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条闲鱼很难吗! by 枭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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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条闲鱼很难吗! by 枭钥
布衣生活文案:·回家路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1.对本文有话要说吗·答:一篇搞基文·2.……还有其他想说的吗·答:哦,说到搞基,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认真脸】·其实只是一个——并不十分热衷回家的穿越人士随波逐流找方法回家,中道却一直生事——的故事·于是最终也没有回到家·因为要搞基嘛【大雾】·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容 ┃ 配角:楚文方,萧正,你猜等 ┃ 其它:主攻·==================·☆、第1章 这就很尴尬了·龙椅上的皇帝刚挥袖说了声下朝,方容就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抬手用拇指抹去眼角因此浸出的泪,肆无忌惮地走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眼椅子上那位,发现对方果然面沉如水,忙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地离开·而走在他们前头的方容,此时正晃着不知哪里来的折扇,一边哼着没调的小曲儿,一边摇摇晃晃地往宫门外走。
    然后他就被皇帝身边的内侍喊住了··    “王爷,陛下有请·”·    方容瞥了他一眼,思虑良久,才把手里的扇子插在后腰,一脸不高兴地跟在了他身后。
    路过他身旁的某个文官竖着耳朵,还能听见他问:“陛下找本王何事本王出宫可还有急事要办·”·    内侍不答,只迈着轻缓的步子在前头带路。
方容目光滑到眼角,再转回来后就开始一言不发,由着对方带他绕了一个大圈··    最后他们在御书房前站住了脚,内侍对方容道:“有劳王爷稍等片刻,容臣先行通传。”
    方容看着他进门··    门又开合一遍,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陆续走出来,唯有一人走过来欲与他交谈·然而他们还没说上一个字,内侍已经先一步开口道:“王爷……”·    方容眉头一皱,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向来无法无天,遇到这样的茬子,只想教训教训。
    可有人并不像他敢无视天听,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道:“拓之,那我先出宫了,午后我去王府找你·”·    这些人大概都是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的朋友,方容本来对他也不是很熟,正好摆了摆手:“回吧回吧。”
说完他顿了顿,但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跨进了御书房··    身后的门在他双脚都踩进去后立刻被合上,方容轻车熟路地走到御案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陛下。”
    先帝刚死不久,他金口免掉的跪礼,新帝自然承受不起·另外还有一点,这已经是他回到京城之后,新帝借故召他来御书房的不知道多少次了。
    御案后的帝王闻声抬头,一开口就点明了召他前来的原因:“二哥,江南平叛,你有功,朕要赏你·”·    方容笑了一声:“平叛此事,不过微臣应尽之责,谈不上功赏。”
    “二哥”方冀站了起来,他攥着拳抵在案面上,脸色难看:“你我非要变成这样吗”他急走了两步,又在案边停下,貌似隐忍,“二哥,你不是从小就最疼我吗为何如今你像是变作了另一个人。”
    方容见他这样,才真的头疼起来··    方冀垂首:“是因我抢了,二哥的龙椅吗”·    如果是以前的方容,肯定会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笑着反驳一句,然后咬牙切齿地在心底里疯狂的想着报复。
但既然是他,那么回答就肯定会是他的风格:“我不介意是谁做皇帝,但君臣有别,陛下好自为之·”·    主要是,这个新帝看起来……像是想搞基的样子……·    越看越像。
    实在有些危险··    方容摸了摸鼻子,张口最后想说一句什么话就告退,反正之前也都是这么干的··    但是方冀一时激动,竟然大步跨到了他的身前:“好自为之二哥,你让朕好自为之”·    被抓着胳膊质问,方容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可毕竟人家是皇帝,万恶的封建主义就这点好,皇帝想干啥就干啥,你敢反抗好啊,砍头啊,吓死你……·    “当初你……”·    方容抬起另一只手,他用力按住方冀的肩膀,也因此打断了对方的话,又说:“没什么当初,也没有什么二哥,你我如今,只有君臣。”
他意有所指:“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在战场那样的地方,陛下,现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方容了·”·    方冀抖着手,不知是伤心还是愤怒,他猛地甩开方容的钳制,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不……你的确不是我的二哥……二哥不可能这般对我”·    门外仿佛传来一声轻叹,方容刚想细听,耳边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碎裂的瓷片从他面前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渐渐渗出几滴血来。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才有了一丝痛感··    只需余光,方容就看见了方冀不复雍容的背影·那执掌天下的双手正用尽全力按在桌上,奏折和笔墨撒了满地,划伤了他的脸的罪魁祸首已经四分五裂,方容还能闻到地上传来的茶香。
    “……”·布衣生活·    等了片刻,也不见方冀说什么,方容轻轻拭去脸上的血珠,转身走了出去··    “二哥……”·    “微臣偶感不适,明日早朝,”方容微微侧过脸来,对他说:“告假。”
    临出门前,他听见方冀大喊:“不准朕不准”·    算了,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就好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爷·”·    方容原本是不打算理会他的,可这声音忽然让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站在门外叹气的男人,于是他驻足,与他闲聊了两句:“你叫什么”·    “回王爷,微臣安西祥。”
    名字挺好的,方容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颇英俊··    算了,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就好了··    反正也没他自己长得帅。
    想到这,方容拍了拍安西祥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正准备出宫,迎面就走来了一位宫中贵人·淑妃清婉··    她手里端着一碗参汤,方容拿眼扫过去,就看见一双玉手上碍眼的几个细小的水泡。
水泡上有些光泽,大概抹了药膏,但没有包扎··    两人见面只是稍作停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鬼使神差的,方容回首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然后说:“淑妃娘娘,好好劝一劝陛下吧,不要为了一件小事发脾气。”
    淑妃抿着嘴唇,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方容说完也没有打算等她的回答,径自走远了··    出了宫门,一直在宫外等着他的王府侍卫就牵着他的马走上前来,方容单手取回自己的佩剑。
他一边把后腰的折扇递给了眼前这个一脸横肉的汉子,一边问道:“本王让你们查探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侍卫有些慌了,大庭广众的、当着禁军的面,‘咚’一声跪倒在地,搞得好像有人在逼良为娼一样:“王爷恕罪,属下等无能”·    方容沉默了一下,让他起身:“不要动不动就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少跪一斤是一斤……”·    “……”·    “我让你们去查的事情,如今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吗”方容跳回了之前的话题。
    侍卫回道:“方才有人来报,崔大人已在府中静候·真言寺再大,不过一个寺庙罢了,崔大人定能为王爷出谋划策·”·    方容想了半晌,才记起这个崔大人是打‘方容’建府起就养在外院的客卿,老谋深算老女干巨猾……·    “好,那我这就回府,同他商议。”
    刚准备接过缰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不由回脸看了一眼·却惊讶的发现,方才还淡定从容的内侍安西祥,此时正一脸慌张得跑过来,气还没有喘匀就扑倒在地:“王爷”可能是顾忌着什么,他囫囵地说:“王爷,请务必即刻移驾御书房”·    好像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王爷”安西祥焦急地往前膝行两步:“微臣求您了”·    见他如此,方容也不好再拖延,他一把抓过侍卫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下一刻就对安西祥伸出了手:“上来吧。”
    皇宫大内,自然是不能骑马的,可事急从权,安西祥几乎不假思索就回握住了方容的手··    他在颠簸的马背上解释道:“官家咳血了,如今昏迷不醒,只是喊着王爷的名讳,微臣斗胆,哪怕王爷怪罪,也要请王爷回程。”
    方容垂首就能看见安西祥的脸,只见他面目坚毅,可见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方冀咳血·    方容皱了皱眉头,只觉得一阵头疼。
    西北苦寒之地,边境更胜一筹,吃腻了肉夹馍,想着回来享受的那个傻子,不正是他自己吗·    往返的路程虽然一样,但步行显然和骑马的速度有天壤之别,刚回想起战场厮杀的日子,通灵- xing -的骏马已然停了下来。
    安西祥先一步下了马,看样子确实非常着急··    方容只好紧跟着他的步伐··    一进门,御医乌压压已经跪了满地。
见到方容,自觉地往两旁挪了挪,空出了一条道路来··    方容顺着这条路走过去,看见淑妃跪伏在御书房的床榻边,眼角带泪小脸上流露着真情实意的不安与担忧,柔弱得让人心疼。
    床头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单手为方冀诊脉,额头上不断冒汗··    “陛下怎么了”方容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开口问道。
    太医终于松开了手,也松了口气:“回王爷,陛下一时肝火太盛,此番恐是气急攻心所致,很快便会醒来,只需稍作调理便可,下官方才已经命小童煎药,片刻可送至御书房。”
他瞥了方容一眼,又强调一遍:“不过,陛下万不可再动怒·”·    方容:“……”·    淑妃听到动静看了一眼,见到是他,又抿着唇没说话,却站了起来给他让出了位置。
    又鬼使神差地,方容坐在了淑妃刚刚趴伏着的床沿··    正巧,方冀往死里咳嗽了两声,咳醒了··布衣生活·    方容暗骂一句。
    两人对视··    看着方冀一看就想多了的感动的样子,方容心想:·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第2章 离开京城·“呃……”方容作势要站起来:“既然陛下醒了,微臣就告辞……”·    他的‘了’字还没有发出声,方冀就一手撑在腰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眼睛里的光彩挡也挡不住:“二哥,你,你来了。”
    “我,我来了·”方容冷不丁被他抓住手,其实有些抵触,更何况身后还站着淑妃,实在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第不知道多少号原配的面,光明正大的搞基。
    哦,光明正大的被搞··    咦,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算了,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陛下。”
安西祥的声音适时响起:“该喝药了·”·    方冀立刻恢复了理智,他在人前向来冷静自持,刚刚大概是才睡醒,头脑还有些不清不楚。
    方容在安西祥把药端过来的时候趁机让开了身位,正中淑妃下怀··    她伸手接过安西祥手中的碗,在安西祥把方冀扶起来的时候,对着方冀柔柔一笑,才缓缓坐下,一边垂首从药碗中舀出一汤匙药汁,一边语带后怕地说:“陛下,您可千万不要再吓清婉了。”
说完她抬脸一看,方冀的视线堪堪从方容的脸上挪开··    她的笑容不由一僵··    方容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他见淑妃是要一口一口的把一碗药喂给方冀喝,于是心急如焚。
他根本没有在意方冀的眼神,也没有在意淑妃的表情,只在两人话茬一落下的当口,得了空闲他就又重复一遍:“陛下,微臣府中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先行告退了·”·    方冀终于不能再当做听不见,他的表情渐渐冷下来,本来就发白的脸色更显得难看。
他的唇闭着,淑妃拿着汤匙的手举在半空,已经有些微微发抖,直到他亲手拿过药碗,利落地一饮而尽··    任谁都能察觉到天子的情绪微妙,御书房的气氛忽然沉寂了。
    而唯一能缓解这种气氛的那位……·    正打算溜出御书房呢··    “二哥·”方冀出声道:“你前些日子一直不大高兴,最近却好多了,烦心事已然解决了”·    方容一愣,他不由回首去看方冀。
    方冀又说:“朕登基后,你我还未曾好好谈一谈心,不如今夜我们对弈一局,再抵足而眠·”·    方容透过窗户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太阳才刚刚升到正空,现在就计划起了晚间的事,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可看方冀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安西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带着御医们依次退出了御书房。
    两扇门闭合的最后一刻,方冀说:“二哥,朕登基后,你愈发不爱笑了,如今我想瞧你笑一笑,可好”·    方容在门缝里看见一双充满震惊的眼睛,回过身来又看见淑妃一脸复杂的表情,他叹了口气:“陛下,微臣笑不出来。”
    方冀却笑了:“最近朕有时想,你究竟还是不是朕的二哥·”闻言方容一惊,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让他给出回应,因为下一句话很快从方冀的嘴里跑出来:“仅仅去了一次边塞,竟能令人变化如此之大吗”·    “若当初,若是当初……”·    良久,他说:“二哥,我不想看见你了。”
    方容怔了怔··    “二哥,你离开京城吧·”方冀一脸平静地说:“待二哥何时想要回京,便何时回宫与我相聚。”
    这没什么不好答应的,方容把袖袍里的东西捏紧,点了点头··    淑妃捧着药碗,站在床榻旁一动不动,直到方容出了房门,回身关门时才看到她往这边瞥了一眼,复又转过脸,不知道对方冀说了句什么。
