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道+番外 by 李传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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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道+番外 by 李传言(2)
·楚寻真精神一震··门后之人……·正是破局之法·…………·大婚之日到了··楚卫君一袭艳红大袍,他本就生得秀美,着红装更显得英姿勃发,凛冽美艳。
他如众星捧月一般,站在送亲弟子之中·看着身旁簇拥着的常星门子弟,楚卫君笑了笑,一时风华无双,让门中平素见惯了他素衣白袍的门徒们都看得有些痴傻,竟不知那位不苟言笑,只会对楚寻真露出笑容的师叔长辈竟是如此色如春晓。
可环视了众弟子之后,楚卫君收敛了笑意,有些沉冷地开口道:“还未找到寻真”·常星门的管事女修作揖站了出来:“未见其影,不过长明灯还好端端地亮着,应该并无危险……寻真师弟可是还在与师叔置气”·“这孩子……”楚卫君叹了口气。
他心中虽然有些忧心楚寻真,但此时迎亲的队伍已至常星门小秘境之外了,楚卫君也没办法抛下婚事去找寻失踪的楚寻真,只好同管事女修又叮嘱了一会儿,让他再寻楚寻真,便由着两名清秀女修扶着双袖,信步走出了常星门正殿。
小秘境外,绵延数里的迎亲队伍已恭候多时··待楚卫君与随行门徒走了,那管事女修才摇了摇头,有些心情低落··一名男弟子怔怔地望着楚卫君离去的身影,忽然恨声道:“为什么师叔他要答应赫连家的求娶这根本就是折辱……我们星门……再怎么说也……”·女修面色陡然沉下:“闭嘴”·男弟子心中苦涩:“那赫连懿根本配不上师叔……为什么师叔要选他……就算不去依附那些大门派,我们星门这么多年了,不也过得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你可是倾慕师叔”·“……没有绝无此事”·女修颔首:“那便是了。”
男弟子哑声··“你不过筑基后期,连金丹都还未修成,眼皮子太浅,哪知师叔他身上的重担和我星门的压力”女修也是怅然,“寻真师弟亦是……有时候,我们修者跟凡人也没什么区别,看起来像是自由如鸿鹄,其实还不是双脚被缚。
站得越高,才知道自己越是渺小·”·她是门中最得楚卫君信任的管事,冰雪聪明··之前,因为楚寻真的缘故,对于修者们的求爱,楚卫君一向是毫不犹豫地拒绝,只关心门中事务。
而现在,他竟这么着急着与大派交好……那必然是……·掌门出了变故··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女修垂目,复又望向远处··到底是身不由己。
她长叹··“时也,运也,命也·”·第21章 容颜·修者与凡人的界限与差别在何处呢·赫连懿时常想起过这个问题,他出身修界名门,且天资卓绝,自幼便如同天道宠儿一般。
那些为生老病死,爱恨别离而纠结痛苦的凡人在他看来不过蝼蚁,而现在想想,修者虽自持高位,但不也同那凡人一般,受着欲念束缚吗在天道眼中,他们这些修者又与尘埃有什么分别·人有八苦,修亦有八苦。
求不得··他赫连懿便在受这苦痛的折磨··但是现在,赫连懿心跳如鼓·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缓步同他并排而站的青年,对方眉眼如画,一袭红袍灿灿生辉,让赫连懿一时恍惚,险些落下泪来,即使知道这一切仅是血幽梦林的幻泉制造出的前世泡影,赫连懿却也不禁动容:他终于求得了心中赤诚,即使,是在幻离中。
赫连懿伸出手,攥住了垂手而立的楚卫君··“卫君……”他轻念着这个纠缠了他百年的名字··但楚卫君却心不在此,只有些恍神,似是在忧虑些什么一样。
赫连懿也不在意,向门中长老传音,让他张罗·老修长眉微动,看了看心已执念,几近生魔的赫连懿,又望望出神远思的楚卫君,叹了口气·凡人为凡尘所困,修者不一样为尘事所扰他挥动手中拂尘,与常星门的送亲弟子相接相融的迎亲队伍便如长龙一般开始游走起来,有音修徘徊于队列周围,奏起仙乐,余音经久不息,煞是一脉欢天喜地之景。
忽然,迎亲长龙停了下来··“云中有人”·一名游离在队伍周围的音修高声喊道,他使了些音修手段,让整条长龙的修者都听到了他的呼喊。
听到音修的声音,有修者愣怔,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云端··那是什么·修者们痴愣··刷·自无边无际的白云之中,猛然攒- she -出一道蓝色的身影。
之前还垂着头的楚卫君猛地望向高空,双目瞪得椭圆——·是楚寻真·“师叔,离开他,跟我走吧”·穿着一身蓝衣的楚寻真脚下御剑,手中掐动法诀,迅速迫近着迎亲长龙的龙首,直逼楚卫君所在的地点。
赫连懿顿时大惊,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他对血幽梦林知之甚少,仅晓得幻泉可以唤醒入梦者识海深处的记忆,乃至回忆起前尘往事,并不知晓这幻梦竟是同一时代互通的··望见楚寻真,常星门中的弟子顿时慌张起来,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楚寻真可是最得师叔疼宠的嫡亲,倘使妄加动手,伤着楚寻真了,那师叔必然不会让他们好过·倒是迎亲长列中的修者们不以为意,只是见楚寻真来势汹汹,似是不善,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宝灵器,随时准备与楚寻真大战一场。
·楚卫君有些意动··赫连懿见势不妙,连忙出手桎梏住有些想御剑而起从楚卫君··他展袖一挥:“拦下他”·整个长龙中的修者们蠢动起来,见他们似想动手,有常星门的弟子慌忙出声制止:“住手那是我常星的弟子”·赫连懿神色不变:“把他截下来,对方应该只有金丹修为,谁能把他擒住,便能成为门中管事。”
楚卫君震怒:“尔敢”·赫连懿沉下脸来,以前就是这样楚卫君的眼里永远只有楚寻真一人,任凭他如何自践讨好,楚卫君都不曾看他一眼。
对方唯一正视过自己的时刻,就只有昔年常星门灭门之时,自己同楚寻真大战,被那小崽子毁容之时赫连懿怎能不恨,楚卫君已成他的执念,没想现在,即使是在幻梦里,楚卫君心里也只有那该死的楚寻真·他金丹修为,离元婴只有一线之隔,加之意志超然,一时半会儿竟强行压制住了想要去与楚寻真会面的楚卫君。
待感觉到楚卫君对他的怒目而视时,赫连懿只觉得心中绞痛,竟不知该如何才能让楚卫君正眼看看自己··得了赫连懿许下的重利诱惑,迎亲门徒们顿时躁动起来,常星门弟子眼见事态不好,纷纷出手,自发地阻止起了那些欲动的门徒。
但送亲子弟本就数量不及赫连懿这边的门徒,虽竭力缠下了不少修者,但依旧有无数门徒,挥舞法宝灵器,向着御剑而来的楚寻真大打出手·楚寻真此时虽有金丹在身,但双拳难敌四手,被数量如此之多的修者围攻,饶是他身手灵动,也难免负了伤。
一名音修- cao -持手中长琴,乐声悠扬,但楚寻真却是神情一变,精神猛然一顿·在旁边游弋许久的一名符修眼中流光闪过,振臂高挥,一张缚身符便朝着楚寻真拍了过去——·轰·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惊雷。
众修者登时一怔,那偷袭的符修更是身心都被那惊雷给撼得大动,生生喷出来一口鲜血,而原本即将落在楚寻真身上的符咒也缓缓地飘零下来,于半空中化为了齑粉··原本风和日丽,天朗气清的天空忽然暗沉了下来。
“放开他·”·一声低吼自云端响起··原本钳制着楚卫君的赫连懿双目眦然欲裂,顿时感觉修为被狠狠压制,动弹不得·而得了自由的楚卫君赶紧催动灵气,奔向了御剑的楚寻真。
待抓住楚寻真的衣袖,细细探查,发现小孩儿身上并无大碍之后,楚卫君才松了一口气·他神情稍缓,望向了半空,之前震慑住赫连懿的修者也慢慢地自云端落下,浮在了空中,自上而下地蔑视着众人。
楚卫君大惊失色··“老祖,你怎么出关了”·在场修者俱是一惊··赫连懿也闻声抬起了头,只是待看见空中之人的容颜时,他哆嗦了一下嘴皮子,竟是被惊得一个字都抖不出来。
常星门的老祖看上去极为年轻,竟同楚卫君相差不多·对方一袭白衣,面容俊逸,端的是一派温润如玉,清雅绝尘之姿··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只是··赫连懿只觉得荒唐至极·此人……·竟与卫君子长得一般无二。
不可能,他哑然,明明按着星道修者的计算,自己都已经锁定了对象:那与楚寻真认识的卫君子定然与楚卫君有所联系,甚至就是楚卫君的投胎转世·他将众人引至血幽梦林的幻泉,就是想让卫君子觉醒前尘记忆,重新唤回楚卫君怎么现在,那常星门闭关未出的掌门老祖,竟与卫君子是一个模样·第22章 谁人·常星门掌门已至元婴大成,当初闭关,便是为了冲破这层关隘。
此时粉墨登台,楚卫君稍愣,随后大喜:“老祖,您这是……已经突破了”·他本心系楚寻真,不愿婚娶,若非老祖闭关不出,常星门没有足矣傲视修真界的战力坐镇,怀璧其罪,暗潮涌动,稍有不慎便会被蠢动的修者势力们拆吃入腹,楚卫君也不会一突破元婴,便张罗起自己的婚事来。
现在……掌门出关了·那与卫君子样貌相同的星门老祖微微点了点头,怅声道:“吾本受心魔所扰,好在寻真小子闯了吾之闭关之地,惊扰了吾,这才了结心魔,渡劫成功。
吾已听小子说了,吾徒卫君,这些年,苦煞汝也·”·楚卫君一听,险些落下泪来·他接手门派十数载,个中辛酸苦难又怎么言说得出来只能咬着唇,垂首不语。
本压制着楚卫君的赫连懿见此,心中震怒,他仰头望向云端之人,恨声道:“你是什么意思”·被老祖护着的楚寻真厉声:“休得无礼”·当即便纵身跃下,灵剑飞旋,重回手中。
楚寻真眼神冷冽,竟已不复当初的怯懦软弱,他持剑,朝着赫连懿袭来··赫连懿咬牙,连令身边的修者看好神情恍惚的楚卫君,催动灵气,唤出一柄凝于血肉里的灵武长枪,接下了楚寻真的攻势。
楚寻真在昔年门派灭门之时便与赫连懿交过手,对其的战法有所了解,仗着星门功法奇诡,一时之间竟占了上风,让同为金丹期的赫连懿苦战不已··楚寻真神色一凛。
“破”·剑花挽过,赫连懿只觉面上一片火辣辣地抽痛··血顺着面颊淌了下来··他竟又一次被楚寻真给划破了面颊,毁了容颜。
“混账东西”赫连懿暴怒,楚寻真这一剑注入了驳杂的灵力,当年便彻底让他彻底毁容,现在又重演了过往,他顿时愤恨当头·楚卫君本就对他冷淡漠然,如今自己又似之前一样,没了这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怕是更入不得楚卫君的眼·赫连懿气血翻涌,灵力暴涨,长枪横扫,楚寻真一时不敌,险些被赫连懿一枪刺中要害。
见此,原本被几名修者联合起来桎梏住的楚卫君大惊,奋力挣脱,便是想去搭救楚寻真·赫连懿见他为了楚寻真竟是连- xing -命也罔顾,心中一痛,像是被小针细细密密地扎着,比起面上的伤口,心尖的煎熬才更令他崩溃。
常星门老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切··刀光、剑影、血色、嘶鸣··星门弟子与赫连门徒缠斗不休,一时,原本喜气洋洋,一片欢歌笑语的迎亲长龙竟变为了血与剑的战场。
常星门老祖伸出了手··“轰”·无数的罡雷自云中坠下,轰击着整个战场·忽然,那之前指挥大队的长眉老修驾着拂尘,飞上了青空。
常星门老祖神色一凝,他刚刚突破,修为还未巩固,虽比寻常元婴强出数倍,但此时除了那元婴老修以外,又陆陆续续地从战场各地飞出了数名元婴修者·多位元婴联手,常星门老祖大喝,一时竟被几人钳制住了手脚。
·赫连懿狠狠喘了两口气··他黑沉着眼,望向了半空中的常星门老祖·这一切荒唐至极,让赫连懿不禁出声喝道:·“你究竟是谁”·此时,楚卫君已摆脱了压制他的修者,与楚寻真汇合。
看着原本乖巧软糯的小孩儿此时几乎浑身浴血,而眼神也冷得出奇,楚卫君只觉得心疼不已,听到赫连懿的吼声,他语气不善,当即回道:“他自是我星门老祖”·可谁知,那老祖却浑身一震·“对啊……我是谁”·他喃喃开口。
长眉老修看准时机,朝其他几位元婴修者传音,修者们顿时会意,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将处于迷茫状态的常星门老祖困在了布下的禁制里··楚卫君大惊··眼见此幕的楚寻真也是心头一震,老祖可是他寻到的破局法门,怎能被擒·赫连懿却心中大喜:之前与楚寻真交手,他便发现对方似是熟悉他的战法,不禁怀疑起幻梦之中的楚寻真的身份来。
此时又见了那星门老祖与卫君子一般无二的长相,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吐出一口鲜血,赫连懿于声音中灌入灵气,声音响彻战场:·“你是……卫君子”·常星门老祖浑身巨震·“不,我不是卫君子,”他双眼凛然,忽然侧头,看向了楚卫君,“我是……楚卫君”·楚卫君一怔。
“也不对,”谁知星门老祖又摇了摇头,他的脑海中陡然崩裂出了许许多多的意识来,震得星门老祖双眼欲裂,他开口,“应该说,星门老祖是我,楚卫君是我,卫君子也是我”·嘭·整个幻梦虚界颓然爆裂·…………·郑夺锋是被震醒的。
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有些无措,他还记得,自己回到了初遇楚寻真之前的时候,不仅没了修为,还被楚寻真单方面了结了尘缘·而等他重新修得了一身功法,想去找回楚寻真时,却只得了对方已彻底消弭于天地之中的消息,让郑夺锋虽生犹死。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此后,郑夺锋强撑意志,想要去寻复活楚寻真的方法,但毫无所获,绝望之下,他走火入魔,修为凝滞,终于选择了自我了结··等苏醒之后,他才愕然发现,自己竟只是经历了一场幻梦而已。
他依旧是那个一飞冲天,修真界人人歆羡的天纵奇才郑夺锋,而楚寻真,也依旧是那个被他错手打碎了一颗真心的残灵··郑夺锋恍惚,心中又悲又喜:悲的是他到底还是没有机会与楚寻真重头开始,喜的是……楚寻真还好端端地存于这世上·他还有机会……把自己这一颗迟来的真心,交给楚寻真。
当初是自己失了智,错付良辰,误了寻真,那这一次,他定会竭尽全力,去弥补,去补救,去挽回自己的过失··“寻真·”·他念着这个让自己百转千回,魂牵梦绕的名字,只觉得心中有万般情绪翻涌,竟不知说什么好。
敛起心神,郑夺锋凝神,观察起周围来·入幻之后的事在脑海中盘旋一刻之后便沉入记忆深处,让他迅速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来,待发现四周围嗅了那异香陷入昏迷的修者还未苏醒,郑夺锋稍作顶多,便催动灵气,排出一枚鼻烟壶状的追气法宝来,寻着还残留在空气中的淡香,追了上去。
待寻着淡香,奔至一处诡异的清泉附近时,郑夺锋精神一震··在那边昏睡着的是……·楚寻真·第23章 猜测·郑夺锋一时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他撤下御剑,因为精神恍惚,一时竟有些跌跌撞撞·小心翼翼地扶起还处于昏睡中的楚寻真,郑夺锋张了张口,哑然失声,只觉得心里酸胀得厉害··现在,楚寻真就这么沉静地在他怀中。
莫约因为是残灵的缘故,被他抱着的青年很轻·郑夺锋元婴之身,即便没有运转灵气,肉身的力量也极为惊人,但现在,就是这轻飘飘地好比柳絮般的分量,对郑夺锋而言却犹如一座层峦叠嶂的山巅,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闷地喘不过气来。
一刻钟之后··先醒来的是赫连懿··他一声惊怒,拔地而起,躯体化作血水,疯狂涌动起来,似在发泄··觉察到赫连懿动向的郑夺锋一惊,他刚才只顾着楚寻真的事,竟然没有留心到此处还有个死人般的赫连懿,当即沉下气,唤来飞剑,摆出招架的阵仗,严阵以待,提防着赫连懿。
谁知赫连懿却好似失了心神一般,狂涌之后又迅速收敛,复又仰天大笑,似魔似疯,让郑夺锋愈加谨慎以对··忽然,赫连懿不笑了··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郑夺锋。
郑夺锋先是冷哼一声,准备应敌,却又发现,这赫连懿居然不是在看他,而是瞪着被他护在怀中,仍在沉睡的楚寻真··“既然他彻底身死道消了……”赫连懿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嘶哑凄厉,如同鬼怨。
他一张似人非人的丑面露着扭曲的神色,“他那么喜欢你,那你便去与他陪葬”·言罢,便重新化作血水,朝着郑夺锋袭来·郑夺锋与他交手过一次,自是知晓赫连懿这血水形态的诡谲之处,当即不敢大意。
