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道+番外 by 李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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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道+番外 by 李传言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文案:·昔年,他助力落魄少年步步登仙,坐拥如花美眷··而今,他空守破碎元神寄灵玉简,淡看盛世云烟··他不悔,不怨··只因真心难求。
毕竟真心难求··排雷:··心如死灰攻x种马男主受,弱强,贱攻渣受···虐受,不换受,有虐攻,大家悠着点···攻的虐点大部分并不是来自于受。
·十分、极其、特别、无比、贼鸡儿()矫情···攻心里有个白月光,嗯,不是受。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楚寻真 ┃ 配角:郑夺锋,卫君子 ┃ 其它:修真,主攻,弱强·第1章 轮转·生死··形灭··道消。
轮转··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楚寻真伸出自己的双手·肤色白皙,手指纤长,是一双极美的手,然而现在,这双无垢的手上却沾染着淋漓的暗红血迹,使其脱了圣洁,显得妖异起来。
他抬起头··触目所及皆是一片惨然之景,昔日言笑晏晏的同门,此刻仅剩横陈的尸首了·楚寻真张了张嘴,竟是连哭也哭不出来·只能任由着泪水不住地自面颊簌簌流下,跌落进尘埃之中,消失无踪。
“寻真,别哭了,再哭便不给你买桂花糕了·”·一双手抚上他的面,为他轻拭其上的泪珠,温热的手指上有着粗粝剑茧,抚在面上,却让楚寻真的眼眶越发- shi -润。
“哎,你这小哭包·”·他听见那人叹了一口气··“以后可莫再哭哭啼啼了,没我罩着,叫人欺负去了可如何是好”·披在身后的长发被那人轻轻撩起,眷恋地吻了吻那如丝缎般的黑发,他看见那人温柔地对他笑着,一如当年,一如初见。
泪水在眼中决堤,视线也被水光浸润地渐渐模糊起来,他哭泣着,看着那人执剑撑起淌着鲜血的残破身躯,以一种熟悉得让人不能再熟悉的保护姿态挡在他的前方·那人的身量虽高,却有些单薄,但此时那单薄的背影在楚寻真的心中却如山峦一般巍峨。
一别天堑··…………·楚寻真是被雨声惊醒的··他直起身子,有些胆战心惊地看向那只剩了残框的窗·外面的雨下得极大,雨水声势凶猛地冲击着这方小小的破庙,倏而,紧随着雨水的天雷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叫人心中生畏。
微微有些怔然,楚寻真瑟缩了一下,寒气浸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他抬手摸了一下发红的面颊,却发现脸上已是满面泪痕··怎的又发了噩梦。
残留在眼角的泪水滑下,楚寻真克制不住地又抽噎了起来,只是现在,已无人再劝慰他别再哭泣了··他越想越是委屈,泪也越流越多··“哎哎,俏公子,莫再哭了可好,你这……哎,这该如何啊。”
楚寻真吓了一跳,他惊疑地抬头看去,只见破庙的另一角里,竟坐着个高个儿青年,那青年见他瞅了过来,脸上不禁露出了傻里傻气的笑容·似乎是发觉自己笑得有些失礼,青年赶紧咳了一下,摆上一副正直的面容来。
他挠了挠后颈,忽然眼前一亮,赶忙献宝似的从自己腿边的包袱里东翻西找,摸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排出一块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来··“来来来,俏公子,这可是荷芳斋的好东西呢,每日只卖百十来块,平常人怕是见都难得一见。”
献宝似的摸到了楚寻真的身边,青年小心翼翼地揭开那东西上的包纸,楚寻真一看,竟是一块黄澄澄的糕点··“喏,”青年笑嘻嘻的,将糕点塞到楚寻真的手里,“幸好没化了……俏公子,吃了小生这甜糕可莫再哭哭啼啼了,不然叫人看了去,叫人误会小生欺负了你。”
是桂花糕··楚寻真有些不知所措,那青年见状,笑笑,也不在意,就这么看着他··犹豫了好些会儿,楚寻真才就这包纸,将桂花糕递至唇边,小口地尝了尝。
糕点特有的甜腻自舌尖传至四肢百骸,甜得楚寻真忍不住弯了弯眼角··心里的苦涩稍稍减轻了些,可是依然疼得厉害··夜雨仍急,漱漱而下··看着楚寻真吃了桂花糕,止住了眶中泪水后,那青年才吹了声口哨,喜滋滋地把自个儿的包袱收拾起来,回到之前待着的地方闭目养神去了。
他也没问楚寻真究竟是什么人物,毕竟会在这方小破庙里苟存的,也算是有缘相见了··同为天涯沦落人··不过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那青年却是坐不住了,他看楚寻真也没休歇,便试探- xing -地开口:“哎,俏公子,小生看你穿得也还体面,怎么就落到这小庙里来了可是遇上什么些麻烦了”·麻烦·楚寻真眼中一暗。
可能他本身就是个麻烦··见楚寻真不搭理自己,青年也不觉无趣,反倒自顾自地说起自个儿来·楚寻真听他絮叨,倒也知晓了这青年本是一介书生,结果偶然得了机缘,得到了一块沧羽门的信物,这才弃了书卷,妄登仙途。
这沧羽门楚寻真也是只晓得,虽算不得什么修真大门,但也小有名气,而且说起来……·郑夺锋最开始心仪的女子好像便是沧羽门的掌门之女吧·想起郑夺锋,楚寻真忽然又觉得自己的眼眶开始泛红了,他觉得心里委屈,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委屈。
自从跟了郑夺锋以后,他总是无端地泪流满面,只是郑夺锋永远不会像那人一样对他温柔以待··“哎哎,俏公子,你怎的又开始掉金豆子了”见楚寻真又落起泪来,青年顿时慌乱不已。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无事,先生不必忧心,”楚寻真擦了擦眼泪,“只是不才自己不争气罢了·”·确实是他不争气··倘若他争气些,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门派被灭,亲友被诛,自己被师叔以禁法相护,寄灵玉简苟活于世,最后……还因为在郑夺锋那儿失了心,亲手奉上了门派子弟们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拼死护着的功法……·他是个没用的孩子。
倘若他勇敢些……·是否便能在那时阻止师叔的自毁·倘若他清明些……·是否便不会因郑夺锋而痛彻心扉·倘若他强大些……·是否便能春风依旧·只是,没用倘若。
过去的再也回不来了··连日来的奔波与逃亡,再加上由心而发的苦痛搅得楚寻真痛不欲生·青年见他无声的哭着,叹了口气,默然地褪下自个儿的长衫给他披着。
棉质的长衫上还残存着来自青年的余温,这温度让楚寻真一时恍惚,似乎青年的身影与记忆深处的那人重叠在了一起··师叔、师叔……·他哭泣着··楚卫君,楚卫君……·呢喃着那人的名讳,累极了的楚寻真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章 爱恨·十年之前,修界曾横空出世了一位天才修者,名曰郑夺锋··这郑夺锋据说曾经只是一介凡人,并且先天杂灵根,本毫无修仙之可能··但不知他经历了何等的奇遇,竟有幸筑基,登上仙途。
并得了青鸾教神女青眼,一步登天··这之后,郑夺锋更是奇遇连连,先是在秘境之地收服了上古灵兽·之后又在珍宝琉璃塔出世之后,拔得头筹,成了珍宝琉璃塔新主,得了无数奇珍异宝。
而这郑夺锋不仅仙途坦荡,红尘桃花更是让人艳羡不已·除了青鸾神女,尚有六位绝世美仙与他举案齐眉,让郑夺锋享尽了齐人之福··只是没有人知道,郑夺锋能得了而今的成就,全是因为一枚寄了元灵的玉简。
…………·骤雨初歇··次日清晨,日光穿透小庙的破窗,稀稀落落地印在楚寻真的面上·他如羽般的睫上还沾染着因昨夜的哭泣而残留的- shi -痕,看上去愈发的楚楚可怜。
他长得纤弱俊秀,像是一株新抽芽的翠竹,虽是好儿郎,却比美娇娥还要清丽三分··昨夜的那名书生青年此时已经醒了过来,正捧着备好的干粮吃得起劲·见楚寻真悠悠转醒,暗自咬咬牙,将剩下的干粮又匀出一些,递给了楚寻真。
楚寻真看着那块干粮,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肉身早就毁在了那场师门罹难之中,现在仅是元灵化形,并不是特别需要进食··只是……·楚寻真看得出来,这青年所带的干粮也不多,估计仅仅够青年一路旅历的分量。
但是,青年却愿意将口粮分出一些给自己,而且昨夜明明自己都冷得打哆嗦,却还将外衫褪下给自己披上取暖……·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待他如此真心;而自己深爱的人,却对自己弃之如敝履。
婉拒了青年递来的干粮,楚寻真揉了揉还缀着泪珠的眼眸,拭去了水迹··“昨夜迷迷糊糊的,让先生见笑·”他低低地开口,声音如婉转的溪流,“不才楚寻真,还未问过先生名号。”
青年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声先生可真是折煞人也,小生姓卫名道,”说及此处,青年忽然有些讪讪,“嗯……字君子·”·楚卫君,卫君子……楚寻真忽而有些愣怔。
竟是连名号都有些相像··随意收拾了一下,卫君子看了看天色,有些局促地问道:“小生得快些赶去沧羽门驻地之下的锦丰城,这些时日来沧羽门正在锦丰城那儿招收外门弟子。
小生有他们的信物,正好赶着这个档口拜师,只是不知公子你……”·楚寻真笑了笑:“先生唤我一声寻真便是·”·“嗯……寻真可有何打算”·垂下眼眸,楚寻真有些茫然:“不才……我也不知。”
逃离了郑夺锋之后,他又该何去何从楚寻真心中凄然,这才惊觉,原来自己在这世上,已再无任何亲缘了··孑然一身,无所依倚。
“寻真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先跟我一块儿走着”见楚寻真有些手足无措,卫君子忽然开口提议道·这次他也不自称小生了,想来是想跟楚寻真套些近乎,“靠着信物,即使我没办法修仙,但总归能混个沧羽门外门弟子的名号吧别的不说,至少衣食……应是足够的。”
他看着楚寻真低垂的眼眸,竟不自觉地起了一股想要呵护他的心思·卫君子为心头的这番念想有些吃惊,他迷迷糊糊地想,莫非自个儿前世是欠了这楚寻真不成·不然怎的会有这般念想·“那就……麻烦先生了。”
楚寻真低声说着,并未回绝··卫君子笑了笑:“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卫大哥如何我看寻真你应该要比我小些年岁吧·”·如果算上在玉简里沉睡的岁月的话,自己怕是要大出卫君子几十轮了,楚寻真心中这般想着,但说出话时,却是乖乖依着卫君子的说法,软软地唤了一声“卫大哥”。
在他的眼前,卫君子的身影隐隐约约地与记忆里的那人重合了··收拾了身上的行头,卫君子便带着楚寻真一同向着沧羽门的门派驻地赶去了·卫君子只是一介布衣,而楚寻真也因为寄灵的缘故,失了一身修为,因此两人在林中行进的异常艰难。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卫君子有福星庇佑,两人行了一段时间,竟偶遇了一位巡山的修仙者··此人是沧羽门的一员内门弟子,卫君子眼尖地瞅准了那内门弟子的一身坠着沧羽门特产的灵材“沧羽”的发冠,大着胆子,拦下了那内门弟子。
那内门弟子仅仅是最低的炼气期修为,此番竟被卫君子拦下,心中不禁懊恼万分··不过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修为不精的缘故,那内门弟子虽是倨傲,但也没为难卫君子。
等卫君子将手头的信物递给那内门弟子看后,那内门弟子叹了声“也是缘分”,便唤来门中饲养于林中的灵兽,将卫君子与楚寻真送去了沧羽门驻地··路上,楚寻真看着卫君子向那内门弟子套着近乎,心中却想着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时,他看着郑夺锋与他的几位美艳夫人眉来眼去,蜜里调油,心中酸涩不已··他一直陪着郑夺锋,助力他从一介落魄子弟步步登仙,但到头来,却只能空守一方破碎玉简,看他坐拥如花美眷。
楚寻真仅剩元灵,每个满月之夜,天地灵气最为充盈之际,没有肉身的他便被迫受着天地灵气的冲刷洗礼·这些洗礼对修魂的魂修而言是养魂上道,但对楚寻真来说,却是一场痛不欲生的折磨。
以往的满月之夜,郑夺锋都会为他护法,握紧他的双手,让他能熬过这一段苦痛的时光··但这一夜,郑夺锋却忙着与他的夫人们花天酒地,早已遗忘了瑟缩的楚寻真。
蜷于玉简之中,楚寻真看向了当年楚卫君为了将他送出师门战场而动用秘术绘下的阵法··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元灵上的痛苦远远不及心灵上的痛不欲生··那阵法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残破不已,楚寻真虽然失了修为,但也看得出来,这阵法已是强弩之末,即将消损逝去了。
他咬咬牙,寻来数块郑夺锋府上的灵石,凭借着仅存的一丝底蕴,催动了阵法··然后……就流落到了那方未知的破庙里··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呢·楚寻真茫茫无措。
但有一点他倒是清明··现在……自己并不想放开抓着卫君子衣角的手而已··并且,他的未来,绝无可能再有一个郑夺锋了··第3章 封城·借着沧羽门饲养的灵兽,三人很快便抵达了沧羽门的门派驻地。
说是驻地,实质上仅是沧羽门门下管理的凡人城镇之一··修者虽然相较凡人而言是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存在,但再巍峨的山峰也离不开基石的累积·因此虽说世人常道仙凡有别,但其实凡人和修者之间是不可割裂的从属关系。
凡人们依靠着修者实力繁衍生息,而修者们则从其中攫取资源,并定期吸纳有修行可能的种子,让其加入外门,管理凡人··然后,这些数量庞大的外门子弟里,又会产生杰出份子,成为新的管理者,渐渐垒起修者的阶级高塔。
锦丰城是沧羽门门下掌管的七十二城里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只是此时……·捎带着楚寻真和卫君子的内门弟子皱着眉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将他拦下来的同门。
“这位师兄,不好意思,师门那边突然发了戒令,暂且封了锦丰城·”·那守门弟子比捎带楚寻真二人的修者年岁大出许多,但因着对方修为比自己要高出一截,此时却是毕恭毕敬地喊着对方师兄。
内门弟子愣了一下:“怎的突然封城了我昨个儿出去巡山的时候可还好好的啊·”·“我也不知,只晓得是师门的命令·”对方低声下气。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朗声··“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吧,哼——”·来者一身月白长袍,看起来丰神俊朗,只是面上的表情并不愉快··楚寻真不知道来者何人,但那外门弟子一见此人,却是面色一变,赶忙作揖,恭敬地朝那男子行了一礼:“原来是赵振星师兄,失礼,失礼。”
这赵振星一身修为凝练,楚寻真虽是并无修为傍身,但却揣测得出对方怕是早已筑基了,以他那不过双十的面相年纪来看,算得上是一介新锐子弟,怕是沧羽门的内门弟子。
“还不是因为郑夺锋那个渣滓,”赵振星呸了一口,“哼封城寻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在惦记着大师姐”·郑夺锋·楚寻真心头一紧,过了片刻,却是一片冰寒。
不过赵振星话里透露的其他信息倒是引起了楚寻真的注意,他知道郑夺锋心仪沧羽门的掌门之女已久,只是掌门之女赵如伊冷艳高傲,看不上郑夺锋这么个风流胚子·而这赵振星称赵如伊为大师姐,那么十之八九是沧羽门的内门弟子了。
似乎有些气闷,那赵振星自顾自地跺了跺脚,等气消了些,才蹙眉看向了楚寻真和卫君子··卫君子聪慧,赶忙拿出沧羽门的信物,先是吹捧了赵振星两句,才小心翼翼地阐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赵振星虽然看不惯郑夺锋,但本- xing -不坏,见卫君子拿出信物,便开口允了下来,告诉卫君子自己会带着他去见一见门中负责检验灵根的师傅··倘若卫君子资质一般,就留在门中做个外门弟子,而假如他吉星高照,天资过人,便可靠着信物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他和卫君子搭腔完,才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楚寻真··楚寻真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卫君子见状,误以为赵振星是在疑惑楚寻真的身份,便出言解释:“赵师兄,这位是小生的义弟,打小失了父母,一直由小生照顾着,生- xing -怯懦,斗胆请赵师兄让小生带他入门,继续抚养。”