    “王爷·”安西祥就站在门口,方才震惊的模样早就消退,此刻还是一脸恭敬顺从,弯腰道:“王爷的马已备好·”·    方容把目光收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安西祥,好好照顾陛下。”
    安西祥反应极快,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王爷一路顺风·”·    方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缰绳,方容不再耽搁,翻身上马之后,立刻打马而去。
    他回到王府,管家正站在门口迎接,无非又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事·他这个管家什么都好,就是十分啰嗦,方容回京的这段日子已经被他烦的头疼,见状忙摆手道:“不是说过了吗,以后府里这些事,都去找老夫人。”
    先皇驾崩没多久,他就请了恩典把‘方容’的母亲接到了王府·对方是个有点小心机的女人,可自从从先皇离世,就满心满意的待在王府的佛堂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自己的儿子都不怎么上心了。
    于是,也不大可能会理会府里的烦心事··    果然,管家为难地说:“王爷,我连佛堂都进不去啊……”·    方容说:“那也别来找我,陛下刚刚下令,命我今晚宵禁之前离开京城,你耽搁了我的时辰,陛下可是要问我的罪的。”
    说完他又记起宫门口跟他聊天的侍卫,随即问道:“崔先生在哪里”·布衣生活·    管家满嘴的话咽下去,沉闷地回答:“在书房。”
    方容捻了捻手指··    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崔先生想进竟然连通报都不需要,看来‘方容’对他的信任不是一星半点。
    既然这么信任,崔先生又是智者的角色,若与他独处一室时间太久,肯定会被察觉出不对·毕竟两个人的- xing -格天差地别,单纯一点点‘方容’的记忆,肯定不够用来忽悠。
    但是仔细想一想,在这个王府谁最大·    当然是王爷了··    怕个卵啊怕……·    想到这,方容对着管家慈祥地笑了笑,再翻身上马,直奔书房。
    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开心,嚣张一点算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到了地方,方容一眼就看见书房前还有一个人把守着,看样子就是早上的侍卫。
他单手扶剑,神情肃穆,见到方容,又大喜:“王爷,崔先生已等候多时·”·    方容对他点点头,伸手推开了房门··    不知道对方是一直保持着站姿还是凑巧,方容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崔先生。
    他未生华发,负手而立,脊背挺直,像个炮仗似的被按在原地一动不动,非常有纪律··    “王爷·”可能是听到开门的声音,崔先生转过身来:“属下已等候多时。”
虽然这么讲,但方容看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多不满,反而十分温和··    方容已经决定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随心所欲,也就没有怎么跟他迂回,实话实说:“朝后,陛下留我在御书房聊了一会天,现在他让我离开京城。”
·    崔先生皱了皱眉头:“离开京城”他满脸思虑,又转身走向窗边,方容才看到崔先生贴近太阳- xue -的地方长了一块白色的胎记,两个硬币大小,不规则的爬在脸上,其丑无比。
    方容眨了眨眼:“我马上去收拾行李,午后就出发·”·    崔先生于是又转过身来,他的眉头愈发紧皱:“陛下命王爷午后便要出发这……”·    方容挥了挥手:“不是陛下命我午后出发,是我自己要午后出发。
侍卫说你有了真言寺的消息,现在告诉我吧·如果不是为了你的消息,说不定我即刻就会出发·”·    崔先生来不及分辨方容此刻的语气与之前有何不同,只惊讶于方容话里的内容,他早有疑问,此刻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爷为何忽然对这真言寺有了兴趣据属下了解,真言寺靠近南蛮一代,近乎败落,寺内只剩一位住持和尚,对王爷无益无害。”
    方容笑了笑:“本王需要做什么,莫非还要向你解释”·    崔先生哑然,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才躬身道:“属下不敢。”
    方容继续问:“除了刚刚说的那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崔先生沉吟半刻,一五一十的说:“王爷的情报楼探查到真言寺时,属下已令文方赶往,今日晨间,王爷上朝时才回府,我已问了一些,可不如他说得详细。”
    方容了然:“带他过来·”·    崔先生点头··    方容在他去找人的空档,要管家给他整理一些行装。
管家听他是要真的出京,说要给他带八个带刀侍卫,四匹马拉着的马车,还要硬塞两个美女随行伺候……·    方容最后自己去账房取了几张银票就算了……·    回来的时候正巧看看到崔先生带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过来,看来就是文方。
方容还没开口,文方就单膝跪地,单手拄着剑道:“王爷·”·    方容早已经习惯了被人跪来跪去,也早已经不记得自己需要折多少年的寿,见状他只能说:“起来回话。”
    文方:“是·”·    方容:“我听说你去了真言寺”·    文方:“是。”
    方容:“……”·    崔先生咳了一声,对文方说:“王爷问你在真言寺可曾查探到什么可用消息·”·    “算了。”
方容忽然说··    崔先生一惊:“王爷,文方只是为人有些木讷,并非有意……”·    方容失笑:“放心,我不是要怪罪他。”
他拍了拍文方的肩膀:“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在府里浪费时间,我与他边走边讲·”·    说罢,他对匆忙赶来的管家说:“去给我备两匹快马。”
    管家绞尽脑汁想要让方容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若被有心人获知王爷独自出行,后果不堪设想啊王爷我知道王爷武艺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    “够了。”
方容打断他的话:“我带一个侍卫·”·    管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方容打算带着的人是文方时,安静片刻才说:“王爷此去,路途遥远,难免遇到武林中人,即便是楚侍卫,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王爷,还是多带些人手吧·”·    楚文方也看向方容··    方容摇了摇手指,说:“不,绝不·”·☆、第3章 危机·带的人太多碍事,方容表示拒绝,可是管家抵死不从,后来方容无可奈何,只好同意了管家作为交换的要求。
布衣生活·    不带人,好的,那就带一辆马车吧··    方容看着眼前这辆据说刀枪难进的马车,打心眼儿里觉得十分嫌弃··    现在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他本打算在府里再吃一顿午饭才走,可是管家在他耳边一直叨叨叨堪比苍蝇,他只好提前了行程。
    “那个谁,上车·”·    楚文方应了一声··    方容先一步跨上马车,他掀起马车的门帘,回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才对楚文方说:“走吧。”
    “属下遵命·”·    方容坐回车厢内,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摇一晃,直到出了城门,他才深吸一口气,往后靠着,喃喃道:“出了京城,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不知道赶车的人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临走之前,崔先生对方容说此人武功高强,非常人所能及··    方容不知道崔先生的底细,所以对这句话持保留意见。
但是由于对方知道真言寺的下落和详情,方容也还是往前凑了凑:“你叫什么名字”·    楚文方怔了怔,才如实回答:“属下楚文方。”
    大概是没有想到堂堂王爷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搭讪……吧……方容心想,他露出个【自认为】阳光而有魅力的笑容来:“文芳名字倒是挺好的,你的文采很好吗”·    楚文方:“属下之文方,乃方正的方。”
    方容:“……”·    场面,说实话,挺尴尬的……·    方容挑着话说:“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楚文方沉默,然后说:“属下不敢。”
    方容干脆走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这有什么不敢的·”·    楚文方目不斜视地往旁边挪了挪:“属下失言。”
    方容:·    果然每个沉默寡言的人都是冷场王··    方容也沉默了一会,又问:“我们不分昼夜赶路,最快要多久会到真言寺”·    楚文方答道:“至少半月余。”
·    不知道为什么,出了京城后,方容忽然有些不太想去试图搞清楚真言寺了·他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车厢··    他从袖口掏出一块帛条。
    这帛条刚拿出来,看起来平平无奇·方容第不知道多少次把它打开,只紧紧盯着这平平无奇的帛条上的一行字,然后第不知道多少次叹了一口气··    那是他绝对熟悉的简体笔画——·    欲知前因,必往真言寺。
    墨迹已干··    这是他回到京城的第二个休沐日,早起醒来时攥在手心里的东西·这样的内容,又怎么能不让他有所作为··    虽然作为已经死去的人来讲,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可一个人,但凡活着,就不可能没有那么几样值得留恋的东西·更何况,身在异乡,回家两个字,每个都重之又重·    方容小心把帛条叠整齐,和天子赐下的如朕亲临金牌贴着胸口放好,闭上眼睛打算休息片刻,却没想到几乎立刻就沉入了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踏上了回家之路的第一步,方容即使身在颠簸的马车上,这一觉依旧睡得十分安稳·所以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掀开窗帘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楚文方大约听到了车厢里的动静,稍稍提高了声音道:“王爷,下一个城镇尚要再赶四五个时辰的路,王爷既已醒了,属下便去打些吃食过来吧·”·    马车还没有减速,方容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回答。
暗自算了算,楚文方独自一个人赶了七八个小时的路,着实辛苦,于是他开口说:“停下来吧·”·    马车果然慢慢停了下来··    方容下了马车活动了一下筋骨,问楚文方:“我们到哪儿了”·    楚文方说:“此地临近虎峰寨。”
    方容皱眉:“虎峰寨这是个什么地界,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好相处·”·    楚文方解释道:“属下曾听闻,虎峰寨一向只劫富济贫,从不打家劫舍,王爷此番轻装简行,虎峰寨大约不会为难。”
他顿了顿,又说:“王爷若不喜此地,属下连夜赶路便是·”·    方容听了他最后一句话,轻轻笑了一声,引得对方侧目,他才笑着说:“怎么,我只问了你一句话,你就说了这么多句。
这也就算了,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倒像在赌气……”说到这他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楚文方抿着唇,显然对他的话不赞同,但还是回道:“属下年后满二十一岁。”
    “也就是今年你才二十岁……”方容抽了抽嘴角,他不是很清楚现在他是多少岁,但是死之前他也比楚文方多吃好多年的饭。
    沉默一会,楚文方又问:“王爷,属下去生火·”·    方容摆摆手:“去吧去吧·”·    漆黑的天,夜里又凉,这个季节正是日夜温差最大的时候,晚上不搞点保暖措施,会冻坏的。
    方容在原地踢踢腿,等着楚文方回来·实在无聊,他也只好四处看一看这里的地形··    马车停下的地方是一片树林的外围,四周零星站着几棵树,隐约还能看见楚文方的身影。
布衣生活·    一个适合打游击战的地方··    方容下意识想到这一点,然后咧嘴笑了,喃喃道:“在边塞过了几年大将军的瘾头,果然是会培养出坏习惯的。”
    ‘哗啦’·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    方容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草丛,发现不是楚文方之后,他目光如炬,右手握住了一直系在腰间的佩剑,喝问:“是谁”·    这里无风,怎么可能会有动静·    ‘哗啦’·    方容拔剑出鞘,剑尖垂在身前,攻势初显:“阁下如果再不出来,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哗啦哗啦’‘铛——’·    方容一怔··    对方不止一个人,又这么鬼祟,做得一定不是什么能见人的勾当,他迅速反应过来,转身跳上了马车,毫不犹豫地甩动缰绳,驾着马车往树林里奔去。
    身后传来怒骂:“他娘的李二宝,你尽给老子添乱”·    方容仓促间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说话的人从草丛里跳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在月光下如银璀璨,直指着他的马车喊:“兄弟们给我上,谁能砍下那颗脑袋,老子把赏金分他一半”·    赏金·    方容皱眉。
    正准备回头,他看到又一个人不急不慢的从草丛后走出来··    距离隔得太远,对方又戴了面巾,方容看不清他的面貌,但那双眼睛——·    一只箭羽落在了马车上。
    对方的队伍里有远程攻击,这让方容感觉到了一些压力,他回过脸,终于看见了抱着一堆柴火的楚文方·马车渐渐加速,楚文方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方容单手扯了上来:“我跟你一样不清楚什么情况,别问我。”
    此时,一片箭雨已经落了下来,虽然不能及得上他们马车的速度,可数量可观,不少都插在了马车上··    方容对楚文方说:“马车目标太大,弃车”·    楚文方对他自然言听计从,闻言立刻如大鸟般直上数米,攀在一根树枝上。
    他的动作极快,黑暗的环境也是最好的掩饰··    方容握着缰绳,往前一跳,回手一剑斩断了负累··    马车给追兵带来不大的阻力,方容驾马在树林里左右奔驰,没多久耳边便传来楚文方的声音:“王爷,属下担心这是虎峰寨所为,若如此,林中必有埋伏。”
    前方确实传来了喊杀声··    但树上显然安全多了··    方容看着楚文方游刃有余的小模样,张口刚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响箭特有的尖锐破空声,战场上历练出的规避危险的本能让他在最后一刻拉扯了一下缰绳。
·    利刃入肉,方容感觉整条臂膀都废了··    楚文方大惊:“王爷”·    “带我上树”·    放佛又听到一声弦音——·    楚文方抓住方容完好的右手,没用多少力气就把他拉了上来。
    他刚离开马背,急速前进的马就在半空被- she -中了马腿,嘶鸣着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几米远··    方容咬着牙:“往上走,越高越好”·    楚文方背负着一个男人,却还是身轻如燕,悄无声息地爬至树冠处。
    短短的时间内,方容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他不断地呼吸吐气,让自己受伤的手臂放松,不至于紧绷着肌肉导致更痛··    “王爷,属下护驾不力——”·    方容没有力气说话,只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示意他闭嘴。