可他虽身负楚寻真的玉简,但楚寻真未醒,并不能遁入玉简中躲避,加之郑夺锋不会赫连懿那手强行收灵的手段,只能尽量抱紧楚寻真,单手迎战赫连懿··唤出微缩状态的琉璃珍宝塔,郑夺锋招来一枚泛着游鱼状的银白色玉石。
见此鱼状石,幻出头颅的赫连懿忽而面色一变,血水也急速收敛起来·郑夺锋心中凛然,催动玉石,便让那游鱼朝赫连懿逼迫而去··此石乃是北疆的冰寒石晶,遇水则水结冰,赫连懿血水之躯,用此物对付他再合适不过。
冰寒石晶在郑夺锋的灵气- cao -纵之下飞行急速,赫连懿恍神大意,一小截血水便不慎和冰寒石晶接触了一下,顿时,他的那一截血水急速凝结起来,让赫连懿无法再如臂驱使。
赫连懿又惊又怒,不再化作血水,重修人形·他看着自己被冰寒石晶冻伤了的左手,微微眯眼,以血为引,招来一柄长枪,便两足发力,朝着郑夺锋狂奔而来··郑夺锋执剑,剑刃与赫连懿的枪刃碰撞在一起,灵气硬碰硬般对撞在一起,喷涌出来的灵气震得整片血幽梦林落英翩飞,那一汪清泉也涟漪骤起。
·碰·两刃相离··郑夺锋因惯- xing -后退了一小步,与面色- yin -郁的赫连懿交锋起来··而此时,睡在他怀中的楚寻真忽然睁开了眼。
郑夺锋被他的突然醒来惊愕了片刻,一时不察,险些被赫连懿抓住破绽,捅穿胸膛·楚寻真虽想挣扎出郑夺锋的怀抱,但他一来被对方死死桎梏住,二来倘若他挣脱开了,极有可能被暴怒的赫连懿伤到。
楚寻真虽已看破生死,但却也不愿死在赫连懿这个败类手中,只得咬牙忍了下来··等等……·楚寻真这才想起,自己是元灵之躯。
他急忙开口:“郑夺锋,先把我装进玉简……”·可还未等楚寻真把话说完,整个血幽梦林竟开始猎猎作响·无数粉色的花朵自枝杈坠落,在半空中被裹着迷离香气的清风卷起,飘扬飞旋。
它们先是缓缓转着,而后又猛然速度骤起,倏忽间便成了一片花刃风卷·此时,似有修者觉察到了郑夺锋与赫连懿这边的动静,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名凝神期修者看见郑夺锋,刚欲开口,一朵飞花便猛地略过他抬起的手腕,那修者猝不及防,便被那飞花给硬生生地斩去了右手·“啊”·那修者一声惨呼,同行的几位女修也开始惊叫起来,有沉稳些的医修厉声喝止,赶紧动手替断手修者医治。
留意到不远处的修者动静的郑夺锋和赫连懿俱是一惊,暂时停手,准备先应对这莫名的飞花···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此时——·有人的声音从高空处传来。
“灭杀”·那声音如同擂鼓,震得众人皆心神恍然··楚寻真咬着牙,仰头一看:·于花舞之中,立着一人,正是——·卫君子·不,也许现在不应该叫他卫君子……·“卫君子”垂首,冷眼看着血幽梦林中的一众修者,待看至赫连懿时,他忽然嗤笑了一声:“你这等垃圾,居然也曾肖想过‘楚卫君’可惜啊,他彻底没咯。”
赫连懿被戳中心中痛脚,寒声道:“你不是卫君子……你到底是谁”·谁知“卫君子”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言罢,拂袖一挥,赫连懿双眼颓然瞪大,却是被对方的威压和灵气生生震地跪伏在了地上·“还有你……”·“卫君子”又是甩手一撇。
郑夺锋大惊失色··他被对方震在地上也就罢了,但现在……楚寻真还在自己这里他眼睁睁地看着本失而复得的楚寻真被对方抬手收去,抱在了怀中,甚至还被“卫君子”捏着下巴,抬起头来细细端量了一番,如同调戏。
郑夺锋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差点被气得背气··被“卫君子”掠走的楚寻真却沉下脸··他问了和赫连懿一样的问题:“你到底是谁”·“卫君子”侧了侧头,没像对赫连懿那般鄙夷嘲弄,反倒露出一个甚至称得上和善的笑容来:“我是卫君子啊……”·楚寻真沉默了片刻:“……你不是他。”
谁料“卫君子”居然点了点头,以示认同:“不错,现在‘我’确实不是卫君子·”·“你也不是常星门老祖·”楚寻真忽然又道。
“卫君子”颔首:“又说对了,寻真,你不愧是‘我’从小养大的乖孩子啊,这小脑瓜子,跟我一样,嘿,聪明得很·”·楚寻真垂下眼眸:“你……更不是楚卫君。”
“卫君子”不笑了··他看着楚寻真,眼神有些漠然··“我想,我到底是谁,你恐怕心中有些计较了吧·”·楚寻真迟疑了片刻。
抿了抿唇,楚寻真才慢慢开口:“说实话,这事情太惊世骇俗了点……我也……不敢相信,我不知道我的估量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老祖也好,师叔也罢,甚至连卫君子……与其说‘你’是他们,我更倾向于说他们是‘你’。”
“又或者说……他们是‘你’的一部分·”·“卫君子”又笑了··“猜得不全对,”他弯着眼眸,看着竟无端有些骇人,“你可以再大胆一点,事实真相就在前面了,乖孩子,再努把力。”
第24章 辨明·楚寻真实在是有些猜不出来了··在被赫连懿强制装入玉箫带走之际,他曾隐约听见,对方是想以他为引,吸引所谓的“楚卫君转世”出现。
但楚寻真自持楚卫君已彻底道消灵寂,断不可能再转世重生,因此不甚在意,只当赫连懿白费苦工··而在幻境之中,赫连懿见到常星门老祖竟与卫君子一般无二时,面露震惊,让楚寻真无端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揣测:也许卫君子与楚卫君之间还有什么隐秘的关联·他还记得自己初见卫君子时,便觉得对方和师叔极为相似。
可……卫君子又与星门老祖相貌相同··再加上老祖当时的话语……让楚寻真忽然意识到,卫君子也好,楚卫君也罢,很有可能……在某种层面上来说,是同一个人。
只是现在……·“我猜不出来了·”·楚寻真被“卫君子”抱在怀中,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被这么看着的“卫君子”居然露出了一副宠溺的模样来,爱怜地捏了捏楚寻真的面颊,他轻声道:“寻真,你可知道常星门师承何处吗”·楚寻真一言不发。
倒是被震慑得跪伏在地的赫连懿忽然开口,他厉声喊道:“星门……是百年以前,忽然横空出世的那名常星门老祖一手建立起来的门派,那老祖仗着有无上法门与秘境为后盾,以元婴之为便开山立宗……”·“卫君子”冷笑一声:“你倒是如数家珍。”
·他加大威压,被灵气镇压的赫连懿顿时被生生迫出一口血来,摊在地上,身体竟渐渐化作血水,生死不明··沉吟片刻,楚寻真一时不知这“卫君子”想与自己说些什么。
但当他听到赫连懿所说的无上法门时,才猛然惊觉:须知修者所习功法一般都有传承,特别是那些有可能破碎虚空的绝世法门,更是基本传承太古··常星门的功法虽不算有多诡谲难测,但其能调理灵根的特- xing -却是举世罕见,完全可以被破格列为无上之名。
但常星门老祖……仅是元婴之体而已,当初更是渡劫失败,致使一直被各方觊觎的常星门失了屏障,坠落火坑··那么,常星门的功法究竟从何而来·“寻真,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想到了吧”·咬了咬牙,楚寻真凝神:“常星门……难道师承太古而源流之处……就是你”·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卫君子”扬起嘴角,他生得丰神俊秀,英俊潇洒,此时笑着竟有种风华绝代之感,只是隐约透露着一股子隐藏得极深的狂傲。
这让楚寻真想到了一个完美契合“卫君子”的词语——·枭雄··“说的不错·”撩了撩被微风吹拂起来的发尾,“卫君子”复又伸手,在楚寻真瞠目的眼神里,缓缓地拉开了他的衣襟,露出隐藏在白袍之下的细致胸膛来。
垂下头,“卫君子”在楚寻真的脖颈处轻轻吻咬了一下··“万年之前,这太古修真界曾出现过一名修者·他本是医修,生来便是极亲灵气之体,虽修为不高,但古道热肠,悬壶济世。
修者他救,太古凶兽他亦救,这血幽梦林,便是他曾救治过的一头太古幽魄兽遗骸所化之境·”·“可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医修也遭遇了和常星门一样的事情……我这么说,你懂了吧”·楚寻真面无表情:“所以,你想做什么”·“卫君子”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画了个圈:“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这么着急打断干什么……当时,那医修被修者们嫁祸,诬陷为了以调理灵根为幌,暗地夺人气运,毁人灵根的魔头。
他腹背受敌,举目无亲,曾经受他恩惠的人,不是贪婪作祟,与修者们同流合污;就是明哲保身,不敢随意涉足这摊浑水··修者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他自毁道途,转世投胎,也会被修者们发现,然后搜魂夺功……他万般无奈,宁折不弯,终于,做出了个惊世骇俗的决定”·此时,整片血幽梦林中忽然狂风大作,飞花卷刃,就连天际也- yin -云密布起来。
罡雷阵阵,声势浩大,极为骇人··“卫君子”抬起了右手,他唤来罡雷,电光缠手,不多时竟渐渐凝出了一把锐利的匕首来·见“卫君子”化出匕首,楚寻真心中一凛,本能地有些害怕,现在的“卫君子”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卫君子了,对方变态而疯狂,危险到了极致。
趴在地上的郑夺锋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他张了张口,却被天地间充盈的驳杂灵气镇压地毫无反抗之力,郑夺锋想呼喊:寻真,快跑离那个人越远越好但他灵气被悉数压制,就连抬头都极为困难,根本说不出话。
郑夺锋眼角挂着血丝,赤着眼,看着“卫君子”持着雷刃,刺穿了楚寻真的胸膛··“那医修,把自己的元灵拆分成了十一份,分别转世投生·因为每一份元灵都只有医修的一部分,因此那些修者一时没有发现,而等他们惊觉时,已有十份元灵转生于世。”
“常星门老祖,就是那十分之一;而楚卫君,亦是十分之一·整个常星门,实则就是那十分之一的医修的布置,在他渡劫失败,而楚卫君也自我了断之后,这两份元灵在布置好的星门大阵里重逢了,然后,转世为了卫君子、”·“至于你……我的寻真,你也是……我的一部分”·“卫君子”面色狰狞,一点点地将楚寻真的整个元灵给挤压蹂躏着,楚寻真痛苦难忍,却根本无法抗拒,甚至整个身体隐隐约约都发出了拆解破碎的声音。
就像是……他本就和对方是一体的一样··自己是抗拒不了自己的··罢了吧,楚寻真忽然不想反抗了,反正他觉得这么苟且偷生也没什么意思。
郑夺锋令他心寒,楚卫君令他思念,既然这“医修”说他和楚卫君都是对方的一部分元灵转世托生,那现在自己被对方收归,也算是从某种意义上,跟师叔永远在一起了吧……·只是。
为什么……·自己这么不甘心·楚寻真拼命挣扎起来,他感觉那雷刃已经割裂了他的衣襟,捅穿了他的心脏··浑身的力气开始流失,但楚寻真的意志却愈发凝结起来。
他始终记得,自己这个名字,是楚卫君给他起的··寻真··他很喜欢这个名字··这么些年,这么多的事,他一直记得,从未忘却·过往在常星门言笑晏晏的童年时光也好,灭门之日的痛彻心扉也罢,就连曾经郑夺锋对他的欢颜与厌弃,包括现在的挽留,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星门老祖、楚卫君,卫君子,自己,又或者其他什么人,他们从未殊途同归··从独立的那一刻起,他们早已背道而驰··楚寻真张口,嘶哑地喊了出来:·“你他妈到底是谁我现在不关心了,那些修者把你害成这幅狗样子,你就去找他们报仇啊关我屁事我现在只知道……”·“我不是你,我是,楚寻真”·轰·数道罡雷从天际炸裂,轰击了悬于半空中的二人·第25章 北域·北域。
朔风凛冽,雪漫山岗··苗乐把手伸到面门前,忍不住呵了呵气,他身旁的修者见他冻得厉害,有些不忍,将自己怀中的暖炉掏了出来,递给了他··这暖炉只是寻常凡物,但核心炉胆是一枚凝神期符修所制的火符,这才让这暖炉沾了灵气,成了件低阶的法宝,勉强能暖暖身体,让修为不高的修者与凡人堪堪能汲取热意,抵御这北域寒气一二。
有了暖炉,苗乐这才感觉被冻结起霜的血脉流动了起来··待身体温热了些,他又赶紧拿出暖炉,道了声多谢,将之还与了那名没了暖炉取暖而瑟瑟发抖的修者。
“哎,在北域讨生活可真不容易·”那修者急急夺回暖炉,把炉子重新塞到怀中,裹了个严严实实··苗乐深有同感,长叹了一声:“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捧着暖炉的修者嘿嘿一笑:“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到重风城了。”
苗乐抬头··在白茫一片的雪域冰原上,数百名和他一般无二的炼气期低阶修者,间或夹杂着极少量筑基期,小心翼翼地裹夹着一头头拉着装满货物的宝车,变得行动迟钝的巨大驮熊,排成一字长龙,缓缓前行着。
这是一支北域的商队··商队的领头者是一位凝神期修士,在这些低阶修者里,算是一等一的高手·此时,他正昂首立于一头领主驮熊上,目光如鹰,坚毅地注视着前方。
突然,凝神期修士神情一滞··原本茫茫无垠的雪原里,渐渐走出了什么东西··凝神期修士敛息,他是名刀修,唤出一柄蓝焰弯刀,将其收于身后,他从驮熊身上纵身一跃,御气飞向了那骤然出现于雪原之上的人。
将弯刀执于手中,凝神期修士站在出现之人的不远处,不卑不亢地作了一揖·北域天寒地冻,是天灾之地,能行走于北域中的修者,不是结队而行,就是修为深厚。
此人不知是敌是友,为显尊重,凝神期修士先自报家门:“在下北域上闻商会的采办商,这位道友,敢问你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抬头去打量那现身修者。
可一见那修者形貌,采办修士却是差点吃了一惊··来者身形微躬,着玄衣,面目英俊冷硬,隐有一股霸气与血- xing -,一身修为深厚凝实,让商会的采办商人一时看不透虚实,只觉察到对方实力远超自己。
而且……他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顿时有些惊诧··在这修者的背上,竟负着一尊巨大的琉璃棺·采办商人倒抽了一口冷气,那琉璃棺颜色清丽透亮,内中事物隐约可见。
于棺中,似有人形……·“北域的商队……”那负棺修者忽然开口,他声音低沉,夹带着一丝灵力,让采办商险些脚步不稳,打了个趔趄。
视线在那条狭长的驮熊商队上打了个转,负棺人才低笑了一声,“这倒是运气不错……寻真……在这雪域里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也觉得身子不舒服了吧”·他看向采办商,神情微动,一身磅礴的灵气便轰然涌动了出来采办商仅有凝神期修为,被他这么一震,之前的趔趄终于发作,被轰得一屁股瘫坐在了雪地上。
而商队的驮熊们也像是觉察到了危机,开始狂躁起来,让那些看管驮熊的修者们受惊不小··尤其是苗乐,他离一头驮熊比较近,那熊一惊慌,其后拉着的宝车便被扯掉了一个车轮,他去护着车,却被从车上坠落的货物砸了个满身。
“我乃元婴期,”负棺者谑然瞥视采买商,“这北域天寒地冻,偶遇一场,不若让我暂留一程,也好照拂照拂你们”·采买商颓坐在地,弯刀也掉得老远。
他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开口:“是……是……那有劳仙师了……”·他根本想不到,在这冰天雪地里,竟会撞见一位元婴期的大能·采买商的心都要跳停了,要是这元婴期修者有所不满,一招一式间便能让整个商队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敢怒,更不敢言,只能等那修者收了灵力压制力场,才赶忙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商队的另一名管事,让会下修者收拾出一间宝车,恭恭敬敬地请负棺者乘上··那负棺者却不甚满意,抬了抬眼皮:“他身子娇贵,这车怕是会磕碰着他。
我都看着了,你们这商队的最尾端拖着的,怕是金轮宝车吧”·采办商的额前流下一丝冷汗:“仙师使不得,这金轮宝车是重风城城主指名……”·碰·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负棺者一拂袖,当场震飞了出去采办商落在地上,四肢抽动了几下,他是凝神期修者,这点磕碰自然伤不了他几分,但采办商确实彻底不敢再说话了。
他毫不怀疑,若是再惹得这负棺修者不快,对方会直截了当地屠了他·商队的另一名管事见同伴被打,不敢再托词,连忙让修者们挪移阵型,将队位的宝车给移到了前方。
