便问:“对了,玉笙那件事,可是解决了”·秦歌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件事,便说:“前两日玉笙派人送了信,他们也准备离开临阳城,只不过信上并未说要去何处。”
祁云点点头,心里倒是也没吃味·只觉得玉笙怎么说也和秦歌好了这么久,且看他二人的样子,倒颇像是知己·只是转念一想,秦歌以前,也不光就玉笙这一个,便又挑眉说道:“你说你这一走,以前你那些个相好的,会不会一个个都害了相思病啊”·秦歌睨了他一眼:“那你走了,你会不会想刘淮之”·“我啊……”祁云听了,像是在思考一般,口中拉长了音,片刻后,才在秦歌渐冷的目光注视下,说道,“倒是也会想想,他到底拿下那个于跟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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