    现在树下的追兵还没有退散,方容还能听到他们在下面大喊大叫的声音——·    “蒋金昭,你不是说人已经中箭了吗,人呢”·    “我只是个会- she -箭的,- she -中了人已完成了我的任务。
至于人如今在哪,便不是我要考虑的事了·”·    “那谁又能为你作证,你已- she -到了人怕不是在吹嘘吧”·    “那你便当作我在吹嘘便是了。”
    弓箭手大多耳聪目明,方容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察觉到树顶上藏着两个人··    他屏着呼吸,却怎么也没有精力听明白几人间的对话了。
    直到他昏昏沉沉地听到楚文方告诉他:“王爷,他们说所有人已经全部撤离了·”·    方容空咽了一口唾沫,对他说:“趁现在,帮我把箭□□”·    楚文方一惊:“王爷,这支箭已穿透您的左臂,属下若妄动,说不定会伤及筋脉。
还是找个医馆更为稳妥一些·”·    方容笑道:“那你倒是给我找个医馆来·”·    楚文方不言··    正在这时——·    ‘哗啦’一声·    方容惊坐起,猛然望去,一张得意的脸正在眼前·☆、第4章 狗蛋·来人只消一句叫喊,方容和楚文方就会立刻危在旦夕·    就在方容想要动作的时候,楚文方横剑过来,他的剑尖抵着来人的喉咙,沉声道:“不许出声,否则- xing -命不保”·布衣生活·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来人轻轻说,他目光灼灼,“我还帮你们把人引到老妖怪哪里了,你们放心吧……”他说:“他们一个也活不成·”·    方容尚有七分不信,可现在也容不得他质疑。
    面前这男孩顶多十四五岁,衣衫破旧,吊儿郎当,却一双浓眉大眼,生得倒是很好·刚才方容一时恍惚,以为是个山匪,几乎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
    没了绷紧的神经,方容渐渐支撑不住,如果不是楚文方扶着他,恐怕已经倒下去了,他喘息了一声,才问:“你是谁老妖怪又是谁”·    男孩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我叫狗蛋,我爹娘去世之前一直这么喊我。”
说完这句话,他低下头去:“老妖怪是个老坏蛋,他整日里疯疯癫癫,时常打骂于我·”·    楚文方收了剑··    方容继续问:“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狗蛋说:“虎峰寨换了当家,祸害百姓,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啦老妖怪那里机关重重,不用岂不浪费。”
    他言谈举止不像个小乞丐,话里话间的意思也模棱两可,尤其是这个老妖怪,绝不是他嘴里所谓疯疯癫癫的老坏蛋··    方容对他的话只信了一半。
    见方容不再开口,楚文方顺势问道:“虎峰寨换了当家”·    狗蛋似乎并不在意之前被楚文方用剑指着,咧着嘴笑答:“虎峰寨前大当家暴毙,如今是二当家主事。”
    楚文方打量他几眼,看向了方容··    狗蛋挠了挠头发:“你们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富贵之家,怎么用得着虎峰寨全寨的人马,连神- she -手蒋金昭都出来了。”
    但他说完又蹲下来,仔细看着方容的脸:“你长得真好看,听说虎峰寨二当家是个断袖的,是不是他看上你了,想把你劫去——”·    “竖子竟敢无礼”楚文方一脸怒容,挥掌几乎要打在他的身上。
    方容拦住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狗蛋:“他不过玩笑罢了·”·    楚文方顿了顿,垂首道:“属下逾越·”·    方容这才问:“你说的那个老妖怪,真的能够对付那么多的人”·    狗蛋眼珠一转:“那老妖怪也不是好人,最好是死在匪徒的倒下,我也好重获自由。”
    方容还没回话,就见狗蛋往前跨了一步,一手抓起他受伤的手臂,往树下坠去·对方动作飘摇,脸上尤带笑意,反观自己——·    他已经痛得昏过去了,临闭眼前看到楚文方神色焦急地追过来。
    或许管家是对的,出门应该前后左右开道,不一定要全部武功高强,至少要在数量上压倒敌人·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的方容这样想着··    还没睁开眼,方容已经感觉到伤口的异样,大概是谁给他上了药·除此之外,他躺着的地方简直硬的要死。
    他一时不太确定,现在睁开眼睛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既然醒了,就聊聊吧·”·    这不是狗蛋的声音,更不是楚文方。
方容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起狗蛋口中的老妖怪··    方容依言张口:“前辈想要聊什么·”入眼的房顶破败,到处都是蜘蛛网,只剩几根房梁还坚守着岗位,十分荒凉。
·    他没有受伤的右臂撑在地上,勉强站了起来,才看见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子··    像个乞丐··    他的胡子和头发纠结在一起,拖至脚踝,看不出面貌,只是眸光浑浊,带着死气,脚边横着一把无鞘断剑。
    剑上带血,染红了一地··    据说经常被打骂的狗蛋正乖巧的蹲在他身后,把玩着一块金牌··    方容在胸口处按了按,果然御赐的金牌已经不见了他强作镇定,问道:“和我一起的人呢”·    狗蛋在老妖怪腿后伸出脑袋:“那个傻大个他死了,被我杀了。”
说完他舔了舔嘴唇:“没想到他还挺能打的·”·    方容紧握着拳头,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又炸裂开来··    “骗你而已……”狗蛋看他悲愤的样子不似作假,低声嘟囔:“大傻子……”·    老妖怪回头看了他一眼,方容不知道一个表情会可怕到什么程度,才能把顽劣的狗蛋吓得坐倒在地。
没再理会闭嘴的狗蛋,老妖怪第二次开口:“我帮你解决了虎峰寨,你该怎么报答我”·    方容:“以身相许”·    老妖怪:“……”·    狗蛋喷笑的气音呼之欲出,但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手里的金牌也掉到了地上。
    老妖怪非常淡定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你手里能有这块金牌,想必身份非富即贵·我救了你一命,换你为我做成三件事,不过分吧。”
    方容心里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否则也不会是这个阵仗,他再次问:“跟我一起的人呢”·    这回狗蛋没有插嘴,也不需要老妖怪回答,方容已经看见楚文方从一堆蜘蛛网和烂木头中站起身来,呛得咳嗽,可他一见方容,便提剑跑来:“公子”·    方容上下打量他几眼的功夫,老妖怪便不耐烦地举掌前推,方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楚文方就已经在半空翻了个跟头重重的摔在地上了。
布衣生活·    狗蛋一言不发,显然已经习惯了··    方容上前一步挡在楚文方身前:“前辈这样行事,并不是真心想要让我帮忙吧”·    老妖怪冷哼一声,他手下微动,楚文方就凭空飞起,老妖怪一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将他掼在地上,又在他身上隔空连点数下。
    变故来得突然,方容眼睁睁看着楚文方吐出一口鲜血,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    老妖怪转脸看着方容:“他被我封遍周身大- xue -。
三月内,他的内力定会倒逆运转,到时经脉尽断,必会逆血而亡·”·    楚文方咬着牙不吭声,腮边的肌肉不停鼓动着,豆大的汗粒从他的脸上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汇成了一滩水迹。
    方容忍了又忍,才开口道:“前辈,这块金牌我可以送给你,至于他,你完全不需要……”·    老妖怪笑了一声:“金牌我要金牌做什么”他把金牌吸入掌心,摩挲着上面粗糙又威严的字迹,面上的神色渐渐变得狂热:“我要一个能为我完成心愿的人”·    完成心愿·    方容握着拳。
他自认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是以不会硬来,可对方的表现实在不太友好,于是他们现在究竟是福还是祸,真的是个问题……·    他沉默良久,又问:“不知道前辈的心愿是什么”·    “替我杀了左季从。”
    方容:“”·    可能是对方容的沉【yi】默【lian】以【meng】对【bi】习以为常,本来单膝跪地承担痛楚的楚文方渐渐站起来,为他解惑:“左季从是当今的武林盟主。”
    身后传来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方容叹了一口气:“前辈,朝廷与武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让我杀了左季从,就是在向武林宣战。
你真的愿意看到这样的景象发生吗”·    然而这句话对老妖怪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并没有犹豫半刻,马上作出了回答:“左季从不死,他就先去- yin -曹地府报道”他的眼神- yin -翳,语气比刚见面时更狠三分,虽然当中还隔着一个方容,但是楚文方还是被他挥出的掌风带出一声闷哼。
    方容深吸一口气:“前辈武功高强,十个我与他都不是前辈的对手——”·    “闭嘴”老妖怪的耐- xing -显然不像武功那样好,他单手拎起受伤的楚文方,另一手抓起地上的断剑,然后径自走出了这个破烂的地方。
    狗蛋马上站起来,他躲闪着偷偷看了方容好几眼,脚下却一刻不停,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老妖怪抓住无辜的楚文方,杀鸡儆猴的手段玩得这么溜,无非就是已经觉得楚文方是他的把柄。
    虽然事实也确实就是这样··    无奈之下,方容也只得跟了过去··    他把胸口逃过一劫的布帛掏出来攥在手里,直到跨出门槛,才看见他丢弃的那辆马车正停在门口。
    可没有了拉马车的马,空有马车又有什么用呢··    正打算提议步行的方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老妖怪把断裂的缰绳打了个死结,交给了狗蛋。
    狗蛋的好奇心已经把马车的里里外外摸个干净,拿到缰绳便激动地开口:“我们走吧”·    老妖怪的话并不多,他见方容已经出来,就飞身进了马车。
    方容接住身形不稳的楚文方,问道:“你还撑得住吗”·    楚文方低着头,喘声道:“王爷,属下,属下拖累王爷至此,自知该死,属下定会尽快为王爷找出出路,还请王爷息怒。”
    方容笑笑:“他武功高强,我知道你赢不了他·说到底,他确实救了我一命,大不了我帮他完成心愿就是了,何必搭上你的- xing -命。”
·    楚文方急了:“可——”·    “好了·”方容打断他的话,揽着他的手也用了些力道:“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其他一概不论。”
    楚文方一时怔住了··☆、第5章 这盟主那盟主都是盟主·因为不认路,方容也不知道老妖怪究竟要带他们去哪··    途中无聊,方容试图和老妖怪攀谈:“前辈,不知道你贵姓”·    老妖怪古怪地笑了一声:“我我是萧正。”
    “萧正”楚文方猛地抬脸看他:“你,你怎会是萧盟主”·    貌似来头不小的样子。
方容看向楚文方,对方讶然的神色堪堪收起··    萧正也收起笑意,反问他:“我为何不可能”·    楚文方看向他身旁的断剑:“萧左二人,无双剑道——”·    “够了”·    萧正一副控制不住身体中洪荒之力的模样,方容及时转移话题:“萧前辈,既然你要我为你杀了左季从,我总该知道我们该怎么做吧。
按理来说,以你的武功,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忙·”·    “我只需你带人牢牢围住盟主府,到时,我要让左家,寸草不生”萧正双目充血,麒麟臂【雾】也有些颤抖。
    楚文方靠上了车厢··    方容看他一眼,又问:“前辈和左季从有仇”·布衣生活·    闻言,萧正疯狂的神色从脸上消退。
他握紧手边的断剑,喃喃道:“仇”·    那把断剑外观看起来十分平常,甚至布满豁口,可萧正对它寸步不离,连吃饭都必须要把它搁在脚边,可见意义非凡。
    不一会,萧正回过神来,冷笑一声:“我与左季从之仇,不共戴天·为了有十足把握,我养伤至今,等了整整十五年,此去,必取左贼狗头”·    他不愿意说出当年发生了什么,方容也不再过问。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在狗蛋喊累之前驶入了一个城镇··    可能他们正巧赶上了一个集市,城内熙熙攘攘,高低远近的叫卖声络绎不绝,狗蛋兴致奇高:“这里人真多”·    马车已经前进不了,方容索- xing -扶着楚文方下了马车,老妖怪紧随其后。
方容注意到他的脸上并没有被阻碍行程的不耐,只有些许怅然··    或许他已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待得太久了··    听之前他和楚文方的对话,方容大概能猜测到一些。
    萧正是以前的武林盟主,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这位盟主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而且这件事还和左季从——大概是萧正以前的兄弟,有关··    而楚文方又说左季从是武林盟主。
    那么,十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必定又和盟主之位脱不了关系··    古往今来,为了权力反目的,何止是异姓兄弟··    “走吧。”
    他们四人如今的装扮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尤其是萧正,走的嘻哈非主流风,可他本人毫不在意,说完这句话,就转向路旁的一家客栈··    客栈的小二从门里迎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一行四人,一眼就看出方容身上的衣料虽然破了个洞还带血,但仍然价值不菲,于是满脸堆笑:“四位打尖还是住店”并不在意他们身上可能会带来麻烦。
    萧正说:“住店·要两个馒头送到房间,再给我备一桶水·”·    狗蛋说:“我和他一样·”·    方容则对萧正道:“前辈先在这里歇下,我去换一身衣服。”
说完又转脸吩咐楚文方:“你也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吧,我很快回来·”这也是为了让萧正知道他并没有想一走了之的意思··    萧正却没有理会,只嗯了一声,就随着带路的人去了楼上。
    狗蛋在他身后动作轻快,神情不掩愉悦··    二人去到楼上,楚文方才开口,声音低沉,也不正脸看他:“王爷,保重·”·    方容:·    他稍微愣了一下,才听懂楚文方的意思,一时有些好笑:“我说过不会丢下你,就不会丢下你。
你想让我出尔反尔吗”·    楚文方紧紧握着自己的剑柄,一言不发··    方容比他年长,尤其对方的想法是为他脱困,所以显得格外耐心,他拍了拍楚文方的肩膀:“我们此行的目的,你还记得吗”·    楚文方道:“自然是真言寺。”
    方容说:“对,我们要去真言寺·真言寺靠南,而我们现在也在往南走,既然方向一致,萧前辈又武功高强,这样的免费保镖护送我们一路,何乐而不为”·    楚文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词意,但也猜测出了十之八九,他皱着眉头,还是不太情愿:“王爷千金之躯,若以身涉险,属下——”·    “好了。”
方容打断他的话,“我命令你,上楼休息·”·    楚文方见他坚持,也只好说:“属下遵命·”·    方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楚文方闻言还想说什么,可面前的人已经冲他摆摆手,转身跨出了客栈·他顿了顿,才犹豫着离开原地··    方容并不在意身后的动静,他在门口大大的抻了个懒腰,左右看了一眼,直奔闹市去了。
    他可还记得之前才发生不久的追杀··    一个军功累累的王爷所拥有的能力,并不只有在战场才会得到发挥·在这短短几年,他的产业和眼线几乎遍布天下。
    楚文方虽然武功不弱,可现在身受重伤,如果让他跟着,再遇到什么人无异于给自己增加一个累赘·方容一边随着人潮往前挪,一边这么想着··    反正这里都是人,挤都挤不过来。
