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伤之狱 by 上下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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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伤之狱 by 上下一色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文案·虐身虐心,先虐后甜,前面越的挺虐的,完全属个人兴趣的虐··纯属虚构的世界观,与现实完全无关,有神有魔有各种东西。
无草稿,无存底,想到什么写什么,人名与人物属- xing -全是临时想到啥就写,所以偶尔出现后文与前文有出入,请尽量忽略,哈哈~~·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奇幻魔幻 虐恋情深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燃、纳瑟 ┃ 配角:龙延 ┃ 其它: ·1·“你见过颈后有牡丹胎记的少年吗”·“牡丹那是什么,从未见过……”·这是一只浑身染满鲜血的杀人鬼,空洞的双瞳如深渊般死寂,沙哑的声音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犹如被地狱的业火洗礼过的皮肤有半边几乎不能看,而勉强称的上完好的那一半则是比尸体还灰的白。
他微启的唇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激怒纳瑟··纳瑟觉得这个人不仅是父亲的天敌,亦是自己的天敌,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轻易地撕下他冷静的面具··因那无限的恨意无论如何都无处隐藏。
手中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黑色长钉抵着鬼的腹脐··他很好奇,到底要痛到什么程度,才能打破这黑瞳里的冷漠··另一只手无比温柔地抚摸着他被毁的左边脸颊,声音温柔的仿佛接下来要做的并非是一件令对方痛苦的事。
“可是他们说黑色城堡后的那片密林是你烧毁的,死去的人都是你杀的,那可怜的乌伤老王也终于在忍受不了非人的折磨后告诉我……是你占有了那名少年,他的滋味……很美吧”·苍白的身体随着纳瑟停顿的声音剧烈一颤,漆黑的钉子噗的一声挤进他深邃的肚脐,血随着手的转动从伤口渗出,鲜艳的红在苍白的肌肤上画出妖冶一笔,令人有些恍惚。
纳瑟眯起眼看了一会儿,不知何时被脐边因疼痛而微微跳动的皮肤吸引,手指贪婪的揉捏着那片柔软··指尖传来的是异于常人的冰冷,就如他墨般的瞳不带任何温度——真正的鬼·“嗯……”·鬼的□□拉回了纳瑟的注意,视线却并未从他苍白的腹部离开,纳瑟的目光里充满了复仇的兴奋,纳瑟感到体内的血液都随着这鲜血越流越多而沸腾起来。
十年以前,他根本没想过能与这个同父亲站在同一等级的人交手,估计他也未曾没想过自己会在十年后被纳瑟活捉吧·族人的血,父亲的怒,还有自己的恨,怎能不让他好好承受·还有那个自己念想了十年的爱人……·那个答应他会在那片树林等着他回来的少年,是他这杀戮的一生中唯一的纯净,却被这个只知道藏在面具下无情砍杀的杀人鬼毁了。
七岁那年,当身着黑色铠甲的恶魔举着滴血长剑冲进宫殿无情砍杀他的族人以及亲人的那一刻起,他便发誓,此身必亲手了结他··然而当长刀刺进他胸膛的那一瞬间,他又不想让他死了。
纳瑟清楚地看见,当时暴露在黑色鬼面具下面的惨白嘴角勾起了一抹而人寻味的笑意··纳瑟从七岁便跟随父亲出征,杀过的人,踏过的尸体不计其数,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敌人手软所以……纳瑟让医者想方设法救活了他。
还记得当那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死灰般的黑眸里出现的诧异实在是太精彩了,可惜这种精彩并没有维持多久,令纳瑟感到万分失望··纳瑟汉了口气,手上依然用着力,缓慢的一点痛苦都不会落下,苍白的腹部因黑钉的推入而抽搐痉挛,呼吸也渐渐便得急促,腹部因他的呼吸而微微浮动摩擦着黑钉上的尖刺,只会令其更加痛苦。
纳瑟很有耐心,他温柔地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腹脐旁边的肌肉,看似想令因疼痛而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然而却增加了对方的痛苦··纳瑟微微俯下身子靠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可知为了寻这黑石我花了多少心思吗好不容易请人把它们打造成钉子的模样,你可要好好承受哦,这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唔嗯……”·2·实在不得不佩服纳瑟耐心与心思,这些黑石钉每根都带着细小的刺,尖锐锋利的钉尖能刺穿任何东西,用来对付这柔软的腹脐实在有点大材小用,而越是往后越粗,再加上这样被慢慢推入的感觉简直让人生不如死,倒不如一口气完全打入身体来的痛快,当然,此刻的纳瑟若是有半分怜悯之心,将来的后悔也许会少一分。