他信口雌黄地老道熟练,编造起楚寻真的来历来头头是道··赵振星也没为难他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低声叹道:“无事……只是你这义弟的模样,啧,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躲在卫君子身后的青年的模样太过清隽,如同画中仙人··只是,这种长相放在女子身上都不知是福是祸,更何况……·一个男人·…………·由于有赵振星领着,卫君子和楚寻真两人倒是十分顺利地进入了沧羽门。
卫君子可能是天生有着福星庇佑,天赋居然出奇的好,是先天的单属- xing -雷灵根··赵振星见他天资出众,便主动出言邀请卫君子拜入他师傅座下,做自己的同源师弟。
卫君子初来乍到,对这沧羽门人生地不熟,但想着赵振星对他和楚寻真二人关照有加,且其师长是沧羽门的本派师叔,便欣然允诺··他被赵振星安排在了沧羽门的门派内住着,而楚寻真则以亲属的身份同他住在了一起。
本来按照沧羽门的规矩,楚寻真没有修为,本该住到沧羽门门下的凡人城镇去的··但赵振星担忧他的容貌引起大祸,便偷偷替两人贿赂了门派里掌管内门事物的弟子,让楚寻真得以顺利跟卫君子同住。
只是……·“沧羽门门下的七十二座凡人城镇全部封城了,到现在都还没解封·”·卫君子本就是个活络的人,在沧羽门里待了数日,便已经将沧羽门上下的情况都摸了个清楚。
他入门之后开了灵根,现在开始了练气·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修为,灵气灌体的缘故,他整个人都看上去比以前挺拔了不少··跟楚寻真记忆里的师叔倒是越发相似了几分。
楚寻真心里暗自叹着气,他也不是没幻想过,或许这卫君子便是楚卫君转世投胎··只是当初催动禁术,再加上启用了师门的护山大阵,让楚卫君一身修为造诣全搭在了里面,只有生死形灭,元灵彻底消散的下场,怎能转世再与他相见·“是……因为那个,郑夺锋吗”楚寻真低声开口。
·卫君子点点头:“正是此人,寻真,你也知道这郑夺锋”·“之前……有所耳闻·”·“哎,这郑夺锋据闻和我差不多的年岁,现在却已是元婴期的大能了,”卫君子叹了口气,“他的修为比我门掌门真人的修为还要高出一层,现在胁迫我门封城搜人,掌门真人也没办法,只能咬牙应了。”
楚寻真没有回话··卫君子自顾自地说着:“但是,这郑夺锋究竟是在寻谁呢之前赵师兄说他是意在大师姐身上,但……这些日子来,我也没见有人入门来寻大师姐啊……”·楚寻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忽然一动,难道郑夺锋是在找寻自己·只是这念头仅仅在他脑海里停留了片刻便消散而去。
怎么可能,怕是自己又自作多情了罢··郑夺锋对谁都可能有情,唯独,不会是他而已··第4章 狂妄·郑夺锋近日来的心情不太好··前些时日,他如同往常一样,在自己收藏的化境灵宝中与自己的夫人们饮酒作乐,风流快活之后才猛然想起今天是满月的日子。
他想起了楚寻真··对方怕是正将自己蜷在了一起,像个失了背刺的小刺猬,就那么孤苦伶仃地缩着,咬紧牙关,默默地留着眼泪吧·郑夺锋一直是知道楚寻真的情况的,从他落魄潦倒之际,捡到楚寻真之际就知道了。
思及楚寻真因天地灵气过于充盈而露出的痛楚神色,郑夺锋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惊慌··顾不上与几位夫人温存,他促动灵力,御剑而行,不消片刻的功夫便急匆匆地赶到了搁置着楚寻真所寄灵的玉简的珍宝琉璃塔。
只是看着偌大的珍宝琉璃塔,郑夺锋忽然怔住了··他猛然发现,自己竟是不知自己将楚寻真的玉简放置在了何处··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明明一转身,就能看见他的。”
郑夺锋喃喃自语··到底从何时开始,他竟完全将楚寻真忘在了脑后·郑夺锋一边找寻着玉简,一边回想着··其实最初的时候,郑夺锋只以为楚寻真的玉简是一件灵宝,而楚寻真仅是玉简之中的一方器灵。
但等到满月之际,楚寻真蜷缩成一团,小声地呻抽泣之时,他才逼问着楚寻真,知道了真实的情况··或许是因为太过渺小卑微,而楚寻真又是唯一一个没有对他不假辞色的人,或许是因为楚寻真那一张清隽的容颜太容易令人产生疼惜之情,又或者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东西……郑夺锋又是慌乱,又是心疼地将他抱在怀中,希望能缓解一丝楚寻真的痛楚。
但他不过是个废灵根的流民罢了,单薄的拥抱怎能缓解楚寻真那灵气灌体所带来的巨痛·只是那关切的目光……却让楚寻真心中感动万分。
就是那么一个脆弱的青年,他像是一截青翠的小竹,明明被暴雨冲刷地直不起腰,却还哭着朝他微笑··楚寻真从郑夺锋那里知晓自己竟在玉简之中沉睡了数百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许许多多的东西都已化为过眼云烟。
彼时又适逢郑夺锋受天资所限,郁郁而不得志,楚寻真一时脑热,便将师门托付给他的无上仙法交于了郑夺锋,并想尽办法,又为郑夺锋寻来了改善灵根的灵宝,洗髓脱质。
师叔死了,门派大业也付之一炬,楚寻真只有一个郑夺锋可以依靠了··郑夺锋忽然一时气闷,抬手打碎了琉璃珍宝塔中的一面水璃镜——他看见镜中的自己,面色扭曲的可怕。
不应该是这样的,郑夺锋想着,楚寻真本就该一直待在玉简里,只要自己想,随时就能见到他··楚寻真早就举目无亲,而且肉体尽毁,仅是个残灵了··他只能依靠自己。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只是……·郑夺锋忽然有些惶恐··如果,假如说如果……·当初寻到楚寻真玉简的不是自己,那又会如何·郑夺锋像是发了疯一样地在珍宝琉璃塔里寻找着楚寻真的玉简,整个珍宝琉璃塔都因为他的掘地三尺而混乱不堪,等到最后,郑夺锋一脸茫然地站在塔中,看着眼前的狼藉之景,才猛然意识到——·楚寻真……真的不见了。
这不可能·他不允许·郑夺锋咬牙切齿,楚寻真理应是属于他的·于是当即召来专注星象的星道修者,让其为他占卜楚寻真的下落,等得了个大致方位之后,又火急火燎地号令手下修者,搜寻楚寻真的行踪。
那星道修者虽然占卜了出来,但也仅得了楚寻真的一个模糊位置,郑夺锋深知楚寻真仅是元灵寄简,不可能去什么危险地界,最有可能的,就是流落凡人间了··他一声令下,包括沧羽门在内的十数个修真门派,连带着他们手下管理着的上百座凡人城镇,全部封禁·等寻到了楚寻真……·郑夺锋如是想着,他觉得楚寻真怕是因为自己过于宠爱夫人们而冷落了他,一时负气才出走了罢·等楚寻真乖乖回到他的手中,自个儿好生劝解安抚一番,想来楚寻真便会忆起自己是如何待他好的,届时还不任他郑夺锋像捏软包子似的任意拿捏·自己的最为疼宠美人的,郑夺锋想起楚寻真那张清隽的脸,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来。
虽然楚寻真只是个可怜的醋坛子元灵,但他一向宽宏大量,只要楚寻真稍微地、乖巧地向他服个软,撒个娇,自己就不计较他的负气了··他知道楚寻真喜欢自己,若是楚寻真回来了,自己也未尝不能给他些甜头。
虽说自个儿是素来瞧不起那些离了男人便寻死觅活的兔儿爷的,但如果是楚寻真的话……搂搂抱抱一类的,自己姑且还能接受··让楚寻真永远安静地缀在自己的身后,自己一回头便能看到他,岂不美哉·郑夺锋刻意地忽略着心里的一点点慌乱。
这么想着,郑夺锋觉得连日来浮在心头的- yin -云都消散了些··他心情爽利了,便想去做那档子事儿·只是在要去寻自个儿的那几位美艳夫人时,忽然不自觉地将夫人们的容貌和楚寻真的对比了一二。
郑夺锋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那些浓眉艳抹,矫揉造作,都比不得那清透得如同清乐的眼眸··自己是真的爱极了楚寻真的那张脸,只可惜——·对方是个男人。
再美……·也只是个男人··他郑夺锋绝无可能邀个男人共度余生··…………·沧羽门门下的七十二座凡人城镇全部封城,这事儿对沧羽门着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修真界门派林立,沧羽门的掌门真人仅有个金丹期的修为,而且还是个不尴不尬的中期,因此整个沧羽门只能算是个小门小派··这样的小门小派在修真界还有许多,他们大多都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对凡人的依赖- xing -很大。
那些伫立了千百年以上,根基雄厚的大门派,有着自己经营的各种仙灵地界,甚至还有独立于大世界的小秘境,修真资源不可谓不多·而“家境贫寒”的小门派,大部分资源都取自于凡人,过得十分拮据。
门下的凡人城镇封城,就意味着城镇里产生的诸多凡间资源没有办法流出,而没有这些资源,沧羽门便没有与其他门派交易他们所需的修真资源的资本··整个门派陷入一时的停滞,几乎所有门人都愁云惨淡。
卫君子是这些门人里面色最差的一个··他天资卓绝,虽然年纪大了些,但绝对是天纵奇才·除了教习的师尊,掌门真人也对他期望极高··若是卫君子一路昂首跨步,不说成就元婴,只要他能在三十岁之前冲击金丹,那有着包括卫君子的师尊在内,三名金丹期修者坐镇的沧羽门必然能更近一层·而卫君子也不负众望,短短一月便成功渡过了全靠天赋的炼气期,到了筑基的时候。
修真讲求天资,只要根骨到了,便能轻松跨过炼气的门槛,卫君子是万里挑一的单属- xing -灵根,因此没有像那些平常子弟一样,辛苦修行数年才有筑基的可能··至于筑基之后的事情,就全看天意,才情,以及机缘了。
但——·现在的卫君子还不能筑基··修者筑基,虽然皆靠自身天资或是勤勉努力,但修真本就是逆天而为,筑基的过程里免不得要经历灾劫之苦,若是运道不好,于灾劫里丧了- xing -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大多数修者筑基时,都要服用筑基丹来辅助修行··可问题就出在这筑基丹上··沧羽门只是个小门派,莫说是能够炼制筑基丹的丹修,沧羽门上下,连本丹修的功法都没有,委实寒酸。
而且到了卫君子这儿,沧羽门的掌门真人也没料想到他是如此的天纵奇才,因此门中也不巧的……没有准备多余的筑基丹··若是平日,靠着修真者间的交易大会,门内还能去为卫君子求购筑基丹。
只是··郑夺锋除了下令封了凡人城镇,连修者的门派驻地也封锁了··沧羽门的门人们敢怒不敢言··卫君子体内的灵力凝练充实,已经到了筑基的最佳时机,若是此时不冲破这一层封锁,那么对以后的修行肯定有所影响。
楚寻真咬了咬牙··他得想办法为卫君子寻到筑基丹··毕竟现在……他只有卫君子可以依靠了··楚寻真觉得自己就像是抓着浮木的溺水之人,当初靠着的是楚卫君,后来又是郑夺锋,到现在……那浮木又成了卫君子。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希望卫君子不会像郑夺锋那样忘恩负义吧··他既期望,又绝望地想着··第5章 杂陈·楚寻真原本的天赋也还不错,是上等的双属- xing -的灵根,在那场灭门惨祸之前,也有着将近金丹的修为。
只是他依托着楚卫君的禁术残活下来,仅剩元灵,因而也无法修行··虽然无法修行,但楚寻真手里有着楚卫君托付于他的门派仙法,以及不少秘藏典籍,知晓的奇诡之道不胜枚举,不然当初也无法为郑夺锋洗髓脱质。
在典籍里,记载着数种炼制筑基丹的法门,其中有一项法门让楚寻真如获至宝··这套法门并不需要炼制者修习丹道,甚至不需要炼制者身负修为··它依托的是类似于天造的方法,靠着自然伟力铸就丹药,只是唯一一点比较麻烦的是,其炼制的材料之中需要一味罕见的灵植凤栖梧。
这凤栖梧乃是灵兽凤凰栖息停留之后形成的神木,楚寻真虽然没有凤栖梧,但他知道沧羽门门中有人可能持有此物··他趁着卫君子闭关凝练灵力,延后筑基时间的机会,找上了赵振星。
赵振星是沧羽门里备受期待的新星,同时也是卫君子的师兄··或许沧羽门掌门真人或是卫君子的师尊手中掌有凤栖梧的可能- xing -更高,但,一来楚寻真的身份不能暴露,他仅是元灵之事只能瞒瞒沧羽门里那些还没有金丹期修为的年轻修者。
二来,赵振星为人正直磊落,这些时日来对他与卫君子照顾有加,委托赵振星是楚寻真最好的打算··楚寻真自称自己过世的父亲早年曾得到过一本残破的修真典籍,并一直流传到了自己的手里,凤栖梧造筑基丹的法门就是出自于此。
赵振星- xing -子直率,不疑有他··只是他手中并无凤栖梧,便答应了楚寻真,同他一起去沧羽门的灵植保管塔中寻找了一番··可惜一无所获··而眼看着卫君子筑基一事无法再拖延下去,楚寻真咬了咬牙。
他动用了星道的手段,寻到了一只徘徊于沧羽门附近的火凤的踪迹··…………·郑夺锋出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焦躁的情绪了。
这十年来,他洗髓脱质,有了最上等的灵根,修为突飞猛进,除了最初遇见楚寻真的那段日子过的苦了些,后面几乎是一路的顺风顺水··不到三十岁便结成元婴的修为令他傲视修真界的大多数修者,而那些修为比他高深的,几乎都是修行千百年的老怪,顾忌颇多,也不敢随意与他交恶——毕竟谁知道郑夺锋以后能走多远呢得罪一位已经显山露水的天纵奇才显然是不理智的。
养尊处优的生活令他毫无顾虑,且身边美人成群,当真是逍遥自在··除了楚寻真··先前,他手下一直监天的道修忽然找到了他,告诉他自己竟在监天之时,意外发现了有人在勾动天地星象,进行占卜。
而这星道法门颇为神奇,竟是不需要使用者身负修为的法子,单纯的凡人也有使用··郑夺锋当即便知道那是楚寻真的手段了··毕竟……当年的楚寻真也为他卜测过。
烦躁··气恼··焦虑··郑夺锋当即命令那道修确定占卜者的方位,准备亲自去“接回”楚寻真··他连夜赶去了沧羽门的驻地。
在御剑兼程的路上,郑夺锋又回想起来一些他与楚寻真的往事··与楚寻真相遇之前,他是废灵根的凡人,被几乎所有的修真门派都拒之门外,甚至连外门也入不了。
毕竟废灵根根本无法勾动灵力,毫无修行可能,连那些与旗下凡人城镇的凡人共居的小门派也不愿将他这样纯粹的凡人引纳进来··到底是仙凡有别··那时的郑夺锋过得十分凄惨,甚至没吃过几顿饱饭。
他眼高于顶,自持自有一颗慧心,势要出人头地·因此不屑于像个普通凡人那样,在修者的照拂下,碌碌无为地终其一生··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他自命不凡,却命途多舛,孤苦伶仃,四处奔波——直到他捡到了楚寻真的玉简。
此后,一飞冲天··然后呢·带给他这一切,几乎将他的命运悉数改变的楚寻真呢·郑夺锋愣住了··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是已记不得,这十年来与楚寻真究竟是如何相处的了。
最初的那段时间,郑夺锋倒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时的他骨瘦如柴,潦倒落魄,修真门派的人也好,世俗的凡人也罢,所有人都对他嗤之以鼻,嘲笑着他的心比天高。
只有被他捡到的楚寻真会心疼的看着他,抚着他的脸默默垂泪,然后为他寻来天才地宝,脱胎换骨··到底从何时起,他对楚寻真视如无物了·郑夺锋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晓得楚寻真仅是残灵之身,但修为有成之后,从未想过为他重铸肉身·固然让楚寻真起死回生会难如登天,但他竟是连想都未曾想过··不应该是这样的。
郑夺锋想着··起初的时候,他待楚寻真也是极好的,但是……·他究竟怎么待楚寻真好了·惶恐与不安忽然蹿上了郑夺锋的心头,现在,楚寻真又动用秘术占卜星象,那他是为谁占卜的·飞剑疾行,在郑夺锋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阻拦他的灵峰。
那山峰傲然伫立,山巅云雾缭绕,巍峨壮美··“区区小峰也敢阻我”·郑夺锋冷哼一声,催动灵力,浮于半空,脚下的飞剑也顺其心意,猛然攒- she -回了他的掌中。
“灭”·他一声暴喝,执剑一挥·那山峰竟硬生生地被他的剑气给一剑斩成了两半·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看着山峰崩于眼前,郑夺锋面色的神情却愈发的愤怒起来。
他像是失了智一般,疯狂地捣毁着眼前所见的一切··崩塌,轰响,哀鸣··体内驻存的庞大灵力被他挥霍一空,郑夺锋却好像毫无知觉一般,胡乱地掏出乾元袋里的灵石,粗鲁地吸收下其中驳杂的灵力,继续破坏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因为力竭而停了下来,吸收了太多驳杂灵力的身躯疼痛难忍,像是被抽筋拔骨一般,但郑夺锋却如同无知无觉,只是倒在崩塌的山体之上,怔怔地望着天空。
郑夺锋恍惚地想起,最开始的那一年,自己刚得了天妒的灵根,便发了疯似的拼命修行着·那时的自己时常- cao -练到脱力,动弹不得··每每这时,都是楚寻真在照顾他。
因为脱力,他几乎是被楚寻真拖着带回住处的··青年蹙着好看的眉眼,小心翼翼地吹冷滚烫的白粥,然后慢慢地喂给他·郑夺锋那时从未被人这般细心的照顾过,第一次时竟然因为怔忪而出神,险些被白粥给呛着,惹得楚寻真捂着脸轻笑。
在那时的郑夺锋心里,楚寻真就好像是为了拯救他而降下天宫的仙人·他笑起来是那么美,仿佛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一样··可是现在··郑夺锋缓缓地闭上双眼。
“他好久没在我面前笑过了……”·郑夺锋呢喃着··他的心里一阵绞痛,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绞痛··第6章 变故·寻到了火凤的踪迹之后,楚寻真便拉着赵振星一齐去了星占里显示的地方。