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还会被随身携带的凶器戳中要害而亡【并不会·    在人群中挤了一会,衣服还没有看到影子,就感觉自己膀子上的伤口马上要裂开了,他忙离开人群,站在了一家茶铺前。
    茶铺里也是人声鼎沸,进门就能看到一个说书人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一段爱恨情仇·这人穿着一身长衫,站在大堂西北角,身前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碗茶和一块惊堂木,神色百变,充满感情的声音和唾沫星子齐飞。
    这是方容第一次接触这样专业——这样古董级别的专业级人才,忍不住就多听了一阵··    没多久就有一个老伯拎着一个茶壶走过来,哑声说:“公子,那里还有空位,方可就座。”
    可那里桌边已经有人了··    那人形容英朗,方容的视线只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对方便转过了脸··    两人相视一笑。
    方容拍了拍老伯的肩膀,随手掏出一粒碎银和准备好的纸条塞到他怀里,顺手带出了对方放在怀里的宣纸···布衣生活    老伯笑道:“谢客官赏。”
    方容没再说话,端着温热的茶碗走到有空位的桌前,还没等他开口,年轻的男人就开口说:“在下李廉,不知公子贵姓”·    这个位置不算偏僻,但周围也没有多少人。
方容有些顾虑,说话自然留三分,他回一个自己以前惯用的假名:“叫我徐容就好·”·    “原来是徐兄·”李廉客气客气,下一句便直奔主题:“徐兄身上的伤,若再不稍加调理,绝无法恢复至以往了。”
    方容喝水的右手一顿··    李廉继续说:“若我猜的不错,徐兄的左臂,怕已不能动作了吧·”·    方容不信他是猜的。
他重新打量着这个年轻的男人,却无意间瞥到他对方后腰插着一只玉箫·它没有坠饰,通体光滑,看得出来主人时常把玩··    李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反手取出萧横在手上,脸上带着与刚才不同的温润笑意:“此萧,乃在下心爱之人所赠。”
    方容把手中的茶碗放回桌上,打断他的美好回忆,同时扯回他感兴趣的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左臂有伤”·    李廉爽朗大笑:“不知徐兄可听过江南李江河”·    这大概……是个很有名气的人……·    方容心想。
但他确实不认识··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两人相视无言··    良久,李廉说:“我是个大夫。”
    方容恍然:“原来如此,久仰久仰·”·    李廉:“……”·    方容干咳两声:“依你看,我的手该怎么调养”·    李廉沉默一会,才说:“若徐兄不嫌在下医术浅薄,此等外伤,还需观察仔细为好。”
    方容扫了一眼周围:“这里不太方便·”他想了想,又说:“如果李公子不忙,能不能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已经到了非换不行的地步了。”
    走进这间茶铺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李廉把玉萧重新插回后腰,对他说:“徐兄客气了,不如你我同往·”·    方容说好。
    李廉又说:“徐兄唤我子介吧·”·    方容从善如流··    他们先去成衣铺挑了几件衣服,回去的时候李廉忽然神色一变。
方容以为有异,抓着佩剑的剑柄,沉声道:“子介”·    李廉紧紧皱着眉头,一字一句开口:“出门在外,竟被摸去了钱袋”·    方容:“……”·    “不行,我得找出这个欠揍的窃贼”言罢,他真的转身要走。
    方容跟在他身后,问:“你要怎么找到这个窃贼”·    李廉说:“我的钱袋有药香,我从小嗅觉灵敏——”·    方容:·    不好意思,你是说自己是个警犬吗·    可李廉话还没说完,就运起轻功飞身跃上了房顶。
    方容无语凝噎·他拿脚比划了一下,认定自己绝对无法跟着跳上去之后,顺着他的方向跑了过去··    要不是看在自己的伤口还没处理的份上,谁愿意跟着一个嗅觉灵敏的人去找一个有药香的钱袋啊这句话光想想都觉得很奇怪啊·    方容叹口气,却发现自己跑的这条路看起来很熟悉……·    脑子里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眼前飞了过去,一股夹带着中药味的异香也随之从鼻尖溜走。
☆、第6章 一言不合就开撩·偷了李廉钱袋的窃贼就是狗蛋··    三人一同来到了方容入住的客栈··    客栈大堂此刻也已经人满为患,洗得干干净净的狗蛋还穿着那身能挡刀砍的破大褂,手里捏着一个鸳鸯花纹的钱袋。
    方容对狗蛋说:“把它给我·”·    其实一开始方容没有认出狗蛋,实在是除了他身上的破大褂是个熟脸,其他都真的不熟。
脸上糊着泥的时候方容就看出来,狗蛋生得不错,完全不像是在破庙里长大的··    大概风吹日晒的都是脸上身上的一层泥膜吧,狗蛋看起来挺白净的,此时脸上还带着七分调皮的笑意,虽然稚气未脱,但十分惹人喜爱。
    狗蛋乖乖把钱袋放到方容伸出的手上,还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你们走得太慢了,我等不及了·”·    怕等不及的是萧正吧。
    方容把手里这个骚包的钱袋扔回李廉的怀里,对狗蛋说:“我给你买了身衣服,换上吧·”·    狗蛋欣然,当场就要脱裤子。
    方容一脸尴尬,忙拉着他的手:“回屋去换·”·    狗蛋歪着脑袋想了想,才点点头,依言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方容摸了一把他的发顶,看他踏上了楼梯才回头,然后就看见一脸微妙的李廉··    李廉往后跺了一步,抱臂看他:“徐兄,这小公子,是你何人”·    方容干笑两声,正巧楚文方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下楼,当看到方容站在大堂里时,他脚下一顿,往前大跨一步,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在原地停了一会,才抓着扶手踏下了一层阶梯,打算快步下来:“公子”·布衣生活·    “上楼。”
方容示意他停下,拉着他重新上了楼·李廉仿佛已经看出楚文方的病症所在,面色沉重··    三人在屋中就座,李廉便想像方容一样抓住楚文方的手腕,然而楚文方手下翻转躲了过去:“不知阁下这是何意”·    李廉拿不知道哪里来的扇子拍拍额头,他自我介绍道:“在下江南李家人士,行三,李子介。”
他认定楚文方和方容一样,对江湖的人事一窍不通,这么说完,又说:“我是个大夫·”·    楚文方起身走到方容的身侧,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眼:“原来是李三公子。”
他想了想,才回:“医圣医术精湛,冠绝天下,想必李三公子深得令尊真传,楚某厚颜,请李兄为楚某诊治·”·    李廉听他知道李家的名号,竟然有些感动。
    方容一巴掌拍醒了李廉:“哥儿们你别愣着啊,到你表演了·”·    并没有酝酿出多少情绪的李廉于是抬起了手,楚文方又坐下,主动把手搁在桌面上。
    住在隔壁的萧正和狗蛋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方容看着李廉不再轻松的神情,对诊脉的结果也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忍不住问:“怎么样”·    李廉眉头紧锁,并不答话,没多久,他换了只手。
    楚文方的腰背仿佛弯了一弯,也只是一瞬··    终于,李廉开口道:“气血不通,内力紊乱·”他看向楚文方,又转脸对方容说:“二位看来得罪了一位了不得的高手。”
    “既然这样,那也没有办法了·”方容笑笑,他绕过这句话,再说:“麻烦子介帮我包扎伤口吧·”·    李廉其实很愿意深入交流交流这个高手的问题,奈何方容的手臂确实也需要及时清理。
虽然没有他忽悠的那么严重,可毕竟也是一条手臂啊,医者父母心嘛,他最看不得人家受伤了··    包扎的时候,方容龇牙咧嘴地聊天转移注意力:“文方的伤势有- xing -命危险吗”·    李廉手下的动作一顿:“不会,但熬不过三月。”
    方容转脸安慰楚文方:“你因为我受牵连,我不会任由你被掣肘,放心吧,我过段时间,会主动找前辈替你求情·”·    楚文方放在膝上的双手握起,他低着头:“谢公子。”
    方容深深看他一眼··    这是一个原本武功高强的青年,如今连正常人的力气都尚且不如,心情可想而知·即便方容不知道他现在的姿态是真是假,却也为他感到憋屈。
    “好了”忽然李廉用了力气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方容怀疑自己的伤口又崩开了··    李廉反手摸出自己的玉萧,开口道:“我医术不精,楚兄之痛,非我能力所及,若二位愿意,跟我回江南也未尝不可。”
    ‘咚咚咚’·    敲门声正巧传来··    狗蛋在门外说:“哥哥,你给我的衣裳,我不会穿·”·    方容按着李廉的肩头起身,他还没走到门前,狗蛋又迫不及待地敲了敲门:“哥哥,你在吗”·    “在。”
说完,他伸手打开门··    好好的衣服,在狗蛋身上活像个麻袋,方容笑了一声,把他拉进房间,又对楚文方招手:“你帮他理一理衣服。”
    楚文方:“……”·    李廉:“……你们在过家家吗”“养一个俊俏的孩子。”
“不教他如何穿衣服”忽然他恍然大误:“徐兄,你跟楚兄又是什么关系”·    方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文方:“”·    李廉双手抱胸,狐疑地目光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方容脸皮奇厚无比,自然不在乎这样的注视,可楚文方表示并不习惯,他本来就很不乐意地、现在手脚包括表情都很僵硬地帮狗蛋整理好了衣服··    狗蛋大喜,抬起双手盯着自己的袖子看来看去。
    方容转移话题,问他:“前辈睡了吗”·    狗蛋摇头:“他还在吃饭·”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里的馒头真香。”
    闻言,李廉又看他一眼··    狗蛋刚出山林,正是对所有东西感到新奇的时候,萧正没有点菜,方容也不会多此一举··    楚文方突然出声道:“李兄,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待他日,有缘再与李兄再聚。”
    李廉一愣··    方容倒是听出楚文方是担心再出状况,萧正现在是敌是友还未可知,李廉确实不适合在此地久留:“不知子介要去什么地方”·    李廉也大概猜出了什么,他摩挲着自己手里的玉萧,应声道:“我要去京城。”
    方容皱眉··    没察觉出方容的异样,李廉又对他说:“还记得我对你提及,赠我玉萧的人吗她如今人在京城,已然嫁为人妇。”
    方容一时插不上嘴··    李廉垂首,笑意敛了又敛,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她是世上最善良,最温柔贤淑的女子,这些年来,我唯愿她安好,不敢去见她的音容相貌,唯恐坏她心境,更甚之,当初连她成亲之日都未曾到府……如今我收到传信,才知她近日并不太好——”·布衣生活·    又过了一会,方容才等到他最终想要问的话:“若我去了京城,怕躲不过忘形。
若我不去,若我不去——”·    方容于是说:“为什么不去人要及时行乐,不要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缘由捆住自己。
你并不是想要破坏她的感情,只是想去看看而已,又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利益,为了自己高兴,为什么不去”·    李廉放松了许多··    方容问:“你不是去抢人的吧”·    李廉拿萧在手上舞出一串重影,朗声笑了几声:“若我想抢人,何必等到今日。”
说完又叹气:“只不过是听闻她过得不如意,想要帮帮她罢了·退一万步讲,我还是她的义兄,关心她也是天经地义·”·    方容终于对这个‘她’有了一点好奇,问:“她是京城户口,谁家的”·    李廉说:“她不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你应当不会熟悉。”
    方容不置可否,他随手摘下一枚戒指丢给他:“拿着这个·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去安王府·”·    李廉闻言,接住戒指的动作一顿,他看着方容,过了一会笑道:“巧得很。”
他没有询问什么,只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过来:“这是我的信物,若徐兄与楚兄有缘途经江南,定要去李府见我·”·    方容把玉佩捏在手里。
    这玉佩玲珑剔透又漂亮精致,雕刻的却是很寻常的花样,一般人肯定并不清楚这是李家的信物,方容拿它在眼前晃了晃,才笑了笑,把它挂在了腰间:“若我途经江南,必去李府拜访。”
    李廉就着笑意起身:“天色不早,我也该上路了·”·    方容学着楚文方的动作,拱手道:“子介一路顺风。”
楚文方接着说:“望安好·”·    “就此别过·”李廉又摇起折扇,也不走正常人走的路,一把推开窗子就跃了下去。
    狗蛋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哥哥,江南在哪里”·    方容回过神,把串风的窗户关上,才回他:“江南是一个很好看的地方。”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据说美女也多·”·    楚文方看了他一眼··    狗蛋又问:“美女”·    方容干咳一声:“你还小,不懂,长大了就懂了。”
    狗蛋皱起眉头,他拂开方容放在他头顶的手,第一次对方容有了脾气:“我已经长大了·”说完这句话,他才说出自己的来意:“老妖怪说,一个时辰后出发。”
    没等看到方容点头,他就转身跑了出去··    楚文方依然介意着什么,狗蛋一离开他就出声:“王爷——”·    “出门在外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
说完方容才想起自己是国姓,又是立下军功无数的当朝王爷,认识他的人不知凡几,实在不靠谱,于是他又添了一句:“叫我情远吧·”·    “到现在,也只有你知道这个名字了。”
☆、第7章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四人换了一身行头,看起来正常了许多,接下来的行程也没有吸引过多的目光··    只有萧正,由于他坚决不刮胡子——·    呃,事实上是他没有刮胡子的意愿,方容当然不会去触他的眉头。
    一路走来,方容并不像楚文方一样着急,因为他不觉得萧正有多么危险·毕竟人活着,八卦一下才正常,萧正一看就八卦很多的样子·长得就很像。
    但方容没有试图与萧正聊一聊左季从的事,反而听楚文方说了不少关于他们的江湖逸事··    就比如说:萧正与左季早在二十年前已是天造地设——啊呸,已是默契十足的兄弟侠客,做了许多乐于助人的事,所以侠名远扬,说书人尤其爱说他们二人的故事。
萧左双剑在那时,就等同于正义的化身,大概就和作者一样正义吧·后来,因为萧正为人更稳重,武艺也更高一筹,于是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五年后,萧正一家离奇失踪,左季从满武林找凶手,结果是当然没找到。
再后来,左季从也被推举为武林盟主,可是没干两年就退位了··    现在的盟主是左志云,左季从的亲弟弟··    方容听完,表示了解了大致剧情。
    狗蛋却意犹未尽,他问:“老妖怪以前很厉害”·    楚文方说:“何止是厉害二字可言·”他脸上向往的神色一闪而过,又复杂地看了一眼独自一人坐在老远外的萧正:“萧左双剑,是我习武以来,最崇敬的前辈。”
    狗蛋一脸惊叹··    方容说:“如果没有武林盟主这个称号,说不定,萧左双剑还是萧左双剑·”·    楚文方没有说话。
    萧正忽然站起身来,他飞身踏上马车,声音远远传来:“既然歇够了,便上路吧·”·    “还没有歇够呢”狗蛋嘟嘟囔囔地牢骚,脚下却一刻不停。