这金轮宝车式样华美,是一等一的驭行法宝··负棺者点了点头,似乎稍显满意,将身后之棺放下,缓缓抬起,如对待易碎品一般,先将棺捧入了宝车之中,这才抬步,跨进了宝车里。
管事松了口气··“等等·”·可还没等他赶紧去探查被负棺者震开的同伴,从宝车之上,又传来了那元婴修者的声音·管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负棺者沉吟片刻:“……取些无根雪水,送进宝车来·如果没有溶解好的,原冰也行·”·管事连忙应下··商队里的货物繁多,他不知是负棺者是如何得知其中有无根雪水的,但也不敢违抗,只得忍气吞声,让会中修者把雪水送去了宝车。
原本呈送雪水之人是那名借与苗乐过暖炉的修者,但对方两股战战,苗乐自诩义气,主动替那修者应了下来,接替了送水之务··他捧着盛了雪水原冰的特制匣子,心惊胆战地凑到了宝车之前,出声询问。
可宝车中毫无回应,仅有微不可察的叹息声··金轮宝车是上等法宝,内中自别有洞天,犹如移动福地·大着胆子,苗乐踏进了宝车之中,隔着厚重的屏风,他隐隐约约看见那元婴修者缓缓打开了琉璃棺。
“把雪水递进来·”那元婴修者陡然开口··苗乐差点被惊了一跳,连忙捧好匣子,绕过屏风,走近了几步·那名之前兀然出现于雪域中的修者,正小心地抱着棺中的事物。
苗乐无意间抬头张望,顿时被惊住了··那是名容颜清隽的青年,他眉目间似有水墨,清丽至极,让从没见过这等美色的苗乐险些看直了眼··更别说现在,闭着眼眸,似是睡着了一般的青年已被负棺者半褪了衣衫,露出了圆润的肩头,白皙的胸膛,以及形状漂亮的锁骨。
苗乐只觉得脸臊得通红,鼻间也隐约有些热意……·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把匣子放下,然后,滚·”·负棺者沉冷的声音传来,这话语毫无怒意,却让苗乐遍体生寒,像是被卸了仅有的修为,以凡人之躯在北域雪原里遭受冰雪啃噬一般。
再待下去,自己肯定会死·放下手中的匣子,苗乐连滚带爬地跑了··只是脑海里,那似是软玉生香般的艳色却怎么也挥之不去··第26章 抽疼·这元婴修士正是郑夺锋。
轻着手,小心将躺在琉璃棺中的楚寻真半抱出来,褪去他的外衣,郑夺锋凝气升温,将匣中的原冰融化至温热雪水后,才寻来一面绸布,沾了水,缓缓替楚寻真擦洗起身体来。
他看着楚寻真,伸出手,缓缓地描摹着对方的面颊,从白皙的侧脸滑至光洁的额头,将前额的发撩至楚寻真的耳后·郑夺锋的手又顺着鼻梁下移,落在有些微薄的嘴唇上,细致地摩挲着。
“寻真·”·郑夺锋轻声念着楚寻真的名字,很想俯身下去,轻吻一下对方的嘴唇·但他又有些害怕,毕竟自己以前待楚寻真太过生冷,早已让这人心中失望之极了,怕是没有资格再与他亲昵。
一想到楚寻真会用之前那种漠然的目光直视自己,郑夺锋就觉得心中隐隐作痛··他苦涩地笑了一下,其实,如果楚寻真能再睁开眼的话,即使等待自己的只有冷眼相加,他觉得自己也心甘情愿。
毕竟是他自找的··他活该··“对不起,寻真,我知道你已经不想再见到我了,但是……”最终,郑夺锋也只敢在楚寻真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拜托你,能不能睁看眼,再看我一次等你醒来,我就离开你,离得远远地,好不好……”·郑夺锋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少年时,他因天资惨然,却自命不凡,妄登天途而受人讥笑欺辱,只有楚寻真愿意真心待他··可恨他醒悟得太晚,沉浸在一飞冲天,世人艳羡的虚荣里,蹉跎了楚寻真的心意,也让对方原本就十分危险的元灵之躯愈发岌岌可危起来。
等到楚寻真可能会道消灵寂,彻底殒命于世之际,他才幡然悔悟,但是……·如果悔恨有用,那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多的痴男怨女,爱恨情仇·而且,郑夺锋也不曾想到,在楚寻真的身上还隐藏着如此惊骇的隐秘·那日于血幽梦林,“卫君子”将楚寻真掳去之后,两人不知为何,竟被天降罡雷给击中。
待罡雷消散之后,郑夺锋便眼睁睁地看着“卫君子”打横抱着楚寻真,缓缓逼近了他··郑夺锋被其灵气压制,动弹不得,只能咬牙恨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他本只是下意识地问询,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回答了他·“之前是十一分之二的医修,现在……嗯,算是楚卫君加卫君子的混合体吧,姑且称得上是卫君子本人。”
卫君子沉声说着,他已恢复了原本的温润如玉,不若先前那般疯魔癫狂··而听到此言,原本被罡雷所伤而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楚寻真也精神一震,没想到卫君子竟然恢复了神智。
见他急切地看向自己,卫君子叹了口气,怀抱也收紧了些·他抱着楚寻真,深深地闻了闻对方身上特有的清香··“刚才的罡雷是我吸收了元灵轮回转世的各代记忆而修为暴涨,引来的渡劫天雷。
拜这天雷所赐,现在,占意识主导地位的是卫君子,”他细细的跟楚寻真解释着,“不过,我不知道……等其他意识复苏时,还能不能有接管本我的可能。”
他这话说得楚寻真有些不太能懂,总之,按照他的理解,现在的卫君子身上有元灵各世的意识之前的“卫君子”就已说过,楚卫君也来自医修元灵……那是不是代表着,他还能再见楚卫君·似是看懂了楚寻真眸中的神色,卫君子叹了口气:“寻真,我刚才说过自己现在是谁吧”·楚寻真一怔。
他有些难以遏制地睁大双眼,哆嗦着嘴唇,试探- xing -地喊了一声:“……师叔”·可卫君子却摇了摇头:“只能算一半的师叔,我既是楚卫君,依是卫君子。
不过,卫君子的部分应该大些·可是,罡雷对其他意识的压制只是暂时的,等其他的‘卫君子’重新复苏,那我——”·说及此处,他身上灵气涌动,整片血幽梦灵的天地间散去了晦涩- yin -暗,飞花无数,端的是落英缤纷,如梦似幻。
他的神情有些茫然··“又是谁呢”·楚寻真没有说话··卫君子垂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郑夺锋··“我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吧如你所见,现在的我身体里有太多的意志了,他们殚精竭虑,肯定想把寻真融合到一起……我会趁着现在,做些手脚,让他们找不到寻真。”
“但是寻真的身体太弱了,他只是残灵,若不融合,恐怕只有道消灵寂的下场·他没有常星门的护派大阵的辅助,断不可能像楚卫君一样,和星门老祖的那部分元灵融合,堕入轮回再生转世,所以——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傀儡,能保护他,让他重塑肉身,并且远离我,逃得越远越好——”·“而你是现在血幽梦林中修为最高的人,是最好的傀儡原料。”
郑夺锋闻言,挣扎着地抬起了头,却没看随意决断了他生死的卫君子,反倒直直地盯着楚寻真··只是……·楚寻真对他视而不见,眼中了无神色。
郑夺锋把头深深地垂下··见他像是逃避,卫君子有些不满:“你没有资格拒绝·”·谁知,郑夺锋却轻声说着:·“我甘愿·”·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然后呢·郑夺锋给楚寻真清洁完了身体,也不急着将他的衣衫整理好,反倒将沉睡不醒的楚寻真抱在了怀中。
他像是失家的犬,重回了主人身边,想放声嚎哭,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假借了其他意志知识的卫君子对他下了生死咒箓,但凡他有一丝一毫想要背离楚寻真的念想,便会被灼烧灵根,受无尽苦痛。
而楚寻真也在他的手段之下,陷入了沉睡,暂时断了生息,以屏蔽其他意志复苏之后的追查··其后,郑夺锋主动熔炼了琉璃珍宝塔,为沉睡的楚寻真铸了一尊琉璃棺。
他负棺而行,遁走他乡,按照卫君子的旨意,到了远离中州的北域··而现在··“你什么时候能醒呢”·郑夺锋抱着楚寻真自言自语。
他之前说假使楚寻真苏醒后不愿见到他便会自动走离,心中也是情愿的,毕竟他罪无可恕·但他不会真的走远……郑夺锋想着,自己就远远地,躲着楚寻真的视线,偷偷护着他就好。
也许楚寻真会想方设法,去找能再见一次真正的卫君子的方法··也许楚寻真会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安静地度过余生·楚寻真以往最喜乐道,也许会在凡人城镇中开个乐坊也不一定。
也许楚寻真会同以前一样,再找到一个“郑夺锋”,然后真心以待,而对方也必然会回以真心,两人情比金坚,共渡同船··比如之前那个孟浪的小修士,就是个可能的人选。
只是··一想到对方的快乐与自己无关,他的心,便抽疼得不行··第27章 乐师·北域·重风城··作为一座修者城镇,而且是北域中的城镇,重风城一向是这片冰封雪原上最热闹的地界。
北域广袤冰寒,自然环境极为恶劣,在这里生存的修士比起其他地域的修真者往往会比同阶厉害不少,但同样的,低阶修者要在这里讨生活会比其他地域更加艰难··苗乐有些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站在他面前的修士见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将手里的灵石又抓了一会儿,对方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把灵石交于了苗乐,待苗乐小心翼翼地把灵石揣进腰间的储物袋中后,才颇为肉疼地对他挥了挥手··“这次的灵石怎么比以往多些啊”苗乐忽然问道。
修士哼了一声:“怎么着,准备把多的报酬退给商会”·苗乐哂笑:“吃下去的东西哪有还能吐出来的道理·”·那修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片刻后,他才转身朝苗乐摆手,示意苗乐可以走了··在北域生活不容易,他好歹是上闻商会的采买,比寻常修者过得好些,见苗乐年纪轻轻却潦倒落魄,而且有些家弟的影子,忍不住照拂了一二。
只是……·见苗乐喜滋滋地走了,修士这才拿着盛满灵石的储物袋,去给其他商队修者发放工钱·这些修者有他怜悯,能比其他商会的低阶修士多得些一毫灵石,只是,又有谁来怜悯他呢·说到底,修真界实力为重,唯有强者才能拥有一切。
即使是像重风城城主这样的金丹期大能,在他之前,也有元婴期的修者压制着他··自己这样的小修士对于城主而言只是蝼蚁,而在那些更高层次的修者面前,城主也不过凡土吧……·他想起了之前在北域遇见的那名元婴修者,对方实力远超重风城城主,即使强征了城主的宝车,城主也不敢归罪于他。
真羡慕啊,那些超凡修士们,定然活得逍遥恣意,快活无比··他们怎么会有烦恼呢·只可惜了自己这些小喽啰啊が修士长叹,现在那名元婴修者还在重风城中,城主不敢妄动,待那修者走了,估计商会就会迎来怒火中烧的城主的迁怒降罪吧。·而这厢领了工钱的苗乐则乐呵呵地走在重风城中··有了灵石,而且数额还比以往走商时多谢,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连带着之前在雪原受的气也消了大半·他难得挥霍奢侈了一把,找了家灵食酒楼胡吃海喝了一顿。
在北域求生,他从未想过未来,就这么得过且过着,也没什么远大抱负,只想着在不知名的某日意外葬身北域前能过得自在快活些··酒足饭饱后,饱暖思- yín -欲,苗乐到底也是个年轻小修,沉不下气,不由得起了些邪门心思。
虽然之前险些被那名突来商队的诡异负棺者震损了灵根,但苗乐却也忍不住意- yín -起了他窥见的那名睡在琉璃棺中的青年··他觉得,便是重风城里的乐修楼阁中的歌女乐师加起来,都比不得那青年一分艳色。
这么想着,苗乐也下意识地踱步寻至了重风城内的乐修楼阁··点了壶灵酒,他便优哉游哉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准备听听乐修的曲子,等会儿再去寻个登对的女修……嘿嘿嘿。
苗乐忍不住笑了出来··谁知他笑到一半,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额头·那东西含了灵气,力道极大,差点没把苗乐给打趴下··吃疼地捂着额头梭巡了一圈,苗乐才发现有个修为比他高出不少的修士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身侧,手里还拿着一个盛放棋子的棋盒,似乎是个棋修。
之前,他应该就是拿棋盒中的棋子砸的苗乐··“这位道友,你这是何意……”苗乐有些憋屈,他修为不比对方,因此只能低声下气地问询。
那修者朝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夹着棋子的手指了指楼阁二层··嗯·苗乐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于楼阁二层中,似乎倚靠着一名白衣人。
对方背对着苗乐,不辨面目,而且身上也没有灵气的痕迹,似乎是个凡人··这时,忽然有个乐修打扮的女修走到了白衣人的身边,同他耳语了一番,那白衣人点了点头,便跟在了女修的身后,下了楼梯,寻至了一层的乐台处。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在那里,正有一名中年乐修奏着瑶琴··乐音悠长宁和,沁人心脾··见女修领着白衣人到来,那弹琴乐修停下手,愣怔了片刻,待与女修交谈了几句后,他才点了点头,重新弹奏起来。
而那名女修也递予了白衣人一支竹笛··白衣人接过笛,转过身,缓缓吹奏起来··他的容颜直直地映在了苗乐眼中··苗乐一时痴愣··这白衣人……正是他之前心心念着的那名琉璃棺中的清隽青年。
…………·楚寻真吹着笛··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完全没有吹笛的记忆,但却像是身体已记住了吹奏的方法一般,那中年乐师和声,他便自动地吹了起来。
他忘记了很多事情··昨日他刚一苏醒,便发现自己躺在这间乐修楼阁的一间房间中,听之前和他耳语的女乐修说,自己是昏迷在乐修楼阁前的··女乐修见他模样生得端正,心中不舍,便将他救了回来,置于了楼阁中。
楚寻真醒来时发现自己什么都记不清明了,只晓得他叫楚寻真,其他的一概不知,就连为何会昏倒在乐修楼阁前,又如何凭借着毫无修为的凡人之躯来到重风城的,都不清楚。
·好在当女乐修拿出竹笛,为他吹奏宁神追思的安神曲时,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会奏笛,而且吹得还相当不错··女乐修见他不知来处,无家可归,便留了他在乐修楼阁里暂住着,充作演奏乐师。
自己到底是谁呢·楚寻真想着,过了片刻后却又觉得有些无所谓,会忘记的,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只是……·他吹着笛,和乐师的琴声杂糅,乐音如梦似幻,却隐约有些悲凉之声。
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再见了,寻真,再也不见·”·不,他肯定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曲终了,他觉得脸上有些- shi -意,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第28章 怪人·北域的生活单调而枯燥,至少对于楚寻真而言如此··他没有修为,如果不是那名救了他的女修给了他傍身的灵器,恐怕会直接冻死在这冰寒的雪原里。
而且就算有灵器护佑,大部分时间他也只能待在乐修楼阁里:这是女修命令禁止的··他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是有多么引人注目,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女修当初因为他的模样而动了善念而怜悯收留了他。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这女修一样心中有善,在这个实力为尊,道德浅薄的修真世界里,弱小者寸步难行··不过……·这天楚寻真实在是忍不住了,除了吹笛给主乐师伴奏的时间,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乐修楼阁二层以上的厢房里,女修甚至叮嘱他不能擅自踏足一楼。