本来楚寻真并不想过多劳烦赵振星,毕竟他所需要的灵材仅是凤栖梧,用不着直接寻到那火凤·但赵振星却执意与他同行,说是自己也得为卫君子筑基的事尽一份力。
楚寻真也没再推脱,毕竟赵振星是沧羽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有他这么一位强者保护,他自己也能安心些··遇上些什么个灵怪妖兽,赵振星也能救他一命··不过赵振星心里忧虑的却和楚寻真不一样。
楚寻真寻到的地点虽然不是沧羽门门下的凡人驻地接管了的地界,但总体来说并不算太危险,就算出些什么突发状况,以赵振星的修为足以自由应对··赵振星怕的是——·人祸。
毕竟楚寻真这张脸实在是……太过祸水了··…………·为了照顾体弱且无修为傍身的楚寻真,赵振星没有选择带楚寻真一起御剑飞行,而是唤来了沧羽门内饲养的一匹灵狐驮负他。
楚寻真以往极少坐过这种灵兽,一时有些新奇··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愁苦的模样,此番好奇起来,如同一只初生的奶猫,对一切都疑惑不已·那灵狐常年由沧羽门门人伺候着,极通人- xing -,见楚寻真对它颇为惊奇,甚至伸出温热的舌头,在楚寻真手上舔了一下。
楚寻真被灵狐的动作吓了一跳··“这畜生,怎的见了你就得了狗样·”赵振星颔首轻笑··楚寻真呐呐了两声,不知该如何回应··灵狐亲昵地在他身旁打着转,似乎极其喜爱他,甚至主动俯下身,供楚寻真乘骑。
楚寻真驭狐,赵振星御剑,不消片刻,两人便到了那有着火凤踪迹的山岭··那山岭广袤壮阔,看上去竟有几分山峦的巍峨·其上茂林修竹,潺潺流水,看上去倒有些仙意。
突然,那驮着楚寻真的灵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一双狭长的狐眼收缩了些,四足也蠢蠢欲动起来··见状,赵振星同楚寻真解释:“这小狐是自小吃鸡长大的,对禽类灵兽的灵气十分敏感。
火凤到底也是只长了些翎毛的飞鸟,比走地的金贵些,但总归……还是个鸡·”·有了灵狐的追踪,两人很快便寻到了那只火凤的踪迹··火凤虽然挂着凤名,但跟不死的凤凰还是没办法比,仅是沾了些凤凰的神息,会些火系法术的凡鸟罢了。
不过虽是如此,火凤到底还是有着高贵的血统,因此它们栖息过的梧桐也能充作凤栖梧使用,只不过品级没有真正的凤凰落过的栖木高而已··两人一狐在山岭腹地的一方梧桐林中看见了火凤。
那身上染着一丝火焰气息的火凤立在一株梧桐的枝杈上,正伸长了尖喙,梳理着身上的火羽·楚寻真见状,心里一喜,没想到这么容易便找着了火凤,而且还正好碰到了成型的凤栖梧。
只是··背着他的灵狐忽然长鸣了一声··楚寻真一怔··那灵狐见了火凤,馋意一下子便被勾了出来·也顾不得依旧被它驮着的楚寻真,灵狐四足发劲,便直直地朝那火凤处飞奔了过去·火凤听到了天敌的鸣叫,也受了惊,赶忙振翅逃窜。
赵振星也是一时没有觉察到灵狐的意动,竟来不及出手,只能看着楚寻真被灵狐一起带走了··“这孽畜”赵振星骂了一声,赶忙催动灵气撵了上去。
灵狐此时天- xing -中的兽- xing -占了主导,四足犹如踏云,奔得飞快·楚寻真心中一慌,感觉自己像是要被那飞奔的灵狐给甩出去了,不由得慌张起来··他俯身紧贴着灵狐的狐背,一伸手,便死死攥住了灵狐脖颈边的长毛。
那灵狐脖颈处的毛发本就敏感,被楚寻真这么一抓,顿时疼得长唳起来,跑得更快了些··赵振星坠在后面,见此情景,不由出声大喝:“楚寻真快松手,别攥着那死狐狸的毛”·楚寻真慌张,依了赵振星的催促,松开了手。
结果他这一松,整个人都因为奔跑的惯- xing -而向后仰了过去··楚寻真脸色一白··他从灵狐身上跌了下去··“糟了”·赵振星顿时大惊失色,楚寻真只是个凡人,此时那灵狐为了去追那飞起的火凤,已经蹿上了半空,楚寻真被它这么一甩,不死也要半残·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楚寻真吓得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咻·一道破空声响起··等楚寻真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未损,不由得松了口气·他转头,正想向救了他的人道谢,却在看见来者的面容时,瞬间白了脸。
是郑夺锋··他此时被郑夺锋拦腰抱在了怀中,对方的力道之大,让楚寻真甚至产生了自己的元灵都被勒紧了的错觉·他咬着唇,不知该如何是好··郑夺锋立于飞剑之上,就这么抱着他。
正好赵振星也御剑赶了上来,顾不得去寻那只孽畜小狐,赵振星只想先替楚寻真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对方毕竟是从奔在空着的灵狐身上摔下来的,虽然被这御剑赶来的陌生青年救了下来,看起来并无大碍,但也不能排除楚寻真受了内伤的可能。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救下吾友,在下不胜感激·”赵振星朝郑夺锋拱了一手··楚寻真没有说话··郑夺锋对赵振星的答谢视若罔闻。
而赵振星见楚寻真瑟瑟地发着抖,以为他被因为小狐的猛蹿给吓到了,不由得着急了三分,只想快些将楚寻真从郑夺锋那里接下··他伸出手,就想去碰被郑夺锋抱着的楚寻真。
但就在这时,郑夺锋动了··“哼”·郑夺锋冷笑一声,一股凝实的真气便自他丹田处爆出,将赵振星给击飞了出去·赵振星一时不察,就这么直愣愣被击退了数丈远,一连撞折了数棵拦着他的梧桐树,最后才撞到了一株古树上,停了下来。
郑夺锋并不罢休,真气又一流转,一道凝练的剑意便直勾勾地刺向了赵振星··那剑意又快又狠,赵振星在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好在郑夺锋还分得清轻重,那剑意最终只斩断了赵振星的一方衣角。
只是……这已经是对一名修者极大的羞辱了··赵振星脸色铁青:“道友这是何意”·郑夺锋面无表情:“看你不爽。”
赵振星顿时又气又怒,只是顾忌着郑夺锋那高深莫测的修为,又怕郑夺锋伤害被他抱着的楚寻真,不敢妄动··没有理会愤怒的赵振星,郑夺锋将视线重新移到了楚寻真的身上。
刚才,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险些要停止了··还好……还好··自己来得及时,救下了楚寻真··可被他抱着的楚寻真却是心中一片冰寒。
郑夺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楚寻真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有些无措,难道郑夺锋是特意来找自己的不可能这修真界广袤无际,郑夺锋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绝无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找着了他。
再且,郑夺锋为什么要找自己他已是备受瞩目的超级新秀,且艳福无双,活得恣意快活,何必来寻自己这么个于他而言已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残灵·当初楚寻真对郑夺锋掏心掏肺,早就将自己知晓的功法与秘闻悉数告与了郑夺锋。
想来对方十有八九是路过此地吧……楚寻真心中哀叹,自己还真是……流年不利,倒霉至极··摆了摆手,郑夺锋随手布下禁制,将受了伤的赵振星困了起来。
楚寻真见状,也顾不得伤感了,赶忙出声制止:“别伤他”·谁知他这番举动却更让郑夺锋心中火起··为什么·他暗自咬牙切齿。
楚寻真被他救了下来,连自己有没有受伤都顾不上,居然先担忧的是这无名小修的安危··郑夺锋看向赵振星··赵振星虽已受伤,且被他完全钳制住了身形,一脸愤恨,但怎奈他生得丰神俊秀,眉目舒朗,此番落魄,却依旧风骨犹存。
“呵,寻真,这小修士……莫不是你的姘夫”郑夺锋恨声,“你从珍宝琉璃塔里逃走,就是为了见他动用星道的手段,也是为了这小白脸”·楚寻真原本就白皙的脸愈发地苍白了起来。
“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这小子的……你倒是,好手段·还算说,是这小子勾引了你,才让你起了逃跑的念头”·见他越说越离谱起来,楚寻真反驳:“赵修士不是这种人”·郑夺锋的脸瞬间黑了大半。
楚寻真的否认在他眼里更像是欲盖弥彰,让郑夺锋气得胸口发闷,险些吐出一口老血·他咬牙切齿,只是见楚寻真如此看重赵振星,也不敢真的痛下杀手··如果就因为当着楚寻真的面斩杀了赵振星而害得自己被楚寻真记恨……·“这身衣服……沧羽门的修者吗”郑夺锋将楚寻真抱紧,御剑而起,“改日再来与你算账”·现在还是先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楚寻真有没有受伤为好,郑夺锋暗想。
赵振星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对方的修为怕是在师尊之上,而且还如此年轻……·赵振星虽是恼怒,但脑子却转得飞快,打伤他又带走了楚寻真的人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第7章 过错·郑夺锋觉得自己约莫是失了智··他抱着楚寻真,御剑而行,没多久,便寻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随手布下禁制后,郑夺锋一把按住了楚寻真的手腕,将他推靠在一株古木旁,替他检查身上有无暗伤。
楚寻真一言不发,垂首不语··手中的手腕纤细地几乎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只单手就能悉数攥住·郑夺锋一时恍惚,以前他不曾多作留意,现下一看,楚寻真竟落得如此清瘦。
就好像那乱了线的风筝,怕是一不留神,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心中烦闷起来,郑夺锋冷眼注视着楚寻真,恨声道:“为何要跑”·他的口气仿若楚寻真必须留在他身边是理所应当的事一般,楚寻真一顿,心中却是自嘲了片刻。
张了张口,楚寻真本欲说些什么,只是话语到了唇边,在喉中绕了几个来回,最终只剩了一句:“与你无关·”·“楚寻真”郑夺锋怒目。
他死死攥紧楚寻真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楚寻真觉得自己的腕骨都在隐隐作痛·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甚至还疼得落下了几滴冷汗·双唇一抿,目中开始蕴起水汽,眼泪也就簌簌的流了下来。
楚寻真觉得自己不应该哭,眼泪这样的东西,在郑夺锋面前是无用的,只会让对方愈发地欺辱起自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郑夺锋质问他质问得理直气壮,他哭也哭得有理有据。
郑夺锋最是见不得楚寻真这幅哭哭啼啼的模样,活像他狠狠欺负了这人一般··他心里焦躁,觉得楚寻真这是在控诉自己对他的蛮横无情·“楚寻真,这次我便不跟你计较了,你莫要挑战我的耐心,”郑夺锋嗤笑一声,空着的手一把抬起楚寻真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你不过是个残灵罢了,离了我郑夺锋,你可什么都算不得。
那赵姓小子,呵,可是沧羽门的内门吧虽说年岁大了些,修为也比不得我,但,放在这修真界倒也算得上是一方才俊·”·他拔高声音,死死盯着楚寻真:“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跟他亲近了一二,以后就有了照拂吧等那姓赵的把你身上的功法秘辛骗了个干净,定会把你给一脚蹬了”·“楚寻真,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说完,心中溢满了报复一般的快意,似乎非得打破楚寻真最后的软壳,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肯罢休。
只是隐隐约约的,这快意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明明是在折磨楚寻真,郑夺锋却感觉心里苦痛至极··也许自己……说得太过了·郑夺锋没来由的慌神起来。
可楚寻真却停止了抽泣··郑夺锋蹙眉看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着,为什么他会和楚寻真到了这种地步·他看着,那双一贯雾蒙蒙,水漉漉的眼,颤抖着地阖上了。
耐着心中的不愉与隐约的慌张,郑夺锋凑近了楚寻真一些·他呼出的热气扑在楚寻真惨白的面上,引得楚寻真瑟瑟发抖,郑夺锋见他如此怯懦,心中更是突来的蹿起了一团邪火。
这种事情渐渐脱离他掌控范围内的感觉让郑夺锋焦躁不已,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在心中重复着,不应该是这样··在捡到楚寻真的玉简的那一刻起,他郑夺锋的命数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成了人上人,仙中仙,一飞冲天·万物都应该遵从他的旨意,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得到的,毕竟他已不是曾经那个苟活于世的落魄少年了,他现在是郑夺锋是这修真界最受瞩目的青年才俊·偏偏这楚寻真·他咬牙。
“若是爱哭,那我便叫你哭个够”·将脸紧贴在楚寻真面上,感受到嘴唇触碰到的柔软,郑夺锋心中一荡,双唇相叠,激起了他的掠夺欲。
伸出头,蛮横地撬开被他禁锢在怀中的可怜青年紧闭的牙关,肆意地攫取起其间的津液··楚寻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骇得不轻,忙去推拒这恶徒·但郑夺锋却好像早有预料一般,使了巧劲,攥着他下巴的手便卸了楚寻真的咬力。
控制不住合嘴吞咽的动作,楚寻真被两人交融在一起的涎液险些呛着,多余的唾液顺着下巴淌了下来,甚至沾了一些在郑夺锋的手上··无措··慌张··绝望。
泪珠又开始一颗一颗地往下坠,楚寻真心中恨极了这般无用的自己,只能被郑夺锋拿捏在手上任意搓圆拍扁··早知遇上这人会落得现在这般处境,倒不如当初灭门之日便与同门一起赴死了好·等郑夺锋吻够了,去捞怀中浑身都瘫软下去的人时,本欲再说些混账话的郑夺锋才发现楚寻真哭着哭着便没了气息,竟是怒急攻心,硬生生地哭晕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抱起楚寻真,郑夺锋又解开他的衣襟,仔细搜查了一番,才寻着了被楚寻真贴身带着的玉简··微眯起双眼将楚寻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个遍,郑夺锋才惊觉,这人竟是如此清隽。
怎的自己以前从未觉察过楚寻真会有这般让人惊艳呢·自己那些如花似玉的夫人,居然没有一个比得上楚寻真··“若是你一直这般乖巧,留你在我身边,倒也无妨。”
他倨傲地说着,仿佛理所应当··楚寻真早已昏厥过去,毫无反应··郑夺锋觉得有些无趣,便抱着楚寻真,唤出法剑,催动灵气,便带着人飞上了半空,直奔他的修行驻地。
总归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郑夺锋想着,楚寻真确实是爱极了自己的,出逃也好,赵姓修士也罢,不过就算这人跟自己耍的小脾气而已·他郑夺锋一向宽宏大量,便既往不咎了。
楚寻真是他郑夺锋一人所有的,就算他不是特别上心,那也是他的人··郑夺锋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他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狂妄自傲,从骨子里就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楚寻真着实可怜,他想着,自己还是稍微的对他好些吧,毕竟这人,到底跟了他数年··一步登天之后,郑夺锋再未尝过失败的滋味··他战无不胜··却想不到,自己终会在楚寻真身上栽了跟头,然后——·永世不得翻身。
第8章 独占·郑夺锋一路御剑飞奔,日夜兼程,一天一夜之后,便回到了他的驻地··元婴之后,他便暂停了修行,在梯云仙山的上空修筑起了一方空中福地··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那福地是郑夺锋请来了修真界颇有名气的一位专研福地经营的老修士规划修筑的,远远望去,宛若筑于云中的琼楼玉宇,仙气渺渺,颇为出尘。
他修筑福地,一方面是为了巩固增进过快的修为,一方面也是隐隐怀了享乐的念想··毕竟,他郑夺锋已不再是以前那个连口饱饭都吃不起的可怜孩童了··只是……·被他抱在怀着的楚寻真还未苏醒,郑夺锋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居然没有为了方便御剑,将楚寻真收入玉简之中随身携带,而是就这么亲手抱回了自己的福地。
郑夺锋低头··怀中清隽的青年双目紧闭,似乎在发着噩梦似的,蹙着眉梢,看上去可怜得很··为什么还未醒来·郑夺锋心中莫名慌乱。
他不自觉地紧了紧抱着楚寻真的双手··回了福地,也不理会那些想与他攀谈的附庸,郑夺锋径直寻着了目前归于他手下的一名星道修者··此人年事已高,满头银丝,却是之前为郑夺锋两次占卜了楚寻真动向的修士。