    方容的手臂还没有完全好,不能太过用力,所以楚文方理所应当的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方容:“……”·    方容:我差不多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慢吞吞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其实我对萧正的事情不感兴趣,你再跟我讲讲武林大会的事吧·”·布衣生活·    楚文方替他放了脚凳,又替他掀起马车的门帘,才回:“武林大会还未开始,即便如今再放缓行程,也势必不会错过。
公子……情远放心吧·”·    方容问:“武林大会都干什么呢天天比武吗”·    楚文方道:“武林大会前三日,是为切磋技艺,后三日便有个赏鉴大会,并不买卖,若以物易物,倒是可以的。”
说到这,他犹豫一下,才道:“这个大会,乃左季从还担任盟主时所创,至今未曾废除·”·    萧正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容对左季从更不感兴趣,他继续问:“赏鉴大会都有什么东西”·    楚文方说:“无非是刀剑等物。”
    狗蛋黑圆的眼珠亮了起来,他已经眼馋方容和楚文方两个人的剑很久了··    方容却皱眉,他府里的宝剑,也都是很有名气的铸剑师所铸,所以对这些也不是很在意。
    萧正突然开口道:“江湖历来有正有邪,武林大会既然囊括武林豪杰,自然不仅仅只是邀请名门正派·赏鉴大会之上若有刀剑,怎会少得了歪门邪道。”
    楚文方抬脸看他··    萧正依然没有睁开眼,却仿佛能看出楚文方的疑惑,难得解释:“赏鉴大会,最初是我提出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年久不与人交谈的沙哑,“衡量利弊,也是我否决了这个念头·那是我第一次与左季从因争吵而动起手·想来,我与他也不是无端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方容见他并不十分介怀提起自己的仇人,好奇地问:“你跟左季从,真的如文方所说的关系一样好”·    萧正冷笑一声:“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往事,可能是有了倾诉的*,继续说:“我与左季从乃世交好友,自幼相识,从小一同习书,一同习武,同食同寝·”·    方容看着他平静的神色,一时有些感慨。
    萧正说:“青梅是我的结发妻子·她曾提醒我数次,经常见到左季从心事重重地独自坐在庭院,可我一再把它当做耳旁风·我万万不能想到——”他兀地攥起拳,“谁能想得到,自己以- xing -命相交的人,竟能下得了如斯狠手”·    方容看他这么激动,本想让他不要再讲下去,可他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狰狞地泛红,这样一双眼睛,又让方容把劝说的话咽了下去。
    “我的妻子……我刚出世的儿子……我视若珍宝,可一个左季从,轻易就把他们杀了”萧正的手下意识抓起狗蛋的衣领,“我如何能不恨,我恨得发疯”·    狗蛋的力气尚且不如他,又被他吓得发抖,不敢挣脱。
忽然,他的眼泪扑簌掉了下来:“爹爹,爹爹……”·    方容一愣··    在他愣神的功夫,萧正松开了手·他单手撑在膝上,低垂着头,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狗蛋:“我不是你爹。”
    狗蛋还是不敢反驳,只是站在原地,无声地哭··    方容示意楚文方把狗蛋先带到车厢外,然后他对还低着头的萧正说:“这次武林大会,左季从会参加吗”·    良久,萧正才回:“自然。”
    方容认真地为他考虑:“一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势必有无数江湖人到场,不论有资格入场的还是没有资格入场的,对大会内部发生的事情一定也都高度重视。
你想要报仇,难道不想要让世人知道左季从真正的嘴脸吗”·    听到最后一句,萧正才有了一点动静··    方容摸了摸自己的扳指:“你救过我一命,我还你一个人情。
大家谁也不欠谁·”·    萧正看他片刻:“你打算如何帮我”·    方容深度剖析问题:“众所周知,海选的时候一般是得不到大众收视率的,因为质量太次,所以前两天我们先静观其变。
人们最关心的,无非就是冠军最终花落谁家,只需要踩着这个时间点,揭露左季从的无耻行径,即使不信,这件事也会广为传播·这时,只需要你上台做个演讲,就足够了。”
    萧正费神地把他的话理解通透:“武林大会不如你所言般儿戏,即便只旁观比武,也只有门派中人与江湖德高望重之辈才可·野路子出身的高手,更要经过重重盘查。
若想将消息传散,绝非易事·”·    方容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装作无意的问:“前辈,你觉得文方的武功怎么样”·    “不怎么样。”
    方容:“……这么直接,我都不好意思套路你了·”·    萧正:“”·    方容握拳遮着嘴清了清嗓:“前辈,这些时日以来,我想你也看到了我的诚意。
我是真心打算帮你报仇,不掺半点虚言,所以前辈你看,文方身上的那个什么- xue -位的,就给他解了吧”·    萧正看他一眼,高抬贵手,隔空往车帘外虚点了几下。
    方容听到楚文方闷哼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吐血··    人嘛,每个月总要有那么几天流流血·俗话说得也好,旧血不去新血不来。
    方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对萧正拱了拱手:“多谢前辈·”·    萧正终于问出了一个方容准备了很久发言稿的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方容正色道:“一个人有很多种身份。
对着我的父母,我就是他们的儿子;对着我的老师,我就是他们的学生;对着——”·布衣生活·    萧正的手摸了摸身边的断剑··    方容改口说:“我就是个小王爷。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萧正有些意外:“你是当朝王爷”·    方容说:“你以为,你拿到的那块金牌是谁都有的吗……”·    萧正无言以对,他看着方容,意有所指:“既然你是王爷,又何必在乎一个小小的侍从。”
    方容低笑:“小小的侍从可在我眼里,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王爷啊·”他跳过这个话题:“等你报了仇,我就要重新踏上我自己的路了。”
    萧正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回了一句:“你轻装简行,本打算去哪”·    方容正好问他:“你知道真言寺吗”·    “真言寺”萧正皱眉:“这间寺庙,我还没——之前,也是香火鼎沸的寺庙之一,时常有大师讲经论禅。”
    十五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萧正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方容轻叹一口气,对他说:“我必须要去一趟真言寺。
我要去证实一件,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第8章 教主尹千英·自从那次聊天之后,四人间的气氛改善了许多·在这种友好的气氛下,不知不觉马车就来到了邻近召开武林大会的一个城镇——新平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改了行程方向,这一路上也没有再遇到追杀··    马车依然停在了一间客栈前,方容下了马车习惯- xing -左右看了两眼。
    大概是武林大会即将开始,新平镇如今非常热闹·背着刀剑的侠客大街上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人走在一起,或行色匆匆或眉飞色舞··    客栈的小二哥已经招呼着走出来,看见他们的打扮,多嘴问一句:“几位是路经此地,还是特意前来参加武林大会”·    方容与楚文方随身都带有佩剑,走路又拉风,看起来很像比武的,而楚文方确实也打算上台试试拳脚——虽然其中有一大半的原因是方容撺掇的。
所以方容回问一句:“怎么,你还知道什么内幕吗”·    小二哥腼腆地笑笑:“内幕说不上,只是这一届武林大会,听说可有不少极教教众扬言要请教主出山,妄言要教训教训左志云左盟主之流。
所以提醒客官,带着老小,务必要安全为上·”·    方容暗暗记下极教这个名字,回头好好问问楚文方这个极教教主是什么人,估计又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萧正闻言也神情微动··    敌人的弟弟的敌人,那就是朋友·方容估计他是这么想的··    方容跟着楚文方进了一间房,萧正走在方容的后头,狗蛋本来想独自占据一间房先在床上打个滚,可看见他们三个人一起进了一间房,又犹豫着跟了过去。
    四人围桌而坐·方容和萧正一齐看向楚文方,狗蛋不明就里,随大流··    看这阵仗,楚文方了然,便开口解释道:“极教乃十三年前兴起的势力,教主尹千英曾与当时还是盟主的左季从约战,战况不得而知,但传言左季从便是因此卸去盟主之位,所以猜测以左季从战败居多。”
    萧正不动如山··    楚文方继续说:“自此后,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极教声名大噪,狂妄一时·尹千英杀了一批借极教之名行苟且之事的教徒,才把不正之风压下。”
    “嗯”方容插嘴:“那为什么我听刚才那个小二提起极教的时候,不太像是提起好人的语气呢·”·    楚文方说:“因为尹千英曾截杀了一批左家堡的人马,那批人马,是左季从的护卫,是在去参加左志云大婚的路上被杀的。
曾听说左季从本该一同出行,却正巧被一件琐事牵绊住,才命护卫先行·”·    “那又是谁查出这件事是尹千英干的呢”·    楚文方道:“无需调查,尹千英没有对周围无关之人动手。”
    方容大概了解了剧情,他转脸看向萧正,却发现对方双眼无神,比正常的时候更无神一点的无神,腰背佝偻·他仔细观察,原来萧正已双鬓斑白,年不过四十,脸上早有了沟渠。
方容心中有了猜测,便问道:“前辈认识尹千英”·    萧正先是沉默,片刻才说:“尹千英,是我与左季从的同门师弟。
当年青梅在左家堡产子,他也是在的·千英是我们师兄弟三人中,最有武学天赋的,却偏偏天- xing -孤僻怪异,不宜过早出山,故此一直留在师父身边·师父的绝学,只有他学得最精,也只有他悟得彻底。
即便是如今的我,也不敢轻易言胜·”·    “那我们干脆去找他吧·”方容提议··    萧正闭了闭眼,说:“十五年未见,我竟不敢见他。”
    方容说:“即使你现在不去找他,很快你们也会见面的·如果你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那么就等到武林大会吧·”说完,他又劝:“但你想,如果一如文方所说,尹千英这十几年来一直孜孜不倦地找左季从的麻烦,那说明他肯定也对你的事情耿耿于怀,还恨不得杀了左季从,你十五年没有去找过他,他还要和天下人同时知道你没死……”·    萧正双手按在桌面上,艰难地起身:“让我想想。”
    方容任由他离开··    左右出不了这间客栈··    再近乡情怯,也只是一个穷逼罢了··    方容想着,看向了坐在他身侧的狗蛋。
布衣生活·    也是这两天他才知道,狗蛋其实不叫狗蛋,叫萧恨·也是个很有情调的名字,至少比狗蛋好听一万倍··    可怎么说呢,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名字未免太沉重了。
与其听到这个名字感到伤心,还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所以方容决定以后还是就管他叫狗蛋,毕竟贱名比较好养活,也比较顺口·说起来狗蛋最初也是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自己拿来用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老妖怪是不是认识很多人”狗蛋突然问。
    方容回过神:“为什么这么问”·    狗蛋趴在桌上,把脸埋进双臂,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你们说的事情,他都知道。
我都不知道·”·    方容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认识的人比他还多·如果你觉得不多,我带你去边塞·”·    狗蛋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看样子也不太想理解。
他一向灵动的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茶壶,黯然的神色一目了然:“我想回去了·”连方容说出他最讨厌的‘你还小’都没有反驳··    方容一愣:“回去回哪里去”·    “回我的破庙里去。”
狗蛋把眼睛也埋进臂弯,闷声说:“那里只有我和老妖怪·”·    方容失笑:“一个人,总要离开家的·何况你是个人,又不是动物,活在大自然里算是什么你刚刚离开熟悉的环境,可能会有些不习惯,以后就会好了。”
    狗蛋不说话了··    方容想了想,又问他:“你为什么叫萧前辈爹爹”·    狗蛋猛地抬起头,他睁圆了眼睛,恢复了一些精神,和方容对视一眼,他又趴了下去:“他就是我的爹爹。”
    方容想起萧正曾提起过自己的儿子,但如果他记得不错,萧正的意思是孩子已经夭折了,命丧左季从之手··    难道记错了方容摸了摸下巴。
    狗蛋忽然站起身,话也没说一句,就走了··    方容盯着他不算矮的背影看了一会,才回首问道:“你知道尹千英”·    楚文方坐在他的右手边,此时正给他倒了一杯水。
方容正好渴了,一口灌了下去,就听到楚文方的回答:“当年尹千英截杀左季从护卫的时候,我也在·”·    “我当时不过十三岁,与家父正去左府的路上。”
楚文方回忆道:“我们经过时,尹千英堪堪收剑,我只记得满地的尸体与血·他看了我一眼,父亲还没开口求情,他便走了·”·    方容顺着话往下问:“那你觉得尹千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楚文方皱眉:“他神情很冷酷,杀了人也面不改色。
或许就像前辈所言,是个孤僻怪异的人吧·”·    方容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有点感兴趣了·”·    楚文方说:“此人武功高强,- xing -情奇特,若王爷得见,还是莫要深交才好。”
    “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王爷,如果再遇到追杀我的人怎么办”方容不是很认真的教育了一下楚文方,才摸着手上的扳指说:“我这个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结交朋友。
你想啊,虽然我武功不高,但是如果有谁得罪了我,我马上召唤一帮朋友给我找场子……”他臆想了一下,傻笑:“一个打他,其余的人就站在边上,吓死他个损粗……”·    楚文方:“……”·    方容伸了个懒腰:“好了,他们一个一个都有小情绪,我们没有。
走吧,我们下楼去逛逛·”·    楚文方当然没有异议·他还惦记着方容刚才提醒他的话,很是羞愧的握着剑走在方容身后:“情远,我……我竟将追杀之事抛诸脑后,如此大意,实在——”·    “没关系。”
方容随手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没必要放在心里·这件事情,我总会查出来缘由的·”·    楚文方握着剑的手紧了又紧,他抿着唇,没有因为方容的话放松多少。
    方容转脸时看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拉着楚文方的小臂走向一个馄饨摊·一走近,就能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来两碗·”·    “好嘞。”
    方容托着下巴看着锅·楚文方看着方容··    支摊儿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两口子的动作都很利落,脸上也带着热情,没一会两碗馄饨就上了方容的桌。
    他们没怎么吃东西,方容早从筷桶里挑了一双筷子,馄饨一上来就夹了一个放嘴里,温度还在承受范围内·他勾唇笑起来:“我果然还是最爱你的手艺,李婶。”
☆、第9章 处世之道·李叔李婶,是方容在边塞救下的·他们俩被蛮军抓获,以为是斥候,已经约好斩首示众,时候快到之前不久,方容正好就领兵找蛮军干架去了,打赢之后顺手就救下了这两个同族人。
    没想到人家真的是斥候··    只不过是失业的那种··    失业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违背行规乱搞生小孩,但后来发现小孩竟然智力有缺陷,为了给小孩治病,他们俩重- cao -旧业,接零活赚钱。