虽然楼阁中有诸多的闲书杂记解乏,但楚寻真还是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他趁着女修和主乐师受重风城城主之邀去城主府演奏之时,偷偷游说了料理阁中修者杂事的小厮,含蓄地央求了对方带他出去转转,在楼阁里憋了这么些时日,楚寻真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
那小厮本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败在了楚寻真故作委屈的可怜模样下,大着胆子,带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露面目的楚寻真溜了出去··楚寻真有些兴奋··像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带着股纯洁的天真无邪,他好奇地张望着所见的一切事物,明明都是头一回见到,但他总觉得那些东西都有着离奇的熟悉感。
想来自己是真的忘了很多东西了··他忍不住又想起之前初吹笛子时的泪流满面来,但又在心底细细思量了一番,还是作罢··去者不追,楚寻真觉得自己得向前看。
也许,那个人也是这么希望的·楚寻真有些迷惘··经过一个小摊位时,楚寻真忽然眼前一亮,拉了拉正在跟贩卖灵兽的修者讨价还价的小厮,他伸出手来,跟小厮摊了摊。
“嗯……楚公子有什么事吗”和修者争执得有些血气上涌的小厮有些焦躁地问着··楚寻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能不能借我点灵石啊,我想买点东西……回头我让月娘还给你我在阁里吹了这么久的笛子,也能拿点额外的酬劳吧……”·小厮倒也实诚,乐修楼阁的掌阁女修对楚寻真青眼有加,把他当半个干儿子的事算是楼中皆知,便也光棍,直截了当地从储物袋里匀出一块下品灵石来。
楚寻真赶紧摆手,让小厮换了块体积更小的灵石,这才喜滋滋地跑到了他刚才路过的那处摊位旁··在摊位旁,摆着数本杂游笔记··楼阁中的闲书不多,他无聊时看得也快,早就看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怎么都看不尽的书来。
现在偶然看到新书,他忍不住想买回去一些,以减缓之后楼阁生活的穷极无聊——虽说,他不是很清楚,对有些人来说,无聊和平淡才是最珍贵的··忽然,在将手伸向一本杂记时,有人动作比他更快,在他前面抢过了那本书。
楚寻真有些可惜,毕竟从名字上来说,他对那本书倒挺有兴趣,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摊位上的闲书颇多,这本没了还有下本·这么想着,楚寻真又把目标转向了另一本。
唰··那只作恶的手又抢在了他之前··楚寻真锲而不舍··那只手不依不饶··楚寻真怒了:“你这人是诚心和我作对吧”·他有些气恼地侧头,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去,便见一年轻修者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对方长得倒是风流倜傥,只是一张脸上挂着些许不怀好意的试探,让楚寻真有些心中不愉··“哎,先到先得嘛·”年轻修者恬不知耻··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楚寻真哼了一声,故作姿态,伸向又一本书,只是趁着年轻修者夺过那本书的空档,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反倒把另一本自己盯上的杂记给拾起,并抱在怀中,这才带着股扳回一城的洋洋自得呿了一声。·那年轻修者见他这般,有些傻愣,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艳之色··楚寻真脸上戴着斗笠,遮住了面目,但刚才轻笑的时候偶然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在配上那双吸引了他注意力的漂亮手掌,有种欲拒还迎,半遮半掩的迷之惑- xing -。
上下吞咽了一下喉结,年轻修者哂笑道:“我当是什么人抢了在和少爷我争书呢,没想到是个藏头藏尾的小老鼠·”·楚寻真不与他计较,自顾自地在摊位上挑拣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完全把那年轻修者当空气。
年轻修者一愣,他可是重风城城主的嫡子,虽然平素不喜在重风城中招摇过市,没能让城中人认识他,但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这会儿见楚寻真就这么明晃晃地无视他,心中顿时不喜。
不过是个凡人··他在心底有些不屑,重风城中凡人极少,毕竟就连炼气期修者都在这里寸步难行,更遑论没有修为的凡人除非是有人刻意保护着,而值得那些强大修者留心庇佑,又长得可能有些风姿的……·“把斗笠摘了”年轻修者沉下气,运转灵力,唤来疾风,就欲摘下楚寻真的斗笠。
摊主和听闻动静赶了过来的小厮都是大惊,但他们只是炼气期,这城主嫡子虽然狂妄,但也是筑基期修为,根本不是两人能阻止得了的··眼看着,灵风就要禁锢住楚寻真,摘下他的斗笠时,忽然——·啪·“草”·伴随着一声击打到什么东西的闷响,那年轻修者顿时脸色一白,捂着头惨叫起来。
周围的修者们面面相觑,隐隐也有些害怕,他们大多只是炼气期修者,现在见这个筑基期哀嚎地如此惨烈,心中难免惊惧不已··楚寻真有些疑惑。
眨了眨眼,他试探- xing -地遁着声音望了过去,便看见不远处的长街上正站着名身材高大的修士··对方沉默不语,气质冷冽,像是不化寒冰,见他望了过来,那修士微愣,痴痴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待楚寻真有些不自在地扭头后,才苦涩地叹了口气。
等楚寻真重新转头去看时,却发现那似乎是出手替他解围了的古怪修士已不见了踪影··年轻修者还躺在地上,这会儿他已经疼得抱头哭喊了·那修士凝气为刃,击碎了他的半截灵根,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小厮心中惶恐,只能赶紧拉着去望楚寻真,想要先把他带回乐修楼阁,避一避风头··只是他吓了一跳··楚寻真也不见了踪影··…………·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叫苦连天的年轻修者吸引的片刻,楚寻真也没顾得上拿书,只留下灵石,抱着他之前从年轻修者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夺来的那本,匆忙忙地在街上奔跑着。
中途,他甚至因为跑得太快而撞到了不少人··跑着跑着,楚寻真忽然面色微变,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到了脚·只是他没摔倒在冰冷积雪的地面上,反倒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没事吧”对方紧张地问询着··楚寻真感觉到一股微热的气息在自己的身上淌过,似乎是那人正在运用灵气给他检查身体··修者体内温养过的灵气十分舒服,比供暖用的灵器暖和多了,让楚寻真下意识地在对方怀中蹭了一下。
那人身体一僵,呼吸也为之滞了一下··“多谢·”·楚寻真礼貌- xing -地感谢了一下,抬起头,他对上一张英俊的面孔··这人剑眉星目,长得极为俊朗,但隐隐约约有股狂气,是个倨傲的长相。
有点眼熟,楚寻真暗想··忽然,觉察到自己还被对方抱在怀中,楚寻真有些不好意思··他讪讪地推开接住他的人··来者似乎有些失落,朝楚寻真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身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孤寂。
楚寻真皱着眉,凝视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心中忽然有了点想法·他抱着书,低头在街道上继续跑动着,如果预感不错的话……·楚寻真故意崴了下脚··又是有点微硬的肉垫。
正式着再一次接住他的人,楚寻真有些谨慎地开口:“这位……道友,不知道你一直跟着不才是想做什么,不才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道友看得上眼,想横刀夺爱的东西吧”·那人被他不怎么好的语气吓了一跳,沉默了片刻后,才干涩地挤出来几个字。
“没什么……我只是……路过·”·谁信啊楚寻真有些没好气,这莫名其妙的家伙连说谎也不会,也亏他有一身不知几何的高深修为。
不过看在对方没什么恶意的份上,加之自觉自己也没有什么稀世之物,楚寻真也没再计较,又一些谢过了那修士,便继续自顾自地闷头向前走··可那修士忽然叫住了他:“等等……能不能,请你摘了斗笠,叫一声我的名字”·“好吧,这位道友,敢问尊姓大名”·修士又沉默了,待楚寻真有些不耐烦后,才低声道:“……郑夺锋,这是我的名字。”
怪人··楚寻真倒也大方,把斗笠取下,露出那张清隽的脸··他平仄地开口:“郑夺锋·”·眨了眨眼,楚寻真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修士匆忙转身,落荒而逃。
困惑地伸手捏了捏脸颊,楚寻真有些摸不清头脑,自己应该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恐怖长相吧思考无解,他耸耸肩,重新把斗笠戴了回去,不再理会那莫名其妙的修士。
反正只是个路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第29章 定论·没把行动古里古怪的郑夺锋放在心上,楚寻真继续一路小跑··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这郑夺锋虽然好像看起来修为高深莫测,但他楚寻真一穷二白,除了个掌阁女修给他留着取暖用的暖炉,别无其他灵器,他实在是不觉得郑夺锋这样的大修会为了个暖炉好生谋划他一番。
跑了半天,楚寻真停了下来··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刚才在摊位上,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那位掌阁女修,想去和女修问个好,谁知道这会儿却没能追上女修。
不过或许只是他看岔了……楚寻真摇摇头··只是正当楚寻真想顺着原路折返回去时,才愕然发现,整条街道上的人忽然窜动了起来,似乎极为慌张··险些被一个愣头青修士给撞了个人仰马翻,楚寻真有些为难地看着四周围。
不过……·唰··突然,自楚寻真为中心的一圈陡然空旷了出来··楚寻真讶异,纳闷儿地望着那些脸色发白,拼命垂着头的修者们··“哦倒是怪了,居然有人见了城主的宝车没有让出路来。”
有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楚寻真顺着声音望去,便见一高瘦男子- yin -测测地对他笑着·这人脸色比那些畏惧的修者还要白上几分,十分渗人··楚寻真也没什么倔脾气,虽然有点不喜欢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倒是老老实实地让出了位置,准备挪到那些退步的修者群中去。
只是还未等楚寻真迈开步子,那偌大宝车的门帘忽然无风自起··灵气掀起的风刮得楚寻真不大睁得开眼,下意识地回首望去,他便与一双明显带着探究意味的双眼对上了视线。
坐在宝车中的人正是重风城的城主贺重风,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正视自己的青年,修者的五感远超凡人,坐在宝车中时,他便已觉察到了外界的情况··这挡路的青年戴着斗笠,不辨面目,但姿态却不卑不亢,不若其他修者那么畏惧自己。
那像是打量新奇玩具一般的视线让楚寻真极为不舒服,他垂下头,加快了脚步··“停下·”贺重风的声音有些飘忽··楚寻真假装没听见。
贺重风也没不愉,他在修真界混迹多年,早已修好了养气的功夫,看着楚寻真的视线反倒又多了一丝兴味··刷·他拂袖,正欲再掀起灵风吹下楚寻真的斗笠,却猛然感觉自己的双手一僵,一股磅礴的灵力自天灵袭来,将他的灵根死死压制着,叫贺重风动弹不得。
贺重风脸色大变,这压制自己的灵力远超自己,其主怕是至少有元婴期的修为··闷哼一声,贺重风摆手急急将门帘放下:“算了,车行”·再同这有趣青年纠缠下去,他怕是会惹上大祸。
待宝车走了,楚寻真才暗自抱怨了一下自己这不算好的运气··同他一起来的小厮发现他不见了之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顺着街道问东问西,总算寻到了把调头往回走的楚寻真。
这家伙倒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完全没考虑过自己无故消失会让小厮如何为难,这会儿居然还抽空买了一串糖葫芦,塞到斗笠下小口小口地吃着··小厮看得是不知该如何说他才好,只能郁闷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聊作发泄。
楚寻真长得好看,这么任- xing -起来反倒显得天真可爱,虽然隔着斗笠看不见他的脸,但试想一下楚寻真的笑颜,小厮又觉得自己生不起他的气来··谁能生得起楚公子的气呢·他这么想着。
不过……·人还是有的··譬如……之前被楚寻真摆了一道的那位城主嫡子··那浪荡修士是贺重风正妻的大儿子,名曰贺天行,在城中身份尊贵,就算重风城里的修者看不起他这样不学无术的“修二代”,但有贺重风的严威压着,认得出贺天行的修者多多少少也要在明面上给他点面子。
像楚寻真这样当着面损他的修者还是头一个··贺天行自书摊回去后,翻来覆去脑子里想得都是白天那个戴着斗笠的青年··对方露出来的手腕如凝脂一般纤秀,像猫爪似的在他心坎上搔挠着,叫他欲罢不能。
失眠了一晚上后,贺天行终于忍不住了,让自己手下的狗腿们对楚寻真调查了一番··虽然楚寻真的信息他没办法查清,但跟着楚寻真的小厮却是被他翻了个里外皆露。
于是次日,他便收拾收拾了自己,打扮得自认为风流倜傥后,才兴奋难耐地找上了楚寻真暂居的乐修楼阁··楚寻真这时正倚在二楼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之前在书摊上从贺天行手下弄来的闲书。
这书出乎他意料的,居然讲得是两个男人的爱恨情仇:·大抵情节,讲的是一卖酒郎和一书生情投意合,互相扶持,只是书生飞黄腾达后负了卖酒郎,待那烈- xing -者心死自尽后,才怅恨痛惜,悔不当初。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过这话本,但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似乎……也曾有人这么负过他·不过这世间情爱大抵如此··谁对谁错,谁是谁非,哪有定论·且不论谁是属于谁的,楚寻真自觉自己是属于自己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忽然觉得有股莫名其妙的舒朗感,脸上也不由得展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来··坐在楼下张望上层的贺天行险些看直了眼··贺天行身边的狗腿忽然尴尬地捅了捅贺天行的腰际,待贺天行一脸不快地怒视他时,那狗腿才兢兢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并不断对贺天行挤眉弄眼。
自己脸上有什么么·贺天行抬手用袖子撩了撩自己的嘴,愕然发现自己居然当着楚寻真的面出了个大洋相——·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居然看得流哈喇子了。
第30章 贪婪·觉察到自己竟然不自知地做出了这等举动,贺天行尴尬不已,他赶紧撩起衣袖擦了一把嘴边的水渍,待确认自己的形象重归整洁后,他才兴味昂扬地重新望向了楼阁二层。