郑夺锋找来时,那星道老修正拿着占星用的法宝,观测天象··见郑夺锋来了,他赶忙停下手中的活路,急匆匆地朝着这个年纪比他小了不知多少的小辈行礼··他修为还不到金丹,比郑夺锋差了不知多少层次,因此不敢怠慢对方,生怕惹恼了郑夺锋。
垂着眼,郑夺锋微微屈身,将楚寻真半抱着,让那老修过来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他因为些事,昏了过去,怎的……还没醒过来”郑夺锋皱眉,有些焦躁。
那老修见他如此担忧怀中之人,不由得紧张了些·他斗胆问询:“这……郑仙师,这位……既然是昏迷不醒,老朽认为,快些招徕福地里的医修为其看看才是正路。”
郑夺锋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他不是修者,那些草包医修看了没有,他……是元灵化形·”·“元灵化形”老修吃了一惊。
郑夺锋不悦:“安静些”·老修见他气恼,赶忙赔罪,而后才提着胆子,颤颤巍巍地说着:“这少年郎……可真是元灵化形”·郑夺锋冷言:“废话少说。”
稍微措了措辞,那星道老修才缓缓说道:“这元灵化形……乃是元神出窍的一类,却又和元神出窍并不相同·普通人元神离体,那便是死路一条,而修者,元神出窍后,反倒可以依靠秘法修炼元神,炼魂壮魄。
那些以魂为道的魂修,便是锻养元神的高手·只是……元灵化形……”·郑夺锋心中一动,不知为何,有种不安的预感··“元灵本是虚体,肉身才是实的。
这元灵化形,虽然也算魂道的手段,但任何一个魂修,都不愿元灵化形,”老修长叹,“只有肉体被毁之后,元灵才有化形的可能·只是修者修真,本就需要肉身的灵根勾动天地灵气,淬炼己身。”
“元灵化形,几乎等于完全抛却了仙途甚至因为没有肉身,化形的元灵比凡人都还要脆弱不堪,因此,那些失了肉身的修者,宁可背负天谴,也要夺舍一具肉身来。”
郑夺锋抬眼:“还有呢”·老修叹了口气:“老朽刚才说了,化形的元灵比凡人都还要羸弱,而且还要遭满月之际的月华浸灵……这样说吧,可能哪一天,元灵到了承受的临界点,便会彻底失去化形,乃至道消灵寂,永远消失于这天地间。”
郑夺锋大怒··“你是说,他随时可能会死”·老修被他的愤怒吓得两股战战,只能低声下气:“这……化形元灵本就算死了,只是苟存于世。
道消灵寂,便是彻底消散,连转世托生的可能都没了”·郑夺锋怔住··他可能会彻彻底底地失了楚寻真·这不可能·他咬牙,己身的灵气怦然涌动起来,掀起阵阵狂风,将老修的占星室掀得一片狼藉。
那老修脸色惨白,只能被迫承受着郑夺锋突来的怒火,待郑夺锋的灵气重归沉寂,那老修险些被当场震死··看着捡回一条老命,吓得浑身发抖的老修,郑夺锋冷哼一声:“可有办法……为他重铸肉身”·老修呐呐:“郑仙师饶命……老朽只是活得久了,见识多些,知道点魂道的手段。
让元灵重获肉身,基本等于叫人起死回生了老朽……实在是不知·”·郑夺锋黑沉着一张脸,拂袖一挥,又将楚寻真打横抱起。
“滚吧,去琉璃珍宝塔那里,领些灵石去,算作给你的奖赏了·”·他说完,身板挺直,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老修见这尊煞神总算走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念想着:“这郑夺锋不就是时运好了些么,如此猖狂妄为哎,天道不公啊。
我年事已高,这辈子也没什么出头的可能了,暂且……忍着吧,郑夺锋这厮虽然人傲了些,但至少……给的酬劳倒也不错,我也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却又思及了那被郑夺锋抱在怀着的化形元灵来··“可怜的后生,”他叹了口气,“元灵化形,几乎走上绝路了也就罢了,居然还被那郑夺锋这薄情寡义之人给纠缠上了真是时也命也,可叹可泣啊。”
…………·郑夺锋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他马不停蹄,离了星道老修的占星室,便急急招来归顺自己的走马修者们,发下福地任务,叫他们想尽办法,寻来为化形元灵重铸肉身的方法。
又怕仅是自己旗下的修者弄不来法门,便补上一则悬赏密令,广而告之,许以重金··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甚至做出承诺,倘若有人寻来了法门,甚至可以在他的琉璃珍宝塔内自寻一件心仪的法宝。
并且,对那些小门派的封锁也全线解除了··郑夺锋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着楚寻真··等布置下了一切之后,他回了福地内自己的楼阁,将楚寻真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床上。
本来,修为大成之后,郑夺锋已不用像凡人或是低阶修者那样,需要用睡眠来调养疲惫的精神了··但他仍旧保留这原本的习惯,衣食住行都极尽奢华,像是要弥补自己曾经过的那些苦难日子似的。
他又起身,点了一支宁神的灵香··坐在床上,郑夺锋静静地端详起楚寻真来··久违的,他感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平和··郑夺锋伸手,轻轻地抚摸起楚寻真的脸来。
手下的触感柔滑冰冷,让他忍不住出神··自己只是不愿失去楚寻真罢了,郑夺锋为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开脱着,楚寻真跟了他十年,理应一直跟下去··他是自己的所有物,就连彻底消亡,也得看看自己同不同意·郑夺锋自言自语。
“这只是……独占欲罢了·”·可郑夺锋就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楚寻真,真的道消灵寂……·他沉默了··第9章 补偿·“寻真。”
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声音让他极为熟悉,楚寻真微一愣怔,是……楚卫君·“前尘旧事,错皆于我……倘若当初,我没着了那情道,又怎会葬送我门百年积累……坏了仙尊大计”·恍惚间,那人又是一声长叹。
楚寻真费力地睁开眼,想要去看一看唤他的楚卫君,只是那声音缥缈悠远,辨不得清明,如在梦中··等眸子终于睁开了,他才惊愕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而自己的双手,也被人紧紧握住,攒在了掌心里。
他抬眼,对上一张冷冽的容颜··郑夺锋缓缓道:“可算是醒了·”·楚寻真又垂下眼眸,之前发生的事情如潮水般袭来·对于郑夺锋,他真的是麻木了。
对方早已不是那个傲骨铮铮的落魄少年,现在的郑夺锋,修为高深,行事诡谲,狂妄放肆,让他根本无从揣度·他想起郑夺锋那像是因嫉妒作祟而起的亲吻,却只得心中自嘲一声,郑夺锋会于他有情楚寻真只觉得可笑至极,这恐怕只是因为对方单纯不悦自己的不辞而别吧。
他又想起了那个声音··如果……如果师叔还在的话……·这么想着,楚寻真的眼中又氤氲起来,倘使楚卫君没有生死形灭的话,他便不会遇上郑夺锋,落得现在的境地吧·楚卫君在世,怎舍得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看着楚寻真垂首的郑夺锋眉头蹙起。
将楚寻真带回福地,又下达了搜寻重铸元灵肉身法门的命令后,他就守着昏迷不醒的楚寻真,足足守了三日才等到楚寻真苏醒··这三日来,郑夺锋想了很久,自认为自己厘清了自己对楚寻真的感情:·楚寻真于他而言,是助他一步登天的恩人,自己先前着实太过忘恩负义,伤了楚寻真的心,也难为他会逃离自己了。
即便只是为了报答楚寻真替他洗髓脱质的恩情,自己就不应该对楚寻真视而不见·他也不该只纯粹将楚寻真当成私有物,就算只是元灵化形,楚寻真也是个完完整整的人。
他想着,自己总归亏歉了楚寻真,得向他报恩,自己之前内心的疼苦,恐怕就是良心作祟吧了他这般冷酷无情,也难怪楚寻真会对他绝望,负气出走。
至于之前,想到楚寻真可能会因为元灵破碎的原因彻底生死道消而感到心痛难忍之事,郑夺锋也以失了报恩对象为借口,自行搪塞了过去··“那- ri -你昏迷过去之后,到现在为止,一共睡了四日之久,”郑夺锋慢条斯理地开口,“可觉得有何不适”·楚寻真摇了摇头。
见他这般乖巧,郑夺锋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愉快了些,前几日守着楚寻真,担忧他再也醒不过来的焦虑也散了点:“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要不要我给你护法,调理一下元灵”·楚寻真抿唇:“赵振星……赵修士可还好”·郑夺锋眼皮一跳:“那日害你险些被只孽畜摔了的家伙”·“嗯……”·郑夺锋不愉,他伸手,钳住楚寻真的肩膀,待楚寻真吃疼地抬头看他时,才一字一顿道:“我守了你这么些天,你醒过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去问个无名小修”·他气恼得很,但思及自己良心作祟,要向楚寻真报恩,才勉勉强强地压下心中的暴虐,尽可能平心静气地看着楚寻真。
郑夺锋本欲痛骂楚寻真两句“不识好歹”,但看着他那副憔悴的模样,心中却又不忍了··自己得向楚寻真弥补这些年来对这人的忽视,郑夺锋想着,常人滴水之恩都得涌泉相报,楚寻真给他的恩情,又何止是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呢暂且容忍着吧。
可楚寻真却不知道郑夺锋在想些什么,他听着郑夺锋那含恨的语气,像极了为情人争风吃醋的痴心汉··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莫名其妙了起来,想不通郑夺锋到底在搞什么- yin -谋阳谋。
咳嗽了一声,郑夺锋才装作不甚在意地开口:“……那姓赵的,害你险些受伤的事儿,我还没去找他算账·倘若你不高兴了,那我便姑且饶过他……以后就好生留在我身边。
之前的事情,我一概既往不咎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开口就好·”·楚寻真怔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这郑夺锋怎么突然转了- xing -,着了魔似的,待他如此低声下气了·郑夺锋注视着他,想着自己这三日来的所思所想,温和了语调:“这几天来,我也想明白了。
寻真,之前……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你于我有恩,我却……这般待你·”·不待楚寻真开口,郑夺锋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你对我的心思,寻真,我也是知晓的。
只是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过去……现在我通透了,你若是喜欢我,我虽不能许你什么承诺,但让我陪着你,却也无妨·”·松开钳制着楚寻真的双手,郑夺锋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脸,轻轻啄吻起楚寻真有些苍白的脸庞。
可楚寻真却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用力地挣扎起来··郑夺锋见他抗拒,心中想着对方可能还是别扭,手下的动作又轻柔了几分··他将无力的楚寻真搂进怀中,用唇舌撬开对方紧闭的牙关,慢慢舔吻起楚寻真因为昏迷而干涩了起来的嘴唇。
见楚寻真抵在他胸前的手开始捶打起他的胸膛来,郑夺锋也不阻止,反倒抓住了楚寻真的手腕,将对方的冰冷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襟内,运转起体内的灵气,试图让楚寻真的手受些热气,不那么寒冷些。
待他吻完了,扶着楚寻真的脸,用指腹去摩擦对方那因为舔吻而红润了几分的下唇时,才愕然发现,楚寻真的脸上竟是一片茫然··“郑夺锋……”被他搂着的纤弱青年喃喃着,“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郑夺锋看着他,心中有些焦躁,“你听好了寻真,我就想待你好些,之前我太混账了,是我对不起你。”
楚寻真只觉得可笑得很:“郑夺锋,你……真觉得对不起我,想补偿我”·郑夺锋轻抚着楚寻真披散的黑发,轻声应着。
楚寻真正视着他:“那让我离开好不好……我想回沧羽门去,有人在等我·”·郑夺锋勃然大怒:“你还念着那个小修士”·楚寻真没有理他,只自顾自地说着:“你觉得亏欠于我,其实没什么必要。
当年我仅是寄灵玉简的一方残灵,而你是捡到玉简之人,我帮你,也是因为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倘使你过得好些,那我自然也能苟活得舒心点·我知道你只喜欢女人,兀自喜欢你……确实也让你恶心了。
我现在就想回沧羽门,郑夺锋,如果你真想报答我,那不妨我们说开了,你给我些修炼的资源,让我捎回去,那也就互不两欠了……”·从动用玉简里最后残留的法阵,逃离郑夺锋的那一刻起,楚寻真就已想明白了。
郑夺锋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了··这些年来,姑且算是他所托非人吧,郑夺锋确实是个没良心的主··此番这人不知被什么邪魔鬼怪附体了,想报答他,等到郑夺锋清明了之后,自己免不得又会落得之前那般只能在琉璃珍宝塔里终了残生的下场。
还不若趁着郑夺锋被迷了眼的机会,与他说清楚,带些天才地宝回去,给予卫君子,让卫君子好生修炼··他想着,卫君子定然是与郑夺锋不同的··就算……到最后,卫君子也如郑夺锋那般忘恩负义的话,也没什么关系了。
自己早该追随同门,一起逝去··“你给我闭嘴”·郑夺锋震怒,拂袖一挥,便刮起一道罡风,催动灵气,将楚寻真给钳制了起来。
待楚寻真吃疼,才定了定神,稍微松开了些桎梏·他看着一脸冷然的楚寻真,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不应该是这样的··郑夺锋在心中咆哮着··楚寻真应该一直软软地,像是四月的小溪一样,永远含羞而怯懦地望着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冷眼以待·郑夺锋欺身压在楚寻真身上:“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姓赵的”·见他这般愤恨,楚寻真反倒自在了些:“与你何干”·“我那日就说了”郑夺锋冷笑,“你不过是个残灵,楚寻真,你真以为自己和那小修士能有善果我且告诉你,若是我想,过些时日,你就能亲眼看着那小修士娶妻纳妾,与你再无干系”·楚寻真却好似觉得万物都无所谓了一般:“那又如何”·他只觉得心灰意冷,想着,如果不能回去守着卫君子的话,那便在这儿激怒郑夺锋,让他直截了当地终了自己的- xing -命罢了。
又想着,自己还真是个祸患,如果郑夺锋因为自己的缘故迁怒赵振星……着实是对不起对方了··梦见了楚卫君,楚寻真才发现自己真的想念对方得紧。
倘若真的命丧于此了,不知可否再见上师叔一面他漠然··郑夺锋见他一副心若死灰的模样,只觉得又气又恼,心里却抽疼得厉害,就连落魄年少时,被那些瞧不起他的凡人羞辱嘲笑也不若现在这般痛苦。
他以为自己想通了,却仍旧什么也不知晓··第10章 丑面·郑夺锋布下禁制,将楚寻真囚在了他的福地之中··虽是囚禁,但他却不敢对对楚寻真下什么重手,只轻飘飘地将楚寻真关在了他的住处。
假使楚寻真想要吃些什么,或是寻些新奇玩意儿耍耍,郑夺锋一概应下,看着他的眼神也仿佛可以滴出水似的柔和··可谙熟他本- xing -的楚寻真却知道这不过是郑夺锋为了弥补所谓“良心上的亏欠”而假意施与他的,等什么时候郑夺锋想通透了,觉得良心不再不安了,那自己估计也就到头了。
他的本命玉简被郑夺锋拿捏在手,只要郑夺锋想,那自己就只有道消灵寂的下场··这么想着,楚寻真索- xing -把郑夺锋待他的好当做了临死前的断头饭,反倒轻松自在了起来。
他支使着郑夺锋,从琉璃珍宝塔里寻来各色有趣的法宝造物供他玩赏,又让对方四处搜集些闲书游记,打发时间,聊以自- wei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郑夺锋见他不再若以往那般只晓得在他面前抽泣,心中不由得高兴了些,想着自己总算是勉强弥补了些以往的过错。
他看着楚寻真清隽的容颜,只觉得分外赏心悦目,这人哭起来时虽梨花带雨,叫人怜惜,但现下这样,安安静静的,却又有股静谧而宁和的温润之感,越发好看了几分··只是……·郑夺锋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楚寻真虽不哭不闹,但脸上也再无一丝笑意了··他心中抽疼,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些什么,又不知错在了何处,只能想方设法地满足着楚寻真的一切需求·但凡自己有的,他就献与楚寻真,没有的,也竭力取来给予他。
一连陪着楚寻真陪了数日,郑夺锋竟是连他的那些个娇妻也不愿去寻了·舍了寻欢作乐,他看着安静的楚寻真,恍惚间居然产生了股岁月静好的感觉来··直到这天,他麾下的修士前来通报他,说是有人知晓重铸元灵肉身的法门,现下已在福地内候着了。
郑夺锋当即神情一震,急匆匆地去了··只留下楚寻真一人待在他那布满了禁制的楼阁里··手上的书卷不知出自何处,还晕染着些许淡淡的墨香的纸上书写着年份不详的情爱故事。