可是如今世道变了,他们又没接触过军队,业务不熟练,再出山第一笔生意就黄了·被方容带回营帐的时候,他们俩悲从心来,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一下··布衣生活·    方容……·    当然不信了……·    但还是把他们放了,还给了他们一些从蛮军那儿抢来的金银珠宝。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他麾下多出了一个据说是为报恩而建起的情报楼··    方容事后想想,这一波不亏··    但他看中的还是李婶的馄饨。
    简直就是一绝··    李婶给他端了一碟醋:“不够还有·”·    一直坐在一旁的楚文方:“……”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于是也夹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    真好吃……·    方容已经吃完了,他喝了口水,问李叔:“有没有查出什么痕迹”·    李叔摇头:“虎峰寨的人无人能一一辨别,除了主子特别交代的蒋金昭,好像其余已被萧正尽数诛杀,黑鹰带回来的消息,虎峰寨也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方容问:“那蒋金昭呢”·    李叔一边煮馄饨一边说:“还未曾查到·”·    意料之中的事,方容本来也没有指望能查出什么。
毕竟萧正把人家一寨子的人都杀了……·    至于那个神- she -手蒋金昭,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武林大会··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帮萧正解决好问题。
等萧正解决了问题,再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路要一步一步走,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方容想到这,还想吃一碗馄饨·再看楚文方,碗里也空了。
    察觉到方容的目光,楚文方尴尬地笑了笑:“我有些饿了·”·    方容表示理解:“还想再来一碗吗”·    楚文方摇头。
    方容说:“别客气,不要钱的·”·    楚文方:“……”·    方容拍拍他的肩膀:“跟你开玩笑的。
我们该走了·”他站起身来,对李叔李婶说:“有任何消息,想方法传递给我,关于蒋金昭……如果有办法获得他的下落,不必费心第一时间找到我,先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前因后果。”
    李叔点头称是··    方容看着他们:“世界上,没什么话是问不出来的·”·    李婶笑道:“主子莫非到如今还看不上我的手段”·    “那倒不是。”
方容揭开这个话题,转而叮嘱道:“有一个叫李廉的人,手里有我的戒指·你派人去京城盯着他,看他每天的行程,若有任何异常,杀了他·”·    楚文方闻言,愕然望他。
    李叔默默记下,又问:“主子还有何事要吩咐”·    方容才摸着手上的扳指说:“李廉,自称是什么江南李江河的儿子,你也一起查一下。
如果他所言属实,而且去京城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私事,帮他一把也无妨·顺便把我的话带给王府·”·    说完,他扔下一块碎银,带着楚文方缓步离开了。
    这个馄饨摊摆在一个角落,平时没多少人经过,用来交换情报最是方便·最近赶上武林大会,生意忽然好了起来,李叔李婶就把它征用了,一边交换情报一边收集情报。
    但岁月总爱催人老··    李叔李婶年近四十,他们更适合待在总部指手画脚,而不是在前线··    方容正想着,就被人撞了一下。
    “啊”撞他的人还叫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要碰瓷··    方容抬脸一看,一个眉目如画的小姑娘俏生生站在他面前。
他瞬间没了算账的意思,还扬起一个俊朗的笑来:“姑娘可有受伤”·    “未……未曾……”姑娘很害羞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很少出门,说话的时候连直视方容的眼睛都不大敢,有些无措:“公子,公子还好吗”·    方容道:“你没事就好。”
他还想说什么,就看到不远处跑来一个稍高大些的女孩,焦急地呼喊着什么,只好叹了口气,对她说:“是你的朋友过来了吗”·    姑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一脸喜色。
    方容与她站在原地等着,也没再说话··    女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脸惊惶:“小姐,你吓死碧玉了·”·    姑娘给她擦擦汗:“我无碍的,你且缓一缓。”
    方容反正无事可做,对她们说:“要不我送你们回府吧·”他指了指身后站姿标准的楚文方,“这家伙很厉害,会保护你们的。”
    姑娘还没说话,自称碧玉的女孩往前一跨,有意无意站在姑娘的身前,警惕地眼神很是刺伤了方容:“不用了,我会带小姐回府的·”·    方容无奈:“我不是坏人的。”
    碧玉干脆拉着姑娘转身走了··    方容失笑··    楚文方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爷,李廉……有何不妥之处吗”·    “嗯”方容回头看他一眼:“你想问我为什么会让李叔杀了他吗”·    “属下愚钝。”
布衣生活·    方容叹了口气:“你啊,确实太傻了·”他一点一点给楚文方解释:“想想看,为什么一个堂堂医圣的儿子,会忽然与我交好他又不知道我是安王。
如果他真的嗜医也就罢了,但如果他另有所图呢别忘了,追杀我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水落石出呢·”·    楚文方皱眉:“李兄他——”·    “你想说李廉不是那种人”方容又失笑:“你难道会比我认识他的时间更久吗一面之缘罢了,拿什么去证明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要记住,像我这种人,从来都不会把任何人想得太美好·防患于未然,才是处世之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楚文方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可方容抬眼看他的时候,他却闭口不言。
方容对他想说的话没多大的好奇心,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前面忽然热闹起来,方容的心神立刻被吸引过去,他马上跑过去凑热闹。
    楚文方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握着佩剑的手紧了紧·他方才想要说的话是——·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对我这般好’·    他想了半晌想不出答案,转眼再去看,方容已经生挤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了。
熟知方容绝不会等他一起看热闹,楚文方忙追了过去··    方容已经到了热闹的最中心··    原来这里在摆擂··    拳拳到肉,很热血,可实在没什么美感可言,但周围的人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没过一会,楚文方也挤了过来·方容随口说:“想通了”·    楚文方说:“是我考虑不周,让情远费心了·”·    方容摆手:“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就问我,没多大事。”
    楚文方点头··    台上的肌肉男互殴看久了有点腻,方容刚想提议离开,就见一道鲜红的身影从他头顶掠过,还没落地,手中挥舞几下,只听两声脆响,台上的两个人应声落地。
    这是高手啊,方容打起精神··    使鞭的人终于落到擂台上,她稳稳站在擂台角柱之上,红衣飘扬,长鞭往前一挥,直直指着方容:“你可敢与我一战”·    方容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
红衣女子下巴微抬:“若你输了,便做我左家的上门女婿·如何”·    方容饶有兴趣地看她:“左家你是季从什么人”·    红衣女子一脸骄傲,脸上稚气还未脱:“左季从便是我的义父。”
    方容把楚文方推到身前来:“这是我徒弟,你打败了他,再来挑战我·”·    红衣女子蹙眉··    方容说:“如果你连挑战我徒弟的勇气都没有,那就算了吧。”
    小姑娘果然不能激,一听这话,她纵身一跃到擂台中央,对楚文方说:“有何不敢,还请不吝赐教”·    楚文方又被方容推了出去:“情远……”·    方容说:“放轻松,一个小姑娘而已,怕什么,上,打败他。”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的终身大事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楚文方:“……”·    这还怎么轻松……·    方容还在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楚文方叹了口气,脚下一跺,借力飞身上台·他在红衣女子对面站定,佩剑握在右手,显然不打算出鞘··    方容在台下微笑。
    对嘛,这才叫比武··    随随便便两个人,那叫干架·还不带板儿砖,多没意思··☆、第10章 平生最爱不过装逼·方容不太懂招式,只觉得他俩花里胡哨挺好看的,过没多久,又觉得楚文方仿佛被掣肘,不仅只守不攻,动作间也缺了一分行云流水。
    反观红衣女子,鞭子耍得好,又响,虽然年纪尚小,前途却不可限量·就是不知道古代有没有sm俱乐部什么的【快够·    过了许久,楚文方受不住红衣女子的咄咄逼人,怒而出手,三两下把人打下台去,正好落在方容身旁。
    方容和她面面相觑··    楚文方也从台上下来··    红衣女子输人不输阵,她把长鞭握在手里,仿佛对楚文方也有了兴趣,说:“我打不过你,这次我认了,你等着,我早晚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楚文方不善言辞,只能沉默以对。
    对方娇哼一声,扒开人群走了··    方容拍拍楚文方的肩膀:“她再过十年也不见得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放心吧·”·    楚文方眼见周围人越来越多,只好在方容耳边说:“情远,这里不甚安全,我们去别处逛逛吧。”
    方容没有异议··    新平镇并没有什么值得逛的地方,方容问楚文方:“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武林大会会设在这个地方”·    楚文方摇头:“我也不知。”
    方容忽然想起一路上萧正的行车熟路,心中有了猜测,也没有避讳楚文方,直接说:“前辈应该知道·”·    楚文方看来正好跟他想到了一起,闻言点头。
布衣生活·    方容没在纠结这个话题·他今天接连遇到两个小美女,虽然岁数都不太大,是两个桃花苞,但说不定再走两步路就能遇到盛开的桃花呢。
    他来到古代的这几年,边塞鸟不拉屎,回到京城,发现城里姑娘都闭月羞花,羞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见到的都是皇宫里的,算了,不提也罢……没有桃花运,他帅气的脸庞都无用武之地了,无疑是可耻的浪费·    方容想到这,问楚文方:“武林大会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你都不需要参加预选赛复赛淘汰赛难道你被刷下来了”·    楚文方说:“大会初选,在两日后开始。”
    方容又问:“你以前有没有参加过武林大会”·    楚文方点头:“随家父观战两次·”·    方容哈哈一笑:“姑娘多吗”·    楚文方:“……”·    他沉默一会,看方容一脸憧憬,还是没忍住问道:“情远为何对女儿之事,如此念念不忘……情远身份尊贵,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只需一声令下罢了……”·    方容扯了扯嘴角,他说:“都是那个基佬的错。
最近总感觉感染了什么病毒一样,不太妙·我得多欣赏欣赏美女·”他摇着头,叹口气:“俗话说,血可流,头可断,- xing -向不能乱·”·    楚文方一个字也没听懂,干脆不说话了。
    方容继续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武林大会姑娘多吗”·    楚文方说:“我没留意·”·    方容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完蛋玩意儿……”·    他忽然停了下来,在繁闹而无序的街市里,这样的举动本并不值得关注。
楚文方走出一步才发觉,他回过身,发现方容轻皱着眉头,侧耳听着什么··    不对··    不对·    方容单手握着剑鞘。
    人潮没有因他们两个人的动作而变化,方容来不及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却也看到了一些异常··    方容抬手拉过楚文方,一边往来的方向撤,一边说:“既然已经被我们发现了,他们肯定马上会有所动作,短时间内我可以自保,在我没有危险之前,你能废掉几个就废掉几个。”
这句话语速极快,又轻又快,因为知道楚文方耳目都比正常人聪明许多,所以没有顾忌,他最后叮嘱一句:“动作要利索”·    楚文方点头:“放心。”
他应该比方容更先一步察觉出异样的,而不是让被他保护的人自己保护自己·他抿唇,握剑的手紧了又紧··    这时,两道黑影从他们身后两侧掠来。
两人持短剑,前进时步调一致,几乎无声息,看到方容与楚文方貌似没有防备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颔首,又同时将手中短剑向前- she -去·    楚文方抬剑格挡·    他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剑鞘向前一甩,正中黑影前胸,他并不贪多,打算逐个击破,于是脚下用力,飞身向前,剑刃擦着黑影的臂膀而过。
黑影还未变招,楚文方脚尖一点,从他身后翻越过来,反手握着的剑往上挑,黑影下意识去挡,楚文方便抬脚踢中他要害,随手一剑挑断了他的手筋··    解决一个·    不过片刻而已。
    与黑影同来的另一个人见状不由愣了一愣··    方容这才切实感觉到,楚文方真的如崔先生所说,是个武功高手··    实在是之前遇到萧正这个高手中的高手,让楚文方显得像个再平凡不过的剑客,只有脱离了萧正的- yin -影,这个高手才真的是个高手。
    说来也是,萧正都可以做楚文方的爹了,年纪大,如果武功还不好,会被人笑话的··    方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右手握住剑柄也铿锵出鞘。
    来都来了,人手不可能只有两个··    确实,在楚文方还没有打倒第二个的时候,又有五人同时从人群中窜出来·    从上而下落下来,手臂先着地。
    真的跟猩猩一样好搞笑·    方容看了一眼楚文方的战况,发现貌似这一个对手比较能打,只好硬着头皮握剑顶上了。
    他在边塞过了几年当兵的日子,打架自然不在话下,可如果遇到高手,又或者是什么身怀内功这样的人,那肯定不会有悬念·一来就输没跑··    楚文方看来也是这么想的。
    方容提前知会过他,动作要利索·那么就绝对要利索··    他如舞剑般在对手周身游走,手中的利刃数次划过对方脆弱的肌理,带出几滩血迹。
    忽然这时,方容闷哼一声,身后已被砍了一刀··    楚文方的手颤了颤,正准备返身救主,却被眼前的人伸手拦住,他反应极快,左手成拳直捣过去,怒喝:“滚开”·    对方被他陡然升起的气势所迫,没来得及全部躲过,生受了一拳,可楚文方已经没有趁胜追击的意识,他只紧盯着方容,全力奔了过去·    方容的左臂还未好透,行动间还有些僵硬,被砍的时候他往前扑了一下,背后的伤口应该不算很深,只是初时火辣辣的痛感还清晰,现在却已经有些麻痹了,见楚文方终于抽身,他才放下心来,开口道:“速战速决,我怀疑他们武器上用药了。”
    “是”楚文方沉声答道·他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惊惧当做理所应当的忠诚,动作愈发狠戾··    剩下的六人统统不是楚文方的对手,一齐上才勉强打个平手。