只是栏杆边站着的人却已失去了踪迹··楚寻真被小厮招了过去,刚到二楼的一间厢房前,他便看到掌阁的女修正捧着一碗汤药,直直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股有些纠结的神色。
“咦,月娘,你这是干什么”和小厮走在一块儿的楚寻真有些疑惑··掌阁女修赶忙将手中的汤药端给楚寻真,那药汤看着晶莹剔透,比起汤药,看着更像是什么佳肴珍馐。
“这是……绯萝汤,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趁热喝效果更好些·”女修温和地开口,对楚寻真,她也算是怜惜得紧··楚寻真也不推辞,女修没理由害他,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将自己捡回去看护。
他顺从地将汤药一饮而尽,那汤药的味道虽不美味,但却清冽甘甜,倒有些沁人心脾··喝完之后,楚寻真只觉得浑身有股说不出的暖意,舒服得好似春风拂面·他朝女修鞠了一躬,脸上也露出了和煦的微笑:“多谢月娘为寻真上心了。”
女修掩唇轻笑:“感谢的话不必多说,要是诚心想谢谢你月娘我,小寻真,你可得好好把笛子给我吹好了”·楚寻真从善如流地应下。
只是待楚寻真接过小厮递来的玉笛,准备下楼去与楼中乐修和声后,女修的脸上却有些忧虑起来··这绯萝汤的原材料里除了一些常见的灵植外,还有不少算得上珍品的天材地宝,其中有一味原料更是女修这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得一次的雀羽实。
汤药的原材料,都是她在捡到楚寻真的那处阁门前发现的··最开始的时,女修谨慎,并未捡拾那些装在宝匣里,宛如天上掉馅饼似出现的珍材·但之后的几天,她却惊愕地发现那些东西一直都在门口安静地摆放着。
这些东西都是稀罕的原材,就算她疑心有诈不敢取用,也定然会有这重风城里胆子大的修者偷偷捡走,可它们一直在……·女修只觉得心中惶恐··而之后,她晚上歇息时,更是被飞镖传了信令:那是个落款为“郑”的神秘人,对方明令要求她用这些珍材为楚寻真制成汤药服用。
掌阁女修药理知识不错,深知这个神秘人要自己制给楚寻真的药食都是对楚寻真有益的,能调理他的身体,加之对方的隐- xing -威胁,她只好照做··女修心中疑惑至极。
在知晓了神秘人的存在后,她上了心,暗自观察起楚寻真来·她愕然发现,这个神秘人似乎是在……暗中保护楚寻真·他的行为貌似都对楚寻真有利,可为什么,这人却要一直隐于暗处,不愿在楚寻真面前现身·还是说……这个“郑”不敢·掌阁女修百思不得其解。
喝完汤药,楚寻真下了楼,吹起玉笛,与乐修楼阁里演奏的乐师和声··他人长得清隽如竹,每次出现都能惹得楼阁里的听客竞相张望,偶尔也有自认为容貌修为都看得过去的修者想去与楚寻真搭讪,但都会莫名其妙被不知从何处来的灵气侵袭灵根,痛得差点满地打滚,这才从未有人得手过。
·楚寻真没有修为,对这其中隐藏的各种争斗并不知晓··不过吹着吹着,他视线一转,忽然不自觉地看向了楼阁的一角·乐修楼阁的一层都是些听曲致意的修者,这些人大多三三两两地围聚着,可唯独角落中坐着的那名黑衣修者身边并无旁人。
那黑衣似乎身上带煞,让寻常修者不敢靠近··有点眼熟啊……·楚寻真侧了侧头,忽然想了起来:这人可不是前两天那个让自己喊他名字的奇怪修者么·好像叫郑夺锋来着·中场时,趁着演奏古琴的乐修喝茶休歇的功法,楚寻真把玉笛随手丢在乐师的小桌上,便朝黑衣修者走了过去。
半道上楚寻真途径了坐在阁中的贺天行,对方一脸惊讶,随后赶紧抹了两把头发,在楚寻真面前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姿态··贺天行正组织着语言,他以为楚寻真是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想用既风流却又不失优雅的语气向楚寻真打个招呼,试图修补一下自己之前没给楚寻真留下的好印象。
只是……·贺天行僵直了身体,他总觉得有股恐怖的灵气压制着自己,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对楚寻真有什么妄想一般··可是他贺天行是什么人·强打精神,贺天行打肿脸充胖子,硬生生地顶着威压,朝楚寻真艰难地笑了起来。
“哎,还记得我么,我是那天那个……”·他话说到半截却说不下去了··贺天行眼睁睁地望着楚寻真,对方直接绕过了他,朝着楼阁的角落笔直地走了过去。
待在角落里的黑衣修者见楚寻真居然是朝着自己这儿来的,一时有些愣怔·他是个压迫力十足的邪- xing -长相,此时瞪大了双眼,看着倒有些可笑··楚寻真撩起身上穿着的白袍的下裾,坐到了黑衣修者的对面。
黑衣讪讪地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话来,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楚寻真,过了片刻,觉察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他才赶紧低下了头··“我之前一直没注意,”楚寻真忽然开了口,他把手支起,单手撑着自己的脸,有些疑惑地望着黑衣人,“你……好像一直都坐在这里吧每天都在的样子。”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头埋得更低了些··楚寻真又道:“昨天的事……忘了跟你说了,多谢·”·“……不必如此。”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黑衣垂首,闷闷地说着··确实如此··郑夺锋如是想着,他对不起楚寻真,现在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自己亏欠他的··只是除了良心上的歉意,更多的,郑夺锋自己却是门清:楚寻真在“卫君子”的手段下,已借用了他那琉璃珍宝塔中的大半珍宝,重塑了现在的躯体,再无道消灵寂的威胁,只是需要不断的温养调息。
但同时,副作用却是让他忘却了前尘,再记不得自己··爱也好,恨也罢,楚寻真的心里已经没有自己了··可他却死乞白赖,想要继续留在楚寻真的身边。
不过……郑夺锋尽量让自己的身位在低些,他有些害怕楚寻真看到自己眼中的神色··肯定会吓到他的··郑夺锋知道,现在的自己,眼里肯定充斥着各种黑沉的情绪。
他有些苦涩,人心果真是贪心的,之前楚寻真沉睡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地想着,一旦他的寻真醒了过来,那自己便再不出现,默默地守护着他就好··可现在··他却奢望着,能和楚寻真再靠近一些。
第31章 焰火·自从郑夺锋在楚寻真面前现身之后,楚寻真便发现,这处处都透着一股子怪异的修士算是彻底驻扎在了乐修楼阁内·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只要楚寻真有意寻找,总能在楼阁中不知何处的地方看到郑夺锋的身影。
对方就像是沉默的守卫,默无声息地庇佑着他··掌阁女修发现了郑夺锋的存在后也未曾说过什么,似乎默许了这人的存在·又或者说,她是受郑夺锋的威压与修为所压,这才不敢多言一二,只是楚寻真并不知晓而已。
反正,郑夺锋也没影响到他的正常活动,楚寻真也是心大,索- xing -将对方当成了免费的暗卫,不再搭理··不过郑夺锋却是心甘情愿:他觉得,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楚寻真,于他而言也算是别无所求了。
悔恨也好,过错也罢··就这样吧··虽然有郑夺锋这么尊煞神镇场,让乐修楼阁里的那些对楚寻真有些心动的修者听客不敢妄动,但总有胆大如斗,要色不要命的。
贺天行就是个中的代表人物··他不仅学着郑夺锋,每日都来乐修楼阁赏曲,甚至还自作主张,时不时地指名道姓地给楚寻真送上一些东西·他是重风城的二世祖,手中新奇的玩意儿也不少,除了那些差强人意的锦衣华服,灵宝珍馐以外,还有不少稀罕的物件。
比如可以赏戏的水镜法宝就颇得楚寻真的心意··只是这法宝也不是什么高阶灵器,其中的戏剧也就那么一部,楚寻真看了几回也就腻了·可他倒是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现小厮面色古怪地给他送来了一个比那水镜法宝更高端些的幻镜。
不用想也知道这东西是谁送过来的··楚寻真有时也挺疑惑的:他总觉得以前见过郑夺锋,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再加上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郑夺锋为什么要这么讨好他呢……楚寻真百思不得其解。
他倒是宽心,虽然疑虑,但总觉得自己别无长物,郑夺锋也不能从自己这儿谋取些什么,也就把郑夺锋的事给抛之脑后,天天想法设法地给自己找些乐子··譬如贺天行。
这货总以为自己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为了取悦楚寻真,每每总能干出些哗众取宠的事情来,逗得楚寻真心里偷着乐·为了讨楚寻真的欢心,贺天行也算得上是烽火戏诸侯了。
而贺天行的父亲,重风城的城主贺重风……·城主却是满心忧患··他没有认出郑夺锋的身份来,只知道现在重风城中来了个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元婴期的大修。
贺重风也就堪堪金丹,半步元婴,和神秘修者间的差距犹如鸿沟天谴··他在城中消息灵通,得知他这草包儿子贺天行正在追求一个乐府的笛师,而那笛师似乎和神秘修者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后……·贺重风想清理门户的心都有了。
·不过更让贺重风烦躁的是,不大太平的重风城,近日又来了新的势力··…………·楚寻真正在把玩着一盏琉璃灯··今日是重风城中一季度一次的大集会,不少从北域其他城池赶来的修者在重风城里交接,进行贸易,或者游乐,算是难得的悠闲日子,不必考虑如何在这艰苦的北域冰原苟且,只用享受今朝。
现下已是夜晚时分,但重风城中依旧灯火璀璨,各式各样的照明法宝将城内映得宛如白昼,甚至有光道修者攀上了城中的钟楼,使出光道绝杀,让自己成为了此间的人力大日。
手中的琉璃灯是低阶法宝,不过没什么杀伐功能,只是单纯的玩物··一朵小小的昙花盛放在琉璃灯中,被琉璃灯的彩壁映得灿灿生辉,如梦似幻··这灯是贺天行送给他的。
不学无术却精通风月的青年修者在他身侧摇头晃脑,念诵着完全不应景的诗句··“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楚寻真心情不错,顺口接了一句:“……一点通”·发现自己苦苦追求却没什么效果的笛师居然头一回正面回应了自己,贺天行顿时激动。
但是他自持身份,有意矜持,只好忍住内心的狂喜,故作淡定地回着:“知我者,寻真也……”·楚寻真却笑道:“听贺公子你如此思念,也不知着灵犀是哪家千金”·“是……”贺天行没好意思直说他这诗是念给楚寻真的。
见二世祖惴惴,楚寻真笑得更开心了些·他把手里的琉璃灯直接塞还给了贺天行,趁着贺天行愣怔的片刻转身蹿进了人群里··“贺天行你回去把夫子注解了的诗集再多读两遍吧”·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甩掉看着他的背影痴傻了的贺天行,楚寻真独自在城中晃荡着。
此时,重风城中的钟楼被敲响··咚——·城中的修者们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齐齐停下了动作,望向了夜空·随着钟声,城中的各类光照灵宝接连熄灭,顿时让整个重风城陷入昏暗之中。
夜空星辉斑斓,银河璀璨··这时··嘭·星河之下,陡然升腾起了朵朵烟花··那些礼花带着绚烂的流光,像是流星飞逝,虽然短暂,但却无比耀目。
郑夺锋拿着一盏比贺天行送给楚寻真的琉璃灯还要华美些的灯盏,四处寻找着楚寻真的身影··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妒恨贺天行讨了楚寻真的欢心,去寻了盏更好的灯想要赠与楚寻真,就这短短的功夫,楚寻真居然就甩掉贺天行自个儿跑了。
他有些担忧,楚寻真虽然已不再是元灵之身,但依旧脆弱,他生怕对方受到一丝一毫的磕碰··催动灵气搜寻着楚寻真的方位,待郑夺锋急匆匆地朝着楚寻真所在的位置赶去后……·在离楚寻真不远的地方,他停住了脚步。
容貌清隽的纤弱青年溶于夜色中,他的四周是稀稀落落的人群,不辨面目··突然,天边炸起一朵最耀眼的烟花,流光点亮了整座城池,他看到他心心念着的人似是意动,悄然转过了头。
那张端正清丽的脸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平和静谧,焰火升腾,一片暖意··怔··痴··恍如隔世··他的寻真啊··第32章 糊涂·重风城不太平。
这日一早,乐修楼阁的掌阁女修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女人的直感一向灵验,女修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朝阳,明明是今天会是个大晴天,但她却总觉得那无边的云欲雨。
楚寻真明显感觉郑夺锋对他越发看得紧了··之前么,郑夺锋虽然默默无言地跟着他,但好歹保留了一定的距离,只于暗中保护,没让楚寻真觉察到·现在倒好,郑夺锋直接明晃晃地在楚寻真的面前晃荡着,假如楚寻真露出一点不太高兴的神态,他便马上抽身,重新匿了身形。
但……·楚寻真一转回头去,他便又死死地跟了上来,好似生怕楚寻真在他一个不留神之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患得患失·倒是有点像。
只是,他有什么好值得郑夺锋这样的大能修者魂牵梦绕的·楚寻真想不通透,便也懒得去想,整日得过且过,倒也优哉游哉·他没什么鸿鹄大志,就想每天轻轻松松地混着日子,郑夺锋的看护他不在意,贺天行的百般讨好他也没放在心上,活得颇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
郑夺锋自知亏欠,也惶恐楚寻真对他冷眼,便又是痛彻心扉,又是心甘情愿地受着··只可惜楚寻真那不接受也不拒绝,活像条咸鱼似的态度苦煞了对他一见倾心的贺天行。
大集会结束后,贺天行邀了楚寻真离开乐修楼阁,去重风城的城主府中游玩··楚寻真本欲拒绝··但贺天行以之前集会上楚寻真放了自己鸽子为由,非要楚寻真赴宴赔罪。
想着自己大集会时确实拂了贺天行的面子,楚寻真便也应了下来·加之贺天行也同掌阁女修说了此事,楚寻真倒也乐得有出去玩儿的机会,要知道掌阁女修念及他没有修为,当真是把他当个瓷娃娃似的看护着,根本不许楚寻真随便出去,生怕外面吹一吹风,便把他给碰伤了。
等到了城主府,看到早早便在庭院中摆好的那一席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时,楚寻真觉得有点不妙··他想到了一个词··鸿门宴··确实如此··贺小少爷是个娇生惯养的主,仗着老爹撑腰,这重风城里向来是只有旁人讨好他贺天行的份,楚寻真可算得上是让贺天行各种献媚却半点好处都捞不到的第一人。
这时日一长,贺天行就不耐了··他可不像郑夺锋那样甘愿自我奉献··思来想去,在自己那帮子狗头军师的参谋下,贺天行准备直接……强抢民男·修真界本来就以实力为尊,贺天行之前念着楚寻真柔柔弱弱,人也灵动有趣,便打了个想让两人情意相通的念头。
只是现在苦追无果,他索- xing -就来硬的了··反正这重风城是他贺天行的天下,虽然之前没横行霸道过,但凡事……总得有个第一次嘛·再说了,楚寻真不过就是个凡人,能耐他何·至于郑夺锋。
不学无术的贺小少爷精虫上脑,完全把这尊煞神的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楚寻真有点酒意微醺··他一直不喜欢酒这种东西,似乎在他记不得的早年里有这样的- yin -影一样,这种喝了之后让人一时飘飘欲仙,但在酒醒之后又会头痛欲裂,恶心难耐的东西让他敬谢不敏。
就好像人一样··爱时沉醉,醒后难堪··不过今天他是来给贺小少爷赔罪的,楚寻真虽然没什么良心,但看贺天行那副凄凄惨惨,活像自己抛弃了他一般的自作委屈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贺天行拼命地灌他喝酒,他便也应了下来,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这喝着喝着,他也醉了,开始不知身在何处··贺天行本来是打算把楚寻真给灌醉了下手,他在酒里加了料,就等楚寻真上钩。