“呃啊……唔……噗……”·最后,汇聚内力的一掌重重落在那人的瘦弱腹脐上,力道却恰到好处,十寸长钉穿透腹背死死钉在背后乌木做成的十字架上,沉重的内力由腹脐进入瞬间将痛苦传遍全身,苍白的身躯在剧烈的震动后因痛苦而剧烈颤抖。
紧抿的唇在喷出一口浓血后再也合不上,肚里的内脏仿佛被这一掌击的粉碎,大股的浓血嘴里和腹脐不断溢出,剧痛侵蚀着他所有的意志,在手腕、脚腕和腹脐皆被施以酷刑的情况下,挣扎已是徒劳,他只能努力地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紧闭着双眸希望能再次忍过这非人的折磨。
“呃咳咳咳……唔嗯……”·腹脐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漆黑的钉子淹没在涌血的脐心里,腹部每一次的浮动都是一种折磨,手脚被钉死,此刻就连弯腰或用手捂住伤口都做不到,只能承受着,至少为自己保留最后的尊严。
“要不这样吧,”纳瑟得意的扬起剑眉,抬手捏起他消瘦的下巴,看着血从他的嘴里无法抑制的涌出来,心情突然变好了,“你求我……说你很痛,求我放了你,求我让你成为我的狗,如何”·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死寂的黑瞳半睁着,静静地凝视着纳瑟,在纳瑟失去耐心以前,他被血染红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砰——·纳瑟带着钢套的手握成拳重重地陷入他的小腹,瞬间打散了他脸上这不名意义的笑··力道穿透后背,整个腹部都几乎被打的凹陷进去,就连陷入脐心的黑钉也冒出了个头,血一波一波地从伤口溢出,在身下汇聚成一滩血洼。
纳瑟并未因此得到满足,这个人明明已经如此狼狈,居然还敢跟他笑·而自己好不容易从报复中找到的快到就因为他的这个笑而烟消云散,简直可恨。
·用力地在他的小腹碾压之后收回手,在那人仰起头还来不及吐气的时候再次狠狠击在原来的地方,一拳两拳三拳……每一击都用着全部力量,毫不手下留情,最后一拳更是凝聚了些许内力重重地打在他的左腰上,身体跟着一歪,扯动着深埋在腹脐里的黑钉,难以忍受的疼痛让纳瑟如愿的听到一声闷哼以外的痛呼。
丢掉手里的钢套,纳瑟轻抚着他涌血的唇,见他死寂的黑眸里依然毫无波澜,心里竟有些佩服起他的忍耐力,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鬼··“这里……”指尖滑过他右胸的伤口,低低地说,“已经结痂了……”·纳瑟的长刀通体洁白,是世间罕见的稀世神兵,刀身足长一米五,寒光过处必见血,刀宽足有十五公分,被这样的利器穿胸而过不死的绝非普通人,称之为鬼也不为过。
“嗯……咳咳……”·那只放在胸口的手掌突然狠狠按了下去,力气之大令他的呼吸一窒,被卡在喉咙里的血呛的咳嗽连连··他并不是什么鬼,就算杀再多的人,以血浴身,他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即便再能忍,也是有权限的,就像此刻,连抬头的力气都几乎用尽了,只能将沉重的脑袋仰靠在后背的乌木架上,半睁的眼睛没有光没有集点,纳瑟却肯定它们正看着自己。
“哎呀,你看你,刚才喘的这么厉害,钉子都快看不见了……”说着手掌恶意地照着腹脐用力按了下去,被钉在刑架上的人身子瞬间紧绷,随即呕出一口血。
纳瑟却故意沉声道:“这样就得取出来重新来过了……”·果然,掌下的这个身子本能地轻颤起来,又似乎在极力忍耐,这会儿连呼吸都变的缓慢了。
“啧啧……你也会害怕吗”·靠近他,手指抠进那被黑石钉填满的伤口,渐缓的血再次喷涌出来,被撕扯的伤口带来的是令人抓狂的痛。
“啊啊……够了……呃咳咳 ……停……呃……停手……”·沙哑的声音带着颤音传入耳朵,那一瞬间纳瑟竟真的停了手。
若非自己亲手把人钉在刑架上,纳瑟绝不会相信这是那个曾令自己恐惧,挥舞着长剑一路杀进宫殿,甚至与父亲交战十几年,又与自己交手十年的恶魔··此刻的他被折磨的满伤痕,胸口的伤口虽已结痂却因从未好好处理而有溃烂的迹象,一头黑发凌乱掩面,别说被毁的左边脸看不出长算,现在就算是完好的右边脸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起初,若不是命人当着自己的面剥去这人身上的那身千斤重盔的话,纳瑟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身材消瘦的仿佛营养不良的男人竟会是自己追逐了二十几年的仇人,然而,一切都是亲眼目睹。
没夺回乌伤大陆以前,他根本不知道原来占领自己国家并不是这只鬼,而是那个自称“乌伤王”的半死不活的老头,这只鬼竟只是那人工具··当他看见那乌伤老五在黑色的城堡上指手画脚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强大到无敌的人竟只是别人的一条狗·纳瑟不禁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而战·为那个乌伤老王吗·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真正该恨的又是谁·想到这里,纳瑟深深地吸了口气,不论如何,自己所爱的那个少年是被他□□至死的,一想到那个纯洁的少年在这肮脏的鬼身下无助呼救的模样,就足以令纳瑟对他恨之入骨了。