楚寻真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正瞅见那书上写着这么一个:·且说不知何处,有一潦倒落魄的书生郎,他与自小一齐长大的卖酒少年情投意合·这卖酒郎走街串巷,一文一文地给书生攒着读书的钱银;而书生也争气,竟考上了榜眼,一举成名天下知。
可惜的是身份高了,那书生却忘恩负义,舍了当年的龌蹉,迎娶了圣上的掌上明珠,做起了逍遥驸马,还虚情假意地擅自为卖酒郎指了一桩婚事·卖酒郎虽身份低微,人也粗浅,但却是个真- xing -情的,被书生叛了心,索- xing -白刀一扬,再无声息。
此处书中如是写道:·书生知了卖酒郎的死讯,恍恍然,竟在酒窖中喝了个酩酊大醉··在梦中,他似是又见了那卖酒郎,只是卖酒的小年青却仿若见不得他一般,与一不辨容颜的侠客少年嬉笑怒骂,快活得很。
书生梦了许久,也不知是想了什么,只抱着酒罐出神,隔天却又如往日那般,潇洒风流··只若干年后,他痴于酒中时,却发现再也梦不见当初那人,拂袖一抹,竟已泪流满面,悔不当初。
楚寻真摇了摇头,倘使那书生一开始,就不去妄想什么功名利禄,那在他梦中与卖酒郎交颈的侠客少年还不得成了他的模样·可惜一念之差,一步天涯。
便纵有诸多悔恨,也回不得当初了··他看着这杂书,不由觉得自己竟与那卖酒郎有些相似,只是他不若那卖酒郎那般烈- xing -,不敢自己动手了却了- xing -命,只能无所事事地等着某日,郑夺锋觉得亏欠于他的已悉数弥补完了,再痛痛快快地屠了自己。
只希望灵寂之时,自己能去得好看些,莫要让师叔认不出来了··…………·郑夺锋信步走进了福地大宅的前厅,看向了麾下所说的,知晓重铸元灵肉身法门的修者。
那人一袭月白长袍,看上去有些- yin -沉,脸上横陈着数道狰狞的伤疤,丑得叫人无端胆寒··郑夺锋浓眉一蹙,朗声问道:“阁下就是那位自称掌有法门的修士”·对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声音沙哑难听,仿佛老树昏鸦:“小人正是……”·郑夺锋心中微喜,不动声色道:“那阁下可需要什么奖赏之前我下悬赏之际就已写明,琉璃珍宝塔内的宝物,你可任意挑选一件。”
“小人需要的东西,只怕郑仙师舍不得成全小人·”·郑夺锋略有些不愉:“我郑夺锋一向言必行,如果你的法门真能让残灵起死回生,你想要什么,就算我这琉璃珍宝塔中没有,也定会替你寻来。”
那丑面修者摇摇头:“这东西郑仙师手上就有·”·“你究竟想要什么”郑夺锋隐隐发怒··丑面修者嘶哑着诡笑一声:·“小人要的,只是一枚玉简罢了……那玉简里,匿着一位名为楚寻真的元灵……”·郑夺锋勃然大怒,这厮竟是想要楚寻真·他面色陡然一变,黑沉着脸,催动起体内灵气,就欲以剑意杀灭那丑面修者。
谁知对方不知修炼了何种邪法,身形一软,竟化作一滩血水,堪堪躲过郑夺锋的剑意·郑夺锋一惊,冷笑一声,却又祭出一只酒葫芦似的法宝来,就要把血水收归进去。
那血水在半空中蜿蜒了几曲,最后又重归修整,变回了修者的模样··“你究竟是什么玩意儿”郑夺锋不敢大意,他虽看出这丑面修者仅仅金丹初成,但一身修为极其诡谲,让他摸不着头脑,只得严阵以待。
丑面修者眼珠一转,嘎嘎笑道:“郑仙师为何如此惊怒莫非那元灵……与你关系不浅,郑仙师不愿忍痛割爱,将他予了小人”·郑夺锋本欲反驳,但他心中微沉,想着楚寻真确实是不一样的。
别说他不愿了,就算楚寻真甘心,他也绝不想将这人送到其他人手里·楚寻真只能是他的·只是辩解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只成了一句暴怒的:“关你屁事”·那丑面修者洞若观火,但转念一想,却又扭曲的笑了起来:“既然郑仙师不肯,那小人也不强求了。
只希望郑仙师让那楚寻真与我见上一面,有些事情,小人想与他说说·倘若郑仙师不放心,跟着小人一齐也行,等小人问完了,自会将法门双手奉上”·郑夺锋沉吟片刻,才不甘不愿地道了一声:“好姑且,就让你见见。”
第11章 掳走·心中虽是不愉,但思及让楚寻真重铸肉身比较重要,郑夺锋还是忍下了不快,领着那丑面修者进了自己的楼阁···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这厢楚寻真正如之前一般,无所事事地翻着那些闲书话本呢,突然就见楼阁内的禁制褪了去,接着,便瞅着郑夺锋带了一诡异修士进来。
那丑面修者面容狰狞,楚寻真看得面色骤白·“是你你居然还活着”·楚寻真丢了手中的话本,有些畏惧地瑟缩了一下。
郑夺锋见他露出惊惧的神色来,顿感不对劲,连忙闪了过去,将楚寻真护在怀中··因见了那丑面修者而极为害怕,楚寻真此时也顾不上推拒郑夺锋了,他哆嗦了一下嘴皮子,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只额头泛着点点冷汗,目光也恍惚起来。
那丑面修者咧了咧嘴,面容愈发狰狞起来:“没想到你竟还记得我……”·郑夺锋心中惊疑不定,没料到这丑面修者与楚寻真居然是旧识··而且观楚寻真的神情,恐怕还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关系。
楚寻真对那丑面修者极为害怕,让郑夺锋不禁在心头暗骂了一声自己引狼入室··之前他与丑面修者交了手,知晓这人行事作风怪异,当下也不敢再轻敌,不动声色地凝起体内的灵气,准备随时应对丑面修者的袭击。
谁知楚寻真虽是又惊又骇,但片刻后又冷静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无法遏制的愤怒·“你还想干什么,”楚寻真拂开护着他的郑夺锋,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丑面修者。
他心中已对生死无所甚谓了,去了最开始的惊慌,他反倒无所畏忌了,“我门上下皆于百年前的那场祸患里丧尽,只余我一人以残灵之躯苟活,你还想如何”·丑面修者沉默了片刻,才沙哑着声音道:“不欲何事……只是要借你一用而已”·语毕,他的身形陡然扭曲,竟又化作了血水,朝楚寻真和郑夺锋二人奔涌而来。
·郑夺锋神色一变,他一直留心着丑面修者的动向,此番倒是有所准备,当即又祭出了那只葫芦状的法宝,催动灵气将葫芦悬于半空,便要去收归那血水··谁想这一次,丑面修者化身的血水竟然没有规避郑夺锋的法宝葫芦,反倒气息狂涌,直接将葫芦吞噬下去了·那法宝葫芦被血水一掩,顿时没了踪影。
郑夺锋与自己的法宝意识断绝,当下便被反噬得呕出了一口鲜血··血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至下颚,嗅着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郑夺锋意识到,这丑面修者之前藏拙隐藏了修为·对方……在元婴之上。
他心中惊恐万分,这十年来,郑夺锋一路顺风顺水,头一回遇上丑面修者这般的敌人——或者说,他以前也遇见过比他强盛的恶徒,但每次都在楚寻真的帮助之下化险为夷,因此不怎么挂记。
这一次,楚寻真不帮他了··他护不住楚寻真·郑夺锋为自己心中所想惊得又怒又恼,但无可奈何·那血水声势之大,铺天盖地,瞬间就将他的楼阁给冲毁了大半,郑夺锋连忙后退,御剑飞了起来。
那血水而后又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线,与郑夺锋缠斗着··只是郑夺锋主修剑道,重杀伐与果断,哪里是这如泥鳅般滑腻的血线的对手不多时便落了下风,连护在怀中的楚寻真也护不住了。
·一丝血线刺穿了他的右腕,郑夺锋脸色一变,被他一直搂在怀中的楚寻真便直直落了下去·血风呼啸··楚寻真心中微沉。
他看见,丑面修者化成的血流中分散出来了数条血线,将他稳稳接住,然后蜿蜒曲折,卷着他去了血流的主脉··血水凝聚,化作了那丑面修者的头部··丑面修者朗声大笑:“郑仙师,此番多谢”·言罢,便急速收拢起四散的血线来,刮起一道腥臭的血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手腕剧痛的郑夺锋从飞剑上落下,半跪在破败毁坏的楼阁上,怨恨地望着他离去的身影。
郑夺锋气得不行,眼中晦涩不辨·他扬天怒啸了一声,等理智收归之后,才匆忙忙地唤来那些早已被打斗惊动,却不敢过来插手的麾下修士,令他们赶紧追击那丑面修者,并快些呈上有关对方的一切讯息。
等号令完毕之后,郑夺锋的心中才猛地惶恐起来,他终于意识到,也许自己太过妄自尊大了··也许他真的……不能保楚寻真万全··而一想到假若他真的为因为一时的大意而彻底失了楚寻真,郑夺锋便感觉心中一阵绞痛,他这才明白,也许自己,真的离不得楚寻真……·他麻木地怔在了原地,张了张口,一时哑然无声。
…………·且说这边,楚寻真被那丑面修者掳去,被钳制在血线里,疾行多时之后,便被对方带进了一处天生秘境里··这种天生秘境是先天形成的小洞天,几乎能隔绝一切生息,他被丑面修者带了进去,那郑夺锋若想再寻到他,恐怕委实困难重重。
楚寻真已罔顾生死,此番脱了那怯懦的- xing -子,没有无助地抽泣起来,反倒冷着眼眸,蔑视着重新化出人形的丑面修者来··“你究竟想如何,赫连懿”·被点破了真名的丑面修者抬眼看了看楚寻真,冷然道:“我只想再见见楚卫君而已。”
楚寻真恨然:“你居然还有脸,想要再见师叔一面可惜,他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连元灵也彻底湮灭,道消灵寂了”·赫连懿钳住他的肩膀:“闭嘴”·楚寻真咬着牙,他只是元灵残声,赫连懿此时抓着他的臂膀,对方的灵气也一股脑地朝自己涌来,宛如人力的满月侵蚀,疼得他生不如死。
只是楚寻真难得的硬气了起来,愣是没落半滴眼泪··见他疼得厉害,赫连懿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手··“楚卫君怎么可能真的死了就算死了,我也要下到黄泉,把他带回来”··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看赫连懿一副痴情模样,楚寻真反倒觉得好笑起来。
这么想着,他也真的笑了出来,甚至连之前憋着的眼泪也噙出来了些··楚寻真只觉得这世间的真心当真可笑至极,他垂着眼眸,毫无情感地说着:“当初我门会落得那般下场,不就是你赫连懿的杰作吗师叔也是蒙了心智,才会被你这等女干邪所骗”·不过虽然嘴上如此言道,但楚寻真心底里却飞速地思索了起来。
他以为……赫连懿应该也死了才是,只是现在,这人居然还活着,也不知是用了何等邪术··再且,之前他寄灵玉简数百年,而后被郑夺锋捡到,又于这修真界行走十年,怎的之前这赫连懿从未出现过他这般推论着,赫连懿恐怕……“复生”不久才是。
楚寻真沉凝,忆起当年的往事来··第12章 旧事·且说数百年之前,修真界曾有一方名门,名曰“常星门”··说是名门,常星门却不若那些跨域千年,源远流长的大门大派那般繁盛强势,其闻名于修真界之原因,皆出自其怪奇咋舌的仙法与地理情状,因此,常星门中人,即便是修为最为低下的炼气弟子,也颇受修界人士欢迎。
此皆因修习了常星门的奇诡法门,加之体质受到了常星门所在的小秘境——幻界仙域的改造,而使常星门门人们通常具有极强的灵气亲和力··这种灵气亲和力可以在无形之中,调理相伴修士的灵根。
须知修者运用仙术法门,必须借助体内灵气的帮助··而当己身贮藏灵气不足时,便需要吸纳灵石之中的灵气取用·而灵石中含藏的灵气是混杂了五行真气的驳杂灵气,长时间吸纳灵石灵气,日积月累下来,难免会让灵根受到污染,变得属- xing -混杂起来。
而能够调理灵根的常星门门人自然成了修真界的香饽饽,别的调息办法也不是没有,但大多没有与常星门门人共事这般轻松便捷,且温和自然··所以,当时许多修者,尤其是那些因为灵根问题,陷入修为凝滞期的修士,都十分希望能结识一两位常星之人为其调理灵根,更遑论结成道侣了。
楚寻真昔年的门派,便是这常星门··作为常星门中的一派师长,楚卫君曾经在修真界极负盛名··彼时,常星门师尊因修为到了突破期,闭关数年,门中事务皆交与了楚卫君处理。
甚至连自己门下的弟子,也一并托付给了楚卫君,帮忙看管着,敦促修行··楚寻真记事起,师尊便闭关不出,他可以说得上是楚卫君一把手养大的了。
楚卫君于他,既是师叔,又似养父兄长,个中情感可谓一言难尽··由于常星门门人的特殊- xing -,修真界的众多修者都渴求与其中门人共结连理,而楚卫君,作为常星门明面上的掌门人,自然追求者众多。
而赫连懿,正是当年追求楚卫君的修者之一··只是……·楚卫君醉心于门派事务之中,加之要照顾年幼的楚寻真,多余的心思和精力悉数交付在了楚寻真身上,无暇他顾,因此一直没有接受任何一位修者。
唯有这赫连懿,仗着一身修为凝练,且不要面皮,愣是多番死缠烂打,勉强接近了楚卫君些许··只可惜楚卫君不懂人心,万没料到这世间的险恶晦涩··因调理灵根之事,常星门的仙法与门派所居的小秘境一直被贪婪的修者们觊觎,常年累积下来的欲念与贪婪作祟,积少成多,终于在常星门掌门闭关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之后彻底爆发出来。
常星门惨遭集结的修者们灭门,仅于楚寻真一人,在楚卫君的秘术之下,以残灵之躯苟活,寄于玉简之中,最终流落了出去··灭门之日,那些早有预谋的修者们之中,正藏匿着赫连懿。
思及此处,楚寻真忍不住垂了眼眸,心中有些酸涩起来··昔日,楚卫君不忍门派受辱,搭上身家- xing -命,启用了护山大阵,与那些修者同归于尽,此后,世间再无幻界仙域,亦无常星门。
只是想不到,这赫连懿居然还活着·楚寻真咬牙,即使现在的赫连懿似乎修为倒退,且变得诡谲万分,并毁了容貌,但楚寻真还是认出了对方·毕竟当初,将赫连懿原本英俊的容貌尽数毁去的,就是与他交手争斗过的楚寻真本人。
此时,赫连懿已从疯狂的情绪中回过了神来,他目光冷冽地看着楚寻真:“和你说再多也无用,总之,楚卫君怎么可能真的死了你虽和他没有血脉之亲,但总有楚卫君的命息在。”
楚寻真一怔,瞬间明白了赫连懿的意图:“你想以我为引,去寻师叔的转世投胎”·“正是·”·说及了楚卫君,赫连懿的神色倒是温和了几分,只是他容貌尽毁,丑陋不堪,柔了眼眸,却更显得面目可怖。
楚寻真却不屑地嗤笑了起来:“赫连懿,我之前就说了,师叔他已道消灵寂楚卫君已连转世可能都没了,你就算撕了我这残灵,于这天地之间也找不得他”·说及此处,楚寻真又怅然起来,当初苏醒之际,自己就起过用自身为引,去寻楚卫君的念头。
只可惜楚卫君是真的彻底消弭于天地苍茫中,半点痕迹也无··谁知赫连懿却止了眼中的柔和之色,诡笑起来:“我自是有办法……”·楚寻真一时有些惊惧。
不知为何,他心中升腾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来··…………·花开两头,各表一枝··那日赵振星被郑夺锋打伤,并让楚寻真被郑夺锋强行带走之后,待郑夺锋布下的禁制灵力散尽失了效后,才拖着疼痛不已的身躯回了沧羽门。
将凤栖梧混了几味其他天才地宝,赵振星按着楚寻真之前交于他的天造之法炼制一二,得了数颗品相上佳的筑基丹··待他把筑基丹交给卫君子,又帮卫君子护法,等卫君子成功筑基之后,才一下子跪在了卫君子面前谢罪。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卫君子初是极为惊吓,只是等赵振星含着怨恨,将发生在那片梧桐林的事情悉数讲尽之后,才陷入了沉思··郑夺锋那堪比传奇的崛起经历,卫君子也是知晓的。
他虽然担忧楚寻真,但倒也没像赵振星那般被愤怒冲昏了头··赵振星是沧羽门中的杰出门徒,一向顺风顺水,且之前就因沧羽门掌门之女之事而对郑夺锋极为不满。
因此郑夺锋这番折辱了他,还带走了楚寻真,自然是让赵振星气急败坏,只恨自己修为不敌,没办法立刻去找郑夺锋报仇雪恨··可卫君子和他不一样,来沧羽门这边之前,卫君子一直混迹于凡人间。
他虽然是个读圣贤书的书生,但游走市井惯了,沉得住气,也滑腻得很··他心思比赵振星缜密许多,当下便对楚寻真的身份产生了狐疑··卫君子原以为楚寻真只是个落破潦倒,与他有缘相会的凡人,但对方居然和郑夺锋相识,而且从赵振星的描述来看,恐怕各种关系还匪浅。
不过至少,楚寻真的安危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至于见面……还得卫君子再想想法子··并且……也许自己该回那日与楚寻真相见的那间破庙,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能让他再揣测一二楚寻真的事·卫君子如此想到。
第13章 凶地·再道楚寻真这方··他被赫连懿掳去之后,一连数日,可算是见识到了赫连懿的各方手段··楚寻真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在白净的腕子上,赫然呈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之前,赫连懿在他的腕上切了一刀,楚寻真是元灵之躯,体内只有残息,并无血液,但也知这赫连懿使了何种诡秘手段,竟硬生生地从他的腕上汲出了灵气凝成的荧蓝色血液。
楚寻真心中暗自揣测着,这赫连懿十之八九,是习了血道手段,这才能死而复生,且修为变得如此奇怪··虽然是残灵,但楚寻真还保持了应有的五感,被赫连懿强行划了腕,自然是疼痛难忍。
好在他并非真正的肉体凡胎,这几天下来,腕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楚寻真被软禁在赫连懿施法布下的禁制里,冷眼看着几近癫狂的赫连懿。