只是没想到光看着楚寻真微眯双眼,脸色酡红地小口抿着酒杯,他明明没喝酒,也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他有点口干舌燥,只是身边唯酒,只得以酒代水··一不留神,贺天行居然喝得比楚寻真还多。
“哇,寻真,你怎么……怎么变成两个了……”贺天行喝得有点大舌头··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楚寻真也醉得厉害,他也不回话,就朦胧着眼,望着天边。
伸出手,楚寻真虚握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抓到··“三个了,三个了……你不是没有修为嘛,为什么现在就会障眼法啊……”·贺天行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他打了个酒嗝,只觉得已成重影的楚寻真好看得不似人间应有。
一把掀开席间的残羹冷炙,贺天行一屁股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着楚寻真蹭了过去··庭中候在周围的那些贺天行的狗腿子们心照不宣,统统视而不见,假装自己是空气。
只是他们的眼睛却死死地黏在了楚寻真的身上,主人吃肉,走狗们虽然分不到汤喝,但看一看……也是极好的··忽然··贺天行还未碰到楚寻真的衣袂,便浑身一僵。
一股子寒意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灵根被一股凝实而强大的威压拿捏住,贺天行的酒顿时醒了一半·他战战兢兢地抬起眼,等看清立在自己面前的一袭黑袍时,险些没被吓得尿裤子。
郑夺锋愤恨地逼视着他··这人怎么这么大胆·他既恼怒于贺天行的无法无天,胆敢对他的寻真使出这等下作的手段;同时,又有股从心头浮起的妒恨。
凭什么·像这样的腌臜小人,都能和他的寻真如此的亲昵而这家伙居然还不珍惜,想要亲手毁掉和楚寻真的关系·而自己……·只能怀揣着无尽的悔恨,默默地守护着楚寻真。
贺天行会重蹈自己的覆辙··郑夺锋决不允许··这一次,他不再手下留情,直接捏碎了贺天行的灵根·将一众想要拦下他的狗腿子们打得半残后,无视掉痛得生不如死的贺天行,郑夺锋打横抱起了楚寻真。
楚寻真醉得厉害,根本看不清楚是谁在抱着他,只是本能地用身体磨蹭着郑夺锋··郑夺锋看着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处于醉意之中的楚寻真什么都觉察不到,只感觉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抱着,过了一段时间后,有个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了他立起的东西。
本能地挺动着,楚寻真只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声有点熟悉的闷哼,迷蒙的视线中,似乎有个人正跨坐在自己的身上起伏着··是谁·他不知道。
只当是个幻影,图个一响贪欢,反正活得糊涂点,也是好事··精元泄出,药劲消退,楚寻真沉沉睡去··第33章 叹息·郑夺锋叹了一口气··修者除却强大的灵识之外,肉身躯体也会随着灵气的不断淬炼而日趋强悍。
现在折腾上这么一遭,他除了后方有点不适之外,并无大碍··忍住被占有的诡异感,郑夺锋催动灵气,使用了一个水道术法,给已经沉沉睡去的楚寻真清理了一下身体。
念及楚寻真之前还喝了酒,他又特意用灵气温养了一下楚寻真全身的经脉,以便楚寻真醒来后不会感到宿醉所带来的头疼··等做完一切后,郑夺锋呆愣地单膝半跪在楚寻真躺下的床前。
伸出手,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楚寻真脸侧柔和的线条··他想,以前自己心比天高,自命不凡,狂妄自大,从未关怀过一直常伴身侧的楚寻真·而在明晓了自己对楚寻真的真正情感后,却又因赫连懿的袭击而与他的寻真是失之交臂,差一点就再无牵连。
如现在这般,仔仔细细地看看楚寻真,于郑夺锋而言还是头一遭··他原以为这世上并无什么真正的清隽出尘··修真道统千千万,在道法与秘药的作用下,修者们完全可以改变自己的容颜,拥有恍如天造的美貌,但任凭那些修真们再如何如花似玉,倾国倾城,他却挑不出一个自己看得上眼的。
再如何的貌美艳丽,也只是空有皮囊而已,在皮不在骨··可现在··郑夺锋有些怔然呆滞··微蹙的纤细眉峰,雅致的桃花眼瞳,他的寻真精致漂亮的就好像翠竹一般。
明明这般柔弱,似乎微风轻拂便会折弯他的腰板,但却又如此的坚韧不拔,有着任尔东南西北风的姿态··为什么之前就意识不到楚寻真对自己有着这样致命的吸引力呢·郑夺锋垂眼。
人啊,大抵都是犯贱的,他想,楚寻真对他好时他不懂珍惜,只当是时来运转,理所当然··等到楚寻真眼底再无他的影子后,却又悔不当初,痛彻心扉··大着胆子,郑夺锋吻了吻楚寻真的额头。
他不敢亲吻楚寻真的唇,郑夺锋知道,就算楚寻真忘记了过往,但既定的事实永远不会改变,他早已没有了吻楚寻真的资格··如果可以的话……·郑夺锋甚至想把自己胯下那丑陋的东西自行切了。
黑红到发紫的孽物一再地让郑夺锋回忆起年轻气盛时的荒唐,他惴惴地想着,楚寻真必然是极厌恶这东西·郑夺锋只觉得愧惭,他不敢去侵占楚寻真,一则是忧心楚寻真感到疼痛,他不愿,二则是因为……这东西太过丑恶。
光是之前他那东西直挺挺地竖在楚寻真的身前,就已让郑夺锋如坐针毡了··总觉得是在亵渎··他似黑夜里的恶徒,恬不知耻地窃取着光明··“寻真……”·郑夺锋执起楚寻真的手,亲吻着他的手背。
·如果能一直这样待在他的寻真身边该有多好··就让自己做个无耻的窃贼吧··…………·楚寻真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回到了乐修楼阁,且一身清爽,并无一丝一毫宿醉的恶心感··依旧穿着一袭黑衣的郑夺锋安静的盘坐在他的床边,似乎守了他一夜。
只是郑夺锋的眼底有些泛青,看上去疲惫倦怠得很,让楚寻真有些疑惑·修者应该是不会感到疲倦的吧·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想要先行下来。
“嗯……”·楚寻真被冷得哆嗦了一下··听到楚寻真的声音,一直在调息凝气的郑夺锋立马收起了沉默,从地上撑了起来。
他急匆匆地凑到楚寻真的面前,见楚寻真似乎有些因为初晨的寒意而感到微冷,便从储物袋里寻出一袭皮裘为楚寻真披上,又将手按在楚寻真的背后,朝他传输着灵气温养身躯。
“怎么了”郑夺锋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十分关切··楚寻真红了红脸,不想回答··……他的亵裤哪儿去了·郑夺锋这才注意到自己昨夜没帮楚寻真穿上亵裤,此时楚寻真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衫。
虽有白衣的下摆遮掩,但楚寻真那双白皙笔直的双腿还是一览无余·因为生理,楚寻真的那处有些微微挺起,形状姣好的器物呈现着纯洁的嫩红色,若隐若现,郑夺锋只觉得鼻腔有些发热。
那物可爱得紧,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垂首去亲吻一二··楚寻真尴尬:“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自己弄一下……”·郑夺锋结巴了一下:“哦……好,好的……我马上出去。”
见郑夺锋离开,楚寻真这才松了口气·他内心尴尬,闭上眼,有些羞耻地自我抚慰起来··他不知道修者有灵识,五感敏锐至极,自己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发出的每一声喘息都一丝不落地被门外的郑夺锋听了个清清楚楚。
低低唤着楚寻真的名字,郑夺锋随手布下禁制,隔绝房间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自己同手弄了出来··而在乐修楼阁的一楼··掌阁女修谨慎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有些心中惴惴,只觉得似乎要发生些什么大事。
见她不安,于一旁侧耳倾听的乐修楼阁的琴师弹奏起了宁神安心的曲子,这才让女修镇定了些··她不安地开口:“道友,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坐在女修面前的是个年轻小修,他礼貌地朝年纪比他大些的掌阁行了一礼,见状,乐修楼阁内的小厮连忙端起清茶递到了小修士的面前。
那小修呵呵一笑,也不拒绝,结果茶盏,润了润嗓子··他缓缓开口:“重风城是个好地方啊,我记得前段时间,重风城内才举行了一季度一次的大集会吧你看看,北域商贸太不便利了,对修者修真极为不利,毕竟谋事在人,没有那些天才地宝堆起来,寻常修者连筑基都困难。”
女修低头不语··奏曲的琴师也蹙起了眉··“商贸非常重要,”小修笑意盈盈,“中州的大商会有意打通北域的贸易路线,你们本地的上闻商会也自愿并入到了中州商会里,最近,中州那边来探底的修者就要来了。
我之前打听了,你们这间楼阁是重风城最好的乐坊,掌阁,你运气不错·”·女修脑子灵活,这会儿也明白了这位不速之客的意图想法,她拱手:“小女子明白了……不知仙师们何时会抵达重风城月娘也好做下布置,为仙师们好好接风洗尘。”
“三日后·”小修道··女修连声应允··过了片刻,她又试探- xing -地问:“不知……代中州商会出面,到重风城来勘察情况的仙师,是哪门哪派的人物”·小修随意道:“也不是什么大门派,好像……好像是叫沧羽门”·第34章 振星·楚寻真总感觉自己和郑夺锋之间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微妙了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抗拒着,这几日来处处躲着郑夺锋。
可他到底只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哪儿躲得过郑夺锋的神识感召·只是郑夺锋也意识到了楚寻真的躲闪··他倒也没说什么,又或者说,不敢说些什么。
郑夺锋只得忍着心中的怅然,又隐匿起自己的身形来,虽然仍旧一直紧紧跟随着楚寻真,但却没当面出现在楚寻真的面前,让楚寻真以为自己还真躲过了他··这让楚寻真稍微松了口气。
总觉得……这样不对,他想着·在潜意识里,他就有些不愿和郑夺锋有过多的牵连,明晓得那人绝不会再伤他一丝一毫,但楚寻真就是不想和郑夺锋打照面。
·为什么是……再·楚寻真有些不解,但也不甚在意··至于贺天行,楚寻真这些天来再未见到过这位重风城的二世祖了。
听掌阁女修安排来照顾他的小厮八卦,楚寻真这才知道重风城近日会有大人物要来,城主贺重风正忙着筹备招待,而为了防止贺天行整出什么乱子来,便将贺小少爷给禁了足。
只是……·重风城里没人知道真相··贺天行是被郑夺锋给强行捏碎了灵根,修为尽失且大病了一场,被禁在城主府中费劲调养,这才勉强捡回来一条小命。
…………·北域·重风城··乐修楼阁··掌阁女修微微侧眸,打量着坐在阁内听曲的几名修者··这些人,修为基本都在凝神期上下,甚至有一满头银丝却面如春花的女- xing -修者隐约有接丹之相,让女修心中忍不住惊愕。
放眼整个重风城,乃至北域,这一行修者的实力都算得上出挑,而现在,这还仅仅只是中州商会来北域探风的先头人马……女修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看来贺重风执掌这座修者城池的时日也该结束了。
之后又该何去何从呢·在银发女子的身边坐着一名面容俊朗的年轻修士,他面含笑意地与银发女子闲谈着·那银发女子虽面冷似霜,但对着年轻修士的双眼神色却温和地很。
楼阁之中,琴师正轻捻指尖,奏着高山流水之曲··“这琴声可真不错,”银发女子掩唇轻笑,“想来,那商会的小滑头倒是没糊弄我们·”·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年轻修士见她勾起唇角,也朗声笑了起来:“难得见大师姐这般开心,不过……”他忽然转移视线,看向了掌阁女修,叫女修略一愣怔,“掌教,我之前可是听说你们这乐修楼阁里还有一位新来的笛师啊。”
“这……”女修稍有抗拒··银发女子倒不如她模样这般冷傲,反倒和了声音:“如果笛师不便,倒也无碍,掌教不必如此忧虑,我们沧羽门并非什么欺男霸女的荒蛮教派。”
女修犹豫片刻,朝银发女子行了个万福:“……我去问问笛师吧,仙师们远道而来,让诸位败兴而归,我想笛师他也是不愿的·”·年轻修士没有接话,只是拂了拂下巴,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从他们进入乐修楼阁起,他便感觉有一道带着敌意的视线在警戒他们··在女修去请笛师下楼吹奏时,年轻修士低声向银发女子传音··“大师姐……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着我们。”
他道··银发女子蹙眉,她倒是也感觉到了那股视线··“振星,不必担心,我们沧羽门虽然是小派,但这次来北域探查,有中州的商会为我们撑腰,没人敢动我们的。”
女子宽慰他··可被唤作振星的年轻修士却越发不安起来··这一行人,都是沧羽门的门人,而谈话的银发女子与年轻修士,更是门派的代表:掌门之女赵如伊与门派新晋首席赵振星。
虽有师姐安抚,但赵振星却是越发警惕起来··他想到了之前的事··叹了口气,赵振星只觉得当初会让郑夺锋那个渣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楚寻真带走实乃自己的一大过失。
若非楚寻真被掳走,想来卫君子也不会以身涉险,主动请命,去那上古凶地寻找楚寻真的消息··如果卫君子不去血幽梦林的话……·也许,现在的首席应该是对方吧。
赵振星有些难过,虽说相处时间不长,但他还是极为珍重卫君子这位同门,当初也不会在楚寻真的委托之下,与楚寻真一同去为卫君子寻找炼制筑基丹的天材地宝··可惜……·卫君子再不会回来了。
琴师演奏的曲子陡然变成了哀伤之调,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凄婉的笛声·那笛声中情绪悲恸,似乎有着无尽的思念与幽怨··赵振星感觉自己被大师姐摇了摇肩膀。
“何事”赵振星蹙眉抬眼··赵如伊轻笑,手腕一转,指向奏乐的歌台··“你看那笛师·”·赵振星转头。
忽然,他的双眼陡然瞪大,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与惊吓一般,看上去竟显得有些狰狞·赵如伊完全没有觉察到他的怪异,只是有些讪讪地垂着眸:“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等清逸之人……他可真是……”·赵如伊这才发现赵振星一言不发。
她有些疑惑,看向赵振星,却发现一向沉着冷静的师弟此时竟然脸上充溢着惊惧,双手握拳,攥得极紧,似是要抓出血一般··“怎、怎么可能”·赵振星只觉得不可思议,站在琴师身旁吹奏着玉笛的人,竟然会是楚寻真·他先是否定自己,揣度对方应该只是与楚寻真外貌相仿的人物,但楚寻真的模样太过出挑,完全称得上举世无双,怎么可能会有同他一样的人·行动比想法更快,在赵振星尚处震惊之时,他便已催动灵气,跨步冲向了歌台上·他右手如雷,瞬间握住了楚寻真的手腕。
被他这么一扯,还在奏笛的楚寻真微一吃疼,手中的玉笛也掉在了地上··“赵振星你在干什么”·赵如伊脸色一变,她未曾想到,自己的师弟居然像个登徒子似的惊扰了那清丽的笛师。
可是··赵振星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喊话,只是死死盯着楚寻真·被他这么看着,楚寻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楚寻真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手腕被攥得生疼,根本没办法挣脱:“你……你,放手”·还未等赵振星回过神来,他猛然僵直。