方容明白他们附近肯定还有同伙,可即便再来几个人,也不能保证赢定楚文方,更何况这里是闹市,周围应该会有热心的新平群众已经去报官了,不需要多久,官府的衙役就到了。
布衣生活·    然后,就是我的秀场了·方容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想··    但是还没等到人,对方已经萌生了退意·方容对楚文方说:“留下一个活口。”
    楚文方手腕翻转,刺穿了一人的肩膀··    这时,衙门的人终于到了··    方容深知古代没有四通八达的网络,自己这张脸的辨识度没有那么广,而底层的衙役又不大有可能认识金牌,于是搭着楚文方的肩头跟着他们去了官府。
    到了地方,方容才觉得新平真是个好地方,把一个小镇长养得满脸油光··    后来才听萧正提了几句,才知道新平以前是武林人士聚集的地方,并不是新平镇,也不受朝廷管制。
后来有一任皇帝闲来蛋疼逛到这里,听说了偌大的天下,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于是派兵过来,杀了武林盟主,派了一个武官坐镇,渐渐才发展成这样··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尤其经过血洗,如今也没多少人记得了。
这里依旧是个小武林,只是有了诸多限制,不如以往自由罢了··    而现在还不知道这些的方容一进门就找了把椅子坐下了,他已经感觉整个后背都没了知觉。
    “大胆如此目无王法,你想试试官府的板子吗”·    方容抬眼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表情肃穆,竟然是认真地恐吓。
他站在镇长身旁,佩剑,站得笔直,目光灼灼··    楚文方滴血的剑还握在手里,此时听他质问,便反握剑柄,稍稍用力便将剑掷了出去,如切豆腐般没入剑尖,□□他脚前,平声说:“见到王爷,还不下跪。”
☆、第11章 反常必是基佬·方容笑··    就喜欢楚文方这种给他长脸的小伙伴··    可站在他们面前的二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有认为这是一句真话,只是镇长犹豫着问:“一来,下官未曾收到朝廷文书,不知是哪位王爷光临新平这第二嘛,新平偏僻,从未见过几位王爷的画像,下官斗胆,还请王爷请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
    方容从怀里掏出贴身带着的金牌扔了过去,又对楚文方说:“去请大夫·”·    楚文方一愣,然后才看到方容苍白的脸色,他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才记起方容的话。
刚有动作,就听见捧着金牌跪下的镇长开口说:“大人留步”又对身旁的人吩咐道:“快去请刘大夫过来”·    说完,他双膝跪地,语气恭敬:“下官武和安,见过王爷。”
    方容说:“巧得很,你名字也带一个安·”然后才说:“但是大夫如果再不来,你跟我就都不会很安了·”·    武和安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是,是,王爷稍等片刻,刘大夫是新平的神医,医术高绝——”·    “好了。”
方容挥手打断他的话:“别说了,我想睡了·”·    楚文方脸色一变,他马上单膝跪在方容身侧:“王爷”看到方容应声望过来,又说:“你背后的药还未解,此刻不能睡”·    方容被他抓得生疼,被迫清醒过来。
他叹口气:“应该毒- xing -不致死吧,反正我没什么感觉·”·    听他讲死,武和安又抹了一把汗··    方容这才发现他还跪在地上:“起来啊,不要在我面前跪着。”
楚文方还抓着他的手,成功阻止了方容的睡意,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跪着·你跪一遍,我要说一遍起来吧;你再跪一遍,我再要说一遍起来吧……听起来是不是挺烦的”·    武和安的表情很是僵硬。
    楚文方不太在意方容的话,只在意方容的脉搏··    没一会,刘大夫果然溜达着来了·武和安乍看见他的靴子尖儿,就冲过去把人拽了过来。
方容看到他在刘大夫脑袋边耳语了几句,大约在解释他的身份··    刘大夫在方容面前站定,问:“伤在哪儿”·    方容示意楚文方替他回话,楚文方便道:“背后。”
    刘大夫把药箱放在地上,看到楚文方没了动静,继续说:“解开衣服呀,不看我怎么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楚文方皱眉,才伸出手替方容宽衣。
    刀疤并不深,血也已经止住了,只是麻意已经渗透到了四肢·方容只关心一件事:“死不了吧”·    刘大夫摸着山羊胡,看了又看:“死不了。”
    方容于是深深地睡了··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一觉非常顺畅,一个梦也没有做,再醒过来他已经——趴在了床上。
趴的姿势很标准··    楚文方怀抱着剑倚靠在他床边,闭目养神·方容稍有动作,他就醒了··    方容于是又趴了下来:“给我倒碗水。”
    楚文方立刻去倒了杯水··    方容看他这么听【xian】话【hui】的样子,感觉有点奇怪,但又想不出哪里奇怪··    那干脆就不想了呗……·    他心安理得的喝干了碗里的水,问楚文方:“我睡过去之后,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吗”·    楚文方说:“王爷昏过去之后——”·    方容强调:“我睡过去之后。”
    楚文方从善如流:“王爷睡昏过去之后,刘姓大夫说,王爷所中并非毒药,而是神仙醉·”他解释道:“神仙醉,乃是红衣阁特制的麻药,武林中除了红衣阁中的红衣姑姑,鲜少有人使用。”
布衣生活·    “哦”方容说:“那按照正常人的推理,红衣阁肯定有重大嫌疑咯·”·    楚文方点头:“话虽然如此,可红衣阁素来不与人交恶,江湖中也很有名声,不会平白无故加害于王爷。”
    方容:“嗯你为什么又开始叫我王爷了”·    楚文方垂首:“江湖中行走,属下对王爷不敬实属无奈之举,如今到了官衙,还是莫要坏了规矩。”
    方容坐起身来:“什么规矩不规矩·你是我的人,我的话就是规矩·”·    楚文方闻言,渐渐勾起唇角··    方容自然没有看见。
    他穿上外袍,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还有呢还有什么事要说·”·    楚文方道:“我回了一次客栈,前辈已经知晓我们的下落,他说,后日武林大会就会开始,我明日便要到盟主府去,与人比武大选。”
    方容终于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追问一句:“怎么进去”·    楚文方从怀中取出一个手牌:“这是我报名时给我的,凭此物可进盟主府。”
    方容挑眉:“难道我也要去报名参加武林大会,才能进去”·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武和安的声音同时响起:“楚大人,王爷醒来了吗”·    楚文方看了方容一眼,见方容点头,才回道:“王爷已醒了·”·    方容随意拢了拢衣衫:“是武大人吗进来吧。”
    没想到武和安身后又带着之前恐吓他的那个年轻男子,看来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反常必有妖··    有方冀这个基佬的前车之鉴,方容看他们的眼神瞬间有些不对起来。
    武和安也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只是开口说明来意:“王爷来到新平,若下官猜的不错,定是为了武林大会之事吧”·    方容听到正事,终于收敛了一些:“你猜得不错。”
    武和安说:“我身边的这位,便是左家堡的大公子左怀·”·    方容和楚文方的目光一齐转向他指着的年轻男子,对方瘫着脸说:“如今,我只是大人的护卫罢了。”
    方容眯起了眼睛··    左家堡·左季从··    左季从的大公子呵,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12章 又见一个熟人·方容从左怀的发顶看到他的脚底,一边看一边说:“你是左季从的儿子你该有二十多岁了吧·”·    左怀不置可否。
    楚文方在方容耳边问:“我要不要通知前辈”·    方容摆手·他转向武和安,问:“武大人的意思是,让左怀公子带本王进盟主府”·    武和安笑道:“武林大会,王爷若不观战,新平此行岂不无趣。
武怀算半个新平人士,他可为王爷解惑·”·    方容灵【nao】光【zi】一【yi】闪【chou】,开口道:“这样分开你们,不太好吧”·    屋内的其余三人都颇惊讶地望着他。
    方容:“……”·    过了一会,他补救:“本王的意思是,武大人与左怀公子还有公事要办,本王一向公私分明——”·    他还没说完,武和安已经一脸恍然,他说:“王爷大可放心,左怀如今的官职乃下官的护卫罢了,并无公事可言。”
    方容‘哦’了一声:“好,那咱走吧·”他径自跨出门槛,楚文方看了看他不太整齐的衣衫,欲言又止,忍了又忍,把话咽了下去。
    武和安因为衙门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把方容送出府门就告罪回去了·三人几乎并肩走,左怀完美的向方容诠释了什么叫做沉默寡言··    就是,他一句话也不讲。
    方容有意提起:“左公子,本王久闻令尊大名,不知他是否已到新平”·    左怀才终于说出离开衙门的第一个字:“是。”
    方容问:“他现在在哪里”·    左怀答:“盟主府·”·    方容顺水推舟:“不如你先带本王去盟主府”·    一直听萧正说左季从这个人如何,至少他也需要自己去看一看,毕竟有些事情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左怀顿了顿,点头道:“王爷请随我来·”·    达到目的,方容便不再开口·他初醒,倦意还未褪尽,一路走来,打了不知道几个哈欠,看到盟主府三个大字的时候,他刚用小指指腹抹干了眼角因为打哈欠渗出的眼泪。
    左怀在大门口停了下来,抬手虚引:“王爷请·”·    府内小厮耳聪目明,闻言,前迎的那位还是往前迎,原地不动的那位已然退了一步,转身小跑着远离了方容的视线。
    楚文方也不用掏出自己的手牌,跟着方容走了进去··    盟主府并不小,但也没有王府大,自然也没有王府奢华,方容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
倒是总能看到有人练剑练拳,才算点样子··    见方容的注意力都在盟主府的护卫上,左怀沉声说:“家中下人粗浅技艺,让王爷见笑了·”·布衣生活·    这时,一位红衣女子甩着鞭子从半空跃到他们身前,笑声清脆:“原来你是王爷。”
她将鞭子随手扔给一旁跑过来的护卫,拍了拍手,又说:“既然你是王爷,又为何来到新平这个小地方”·    她换了一身衣服,却依旧是如火一般热烈的颜色。
    方容还没有回话,左怀已经皱眉道:“萱妹,不可对王爷无礼·”·    “更无礼的事我也做完啦,他也没对我怎么样。”
左萱吐舌头,她看起来和狗蛋年纪相仿,做起这个动作来格外娇俏·忽然她一脸高兴地冲方容身后招手:“语兰”·    方容下意识回头望过去。
    啊……又是一个小熟人……·☆、第13章 要维笑·来人就是之前在闹市中遇到的那个女孩,和左萱一般大,正缓步向他们走来,身后没有跟着之前也有一面之缘的碧玉姑娘。
    方容开口打招呼:“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楚文方站在他身侧,不动声色扫了扫他身前身后的两位女子·年轻貌美,十分值得巧。
    女孩显然对方容印象很好,闻言轻轻笑了,教养很好的模样:“原来是公子,当日未曾答谢公子,是语兰失礼了·”说完她福了福身··    方容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左怀忽然道:“曹姑娘,若有意与王爷叙旧,便一齐到书房来吧·”·    曹语兰看了左怀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左萱一惊:“你们要去书房找义父吗”左怀还没答她,她就跑开了:“那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要办,改日再聚”·    方容:“……”·    左怀看了看方容的神色,出言解释道:“王爷见谅,萱妹的脾- xing -一向如此跳脱,若无意冲撞了王爷,必然是无心之举,我身为她的兄长,替她受过理所应当。
还请王爷责罚·”·    他太一板一眼,方容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小姑娘活泼一些很正常,我不会怪罪她的·”·    左怀拱手:“多谢王爷。”
    方容有了叹气的冲动,他说:“带我去你说的书房吧·”·    左怀称是··    楚文方和曹语兰默默地跟了上来。
    又是一路无话··    但四人还没走到书房,方容就看见一中年男子带着一年轻小厮急匆匆往这赶来··    左怀先反应过来,恭敬地喊了一声:“叔父。”
    方容了然,他这才仔细看了一眼面前这位还未站稳的中年男子·原来是左志云··    方容也看不懂什么下盘稳不稳,走路带不带风,只觉得他面貌虽不出众,却风度翩翩,来时带着三分笑意,不多不少,引人亲近。
    先应了左怀,左志云才对站在几人之首的方容躬身行礼:“在下有失远迎,不知王爷到府有何要事在下必鼎力相助·”·    方容当然也没好意思直接说他只是为了左季从来的,跟你没什么关系,幸好左怀是个有事说事的直- xing -子,张口就来:“叔父,王爷此行是来寻义父的。”
    又是义父方容挑眉·这俩兄弟还挺喜欢收义子义女是怎么的··    左志云讶然片刻,又立即反应过来,笑道:“原来如此,家兄正在书房练字。”
他抬手一指,很识趣:“便让思贤带王爷去吧,在下还有些琐事未曾处理,不打扰王爷了·”·    他指的正是左怀,方容才反应过来思贤大概是左怀的表字,他点头示意,却看见左志云已经带着笑意侧过身,姿态放得很低。
    左怀面不改色,带着方容从左志云身前走过··    “书房还有多远”又走出一段路,方容问··    左怀看样子早有准备,立刻回道:“前面不远便是了。”
    背后的伤口叫嚣着,方容还顾忌着面子:“本王无所谓,只是怕曹姑娘走得久了,会累的·”·    左怀顿了顿,他余光往后扫了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曹语兰的模样,只是脚步放缓了一些。
要不是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方容几乎要以为他是在怜香惜玉了··    楚文方跟在身后默默无语··    又过一个拐角,左怀终于说:“王爷,这里便是书房了。”
    方容尽量保持维笑:“哦,可算到了·”·☆、第14章 一言不合就打架·左季从··    方容也曾想过这样一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能狠心对从小长大的兄弟下毒手,想必面相不会太好··    可左季从不,他虽已早过而立,却相貌俊美,举手投足间自带文雅,衣冠相宜,器宇轩昂。
左怀推门时方容一眼望见他,着实对他印象不错··    左怀介绍道:“义父,这位是当朝王爷,得知您在新平——”·    左季从只一个微笑,就止住了左怀的声音。
恭敬的义子没有丝毫不满,他又对两人行了一礼,就带着曹语兰离开了书房··    方容这才开口:“早听闻左盟主人中龙凤,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左季从笑意加深几分,却并不热切:“王爷谬赞·不过,左某已不在盟主之位了·”·布衣生活·    方容将手负在身后,从他的左边,走到他的右边。
门大开着,耀眼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却并不能照出他身体中的污秽,仿佛他真的如同身上的白衫般干干净净··    “你是个聪明人,左盟主·”方容说:“我知道你的往事——”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左季从的表情,他继续说:“本王知道你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往事。”
    楚文方站在他们身后,握剑的手动了动··    左季从的笑收敛了一点,也没有再纠正方容的称呼:“不知王爷究竟为何事而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让左某猜王爷的哑谜吧。”