正如他所知晓得那般,楚卫君在那场灭门惨案里已道消灵寂,再无踪影了,赫连懿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修得无上仙体,也寻不得楚卫君的一丝一毫··但··今日,楚寻真却敏锐地发现赫连懿的神色不太对劲。
对方时而狂笑,时而痛哭,似是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不断地呢喃着诸如“对不起”“原谅”“过错”的字眼,让他心中有些不安··难道还真被这赫连懿找到了楚卫君的转世投胎·楚寻真一时失神。
可片刻之后,他却见赫连懿的眼神陡然一变·赫连懿停止了哭笑,面若寒冰:“呵,没想到这姓郑的,倒是有些手段啊·”·他拂手背在身后,右臂化作一条涓涓血流,朝被锁在禁制里的楚寻真袭来。
楚寻真一怔,便被那血流给捆住了元灵··捆了楚寻真,赫连懿掏出一根玉箫,咬了咬牙,才恨恨道:“便宜你了”·楚寻真却是脸色一变:这玉箫是当年楚卫君的珍藏之一,虽然仅是个没有灵力的寻常玩物,但颇受楚卫君的喜爱。
他小时候体弱,楚卫君便经常执着这箫,为他吹奏宁神的曲子··只是没想到,这箫竟然到了赫连懿的手上··赫连懿掐了个法诀,催动灵气,楚寻真便发现,自己居然不受控制地被那玉箫勾了过去,片刻后,便被收纳进了其间。
有些眷恋地摸了摸手中的玉箫,赫连懿的眼神晦涩不明··他喃喃自语:“我知你最是疼宠这小子的,假若那疑似你转世的人,真是你……若是这小子濒死,你定会出现吧……”·将眼中的悔恨悉数收回,赫连懿冷着眼,迅速地做下了布置。
百年之前,他在楚卫君启动护山大阵,与修者们同归于尽之时,暗自使用了他昔日偶然寻得的一方血道真传·靠着这真传中的秘法,赫连懿将己身化作了无数血珠,四散在了幻界仙域中。
那常星门的护山大阵一经启用,整个小秘境中的灵气便被尽数抽干·没了天地灵气的补给,秘境中的修者们就是离水之鱼,成了失了源流的死水·加之他们之前与常星门弟子交战之时,也受了伤,此时又断绝了灵气,甚至连携带的灵石中的驳杂灵气也被抽得干干净净,一时之间俱是绝望。
失了灵气的修者们根本无法抵御幻界仙域的自毁阵法,加之常星门弟子的临死反扑,不是于祸乱中战死,就是被自毁阵法给湮灭了个干净··修者中,唯有赫连懿苟活了下来。
他永远也不能忘记,楚卫君看他时的那双冷漠的眼眸·在楚卫君一心自毁之时,他才惊觉,无上仙法如何,绝世修为又怎样,倘若没了楚卫君,那他即使修成至尊仙体,也无再多的意义。
于是,他动用了为世间修者所不齿的血道,捡回了一条残命··可赫连懿万万想不到,等他化成的血珠重新凝聚起来,让他起死回生时,这世间竟已蹉跎过去了数百年。
于幻界仙域的绝地之中,他只寻到了楚卫君的玉箫,充作对方的遗物聊以自- wei -··其后,赫连懿又使了诸般手段,却根本寻不得任何有关楚卫君的线索··绝望之下,他又想到了血道寻亲的手段,于是追踪起了楚寻真的讯息来。
结果,却还真被他找到了楚寻真的元灵所在于是,赫连懿充作郑夺锋想要寻找的修士,冠冕堂皇地进了郑夺锋的福地,夺来的楚寻真··但没料到,这郑夺锋竟对楚寻真如果执念,竟搜到了他现在所在的这方小秘境的位置。
甚至为了彻底置他于死地,暗中放出消息称霸占小秘境的丑面修者手上握有另一座堪比琉璃珍宝塔的传说秘宝:寰宇镇妖楼的消息··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郑夺锋这些年来的传奇经历一直为修真界的修士们所艳羡惊叹,尤其是有着无数法宝仙器和稀世珍材的琉璃珍宝塔,更是让郑夺锋拥有了无限的财力。
而与琉璃珍宝塔比肩,甚至更胜一筹的寰宇镇妖楼,所代表的就是无尽的战力了·寰宇镇妖楼里镇着各种上古时期的荒兽巨怪,得了寰宇镇妖楼,就等于掌有了无尽的战力·一时之间,大半个修真界都为之蠢蠢欲动。
那些家大业大的高门大派还没什么表示,不少散仙修者却已迫不及待了··现在,赫连懿的小秘境就已经迎来了第一波修者的围攻··赫连懿目前修为还未恢复,仅有金丹期,之前也只是仗着仙术诡秘,才在郑夺锋手上占了些许的上风,掳去了楚寻真。
现下,他不愿浪费精力与那些散修们缠斗,便咬了牙,用至亲贴身之物强行收了楚寻真的元灵,急匆匆地逃了·只是他心心念着楚卫君的事,逃窜时故意留了空门,给追击者指了明路。
他要去一个地方,如果那疑似楚卫君转世的人真的在乎楚寻真,那么便一定会跟着他来·在那里,他就能唤起对方前世的记忆,不论如何,赫连懿都想再见对方一次,至于原谅的事情……届时再议。
而郑夺锋知晓了赫连懿逃窜之事,心中虽然担忧着楚寻真,但还是尽量维持着自己的冷静··只是等麾下修士向他通报,赫连懿可能会前往何处时,郑夺锋一时震怒,险些当场绞杀了那报信修者·那丑面修者竟要前往血幽梦林·郑夺锋心中又惧又怕,这血幽梦林是上古七大凶地之一,就算是曾经的上古凶兽,于这凶地之中行走也是九死一生,一时不察,便会殒命。
丑面修者此番逃至此地,在郑夺锋看来完全就是自寻死路,可让他愤恨不已的是,自己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送死——·楚寻真还在那该死的丑面修者手上·他还没与楚寻真还尽这笔良心债。
郑夺锋惶惶不安,假若楚寻真被那丑面修者牵连,命丧于凶地之中……·一想到这世间会再无楚寻真,郑夺锋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坠冰窟·若说之前那老修所言的的丧命之事还只是引而不发的忧患,那丑面逃窜的导火索,却是真真切切的当头棒喝。
他并非想要补偿楚寻真些什么,而是真的……·郑夺锋摇摇欲坠··第14章 真心·不具名的柔粉花朵繁盛地开着,微风徐来,便被拂得打了个转,最后缓缓飘离,落英缤纷。
眼前所见,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粉红花林,可楚寻真却知道,在这片无垠的艳丽花海之下是怎样的危机四伏··他冷眼看着,在不远处的花枝之上,停憩着一只娇小的蓝色灵鸟,那鸟儿在枝头欢快地鸣着,只是,自花树的顶端,缓缓落下一朵粉花,那灵鸟侧了侧头,似是好奇,待花瓣飘零至它的颅顶,那鸟却惨然一叫·刷·它被粉花接触到的地方如决堤了一般开始急速融化起来,露出森森的白骨。
片刻后,那灵鸟便被腐蚀得只剩下一具僵直的骨架·风一吹拂,又化作齑粉,散了个干干净净··此地正是上古七大凶地之一的血幽梦林··楚寻真被赫连懿强行装入玉箫之中,带至了这里,现下赫连懿已祭出了一件楚寻真道不出名字的楼阁法宝,于血幽梦林的悬空中,搭起了一方空中阁楼。
赫连懿信步走入阁楼内,催动灵力,又布下数个阵法,并留下某种提示··他布置完一处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路,每行至一段距离,便布下一处阁楼·楚寻真虽被赫连懿装在玉箫里,但赫连懿作出布置时,都会将他取出,并将一臂化成血刃,切开楚寻真的手腕,敛出一些他的灵气再凝成血液,洒在并没有穹顶的楼阁之中。
·这番手段楚寻真多多少少能揣测到一些,这赫连懿可能是想将某些人引上他现在正要前往的目的地,只是赫连懿究竟想引动谁人,楚寻真就想不到了··最后,赫连懿将他捎带至了血幽梦林的深处。
在繁花的尽头,是一方如梦似幻的清泉仙池,楚寻真对血幽梦林知之甚少,完全不清楚这水池到底有何隐秘··倒是赫连懿,在望了那水池之后,一时怔然,也不知在想什么。
…………·郑夺锋心中冰寒··楚寻真被掳,总算让他明晓了自己究竟对楚寻真抱了怎样的心思··他刚愎自用,自认为自己绝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且有恃无恐,自持楚寻真绝不可能离开他,便忽略对方,寻欢作乐,最终酿成现在的恶果。
思及此处,郑夺锋只觉心中一阵绞痛,他错得可笑,错得离谱,错得无药可救··如若终将失去,方知己身心意··郑夺锋下达命令,让麾下修者暗自放出赫连懿的消息来,反正这丑面修者已经被他栽赃了身怀寰宇镇妖楼传承的情报,已成了修真界诸多修者眼中的肥肉。
既然敢从他身边把楚寻真带走,那他郑夺锋必然要这丑面修者不得好死一想到楚寻真现在还生死未卜,也许在那丑面手中受了虐待,郑夺锋就觉得愤怒至极。
做出布置之后,郑夺锋又遣散了他的一众娇妻··这些女修虽是不愿,做出一番唯君不可的阵势来,但在得了郑夺锋许下的诸多珍宝之后,顿时撇去了原本的虚情假意,头也不回地走了,就连离去时的背影也摇曳生姿,让郑夺锋垂了眼眸。
他早该知道的,世人艳羡的如花美眷,不过是因他有了现在这样的身份,才来趋炎附势而已··这世界上,唯一肯不计一切,真心待他的,怕是只有楚寻真了··只是……·真心难求。
他丢了楚寻真的真心··散尽了后宫,郑夺锋独自一人坐在珍宝琉璃塔内,因为怕那丑面修者被逼上绝路,做出玉石俱焚的举动来,所以郑夺锋也没有即刻动身,前往血幽梦林。
他要做出最万全的布置,让那丑面插翅难飞,然后,救回楚寻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可……·然后呢·救回楚寻真之后又该如何呢·郑夺锋启了一只酒坛,一开封,整个琉璃珍宝塔内都充溢起沉醉的酒香来。
这酒并非仙物所酿,而是地道的凡品,名曰长醉··郑夺锋还记得,以前自己仍是那落魄少年时,久闻长醉大名,极为眼馋,只是等自己在楚寻真的帮助下踏上仙途之后,见过了更多美酒佳酿,便摒弃了这曾让自己牵肠挂肚的凡酒。
他举起酒坛,一饮而尽··酒香醇厚,他喝了个酩酊大醉··但愿长醉不复醒··于迷离中,郑夺锋又想起了一些往事来··他还记得在与楚寻真相遇后的第二年,在他生辰之日,楚寻真曾红着脸,告诉自己,他准备了一物,想晚上的时候交于自己。
可那时呢他修为正起,成功筑基,做起了一方修真世家的聘师·那世家家中的独女年华正好,娇贵美艳,让他怦然心动,当夜却是为了博美人一笑,甩下楚寻真,在凡人城镇里布下法阵,为那世家女献上了一出盛大的礼花之宴。
只第二天,他回自己的住处时,才发现楚寻真依在门边沉沉地睡着,似是等了他一宿,而手上还抱着个小小的酒坛··那坛中盛的正是长醉··在之后,那坛酒被他借花献佛,送与了世家小姐,可最后却惨遭正在追求世家小姐的年轻修士嗤笑,被嘲穷酸,他当时震怒,在世家小姐与那年轻修士离去后便摔了那酒坛。
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郑夺锋闭上眼,心头酸涩得厉害·这些年过去,那世家小姐的模样他早已记不清明,只隐约想起,对方笑起来,有那么点楚寻真的影子。
那夜候着他归来的楚寻真想了些什么呢·期待否紧张否羞涩否·到头来,恐怕只剩一片惨然吧。
郑夺锋悔不当初,他到底是伤了楚寻真的一颗真心,便纵是千刀万剐,也弥补不了··“寻真·”·他念着楚寻真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琉璃珍宝塔内,却无人回应,只余空洞的回声,经久不息。
“寻真·”·郑夺锋念着··“寻真·”·坛中的酒早已饮尽,郑夺锋木然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坛,最后长叹一声,又笑了出来,只是笑着笑着,又成了哭声。
他突然之间竟希望自己这些年来的一切都像是镜花水月,不过一场幻梦,等梦醒之后,他仍是那个潦倒坎坷的可怜少年,而楚寻真也一如当年那般望着他,目光如水,温柔而缱绻。
毕竟,真心难求··第15章 迷香·卫君子轻闭双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来··他此时身着一身水色长衫,长发被悉数挽在脑后,以玉制发冠固定,一副清爽模样,御剑而行,当真是风华正茂。
卫君子的模样本就生得不错,这番打扮更显得温润如玉,好几位同行的女修时不时地瞥他一眼,眼波流转,似是意动··察觉到女修们对卫君子的青眼,一直跟在卫君子身旁,骑着个模样奇怪的就葫芦的矮胖修士很是揶揄地传音于他:“卫师弟,你可有桃花了,看到那些女修了吗你瞧,这为首的那位,可是天缘重城的名门庄家的大小姐……”·卫君子却充耳不闻,权当那矮胖修士放屁。
此时,他正与一队凝神期与筑基期混搭的修士们一同在血幽梦林里前行着··在修真界,修者修行,从炼气起手,然后筑基,凝神,再结成金丹,其后便是元婴,反虚,乃至更高境界。
这一队凝神期修士,也算上是修真界的中坚力量,像卫君子所在的沧羽门,凝神期弟子不到十人,而筑基期也只到了堪堪三十的数目··通过赵振星带来的天造筑基丹的帮助,卫君子成功筑基。
他心里记挂着被掳走的楚寻真,加之天赋卓绝,短短数日,便稳定了筑基期的修为,假以时日便可凝脉,进步之快令人咋舌··而成功筑基之后,卫君子便重回了当初他遇见楚寻真的那处破庙,仔细调查了一番,而通过这次调查,在卫君子的身上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
卫君子将他的变化暗藏心中,并未透露给任何人··现在,在郑夺锋的刻意引导之下,无数蠢蠢欲动的修真者都在朝着郑夺锋所说的知晓寰宇镇妖楼动向的修士所在的血幽梦林进发着,纵使知道这上古七凶之地危机四伏,但在寰宇镇妖楼的诱惑力之下,修者们还是前仆后继地倾巢而动着。
·但碍于不知镇妖楼的消息是否真实,修真界的各方大门还是有所顾虑,只派出了一小部分修者出发调查··卫君子的这支队伍,便是由沧羽门周边的一处修真门派牵线搭桥,组织起来的合作侦查队。
原本,卫君子因为才刚刚筑基的关系,没有被列入参与者的名单,但在他的强烈请战之下,沧羽门的师尊也只得让他参了一脚进来,只是叮嘱了沧羽门的一名凝神期弟子,也就是跟着他的那矮胖修士多多照拂他一二。
正当那矮胖修士还想打趣卫君子一番时,他忽然面色一变,停了下来··“诸位,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井然有序地动用各方手段前行着的修者们在听到矮胖修士的厉声大喝之后,齐齐停下了行进的动作。
在众人的前方,兀地出现了一方小小的空中楼阁··一名乘骑着一尾红色游鱼的凝神期修者从队列之中弋了出来,他手握一枚龟甲,乃是星道修者,善于卜筮与探查。
见了那楼阁,星道修者主动请缨,欲一探究竟··不消一盏茶的工夫,那星道修者试探完毕,脸上却露出了一副狐疑的神色来··他与卫君子的那名矮胖师兄诉说了一番之后,矮胖师兄挤了挤胖脸上的一对小眼,慎重道:“这小楼里虽没有什么陷阱危险,但……古怪得很,还请各位道友与我一同进入,人多力量大,我想集众人之智,应该能知道这小楼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众人应允,纷纷鱼贯其间··一进那小楼,修者们便齐齐露出同那星道修者一般无二的疑惑神情来··楼中布置简陋,仅在正堂处垂着一方字帖,上书四字“入梦还真”,便再无旁物。
“这是什么玩意儿”有修士忍不住出声询问起来··其余修士也面面相觑,不知其所··可卫君子却是神色猛然一变·于小楼之中,他隐约感觉到了某种玄妙的感应,卫君子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楚寻真的气息·楚寻真不是被郑夺锋掳走了吗,怎么会……·可还未等卫君子厘清其中可能存在的联系,他便感觉整个楼阁开始猛然晃动起来,而空气里,也逐渐弥散开一股腻人的甜气。
“好香……”一名女修忍不住呢喃出声··只是她话音刚落,便面色一僵,接着双眼像失了神一般失去了神采·女修眼眸轻阖,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众修士因女修的骤然倒下而不禁慌乱起来,矮胖师兄凝息,大步流星地迈了过去,待用法诀探查了那女修一番后,他才稍微缓了缓神,沉声道:“她只是昏迷,应该无碍。”
可突然——·矮胖师兄也猛地倒了下去··卫君子也觉得头脑昏沉起来,他吃力地抬了抬眼皮,意识模糊之前,只望着那“入梦还真”四个大字,咬了咬牙,最终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他睡了下去··而同一时刻··郑夺锋也动身抵达了血幽梦林,只是他行进的路线与卫君子等人不同,并未和卫君子这一队修士打上照面·可也不知是否是殊途同归,又或是某种指引,郑夺锋在搜寻楚寻真与那丑面修士的路上,也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一座与卫君子等人遭遇的那小楼一模一样的楼阁。
与卫君子一队一样,郑夺锋也踏了进去··他心中念想着关于楚寻真的事情,一方面既为看清了自己的真心而恍惚悔恨,另一方面也暗自有些庆幸:他的楚寻真,还好端端地存于这世上,并未真正逝去,他还有机会去拯救,去弥补楚寻真。
即使楚寻真永远也不会原谅他……·郑夺锋心中苦涩··若是楚寻真能再露笑颜,便是要他死,郑夺锋想,自己怕也是甘愿的··毕竟那是楚寻真啊。
他心心念着,却因自己的自负自大而伤害的钟情人··等踏进楼阁之后,郑夺锋修为深厚,一进去,便即刻察觉到了楼阁的问题·只是这香气古怪非凡,饶是郑夺锋有元婴期的修为傍身,也无力抵抗,只能昏沉过去。
于昏沉之前,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感觉到了楚寻真的气息··似乎一睁眼,对方便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柔柔地对他笑着··…………·“你到底在干什么”·楚寻真被赫连懿带至那水潭边,只见那丑面修者不知朝水池里抛入了什么古怪的法宝,不多时,整个水池周遭便开始漂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浑浊不清。
赫连懿并未搭理他,只是眼神里开始狂热起来··那个有着楚卫君气息的人来了·他激动而又兴奋,同时亦有点近乡情怯·当初楚卫君对他如此冷淡,加之现下他又毁了容颜,怕是……更会令楚卫君厌恶。