离开地牢的那一刻,纳瑟又为自己找到了“不能让他就这么死去”的理由,特地吩咐下人去请来拥有医圣之名的好友前来救治他的仇人··3·当铠甲着身那一刻,他便成为了杀人的恶魔,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只管杀人。
不论敌人还是朋友,甚至是亲人,只要能让那位满意,砍杀眼前的一切,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说的好听一点,他是乌伤第一战神,实际上不过是一只杀人不眨眼的鬼。
什么过去,什么未来,什么誓言,当他砍下第一个人的头颅时便注定一切与他无缘··他知道,只要生存在这片杀戮与战争的土地上,他们总会相见的,却不知来的这么快。
那个人穿上银铠的模样正如自己想象一般英姿飒爽,与自己的黑不同,耀眼的银··败在他的刀下是必然的,是早已决定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痛……连梦中都疼的无法安眠,哪怕一刻的安宁也得不到。
“啊啊……”·好痛……·痛彻心扉·努力地睁大眼睛,眼前却总是一片漆黑,看见的只有模糊的影子··爱与罢,恨也好,请给我一丝光明,可好·“压住他,别让他乱动,这么动来动去的叫我怎么治”·耳边不知是谁的声音,严厉的,低沉的,烦躁的,他没多少精力去揣测,疼痛几乎摧毁他所有理智。
身体不知被固定在什么地方,他明明已经被全身碾压般的剧痛折磨的筋疲力尽,为什么依然有人这么不死心地死死摁住他的身体·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连动动手指力气都吝啬赐予吗·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失去意识的躯体条件本能的挣扎远比清醒时要来的强烈。
“啧,所以我说先别拔手腕和脚裸的啊……”·说话的是个身着白衣满头大汗的年轻男子,他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凌乱的长发随意地用皮绳绑在背后,几缕细碎的发丝落在颊边,莫名地替他增加了一丝妩媚,然而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锐利的视线绝对让你不敢多沉迷一眼·他叫龙延,是闻名天下的医圣,亦是炼国新王,打败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兵队,夺下乌伤大陆的安.纳瑟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而这里亦并非别处,依然是那个- yin -暗潮- shi -的地牢··乌木架上的罪人依旧被固定着,不同的是,他的手脚已离开钉子,只是腹脐的黑钉仍然顽固地深埋在里面,像个恐怖的黑洞,不停地流出鲜红的血来。
“呃,医圣大人,这也不能怪我们啊,是这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挣扎起来,我们按都按不住,照理说这粗的一头很难出来,也不知他是疼过头了还是怎么的,手脚竟这么硬生生地脱离了钉子,你看这……”·“啧,”年轻的医者深深触起眉心,拿着药布擦去腹脐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一时间也无计可施,说真的,他不是没见过比这更残忍的杀人方式,可那是杀人,死了就死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搞成这样,还想让他活·这黑石钉粗细各一头,如果和手脚一样直接让身体离开钉子,那么他本就重伤的内脏肯定会伤的更重,如果往外拔出钉入乌木的黑钉……也是一种折磨。
更何况,这个人不知怎么回事,麻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正当龙延触眉苦思的时候,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眉心的结更深了··“你怎么又回来了这才一个时辰而已,事情都处理完了吗”·龙延自出道以为便以脾气古怪闻名,医不医人全看他心情,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想治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开出天价,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想免费救人,悬壶济世,总之,千万别揣测这位医圣大人的心,他一定不会如你所愿。
而这个世上能请动龙延的估计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龙延的父亲龙鹤,一个就是他的好友外加他发誓效忠的君王安.纳瑟··也只有龙延敢用这种态度和语气对这位新一代的英雄王这般说话。
“还没搞定你不是自称医圣吗”·大步走来的王者扯下碍事的披风交给旁边的侍者,脸上堆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龙延咬牙低咒。