一道如视死物的视线蛇行般地缠上了他··“放开他·”·赵振星回头,便见一黑衣修者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他的身后··黑衣修者的手上还持着一把灵刀,他身上满溢出了如有实质的杀气,似乎赵振星再不松手,便会用刀斩下赵振星的手臂。
乐修楼阁内响起惊呼尖叫··赵振星死死盯着那黑衣修者,近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喊着:·“郑”·第35章 狂徒·郑夺锋根本没有把赵振星放在眼里,赵振星虽是沧羽门的现任首席,但也只有堪堪凝神期的修为,完全不是元婴期的郑夺锋的对手。
只要弹指,郑夺锋就能让赵振星死无葬身之地··刀已架在手臂上,随时都会喋血··可赵振星却置若罔闻,他心中惊惧不定,视线在一脸茫然的楚寻真与煞气外泄的郑夺锋直接来回打量,只觉得荒唐至极。
咬咬牙,赵振星硬着头皮,松开手,他挡在了楚寻真的身前··“振星”·赵如伊见自家师弟居然拦在了那修为可怖的修士面前,只觉得心跳骤停。
而楚寻真也心中莫名其妙,这突然出现,并攥了他手腕的年轻人他并不认识,但总觉得对方异常的面善··“让开·”郑夺锋冷着声音··他元婴修为,单是放出神识,便能将赵振星压制得动弹不得,险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灵压迫身,赵振星的嘴角甚至隐隐渗出了一丝鲜血·他感觉自己的灵根都要被郑夺锋的神识碾碎了,浑身剧痛无比,但……赵振星不能闪开··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因卫君子的事情,赵振星心中一直有愧。
他对不起楚寻真··如果不是自己……·倘若楚寻真没有被掳走……·那卫君子也不会……·现在,他必须做点什么事情,否则的话他良心不安,甚至会修为凝滞,走火入魔。
楚寻真的事已成为了他的心魔··见赵振星一意孤行,郑夺锋冷笑一声,便要出手斩断他的手臂·“住手”·郑夺锋猛然一顿。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寻真抖着手,硬生生地握住了他的灵刀,将刀拨离了赵振星的臂膀·楚寻真现在的身体虽是利用秘术与琉璃珍宝塔反形塑造,但仍是肉体凡胎,脆弱无比。
看着楚寻真的手上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郑夺锋只觉得眼前一黑,似乎万千的力量都被卸了去··楚寻真居然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伤着他自己·郑夺锋只觉得心里顿时一阵抽疼,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寻真的,而他的寻真……居然自己伤了自己……·赵振星,必须死·但是在此之前……·顾不住多想,郑夺锋直接催动灵气将灵刀碾为灵息,赶忙抓过楚寻真的手,为他处理伤势。
郑夺锋不是医修,毁灭破坏的手段他擅长,但治愈……却是一窍不通··“医修呢”他吼着。
这一声里藏了灵气,差点没把一些修为定力低些的修者吼趴下·掌阁女修如梦初醒,赶忙催促起阁中的医修去为楚寻真处理伤势··只是……楚寻真罔顾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赵振星。
“我觉得,我认识你·”他道··赵振星脑子灵光,顿时反应了过来··他难以置信地说着:“你失忆了”·楚寻真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应该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我是赵振星·”·楚寻真垂首··“那个黑衣是郑夺锋,你不该和他待在一起·”·楚寻真疑惑··而已经收了灵气,因楚寻真受伤而紧张万分的郑夺锋浑身僵直。
他气血上涌,只觉得双目欲裂··阻止他·不能再让这个赵振星继续说下去·如果楚寻真想起了的话……他永远都不会再有可能待在楚寻真的身边·可赵振星嘴皮一阖,便道出了关键词句。
“那你,还记得卫君子吗”·楚寻真猛然顿住·…………·数日后··不大太平的重风城终于太平了。
赵如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掌阁女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掌教,非常抱歉,我们给你添了诸多麻烦,小女着实愧疚·”·掌阁女修也是一声欷歔:“无事……赵小姐,你也辛苦了。”
两人站在一处废墟之前,残垣断壁,一片惨然·这里原本是乐修楼阁,只是数日前已毁于郑夺锋之手·不止是乐修楼阁,赵如伊抬起头环视周遭,整个重风城已经被毁了大半,四处皆是废墟,只隐约可见昔日繁盛。
也不知何时才能重现旧景··听到女修的话,赵如伊身边的人冷哼了一声:“这郑夺锋行事如此蛮横霸道,迟早得遭天道的报应”·赵如伊脸色一变:“振星,你给我闭嘴”·“……呿。”·此时的赵振星一身狼狈,身上缠着厚重的绷带,左肢也断了一臂,受伤严重。
而比起身上的伤,他的灵根受到的破坏更加严重,整个灵根几近粉碎,修为骤跌到了刚刚筑基的地步··看着师弟落得如此落魄之貌,赵如伊也是心中难受:“那郑夺锋实在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了的,振星……你忍下吧。”
掌阁女修的眼中也带了些同情:“好在赵小仙师的灵根没有被彻底毁了,只要想办法调理,应该能恢复过来·被斩下的断臂也在,我认识一位凝神后期的医修,如果去找他的话,应该能为赵小仙师接上断臂。”
赵如伊颔首:“那小女先谢过月娘的引荐了·”·而赵振星则低头不语,一脚踹开了足下的一块毁楼碎石··那日,他说出卫君子的名字后,楚寻真便整个人如遭雷击,浑浑噩噩地闯出了乐修楼阁。
等众人追出去之后,却惊愕地发现他失去了踪影,不知去向··因为楚寻真的消失,郑夺锋彻底暴走·他泄愤似的将赵振星打成了重伤,又毁掉了乐修楼阁,之后更是将整个重风城搅得天翻地覆,似乎想掘地三尺,将楚寻真找出来。
只可惜楚寻真是真的没了踪迹··然后··在郑夺锋的暴怒之下··重风城毁了··不过郑夺锋也是活该·一想到在真的找不到楚寻真之后,郑夺锋脸上露出的绝望神情,赵振星心中隐约有些报复- xing -的快意。
他恨极了郑夺锋,总觉得这人是造成卫君子惨案的罪魁祸首··因着卫君子的关系,赵振星与楚寻真也有所相处,对温和淡雅的楚寻真又叹又怜··一想到郑夺锋对楚寻真的强夺豪取,虽不知道二人之间到底有何过往牵连,但赵振星就是愈发记恨郑夺锋。
看吧,看吧·活该·只是恨完郑夺锋之后,赵振星自个儿也冷静了下来·他细细思量,觉得自己有些鲁莽·郑夺锋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心中尽是复仇的快意,但一想到因为卫君子的名讳而心神巨震,乃至失踪不见的楚寻真,他又忍不住后悔起来。
希望他能平安吧··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赵振星叹息··他想,卫君子定是希望楚寻真安平喜乐的,现在,卫君子已逝,那他便代卫君子为楚寻真祈愿··总归是他身为首席的责任。
正在赵如伊与掌阁女修问询那能医治赵振星断臂的医修身在何处时,有一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这小厮年岁不大,正是时常照顾楚寻真的那位··“不、不好了,月娘,快跑吧”小厮跑得太急,直接一个大马趴,摔在了几人面前。
赵如伊赶在掌阁女修之前扶起他来:“小师傅,敢问是怎么一回事”·小厮咽了口口水··他紧张道:“那个把重风城毁了的魔头……又开始发狂了”·赵振星的双眼一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郑夺锋的报应来了··第36章 如此·三年后··又是春暖花开时··赵传书提着一壶桂花酿,打了个哈欠,磨磨唧唧地挪到了后山上。
在青葱翠绿的山峦间,有一方矮矮的坟茔·那墓前有个石碑,其上书写的字迹已不甚明晰,仅只隐约看得出来个“君”字··“哎呀哎呀,没想到山里雨这么多,这几年不见了,字都要被冲干净了……”赵传书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他是个身宽体胖的大肚子,虽有修为傍身,但这密林大山中禁制颇多,不便使用术法··他只得徒步走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已有些吃不消了··把桂花酿放在坟前,赵传书盘腿坐下,又从储物袋里排出两盏琉璃杯,赵传书笑了笑,将佳酿的盖子揭开,顿时,一阵清新馥郁的酒香便萦绕在了山林间。
赵传书将两个酒杯列次倒满,随后举起了一杯··遥遥对着那方墓碑,他朗声道:“卫君,这杯,敬你”·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桂花酿虽不是什么纯酿,但怎奈赵传书不是个长于喝酒的角色,这会儿竟有些微醺了·他打了个酒嗝,靠在那石碑旁,开始倒豆子似的絮叨起来··“哎,小卫啊,你也走了这么些年头了,按着托生转世之说,现在也该出世了吧但愿你今生,投个好人家,”赵传书长叹,“我也给你说说吧,血幽梦林一别之后,那赵振星接了我门,现下,已是咱们沧羽门的掌门了。”
原来,这赵传书亦是沧羽门门人,并且还是三年前于血幽梦林中领队,被门派特别叮嘱了要好生照顾卫君子的师兄··说及此处,他忽然有些哽咽··赵传书和卫君子虽是泛泛之交,但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对这大器晚成,但命途多舛的可怜师弟也有所惋惜。
“因为这事,赵振星那孩子一直有愧于心,在你身死之后,便一直在寻找你那义弟楚寻真的消息,想代你好生照顾他·哎,也不知是不是天命,三年前,他还真就在北域的重风城看到了那楚小公子,只是……”·赵传书唏嘘短叹。
“时也,命也,运也·我听如伊说,除了楚小公子之外,他们还在重风城遇到了郑夺锋·”·“呵郑夺锋好个郑夺锋啊羡煞吾辈也。”
“这些年来,修真界也有些流言蜚语,说他与一个清丽少年有些瓜葛,我想着,那可能楚小公子吧·但是……这一个是天纵奇才,修真界第一才俊;一个是伶仃少年,只有你可以依靠的可怜孩子,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能有什么情仇爱恨”·赵传书将另一杯酒也执起,洋洋洒洒地倾倒在了墓前。
“不过,这世间事态,又有谁人能窥得真相只是北域惊鸿一瞥之后,楚小公子便失了身影,那时和他在一起的郑夺锋也好似发了狂似的,将整个北域重风城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他又流窜不知何处,彻底失了心智,变成了个只晓杀戮的魔头……”·“听闻他是念着一个真字,毁了无数城池·幸好这郑夺锋癫狂疯魔,一路破坏,北域那些修者机敏,倒也没酿成什么惨祸,只是……城啊,也没了。
不过不破不立,中洲商会想肃清北域势力,将北域纳入行商版图,这郑夺锋,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助了中洲商会”·“可惜啊,一个奇才,也就这么毁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若是那郑夺锋真有负于楚小公子的话,大抵,算得上天道报应”·“可是……”·赵传书苦笑。
“若你泉下有知,也算一大幸事,愿那可怜的楚小公子余生安平乐喜吧·”·“前些时日,整个修真界的名门集结了不少人马,去北域围堵了已成魔头的郑夺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郑魔头怕是难逃劫数·如此看来,倒也缘结情分了·”·“千百年之后,不过黄土一抔·”·“如此,甚好。”
忽然,又倒了一杯酒的赵传书感觉到四周围有些异动,他顿时一惊,赶忙收了酒,戒备地打量起四周来··不远处的灌林微微抖动··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从林间探头探脑地蹦了出来,紧接着,又有数只动物出现。
赵传书一惊,没想片刻之后,这山林间便陡然出现了无数普通生灵与灵兽,如此异象,让赵传书有些发怔··莫非,是有什么天材地宝要出世了·这时。
那些灵物齐齐列次排开,像是迎接什么似的,有些窜动起来·随后,有一头梅花鹿模样的灵兽撑着鹿角,挽开了一方树杈枝叶··一名穿着白衣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眉眼如画,一头青丝如瀑,且发尾隐约有些泛白,看上去清隽灵动·饶是赵传书这样见多识广,美人见得海了去了的老油条也不禁为他雅致如青竹般的样貌惊艳了一把。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对方的身上散发着十分明显的灵息,且与山中的灵兽生灵状似亲昵··赵传书心神一动:还真是先天至宝现世只是没想到,这天材地宝倒是自己化成了人的模样。
见自己熟悉的坟茔前忽然出现了个胖乎乎的修者,那白衣青年微一愣怔,下意识地便想转身逃跑·赵传书一惊,误以为自己唐突了,赶忙摆手出声:“这位……这位小仙师,在下沧羽门赵传书,并无恶意,只是来此探望故人。
若是惊扰了小仙师的休憩,赵某立刻走人”·听到这话,那白衣青年顿在了原地··他转身,狐疑道:“你是来看卫君的……”·赵传书拱手:“正是。”
白衣青年似乎放下了些戒备,又谨慎道:“沧羽门那赵振星呢以前都是他来祭酒的·”·赵传书挠了挠头:“振星……前些时日,跟着中洲的名门们一同去了北域,抽不开身,但又惦记着卫君,便央我来这儿了,而且……我也挺想念卫君的。”
“他去了北域是为何是”·赵传书老老实实:“为清剿狂魔郑夺锋·”·白衣青年神色微一迟疑。
“郑夺锋……他不是修真界最受瞩目的青年才俊么怎的现在沦落成了邪魔外道”·赵传书想了想:“似乎,是天道报应。”
“这样么……如此,便也就罢了·”·赵传书是在听不懂他在念叨些什么,只好大着胆子又问:“那小仙师,敢问你是卫君的故友,也是来此祭奠的”·白衣青年摇了摇头。
“我在等人,”他道,遥遥地望向远方,“只要还活着,我想,总有一天会再与他相遇吧·”·“等谁”赵传书下意识地问。
·白衣青年张了张口,却是自己也有些困惑··“谁知道呢……我只是等着而已,也许到时候见到的是他,也许到时候见到的,是我自己”·第37章 战场·何谓天道·大抵就是因果轮回。
曾经的加害者变为了受害者,曾经的受害者又转为了加害人,冤冤相报,屡试不爽··可无论爱恨情仇,谁又辜负,谁又错付,到头来,经年之后,不过是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管他对与错,管他功与过··只道是欢喜易得——·真心难求··北域··楚寻真伸出手,捏了捏蹲在他面前的雪色灵豹的耳朵·那灵兽对他的触碰十分喜爱,竟似家猫般蹭了下他的手。
拍拍雪灵豹的脊背,待豹子会意,半蹲下来后,楚寻真便翻身乘上了雪灵豹··灵兽载着他,在万里冰封中飞驰··楚寻真现在的身体由琉璃珍宝塔熔铸所炼,自带着一股先天灵气。
同那些天材地宝一样,他会让灵兽生灵们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一股亲近感·故而,楚寻真能役使雪灵豹这样的高级灵兽··三年前,于重风城,在赵振星的言语中,楚寻真将忘却的记忆悉数回想了起来。
他不知该以如何的态度去面对郑夺锋,只能匆匆逃跑,让隐匿于重风城内的灵兽将他带走··对郑夺锋,楚寻真已没了什么念想,诸般心绪,最后也就化了长吁短叹,随风消弭。
他是真的放下了··灵兽载着他,竟回到了中洲··楚寻真不知自己有什么地方可去,只得回了与卫君子初遇的破庙附近,寻到了赵振星替卫君子所立的衣冠冢。
这坟,他守了三年··也算是祭奠··于血幽梦林中复苏的人早已不是卫君子了,更亦不是楚卫君·他究竟算什么人,又和自己是何种的关系,楚寻真自个儿都有些厘不清。
只是如他对赵传书所说的那般,只晓得,若是等待下去,终有一日,定会和对方重逢··又或者··永世不见··守墓期间,楚寻真从未离开过山林,也从未出现在世人面前过。
便是会定期来此祭酒的赵振星也不知道他的存在,仿佛要让天地默认他已道消灵寂了一般··只是··楚寻真想了些什么,没人知晓··从赵传书处得知了郑夺锋将被修真界的名门大派联手清剿后,他便在灵兽们的协助下,重返了北域。