赫连懿垂着眼眸,神色不明··楚寻真被束于赫连懿的禁制之内,忽然,他眨了眨眼··好像……有什么很奇怪的香味传来了·他来不及细想,便昏沉地睡了过去。
接着,等楚寻真意识再回拢之际,他却神情一变·怎么回事楚寻真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为何会回到了这里·第16章 隔世·痛。
这是郑夺锋的第一反应··他吃力地睁开双眼,想要催动灵气,取出乾元袋中的治疗丹药服下,但却猛然发现自己全身乏力,体内竟已无半分灵气··愕然地盘坐在地上,郑夺锋有些痴傻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吵嚷的街道,横亘在道路中央的富丽堂皇的马车,随侍的低阶修者……·以及,颓弱的自己··怎么会这样·“你这无赖,且速速离开,若是吓到我家小姐了,可莫要怪我不客气”·一名穿着绣花裙装的少女捏着鼻子,挥手呵斥着他,仿佛郑夺锋是什么污秽丑物一般,让她厌恶非常。
听到那少女的喝骂,郑夺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想要挪动身体,却发现因为疼痛而动弹不得,只能蜷在地上,发出痛哭的“赫赫”声··见郑夺锋不愿离去,裙装少女娇俏的脸庞骤然沉了下来,她哼了一声,挥手唤来侍从。
两名炼气期修为的彪形大汉连忙从马车之后迈步走了过来,大手一挥,便一前一后地将浑身巨痛的郑夺锋给抬了起来·郑夺锋被人强行抬起,只觉得疼痛难忍的身体像是要被活活撕裂了一般,欲生不得,求死不能。
·将郑夺锋抬起,两名大汉脚步飞快,用力一甩,一把将郑夺锋甩到了街边,甚至险些砸了一处小贩的摊位,惹得那小贩叫苦连天··少女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走”·言罢,一行臃肿狭长的车队才缓缓地继续前行起来,只留下被甩到了街边的郑夺锋,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幕实在是太令人熟悉了··郑夺锋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一切:这是他最痛苦的过往记忆,在还未遇到楚寻真之前,他落魄潦倒·行至这座凡人城镇时,郑夺锋偶然听闻统御这座城镇的修真家族的嫡女宅心仁厚,且热衷出游,便起了去向那嫡女卖弄惨相的念头,希望对方能慧眼识珠,一眼看出他的与众不同。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只是还未见到嫡女,他无意中透露出了自己的意愿,便被受过嫡女恩惠的凡人们打断了双腿··好不容易爬到了嫡女会途径的道路,郑夺锋却被嫡女的亲侍给驱赶了,甚至身上的伤还被加重了几分。
疼痛驱使着郑夺锋的意志回拢,他打了个激灵,怔怔地望着那马车长队离开的身影··无视掉那被他祸及的小贩的咒骂,郑夺锋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吃力地伸出手,只看见了一双虽然瘦小,却早已老茧遍布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精神一时恍惚得不能自已。
这是幻梦·郑夺锋狐疑··又或者……他是真的重回了过往·郑夺锋出了会儿神,突然,他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这里真的是十年之前的世界,就算是他的幻境也罢……楚寻真在哪里·顾不上自己浑身的伤痛,郑夺锋咬着牙,愣是吃力地在地上爬行起来。
他还记得,这座凡人城镇就算他起飞的地点,装着楚寻真的玉简,就在这座城镇的凡人市集里·在郑夺锋的记忆里,数日之后,他伤好了些,便去市集里找凡人医师诊治双腿,却偶然得知市集之中有炼气期的低阶修者贩卖修真法诀。
虽然知道这些最低阶的修者手中并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但郑夺锋却自命不凡,抱着侥幸的可能,希望找到一份机缘··然后,他还真的得到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一想到楚寻真,郑夺锋心中难免又苦涩了起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诡异离奇的兴奋之感·如果,这里真的是过去……·他是不是可以有机会和楚寻真重新开始·强烈的意志驱使着他朝着市集爬去,一路上,难免会招致不少或诧异,或怜悯,或厌恶的视线,可郑夺锋置若罔闻,心中只想着楚寻真。
只是等他终于爬到市集之,找到记忆中那位贩卖法诀的炼气期修者的摊位,盯着对方怪异的目光,翻找着那堆陈旧的玉简时,却猛然发现:·这些玉简之中,竟没有装着楚寻真的那枚·郑夺锋心神一怔,险些呕出一口血来,他狼狈地望着那面色诧异的修者,问道:“不好意思,请问……还有别的玉简吗”·炼气期修者摇了摇头,道:“就这些了……话说,这位……兄台,在下觉得你还是先去诊治一二比较妥当。”
郑夺锋憋着血气:“可真没有了”·炼气期修者叹了口气:“只有这些·”·郑夺锋心中一念,他是几日之后来这炼气期修者的摊位时才找到楚寻真的玉简的,现在可能那炼气期修者还未得到楚寻真的玉简,看来,他只能暂时先忍着,等些时日,再来这边。
朝修者致歉一番之后,郑夺锋才艰难地爬向了市集之中的医馆的方位·那炼气期修者见他狼狈不已,想来也是痴修之人,忍不住生起同病相怜之情,倒是收敛了摊位,主动将郑夺锋扶起,去了那医馆。
只是路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说起来,确实还是有别的玉简的·”·郑夺锋原本疲乏的精神猛然一震:“这位道友,那玉简……可在何处啊……请道友莫要见怪,前些时日我得了死去先祖的梦中托付,说这市集里有位贩卖玉简的修士手中有先祖遗物,所以才……那遗物并非什么贵重之物,但总归是先人的东西……”·炼气期修者犹豫了片刻,才道:“那……可真的不好意思了。”
“此话怎讲”·炼气期修者讪讪:“在下也是……清贫之身,否则也不会来贱卖这些玉简了·前些日子,我手中倒是卖出了几枚,可能……道友要寻的遗物就在此中。”
郑夺锋只觉心头一痛,赫然呕出了一口鲜血·炼气期修者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赶忙问他是否还好··天地仿佛都在旋转一样,郑夺锋头晕目眩,心里只剩了一个念头:楚寻真可能被人买走了·他的机缘,他的未来,都被他人抢夺了去。
但是,最让郑夺锋心中惶恐的却只有楚寻真也被他人带走了的可能··他的寻真是那般惹人爱惜的,宛如清流一般的清隽男子,若是买走他的人是个姑娘,又或者是个喜欢男人的老爷们儿该如何可若是对方不慕蓝颜,像以往的自己那般,蒙了心智,作践了他的寻真,又该如何·感觉到口中的血腥气息,郑夺锋眼前发黑,顿时只觉得世界崩塌在即。
被炼气期修者勉强扶到医馆,在医师慌张的诊治之下,郑夺锋愣是强撑着意志,没有昏迷过去··他被医师喂了些平息安神的药物,强打精神,又问那炼气期修者:“可否请道友告诉与我,那买走玉简的,究竟是何人”·炼气期修者见他执着,只能叹了口气,暗道一声“痴人”,缓缓道:“对方姓甚名谁,在下却是不知……不过,你我也算有缘一场,在下便给你说说吧。
那人身量与道友你相仿,不过比你健壮得多,模样倒是挺正气的,只是侧脸上有道刀疤,损了点儿气度·”·郑夺锋暗自记下,准备去寻对方,并为了万无一失,过些时日再来市集这边重新看看。
倒是听了炼气期修者的描述,还在为郑夺锋接骨的医师愣了一下:“咦,这人……我倒是知道·”·郑夺锋顿时大喜:“还请先生为我讲解”·医师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险些把郑夺锋的腿骨又给掰折了。
待他连连跟被疼得直冒冷汗的郑夺锋道歉之后,才缓缓开口:“此人名唤任贺,乃是我城中的一名镖局教头,为人正直磊落,若是小兄弟你去与任贺教头说些好话,解释一二,我想任教头定然愿意割爱,将你先祖的遗物转卖与你。”
·郑夺锋称谢,又与医师询问了一番任贺的住所,这才敛了心神·他心思稍安,强压起来的疲倦便如潮水一般涌来,忍不住黑沉地昏睡了过去,便是身上的剧痛也抛在了脑后。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这一觉睡得极为漫长,等郑夺锋醒了,才发现自己躺在医师医馆里的侧厢房中··此时已是第二日的正午,郑夺锋用身上仅剩的钱银付了诊金之后,便一瘸一拐地朝着那教头的住处寻摸了过去。
教头住在城东,远离城镇·郑夺锋走前又听那医师唠叨了一二,知晓对方乃身负修为,据说曾是某门派的筑基期弟子,只是后来不知遭遇了何等变故,修为境界跌落至炼气期,只堪堪与之前那位潦倒的炼气期修者相仿,因此才在城中谋了个教头差事。
远远地,郑夺锋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小的院落··那方庭院有些破旧,但胜在干净整洁,看着倒也赏心悦目··只是……·郑夺锋愣愣地望着正站在院落的正门之前,逗弄着一只奶白色的小猫的青年。
对方一头黑发软软地束在脑后,漆黑的眼眸犹有星辰之色,分外纯洁透彻,噙着一抹笑意的清隽脸庞出尘至极,像是一支翠竹,让郑夺锋觉得,那方寻常的院落竟也因为青年的出现而显得蓬荜生辉起来。
郑夺锋缓缓开口,宛如隔世··“寻真……”·第17章 缘结·听到郑夺锋的喃喃声,楚寻真似是心有所感,抬起了头,与正望着他出神的郑夺锋对视了。
他有些意外,将脚边的奶白色小猫给抱了起来,走向了郑夺锋··见他朝自己慢慢行来,郑夺锋一时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楚寻真是否认得他,如果这是幻梦,寻真必然记得自己的薄情寡义,不愿搭理自己,可若是过往……这便是他与楚寻真的第二次初见了。
楚寻真走到了郑夺锋的跟前··他看着有些紧张地望着他的郑夺锋,一张清隽的脸上露出了十分困惑的神色来:“这位兄台……为何知道不才的名字可真怪哉,不才不曾与兄台见过啊……”·郑夺锋见他真的不认得自己了,心中一时有些失落,一时又有些激动。
他能与楚寻真重新开始……思及此处,郑夺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哑着声音道:“我……见了公子,不知怎的,就突然觉得这是你的名字,我想,我与公子定是前世有缘……”·谁知楚寻真却摇了摇头:“前世今生不过笑谈而已,死去元知万事空,便是前世有莫大的关联,今生也并无干系了吧”·郑夺锋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
他站在原地,垂着眼眸,望着楚寻真·郑夺锋比楚寻真高出一线,此时和对方面对面的站着,只能微低下头,才能完全看见楚寻真脸上的神情来·对方的脸上并无太多情绪,只有满满的困惑与不解,让郑夺锋心中忽然有些发冷,再一晃神,只觉得遍体生寒。
是了,楚寻真根本不认识他了……·郑夺锋只觉得心里苦涩··而这时,被楚寻真抱在怀中的奶猫忽然挣扎了起来·楚寻真被这白猫的动静给吓了一跳,那白猫趁其不备,便后足一蹬,从他怀里蹿了出去。
郑夺锋还未来得及再与楚寻真搭话一二,便见楚寻真手忙脚乱地去追撵那奶猫去了··顾不上腿伤还未痊愈的痛楚,郑夺锋赶紧追了过去··那奶猫年纪虽小,身手却灵活得紧,楚寻真追了它半天,那奶猫尾巴一甩,便蹭蹭蹭地蹿到了小院便的一棵梨树之上。
小猫趴在树杈之上,还耀武扬威地朝着楚寻真挥了挥爪子,似在逗他·楚寻真被这小猫弄得哭笑不得,但他身子骨柔弱,也没办法爬上树去捉那调皮蛋,只好站在树下跺了跺脚。
郑夺锋眼前一亮,寻了过去,想要攀树捉猫,好讨好楚寻真··谁知这时,郑夺锋忽觉一道劲风拂面·他顶着强风睁开眼,就见一劲装男子脚下生风,居然三两步地跃上了梨树,大手一展,便提住了那小猫的后颈。
随后男子身形一闪,便从树上稳稳地跳到了楚寻真的面前··男子将手足无措的小猫轻轻放在楚寻真的怀中,才侧身过去,搂着楚寻真,朗声笑道:“宝宝,怎的让这白毛畜生给戏弄了”·楚寻真面上一红,恼羞成怒地掐了那男子的侧腰上的软肉一下,待男子吃疼地“嘶”了一声后,才委委屈屈地说着:“我怎么知道这小猫野得很啊,之前它一直粘着我……我还以为它是个好猫。”
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畜生便是畜生,循本- xing -而动,哪有什么好坏之分哎,宝宝,你可真的是……天真得可爱。”
说完,甚至还凑到楚寻真的面庞边浅浅地啄吻了他一下··楚寻真吓了一跳,赶紧推他:“任贺这里还有旁人”·见楚寻真露出慌乱的模样,被唤作任贺的男子才敛了笑容,眉头微蹙,看向了郑夺锋。
他面上有道刀疤,不苟言笑时看着极有气势,郑夺锋被他这么一瞧,居然不自觉地落了下风,控制不住地微微后退了一步··等觉察到自己居然因为对方流露出的气势而被震地退后时,郑夺锋才反应过来:这厮竟然暗自催动了灵力,制造出了些许威压来·若是之前有着元婴期修为的自己,断不可能被对方唬住,随便抬抬眼,就能将这敢对他的寻真动手动脚的登徒浪子摄得半死只是现在……郑夺锋惨白着脸,他是废灵根之身,气息比之普通凡人都还显得有些不足,被任贺这么瞪了一眼,险些呕出一口老血。
“你在作甚啊,”楚寻真连忙阻止任贺,“这兄台不过是位路人,快收了灵压·”·任贺却擒住楚寻真的手腕,吻了一下,流里流气地笑了一下:“可我不想啊。”
楚寻真恼了他一眼:“回头再整治你”·言罢,便踩了任贺一脚··任贺被他一踩,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只得讪讪地收了威压,这才让郑夺锋喘息了片刻。
郑夺锋咬着牙,硬生生将已经憋至喉头的鲜血给咽了下去,忍着喉间的血腥味,他还欲与楚寻真说些什么,却见楚寻真朝他摇了摇头··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楚寻真见他一身狼狈,又被任贺震慑了一番,更加落魄了些许,心中微微有些不忍,摇摇头,柔声道:“还请兄台速速离开吧。”
郑夺锋忍着内心想要将任贺剁成碎片的暴虐,苦涩地开口:“我,我与公子有缘……”·楚寻真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他,拉着任贺便要离去。
郑夺锋愣在原地,只觉得世界都要崩塌在即·从那任贺的行为和楚寻真的神情来看,这两人极有可能关系暧昧,甚至……甚至……郑夺锋不敢再想,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破坏一切,将那该死的任贺杀灭,然后将楚寻真禁锢在自己的身边,永世离不得他。
但旋即,郑夺锋又只能木然地睁着双眼,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一飞冲天的天纵奇才,只是个废灵根的凡人了··只是奢望,徒增酸涩··可过了些会儿,他又见楚寻真竟复又踱了回来。
郑夺锋心中狂喜,再欲出言一二,就被楚寻真强行塞了个小包在手中··他看着楚寻真,有些不知所措··楚寻真却轻声道:“兄台,这是几枚疗伤的丹药,虽然只是凡物……但活血化瘀的功效还是不错的,你且收着吧。”
郑夺锋只愣怔地开口:“寻真,你这是何意”·楚寻真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才与兄台不熟,兄台这么叫着……怕是不妥。”
郑夺锋默然··“兄台既说与不才有缘,那看在这前世的因缘的份上,不才便赠药与兄台,”楚寻真轻声道,“只是此后,这缘,也便结了。”
言罢,欠了欠身,便赶忙走了··郑夺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着那任贺与楚寻真亲昵,甚至抱着楚寻真的腰,将头侧到了他的面庞,似在亲吻··缘分已结。
当头一棒··郑夺锋如遭雷击,只觉得冷至骨髓,便是体内的血液,也悉数冻结了个完完全全··第18章 噩梦·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晃而过,便是十年光景。
郑夺锋已分不清这个世界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了,他最开始的时候,曾怀着要与楚寻真重新开始的憧憬,希望这里是他重生而来的世界··可现在,他却绝望地希冀着这里仅仅是他所经历的一场梦境而已。
噩梦··对于郑夺锋来说,这十年确实是如噩梦一般的存在··楚寻真自言与他缘分已尽,郑夺锋虽想挽回,却无奈自己只是个废灵根的凡人,即便想要与楚寻真再续孽缘,也无计可施。
加之楚寻真身边还有个任贺与他暧昧不清,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郑夺锋怎么察觉不出来·一想到楚寻真会与一个陌生男人耳鬓厮磨,甚至缠绵交颈,郑夺锋就气得几欲吐血。
他不死心,锲而不舍地去找着楚寻真,可楚寻真并不认识他,只当他是个因缘已断的路人·而任贺更是将郑夺锋视为狂蜂浪蝶,背着楚寻真,私底下找上过郑夺锋,将他痛殴了一顿。
郑夺锋只是个凡人,被任贺给教训得险些一命呜呼·待任贺耀武扬威完毕,欣欣然离去之后,郑夺锋只能半死不活地躲在- yin -暗巷道里,一边细细品尝着楚寻真给予他的丹药,一边在心底恨意滔天。
丹药的味道极为苦涩,可一想到这是楚寻真送予他的,郑夺锋又觉得这是人间至美··可吞下了肚,却愈渐发苦··苦至了心头··到底是他没能力。