    方容大笑两声,自顾自坐在了书房会客的椅子上:“左盟主猜的不错,本王就是来让你猜谜的·”他抬手才半空写了两个字,又看着左季从说:“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他写的是‘萧正’,左季从也肯定能认出这两个字,否则不会表情剧变··    方容说:“而现在,正好缺少一个说出真相的人。”
    左季从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你是尹千英的说客”·    “左盟主,王爷不需做谁的说客·”楚文方站在方容身前:“还有,你也不需离王爷这么近。”
    左季从看着楚文方,又看了一眼方容·忽然他冷笑一声:“你们又懂什么又知道什么左某的往事尹千英,他才是个懦夫”他一掌挥向地面,书房的地板瞬间碎成了蜘蛛网:“离开盟主府”·    方容:“……”·    都一大把年纪了,看起来脾气也不错的样子,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了……跟萧正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    楚文方回首看方容。
    方容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左季从,追问一句:“你为什么说尹千英是懦夫据江湖传闻,左盟主好像还是这个懦夫的手下败将吧·”·    左季从沉默片刻,可能看在方容还是个王爷的份上,回了一句:“能称我为手下败将者,唯一人矣。”
他似乎想起什么,又沉默了片刻,才道:“但他绝不是尹千英·”·☆、第15章 药效弱,发作慢·回客栈的时候,楚文方一言不发·方容看出他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楚文方回:“属下无碍。”
    方容听他的自称,笑了笑:“不要跟我耍小- xing -子,到底怎么了·”·    楚文方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王爷为何要以身犯险”他住脚,说话的时候并不看着方容的眼睛,用的也并不是质问的语气,他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添了一句:“王爷明知左季从在盟主府,明知此人- yin -狠歹毒——”·    “这么多明知,我却还当着左季从的面提他痛脚,我怎么会这么蠢”·    楚文方的用语没有这么尖锐,但意思大致是相同的。
所以他默认了这句话··    方容说:“我去盟主府之前和武和安聊了一路,你没有听吗·”·    “武和安救了左怀一命,左怀发誓随侍二十年。
江湖人重诺,来之前武和安让他务必护我周全,而我说话的时候,左怀就在门口,他不会置我不顾,这是其一;”他按住楚文方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插话:“其二,武和安同样明知我是王爷,明知我去了盟主府,他也定然不敢撒手不管;”·    武家世代忠良,将帅尽出,每个男丁都是一位勇者,可出身名门的武和安却被安排在这样的偏隅小镇……·    方容的思绪飘忽一瞬又收了回来,他对楚文方说出最后一个理由:“其三,天下虽大,可情报楼无处不在。”
他对此信心百倍,笑道:“本王的情报楼,可不是简简单单搜刮情报而已·情报楼的细作,才是情报楼的珍宝·”·    楚文方抬脸看他,复又低下头去:“王爷果然思虑周全,是我多想了。”
    方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有想法是对的·”·    说完,他转身跨进了客栈的门槛··    一个黑影与他擦肩而过,方容状似无意的掸了掸胸前,偏头说:“查武和安,进盟主府。”
    黑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停顿,楚文方紧跟着方容走上了客栈的楼梯··    狗蛋正趴在萧正门前的扶手上等他们,待方容二人走到他的身前,他才说:“你们终于回来了,老妖怪等你很久了。”
后一句是对方容说的··    “嗯”方容说:“前辈等我有什么事吗”·    狗蛋撇嘴:“他不告诉我。”
    方容只好推开了萧正的房门,萧正大概已经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正坐在桌前,紧盯着一盏茶··    楚文方最后进来,顺手关了门,才听见萧正问:“听闻你中了神仙醉”·    “不错。”
方容有些意外萧正竟然关心这个,但还是回了一句:“药- xing -已经解了,前辈不用担心·”·    萧正说:“神仙醉的药- xing -不是那么轻易能解开的。”
说完他看了方容一眼,“红衣阁的红衣姑姑是红衣阁的律令,如今红衣阁无像样的阁主,日渐衰落,她们经手的神仙醉已并非如何珍贵,也并不难制,而是涉及阁中规矩。”
    方容感兴趣地追问:“什么规矩”·布衣生活·    “红衣阁……”萧正不擅长卖关子,方容问的东西他正巧知道,便答道:“红衣阁的故事冗长无趣,规矩即多又杂,每条每列分类明确,其中许多条涉及神仙醉。
“·    楚文方却问:“前辈说如今,以往的神仙醉又如何”·    萧正的手握住了桌上的茶杯,他说:“我幼时曾听母亲提起红衣阁,神仙醉此物,在百年前是会令江湖中的侠士闻风丧胆的。
红衣阁有一味药引,将之加入神仙醉,可令中药者心生爱慕,至死方休·红衣阁曾荣盛不衰,神仙醉功不可没·”·    楚文方猛地看向方容。
    萧正却难得笑道:“不过,你大可不必将之放在心上,神仙醉的药方早已失传,若非如此,江湖怎会百年间再无神仙醉传闻·如今留下的,只是红衣阁的余威罢了。”
    方容似笑非笑:“那前辈为什么又说,神仙醉的药- xing -没有那么轻易能解开”·    萧正绕了几轮对话的功夫,仿佛不太愿意说出即将出口的话,可话头又绕了回来,他不得不解释:“神仙醉二十年前已在坊间流通……这样的神仙醉,麻药已解,便是一剂□□罢了。”
    方容目瞪口呆··    萧正说:“药- xing -不强,发作药效的时日不定,大约只是制药的方子有差错,要加害于你的蠢材不像是知晓内情。
我也只是提醒你一句,若不愿在新平找个女人一夜风流,便忍一忍吧·”·    方容扶额:“……”·    #身体忽然有种发热的错觉#·    #这好像算得上大事#·    过了一会,他摆摆手,试图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抹去,转头问萧正:“狗蛋说前辈等我多时,不是为了小小的一个神仙醉吧”·    萧正沉默。
    方容不急,也不催··    良久,萧正才说:“我要见尹千英·”·    方容挑眉:“如此——”·    “我知道该如何找到他的踪迹,这一点,便不必劳你相助。”
萧正顿了顿,“只想请你帮我,找一处安静的别院·”·    这种举手之劳的人情,方容轻易答应了··    萧正的表情也没有因此放松。
    方容说:“今日,我去了一趟盟主府·”·    这句话果然引起了萧正的兴趣,他貌似很平静地抬眼看过来··    “左志云,和左季从,都在盟主府等着武林大会的召开。”
方容坐在萧正的对面,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笑着说:“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前辈准备好了吗”·    萧正把手里茶杯的碎片搁在地上,霍然起身:“日日夜夜,我还需准备吗”·    方容转而说:“你与尹千英不论什么时候见面,都可以去荣欣当铺,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见他,恐怕已经找到他了吧。”
    萧正说:“不错·最迟明日午时,我会与他会面·”·    “越早越好·”方容点头:“新平的当家人我不熟,所以我就只用我自己的人,三日内,盟主府会插满我的眼线,三日后,就是你一雪前耻的时机”·    萧正走向窗边,窗户大开着,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几回,才仰头看天:“事毕,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方容笑道:“前辈武功高强,只需与我一同前往真言寺便够了,护我周全。”
    萧正回过身,语气里带着些微诧异:“如此便够了”·    方容把茶杯放回茶盘,也站起身来:“当日前辈从虎峰寨山匪手中救下我与文方,虽然生出了一点不愉快,但恩情没齿难忘。”
    萧正笑了一声:“朝廷竟有你这样重情义的王爷·”不知是褒是贬··    方容无所谓他的态度,最后说:“你现在的形象太可怕了,我觉得你去见尹千英他都不一定认得你,所以最好还是收拾收拾。
一会我让小二把衣冠送来,你自便吧·”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楚文方跟着他出门,问:“王爷可,可需——”·    “想说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方容看他一眼:“从来没见你这样过。”
    楚文方说:“王爷中了——药·”·    方容:“……”·    楚文方看着他:“……”·    方容回看他:“……”·    “算了。”
方容叹气:“我现在药效还没发作呢·”·    楚文方抿唇··    不想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方容说:“时间差不多了,去收拾一下,武和安马上就要到了。”
    “武和安”·    方容解释给他听:“我是谁王爷·武和安知道了我是王爷,怎么可能不去查我呢。
一查,肯定就知道我住在这间客栈;知道我住在这间客栈,那肯定就要来找我了·”·    楚文方是个江湖上的青年才俊,对这些心眼里的东西一无所知。
    方容直接说:“反正我们要搬走了·”·    楚文方似懂非懂,又问:“那前辈和狗蛋”·    “他们暂时还是住在客栈最好。”
方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狗蛋又趴在了栏杆上··布衣生活·    话音刚落,客栈门口骚动起来··    方容看过去,正对上武和安的脸,由于逆光,没能看清对方的表情,却看见他穿着一身官府,身后带着衙役和府兵,浩浩荡荡走进来。
    店家以为出了什么事,忙跑到武和安面前询问··    方容问楚文方:“我们有东西需要收拾吗”·    楚文方看了看两人腰间的佩剑,道:“没有。”
    方容说:“那好,下去吧·”·    楚文方点头··    武和安面对着方容,单膝跪下:“参见安王殿下。”
    方容深深看他一眼··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知道他的封号,看来武和安的能量比他想的还要大一些··    左怀还站在武和安的身后,左手扶剑,不语。
    官府和盟主府,想必合二为一的能量会更大些吧,方容想,或许动作还需要再加快一点··☆、第16章 秘密·安排给方容住的府邸不算奢华,也比客栈舒适几倍。
方容其实更想住到盟主府去,但是武和安既然已经安排好了,他也没好意思提起··    他在这里待到了武林大会开始的这天,期间也没有出门·等吃等喝等睡觉。
    午时,楚文方问:“情远,我们何时出发”·    方容正瘫坐在椅子里,双腿交叠着还翘在桌子上,很随心。
闻言他稍前倾看看天色,复又靠回去:“还不急·”·    武和安的消息还不准确,盟主府的人手也还不不知道够不够·而且他给萧正的时间是三天,给情报楼的时间也是三天,现在才过去第二天,不急。
    这时,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端着托盘走到门口:“王爷,天热了,要喝水吗”·    这句暗号是方容定下的,只交代了寥寥数人,他抬眼看对方一眼,却是一个生面孔。
    等了一会,方容招手:“你过来·”·    来人很乖巧地走过来··    方容说:“倒水吧·”·    来人眨了眨眼,说:“王爷,李叔让我来的,他说,只要王爷说了倒水,我就可以把他交代给我的事情说给你听了。”
    方容失笑,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路远行,今年二十二。”
    方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分明长着一张娃娃脸,稚气未脱:“你二十二”·    路远行犹豫一下,才说:“那二十”·    方容:“……”·    路远行不大乐意地坦白:“我今年刚过十七生辰。”
    方容:“……那你为什么又说自己二十二”·    路远行说:“我第一次出任务,年纪太小王爷会看轻我。”
    方容放下脚站起身,这才发现路远行比他矮一个头,他笑道:“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小而看轻你,却会因为你的不专业看轻你·”·    路远行往后退了一步,不站在方容的身前,身高对比不那么明显。
听完方容的话,他问:“不专业”·    方容这两天见到的人一手数的过来,交流少的掉渣·不能聊天的人生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现在见到能聊天的人当然要好好聊一聊:“你知道我就是王爷吗”·    但路远行很认真地回答:“我在楼里见过王爷的画像。”
说完他傻笑,“王爷比画像上更英俊潇洒·”·    方容也露出一个笑来:“好孩子·”·    路远行又很认真地说:“虽然此前从未见过王爷,但李叔曾对我多次提起过王爷。
他说王爷是值得令我等托付忠心的,我等坚信不疑·”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说话时看着方容,崇敬的情绪满满当当,随着灼灼的目光溢出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方容这样的脸皮都被夸得脸红,他咳嗽了一声:“好了,告诉我吧,李叔让你来告诉我什么”·    路远行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他拿起托盘上茶壶的壶盖,里面有个小小的机关,机关里藏着一张细小的纸条。
    方容接过这张纸条,打开只看了一眼,他就皱起了眉头··    楚文方为了避嫌,并没有一同看纸条的内容,方容也没有把纸条给他的意思,因为纸条上的内容实在匪夷所思。
    上面写着——·    武反,江湖者助·助者暂未明··    方容把纸条攥在手心,又问路远行:“李叔还说什么”·    “他说,武和安他们不是好人,让王爷小心他家的人。”
    方容:“……我要原话·”·    路远行回想片刻,说:“武和安与左怀之流不足为虑,主子需在意的当是武家与左家的动作。
武家这一代在朝为官者甚少,又因好大喜功为官家不喜,如今虽门可罗雀,可底蕴犹在·武和安已来新平十数年,与左家定有蹊跷,其中详细我还未查清,也不向主子保证可以查清,请主子降罪。”
    涉及造反的事,当然不可能轻易查个一清二楚,目前的事也是靠连蒙带猜·可李叔绝不会无的放矢,即使所说的一切尽是猜测,也大约- she -在十环靠近靶心。
    见方容不语,路远行踌躇着问:“王爷不会真的降罪,对吧”·布衣生活·    方容回过神,看到他自以为平淡的紧张模样,笑道:“我看起来像是一个不讲理的王爷吗”·    路远行摇头:“不像。”
    方容说:“那你怕什么·”·    路远行挺胸抬头:“我不怕”·    方容拍拍他的肩膀问:“李叔还说什么其他的话了吗”·    路远行细想一会说:“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进驻盟主府,化名右|派,主子有任何吩咐,下令即可。”
·    方容:“……右|派”·    路远行认真地点头:“没错,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霸气。”
    方容:“……好吧·”·    然后他转向楚文方:“你的那场比武是什么时候”·    楚文方闻言有些郁郁:“因我是情远的人,左盟主特批我第一局轮空。”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局促地握了握剑柄··    好在方容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是情远的人】这样不值得关注的话,只是对左志云这样的做法感到好奇:“你们是抽签制”·    “是。”
楚文方补充:“左盟主命我与他交手,只十招,之后其余人便皆无怨言·”·    方容叹气:“那他是因为你的武功好才特批你轮空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文方摇头:“不,他是知晓我是——你的人之后,才有了这样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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