他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着,出于修者礼节,自己应该去看郑夺锋最后一眼··算是了结半生孽缘··载着他的雪灵豹有着足以媲美金丹期修者的战力,竟只花了不到两日的功夫,便驮着楚寻真抵达了北域中最广阔的绝地雪冥冰原:·这里是据闻是太古时期的古战场,冰封万里,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此时,冰原一片狼藉··高耸入云的冰柱被拦腰折断,只余下参差不齐的冰渣··冻土大地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沟壑,似是被无数剑气切裂破坏后遗留的伤痕,似乎不久前曾有一场撼天大战于此开展。
楚寻真抬手··一只途径此地的白鹦鸟从天空施施然地飘落而下,停在了他的手臂上··“我之前听人说,有很多修真者聚集在了此地,欲斩魔头,请问,为何这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楚寻真轻声问询道。
白鹦鸟虽不是什么珍奇灵兽,但却是诸多灵鸟中,少有的精通人言的奇鸟··扑扇了一下雪白的翅膀,那灵鸟才吞吞吐吐道:“你来晚了·”·“为何”·白鹦鸟侧了侧头:“前两天这里可是打了场大战啊我看你一身灵气,怕不是什么深山老林里的天生灵宝化形吧赶紧走赶紧走,那些万恶的修真者还在这附近徘徊清扫战场,只是这一片已经被他们找完了,所以你才没看到人。
不过等一段时间,他们估计就会折返回来休整,要是让他们发现你了,那可不得了”·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驮着楚寻真的雪灵豹对着那白鹦鸟龇了龇牙。
白鹦鸟有些畏惧这爪牙尖利的大猫,只得扑腾翅膀,又飞了起来:“哎哎哎,别吓我啊徘徊在冰原的修者都是至少凝神期的中坚力量,甚至不乏金丹,你这大猫也保不住这小灵宝啊。”
楚寻真安抚了一下雪灵豹,又问:“冰原上的修者很多”·“你不知道”白鹦鸟惊讶,“我还以为你也是想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捡漏的……”·“捡漏”·白鹦鸟嘀咕:“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啊……前些天,有中洲修者牵头,集结了一大票修真者来这里围剿魔头呢。”
“好家伙,你可不知道,我就在边上看着,那足足是打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把整个冰原给掀了最后,虽然那些修真的把魔头给击退,坠落进了冰原的战场深渊。”
“但是他们自个儿那边也死的死,伤的伤,整个冰原到处都是他们被打落的法宝灵器……嘿这不,天天都有人来捡·”·楚寻真看向冰原的远处。
这里是北域的边缘,是无边的断崖,在冰涯之下便是深不见底,灵气封绝的战场深渊··“掉进那战场深渊,就再也回不来了·”楚寻真轻声道。
白鹦鸟见大猫这会儿已经按捺不住地想要跳起来挠自己,赶忙一拍翅膀拔翼就跑··楚寻真从雪灵豹身上下来,拍着灵兽的背,缓缓地朝着冰原战场的最外围走去。
朔风凛冽,将他的青丝吹拂··忽然··已经飞走了的白鹦鸟去而又返··它匆忙忙地落下来,顾不上雪灵豹的钩爪威胁,急急地大喊:“喂小灵宝,快跑清扫战场的修者好像回……”·刷·它话还没说完,从天边猛然- she -来一支穿云箭,把白鹦鸟吓得在空中打了个圈。
若非这白鹦鸟反应快,估计就得被云箭- she -成鸟串了··雪灵豹躬起豹背,发出赫赫的声响,戒备地逼视着箭来的方向··此时,天空忽然霜雪纷飞,于雪幕中,缓缓出现了数名修者的身影。
第38章 光风霁月·白鹦鸟登时一惊,再次扑扇起翅膀,几欲飞走·雪灵豹也戒备起来,不消片刻,便有数名修者疾驰而来··这些修者修为基本在凝神期徘徊,剑、符、术混杂。
似乎是在战场游弋,寻找着遗落在冰原上的珍宝的捡拾者··见到楚寻真,为首的修者缓缓地将手中的金角弓放下,正是他- she -出了那一箭,惊吓了白鹦鸟。
他目光灼灼,心中万分激动·没想到,竟在这里会遇到先天灵宝化形·之前,他们在战场逡巡时意外捕捉到了一股惊天的灵息,使弓修者当时精神一震,便召集了同伴,急急地朝这方赶来。
楚寻真有些惊慌,他虽有灵息,但本质上依旧没有修为,现在这些修者虎视眈眈,蠢蠢欲动,他几乎毫无招架之力··雪灵豹虽是灵兽,但极通人- xing -,它虽有着能与金丹修者抗衡的实力,但敌方修者数量众多,它也不敢贸然与其交手。
当下便调转豹尾,载着楚寻真便跑··白鹦鸟惊慌失措,赶紧跟了上去··“追”·修者们被眼前的利益惹红了眼,顿时不管不顾地朝着楚寻真袭击了过来。
剑气与术符杂糅,形成一道势不可挡的攻势·原本,雪灵豹身形矫捷,极擅奔跑·但此时,与修者伴行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飞雪,阻碍了雪豹。
如果没有楚寻真的话,雪灵豹应该能仗着身体的保护色,隐藏于风雪中逃生··但是……它载着根本没有修为,除了一身灵息之外,与凡人并无一二的楚寻真。
·为首的弓修瞄准了雪灵豹的后腿,似乎能撕裂苍穹的箭矢猛然刺穿了豹肢·雪灵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身便直直坠地。
楚寻真被着一下给直接摔倒了雪地中,北域冰原极其寒冷,本来就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这会儿怀中取暖用的法器也一并摔了出去·寒气刺骨,让楚寻真冻得直打哆嗦。
白鹦鸟惨叫起来··“完了完了……”·它本想丢下楚寻真与生死不知的雪灵豹逃跑,但看着身形单薄的清隽青年于雪地里瑟缩,它也不知自己从哪儿来了勇气,展翼朝着楚寻真飞去。
停在楚寻真的身上,白鹦鸟用羽翅罩住了他,尽可能地想让瑟瑟发抖的青年暖和些··修者们到了··白鹦鸟闭着眼,只觉得心中一片凄凉··它只是个除了耍嘴皮子外并无他用的小雀儿,那些修者估计看不上眼,最多给自己来一下,折了羽翼充作玩物。
可这小灵宝……怕是会被受到诸多折磨吧,他长得这么好看,还没什么修为,极有可能被掳去充作炉鼎··不行·它得保护这孩子·白鹦鸟顿时感觉到了一股使命感,风萧萧兮易水寒,来吧即使拼上此生余命……·许久之后。
·白鹦鸟一愣,怎么没人来折它的翅膀啊·悄悄地转了转头,白鹦鸟一看——·呼啦呼啦··风雪越发肆虐起来。
在冰原边缘的断崖后,于那无尽的战场深渊中,陡然冲起了一股惊天的邪气·有什么东西出来了··那些已经迫近了摔在地上的楚寻真的修者们面上齐齐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为首的弓修更是两股战战,险些被那邪气镇压地跪伏在地上。
他明明有修为傍身,这会儿竟觉得浑身冰冷·抖着牙关,弓修发出了恐惧的颤音··“这邪气,是、是那个魔头”·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话音刚落,一道黑色剑气便猛然朝着弓修抽来那弓修猝不及防,直接被抽飞了数米远,落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白鹦鸟哪曾见过这般声势浩大的战斗之景之前围观那些名门剿灭魔头时,它也只是远远地飞翔在战场外围,并未深入,也没窥见过争斗全貌。
修者们在那邪魔面前犹如纸糊一般,不过眨眼功夫,便伤亡惨烈·拖上奄奄一息的同伴,修者们慌作鸟兽散··战场恢复了寂静,只余风雪翩飞··白鹦鸟颤抖了一下羽翅。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它一边暗自叨叨,一边又把搂着楚寻真的翅膀收紧了些··然后··白鹦鸟感觉头重脚轻··它被人揪着鸟尾,从楚寻真身上拽了下来。
被粗暴地甩到一旁的雪地上,白鹦鸟抬起头,却错愕地发现,那浑身缠绕着黑气的魔头十分轻柔地打横抱起了被冻得浑身打颤的楚寻真·他运转灵气,为楚寻真消去入体的寒意,让楚寻真惨白的脸恢复了一丝血色。
“寻真……寻真……”·他抱着楚寻真,忽然跪下,泪流满面··风雪凛然··被抱着的楚寻真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皮,睁开了眼。
他确实冻得厉害了,这会儿意识都有些模糊,看着面前那张虽然黑气缠绕,但却十分熟悉的英俊面容,他忽然叹了口气··“你没死么,郑夺锋……”·郑夺锋却笑了起来,只是他这笑分明惨然得厉害。
“本来是死了,”他轻声道,“那些修者……把我击落,坠入了战场深渊·但是我想着,我还要护着你,便又从死地中爬了出来·”·郑夺锋将楚寻真抱得更紧了些。
他不敢再问楚寻真为何会来冰原,只觉心中酸涩难忍··明明楚寻真体态纤细,重量极轻,但这会儿,他却觉得自己抱着的是这世间最沉重的东西,甸在他的心头,却让他莫名觉得想痛哭流涕。
即使楚寻真打他、骂他、恨他、唾弃他··再不爱他··余生,他再不会放手了··白鹦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又不敢妄动,只好慢慢吞吞地在雪地上滑着,挪到了雪灵豹的身旁,探探这家伙死没死。
待被恼怒的雪豹咬掉半截羽毛后,它才哭唧唧地松了口气··另一方··楚寻真却没有说话··郑夺锋缓缓地握住他的手,用体温暖着他··将那只白皙纤长的手抚上自己的胸膛,郑夺锋苦涩道:“寻真,这颗真心,你可还需要”·楚寻真垂下眼眸。
昔年,他助郑夺锋步步登仙,之后却空守破碎元神寄灵玉简,被人抛弃忘却··他不悔,不怨··只因真心难求··而今,郑夺锋却又觉了真情,将一颗心悉数奉上,想同他再续前缘。
他不爱,不恨··只道真心难求··“那我便……暂时先收着看看吧·”·千百年后,不过云烟,那他便试着再去接受一次。
·毕竟真心难求··雪停了··日光忽升,倾泻在广阔的冰原上,映得那些深寒的坚冰也有了些温度·白鹦鸟抬了抬头,只觉得顶上微- shi -,却是它头上的雪灵豹胡子上结的冰渣融化,水滴落在了它的头顶。
天地间··一片光风霁月··——完·作者有话要说:·填完了,哎……完结感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感谢小天使们厚爱这个天天一脸丧气还没灵- xing -的非酋作者了,鞠躬,比心。
然后还有两个番外,交待点后事,算作日后谈吧··第39章 番外:他不成仙(上)·又是一年春好时··春寒料峭,冰雪已融·清风拂过,虽仍有些寒冷,但日光倾落,却是浑身暖意洋洋,如嫩芽抽条,使人万分舒爽。
楚寻真着一袭锦袍,外罩一弯白色狐裘,衬得他原本就白皙清隽的面庞愈发的出尘,仿佛不应存于世上的仙人·春凉浸体,让楚寻真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见状,一直侯在他身边守着的郑夺锋小心翼翼地执起他的手。
比起楚寻真细弱的手掌,郑夺锋的掌明显比他的大得多,这会儿,郑夺锋只一握,便将楚寻真的手整个包在了掌中··他运转体内灵力,将其转为热意,暖着楚寻真冰凉的手。
似乎是怕暖得慢了,郑夺锋倾身,微屈膝盖,将唇贴在了掌中手旁侧,呵起气来··“暖和些了吗”郑夺锋和声关切地问着··楚寻真点了点头,轻声道:“不太想走了……”·郑夺锋犹豫片刻,走到楚寻真的面前,半跪下来:“那我背你。”
他是元婴期的大修,身负术法万千,本可御剑,又或招来灵兽驮载,但这会儿,郑夺锋却用寻常凡人的方式,想要背一背楚寻真··青年也不嫌弃,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便靠在了高大修者的背上,任由对方扶着他的腰身,将他背负起来。
“又轻了二两啊……”感受着背上那单薄的重量,郑夺锋蹙眉,“过些时日,北域的大集又要开了,到时候我去集上购置点灵材,再给你调养调养。”
楚寻真现下倒是嫌弃起来了:“有什么好养的·”他现在的身躯由琉璃珍宝塔所炼化,虽是柔弱且不负修为,但却充溢灵息,如翠竹般坚韧··郑夺锋反倒乐呵起来:“长点儿好,反正,我都背得起来。”
他背着楚寻真走过新绿的沿岸,看着旁侧的湖水渐渐解冻,露出春的倩影·这里是北域与中洲交汇的长河源头,漫延千万里,似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直至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要是能一直这么走下去也挺好·”郑夺锋忽然感慨道··楚寻真忍不住呿了一声:“真要走这么久,你怕是得累死吧”·“累死我也甘愿啊。”
他缓声说着··楚寻真受不了他这幅傻样了:“……你这傻子,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其实脑子不太好使”·郑夺锋轻笑。
从冰封战场离开之后,他便在带着楚寻真回到了常星门曾经的门派驻地小秘境幻界仙域·当年漫山野花的小秘境在昔年的门派自毁大阵中早已倾覆,落入了空无狭缝里,若非郑夺锋运用宙道手段撕裂狭缝辟出道路,已无修为的楚寻真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再回到这里。
在郑夺锋的帮助下,他在已是无尽的破碎空间碎屑的旧址,立下了一块小小的碑··卫君子与楚卫君虽是源自同一元灵,但终究是两个人,赵振星替他为卫君子砌了坟茔,那他自己便亲自为楚卫君做下祭奠。
在碑前,郑夺锋默默地做下了誓言··前半生,是楚卫君护他的寻真半载,守了他天真无暇··那后半生,就让自己常伴楚寻真的身侧,再为楚寻真找回往昔的至纯。
之后,他便带着楚寻真游历了万千山河··曾经的郑夺锋一心求道,心中想的永远只有那虚无缥缈的成仙之路,而后又在繁华声色里迷了本心,只看见了自己苦心孤诣,求而不得的东西,却从未留意过他早已拥有了的,远比仙途愈加珍贵的事物。
到底是··当时年少,不识真心··还好,现在他终于挽回了那么一丝一毫··郑夺锋想着,所谓的仙,所谓的道,不过虚浮·就算权倾天下又如何就算力劈华山又如何千般美色,万般荣华,也抵不得他心中所求的一颦一笑,一会一眸。
他不成仙··…………·长河仅是源头,虽下游有无数支流分脉,但终究只有一个发源地··郑夺锋背着楚寻真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长河起始的地方。
于河流之源,筑有重镇天浮··这天浮重镇是最近一年才在中北交界处修筑起来的重镇,原本是为勾连中洲与北域的商路所建的驿站·后因管理重镇的修者突发奇想,因地制宜做了修改,竟成了座声名鹊起的游玩圣地。
重镇共三十六小浮岛,十八漂于源头暖池之上,十八浮在池上半空之中,漂岛与浮岛中有无数瀑布般的天丝衔接,端得是一派仙境之景··走到重镇的外围,楚寻真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修者,忍不住捶了捶郑夺锋宽阔的脊背。
“快把我放下来,之后我自己走就是了……”·郑夺锋假装听不见,左顾而言他:“待会儿到了重镇之后,我们先去镇中的渡仙楼要上一间上房,然后再去听听暖湖边的说书客讲上一段奇闻异事。
等明日朝阳升起之前,再登上十八浮岛中位置最高的那座岛上的接天塔看日出,寻真,你看如何”·发觉似乎有修者注意到自己和郑夺锋这暧昧姿势而窃窃私语,楚寻真忍不住红了红脸,有些急了:“你这人……真不要脸。”
郑夺锋灵识敏锐,不着痕迹地散发灵压,将那几个张望的修者给狠狠地迫压了一番,以示警告··不过,见楚寻真确实恼了,他也不敢真惹楚寻真生气,便赶紧将楚寻真放了下来。
只是进镇的时候,仍偷偷伸出一只手,仗着楚寻真穿着的白袍袖子宽大,于袖下,握紧了楚寻真的手··楚寻真挣扎:“松手……”·郑夺锋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天浮重镇是商贸大镇,鱼龙混杂,我怕你会有危险,这么牵着安全些。”
·楚寻真撇撇嘴:“你是觉得自己护不住我”·郑夺锋微愣:“不是……”·趁着他愣神的功法,楚寻真手一甩,便挣脱了出来。
郑夺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楚寻真耍了一遭,不过他也不生气,反倒重新牵住了楚寻真··“我就想牵牵你·”他柔了眼角··楚寻真又呿了一声,只是这会儿倒没挣扎开来,就这么任由郑夺锋握着自己的手,和他并肩走着。·郑夺锋笑了笑··多想这么一直牵下去··跨过时间,永不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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