郑夺锋勉强压制着内心的痛楚,最后趁着任贺出镖的机会,又偷偷去那小院看了楚寻真一眼··对方依旧如翠竹般清隽··将楚寻真的样子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之中,郑夺锋咬牙,把一切眷恋藏进心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凡人城镇。
待他重登巅峰之时,再来堂堂正正地站在楚寻真身边·其后三年,郑夺锋回忆起楚寻真当初为他洗髓脱质时的种种手段,硬生生地靠着自身的意志,再加上些气运,剔去了废灵根中的杂质,得了双属- xing -灵根。
他像是发了疯似的拼命修行着,重走起了当初他与楚寻真一同走过的修真之路··只是越是沿着当年的足迹溯回,郑夺锋的心中便越是怆然无比··他回忆起了很多事情。
当初被郑夺锋忽略的,忘却的记忆似乎在萌芽复苏了一般,让郑夺锋日益沉默··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这般的厚颜无耻,把楚寻真的所有付出都当做了理所应当·郑夺锋忍不住痛恨起过去的自己来:如果不是自己这般愚蠢驽钝,又怎会亲手碾碎了楚寻真的一颗真心……·他近乎麻木地看着自己的修为一天天地增长起来。
等到郑夺锋成功筑基,又修至了筑基后期,离凝脉只差临门一脚之时,才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思慕,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当初的那处凡人城镇··可回了楚寻真所在的那处院落之后,郑夺锋只看到了爬满青藤的矮墙,小院早已人去楼空。
在城中多方打听之后,郑夺锋才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三年前,那镖师任贺不知为何,忽然恢复了筑基期的修为,甚至还比以前精进了些·他虽脸上有伤,但为人正义舒朗,而且身形高大威武,竟被统御此城的修真家族的嫡女看上,成了那嫡女的道侣。
此后一飞冲天,现在更是快要凝脉··郑夺锋又与人打听,问可曾知道那任贺身边的一名俊逸公子去了何处,但却毫无消息··他心中沉冷,难道这任贺也走的是他曾经的路子·真可笑。
郑夺锋哈哈大笑起来,惹得那被他请询的修者一脸的莫名其妙··笑到一半,郑夺锋却突然敛了笑容,眼中只剩一片森冷··他暗中潜伏,靠着过往积存下来的诡秘手段,竟趁夜潜入了修真家族的驻地。
只是到了任贺的住处,郑夺锋却发现这个男人竟抱着一轴画卷哭得泣不成声··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待把灵刀架上了任贺的脖子,郑夺锋抢过画卷,展了开来,才发现那是楚寻真的画像。
任贺泪流满面:“他被雾刀派的弟子看上了……那人有凝脉初期的实力,现在的我根本毫无招架之力……”·郑夺锋冷眼:“雾刀派弟子夺走了他,你不去想办法把他争夺回来,却当起了此地修真家族的入赘女婿”·任贺惨笑:“我没有办法……”·郑夺锋不再言语,沉默地将手放在了任贺的后脑处,催动灵气——·啪。
他将任贺的灵根给捏了个粉碎··没有人可以对不起他的寻真··倘使做错了,那便要付出代价——·包括他自己··郑夺锋犹如幽冥恶鬼,疯狂修行,强迫着自己的修为如拔山般突飞猛进。
·等凝脉完成,已算是修真界的中端战力之后,他才寻到了雾刀派,靠着一股子凶残与暴戾,硬生生地连斩数名抵抗弟子,杀上了雾刀派驻地的主峰··雾刀派虽然敢在凡人城镇里作威作福,但放在整个修真界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小门派,门中仅有一名金丹期的派宗坐镇。
见郑夺锋竟如此凶狠,仿佛不要命一般,那派宗虽想与他死战,但又怕郑夺锋靠着狠劲与他同归于尽,只好憋屈地出面与郑夺锋谈条件··等派宗恨恨地交出了从任贺手中抢走了楚寻真的那名弟子,郑夺锋一阵胁迫,才得知楚寻真居然早就自己逃跑了。
郑夺锋如遭重击··再之后,又过了七年··郑夺锋一边拼命修行着,一边寻找着楚寻真的消息·可楚寻真却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个干干净净,等郑夺锋又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他开始广招星道修者,为自己卜测楚寻真究竟在何处。
但··白费苦工··他一无所获··终于,有位盛名在外的星道修者站了出来,为郑夺锋探查·可最后,等他把消息告知与郑夺锋之后,郑夺锋却彻底怔忪了。
毫无楚寻真的消息··楚寻真只是残灵··“就连前世今生也窥见不得,只可能是……道消灵寂了·”·郑夺锋只觉得天地陡然黑了下去。
没了·没了·没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与楚寻真重新开始了··没有了楚寻真,那他这些年来的艰难困苦顿时都失去了意义。
郑夺锋这才真正的意识到,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千秋万代,美人环侧··……他只求楚寻真一人··仅此··他追逐楚寻真而去,选择了自我终结自己。
噩梦至此终了··第19章 星门·楚寻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凉风吹拂在面上,让人倍感神清气爽,他躺在草地上,一时有些舒服得想哼上两句不成调的小曲。
这时,有一穿着淡蓝色武服的修士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手中还提着个葫芦式样的灵器··“我的天,寻真师兄,你怎么在灵田这边歇息啊,”那修士有些慌张,“师叔他到处找你呢……还有,这灵田里的灵植前几天才长起来,还娇嫩着,楚师兄你身下留情啊。”
楚寻真却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愿动弹:“没事……我再躺会儿,挺舒服的·要是灵田出了什么问题,我去找师叔他解释·”·那修士听了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
灵田若是毁了,楚卫君自然是不会与楚寻真计较的,毕竟整个常星门上下都知道,目前代替闭关的师尊执掌门派的楚师叔把楚寻真这小子当成小祖宗一样地捧着·但凡出了什么问题,楚寻真不会有事,但他这样的普通弟子可指不定得遭什么罪呢……·只是看楚寻真实在是不愿意起来,与自己撒娇似地耍无赖,修士也只得在心中暗自叹气。
楚寻真虽然修为已到金丹,比自己高出不少,但修真界的同辈之间一向以修为定长序,从年龄上来说,蓝衣修士也是看着楚寻真从那么小一个糯米包子一点点长成现在这幅清隽模样的,一时半会倒也没真同他生气。
摇了摇头,修士只得离开,准备去找师叔当救兵··待楚寻真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都开始耷拉的时候,便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抱起,像抱小孩儿似的抱在了怀里··楚寻真现在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身量不高,有些娇小,被这么抱着倒也不显得奇怪。
“怎的在灵田这边睡着了”·来者一派龙章凤姿,只是男生女相,看着有些- yin -柔秀美··“天气太好,而且灵田这边灵气很温和,特别舒适,有股香味……”楚寻真趴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嗅了一下,“但还是没师叔身上香。”
楚卫君笑了笑··他伸出手捏了一把楚寻真的小脸:“油嘴滑舌,什么人把我家的小寻真给教坏了”·楚寻真蹭他:“我说的明明都是大实话。”
见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儿向自己撒娇,楚卫君倒也受用,又同那位露出一脸谢天谢地模样的修士交待了一二,让他照看好常星门的灵田,这才抱着楚寻真,慢慢吞吞地走回了星门正殿。
“对了,刚才师弟说师叔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楚寻真问道··他还未张开,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让楚卫君心生怜爱··“也没什么大事,”楚卫君垂目,“只是这两天有些烦躁……就想抱抱你,看着你,心里舒坦些。”
楚寻真听罢,笑着说:“那师叔现在开心些了吗”·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自然·”·被他抱在怀中的楚寻真却有些心情沉重。
自那天在血幽梦林中嗅到了那股奇怪的异香之后,楚寻真便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自己还未与郑夺锋初遇的时候··楚寻真虽不知这世界真相几何,但着实是不愿再与郑夺锋有所交集了。
他动用了些幻道手段,让寻找机缘的任贺发现了自己的玉简·任贺对他一见钟情,楚寻真也不拒绝,半真半假地迎合了下来·之后又与郑夺锋了结今生银圆,这才觉得心中通透了些。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张脸却招来了些无端的麻烦··因着自幼便看惯了楚卫君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人脸,楚寻真的眼光一向甚高·他虽是清隽,但确确实实又有种男人的韧- xing -,不若楚卫君那般艳丽,加之当年的郑夺锋只慕红颜,从未因长相原因而对他另眼相看,故而楚寻真从未明晓过自己的长相到底有多出众。
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成了块美玉,被人争来抢去,刀光剑影只为博他一笑··但……·任贺到底修为浅薄,不敌那雾刀门弟子·楚寻真也对任贺没什么太多的感情,之前也纯粹是装装样子糊弄他,雾刀门弟子倾慕于他,楚寻真也就假意顺从了。
反正都是假的··他认定了这世界只是幻梦··可令楚寻真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在雾刀门中又生变故··一直承载着自己的那枚玉简居然焕了光芒,让他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之时,自己竟回到了百年前尚未灭门的常星门中·楚寻真心中惊疑不定··但在无措了两天之后,楚寻真便迅速适应了常星门中往日的生活来。
这里到底是他长成的地方,让楚寻真怀恋不已··他被楚卫君抱在怀中,嗅着对方身上的清香,忽然觉得心头异常平静·这大概是一场美梦吧,楚寻真竟生起了一股但愿长醉不愿醒的念想来。
只是……·这世上从未有过回溯过往,跨越时间的先例··楚寻真可不觉得自己是这天道的宠儿··…………·卫君子已是元婴修为,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极为出挑。
再加上常星门人的身份,能调理灵根的能力,想要与他共赴仙门,结为道侣的修士可谓过江之鲫,不胜枚举··这两天让卫君子烦躁的事便来源于此··他的天资卓绝,且有着常星门的资源扶持,再加上自己的勤学苦修,这才赶在了三十岁的门槛踏入元婴期。
修者的每一重大境界的突破都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万中挑一·无数金丹期修者滞留在元婴的门槛边,至死也不能突破桎梏,因此,楚卫君算是相当优秀出众了。
可元婴之后,再妄想更进一步,无疑是难于登天·常星门的师尊老祖便是卡在进阶的门槛边,闭关十数年也没有显露出一丝突破的可能··楚卫君自觉自己的修真之路基本到头了,索- xing -把一切心里悉数放在了常星门的经营上。
不过作为一门之长,楚卫君之前还能以自己尚且年轻来搪塞一二,但现下,他却是不得不考虑姻缘的事了··常星门只是一方小派,在修真界排不上名号,但却有种让所有修士都虎视眈眈的治疗之能,可谓树大招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倘若自己与某方大派的掌门亲传,或者势力强盛的修真世家的嫡子结合,让常星门与其修得秦晋之好,那常星门的处境必然要比现在好上许多··抱着楚寻真,楚卫君走回了常星门的门长厢房。
他让楚寻真坐在床上,接着当着他的面,排出了数枚玉简来··楚寻真心中一沉··果然……和他记忆中的一切一般无二··楚卫君轻声道:“寻真,我欲寻一道侣。
你师叔我也同你一样,是被星门收养的孤儿,举目无亲·你是我从小带大的,对我来说就是这世间唯一的亲缘,这等终身大事,自然要告诉与你·”·若是这人楚寻真不喜,就算对方的背后是天道意志,楚卫君也不愿与那人修得同船。
“师叔要娶妻了,不要寻真了”楚寻真却问道··楚卫君微一愣怔,垂首一看,便见楚寻真已红了眼眶,一滴一滴地掉着泪珠子。
他虽已十来岁了,但人却还没怎么长开,小小的一只,看着可怜得紧··“你怎的会这么想,”楚卫君也是无奈,替他擦拭起泪水来,“就算有了道侣,你也是师叔的小寻真。”
楚寻真见他虽是温柔,但却不容自己抗拒反驳,只能暗自默然··他还记得,当初楚卫君也是这样,让自己帮他选择道侣·楚寻真还记得自己当时哭着拒绝了,甚至与楚卫君置气了几天,等几日之后,楚卫君与一大派的掌门之女完婚之时,才发现木已成舟。
之后呢·常星门师尊渡劫失败,身死道消·当年碍于师尊威能,觊觎常星门却不敢出手的修者们一时之间如同出闸洪泄之水,集结起来,攻打了常星门。
而楚卫君的道侣与她背后的门派,也因为修者之众,害怕打击报复,龟缩了起来,见死不救··再然后……·楚寻真不再言语,开始翻看起来那堆玉简。
即使是幻梦,他也不愿再看着楚卫君在自己面前再死一次··现在的自己并不是那个捉襟见肘,除了郑夺锋便再无依傍的残灵··第20章 死局·楚卫君的婚事在即。
虽然楚寻真极力反对,但楚卫君顾忌着门派的长远之计,还是将道侣一事定了下来·他平日里疼宠楚寻真,但在关乎常星门日后发展的问题上却不愿妥协·楚寻真没有办法,只能勉强楚卫君打消了求娶当日对常星门见死不救的那方大派的掌门之女的念头,让楚卫君另觅良配。
一时之间,常星门上下喜气洋洋,但只有楚寻真一人心中不安··他还记得,楚卫君大婚不久后,门中就传来了掌门渡劫失败,身死道消的噩耗·虽然楚卫君极力压着消息,但还是不慎走漏了风声,这才令修真界中觊觎常星门多时的修者们蠢动起来。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掌门闭关不出,楚寻真也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加之就算知道掌门在哪儿,单靠楚寻真一人,他也没办法让掌门渡过死劫··似乎成了死局。
楚寻真咬牙,他人生的前十五载都由楚卫君护着,无忧无虑,不谙世事·而后长眠,苏醒之后的十年,又死死依靠着郑夺锋这根浮木,掏心掏肺只求对方待他真心。
再接着,又妄想依附卫君子……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面对一切··他早该抛弃这份无须有的软弱了··这里并不是过去……·但又跟过去一般无二。
楚寻真认真思索着,他对上古八凶的了解并不深厚,只知道这些地方每一处都是极尽危险之地,稍不留神便会断送- xing -命·这处“幻境”应该就是血幽梦林的手段之一,楚寻真又想起赫连懿的打算来:对方是以他为引,想要勾出楚卫君的转世投胎来。
但楚寻真清楚地记得百年之前,楚卫君便已道消灵寂,绝无转生可能……·这幻境里,必然隐藏着什么玄妙的东西··是什么呢·楚寻真思考着。
他之前见了郑夺锋,只以为那是幻境中的假物·但即使是假物,楚寻真也不愿与其再有瓜葛,但是……·也许,此地不全是幻境·楚寻真想起了郑夺锋那如遭雷击般的绝望神情。
似真似假··他忽然心跳如鼓··如果……·这里的楚卫君也……·楚寻真打了个激灵,忽然感觉背后冷汗涔涔。
这才惊觉自己差点动了道心,被这幻境迷了心智,差点产生了改变一切,然后长久而安定地在幻境中生活下去的念头来··沉下心,楚寻真按照以前的步调,在楚卫君大婚之时,假装与他置气,偷偷潜出了常星门的驻地。
幻界仙域虽是一方小秘境,但其本体面积颇广,常星门驻地也只是占据了秘境的一小片地界而已·在星门之外,秘境以内,还有着许多未知的地方·楚寻真幼时长伴楚卫君身侧,几近寸步不离,从未探索过秘境全貌,当初置气之时,他也只是躲到了常星门管辖范围之下的一处凡人城镇里掉眼泪,根本没起过梭巡秘境的念想来。
·而现在··楚寻真沉下心,御剑而行,向着常星门深处飞梭而去··常星门的灭门惨案如同经年横亘在楚寻真心头的- yin -影一般挥之不去,但这里只是幻境·破局之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连数日的紧张搜寻让楚寻真几乎踏遍了整个幻界仙域全境,他身负金丹期修为,又靠着一股意志苦撑,勉勉强强倒是坚持了下去··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大婚前夜,楚寻真终于找寻到了一处隐匿在小秘境最深处的幽涧。
斩杀了数头看守幽涧的灵兽之后,楚寻真总算是抵达了幽涧最深处·此时他已浑身狼狈,若非意志坚定,恐怕早就晕厥过去,昏死在幽涧之中了··在幽涧尽头,竖着一方巨大的石门。
从门中,传出了一股楚寻真熟悉的气息··是和楚卫君身上的灵息极为相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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