“在我面前就请你收起那虚伪的笑脸·”龙延让侍卫把人乌木放倒,一眼都不给站到身边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模样的男人,“你要么杀了他,用这种残忍的手法实在不像你的作风。”
“哦我的作风我是什么作风难不成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那个胆小怕事,善良温驯的小孩”·龙延抬头给了他一记“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道:“我告诉你,我可不保证把这东西□□以后这个人还能活着,他的身体如你所见已经是权限了。”
纳瑟低眸打量着地上不断挣扎的残破身躯··被药水清洗后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可那些掀起皮肉和见骨的伤口,仿佛流光了鲜血般,惨白惨白的,看起来比血肉模糊时候更令人毛骨悚然,特别是那深埋在腹脐里的黑色钉尾,随着腹部起浮,不断有血丝溢出,划过苍白的腰侧落在地面,竟有些扎眼。
“他还不能死,哪怕是还有一口气,都给我留着·”·“你也太任- xing -了”·他是医术精湛,可直觉告诉他让这个人活着比死还痛苦,而他的君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纳瑟挥开身边的侍者,在龙延身边蹲下身子,摞高衣袖,语气轻松地说:“来,我看看,我看看……”·他曲起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深入脐心的坚硬,那人已经挣扎到脱力的身子瞬间一阵战悚,看的旁边的医者顿时红了眼,一把压住他的手道:“够了,都这样了,不是不想让他死吗”·纳瑟轻笑:“这还真的刺的很深呢。”
龙延白了他一眼:“不是你的杰作吗”·“有什么办法吗”·“还能有什么办法,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弄出来啊。”
“不是有倒刺吗”·“不论哪个方向都有倒刺,只是往外拔至少不会让伤口变得更大……我说纳瑟,你干什么”·龙延被纳瑟的举动吓了一跳,音量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纳瑟挥开压着那人的侍卫半拉起那人手臂,眼见他的后背与乌木拉开了一点距离,那惨白的身子猛然一阵,血从前后两个伤口再次汹涌地渗出,龙延看着心惊··纳瑟却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两边都有倒刺,这样比较快……”·说着,抓起他软若无骨的手臂继续把他的身体往上扯起。
这时已经痛到无力的人突然睁开眼睛,视线不知落在哪里,头因痛苦而向后仰,几乎透支的身体只能无助的颤抖,未被限制的右手以最大的努力抬起放在受伤的腹部,薄唇轻颤,好像在说着什么。
纳瑟冷冷地看着,也懒得去管他想说什么,只是继续自己的动作··龙延是了解纳瑟的,更明白他的恨意从何而来··此刻要阻止他是不可能了,轻轻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准备好强效的止血药,不管怎么说,先止血,才能保命。
虽然他宁可此人就这么一命呜呼··准备就绪的龙延绕到那人另一侧扶起他的肩膀,看着纳瑟说:“不管怎么样,如果你还想他活着继续承受你的恨意,现在听我的。”
纳瑟点点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将近一个月的折磨,这具原本就瘦弱的躯体此刻拖在手里根本没什么重量,简直连女人都不如,再加上严重失血,皮肤已经呈现如死者般的灰白,也不知他到底是靠什么活着,普通人绝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也是他被称为“鬼”的原因吧·4·在龙延的一个眼色下,两人一起用力,用最快的速度将人向上拉起··“嗯啊啊……啊啊啊……咳咳……”·虽然仅是一瞬间,但这地狱般的疼痛足以毁灭一个人的意志,只见跌进怀里的人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但纳瑟却惊讶的看见从那几乎撕裂的眼角流下的泪水。
说真的,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他对行刑人下的命令永远是往死里整,只要留一口气,然而他却从未听到过半个求饶的字,从起初拔刀时的闷哼,后来压抑不住的短促痛呼,全是隐忍的,所以就这方面而言,纳瑟是佩服的。
也许这就是他最后的尊严吧·然而纳瑟并不想让他保有这点尊严……·抬起的手指轻轻接起落下的泪珠,纳瑟眯起双眸,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毁去这个人最后的自尊呢·“给……”·如同破碎的玩具般,纳瑟把浑身是伤的人丢给龙延,自己则接过侍者递来的布巾擦拭手上的血迹。
龙延接住被丢过来的人,无奈的看了一眼纳瑟后把人平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木板上,快速地开始处理那不断涌血的血洞··龙延的止血药虽然效果极好,可洒在伤口上那一瞬间却如刺骨船疼痛,这滋味纳瑟是尝过的,所以此刻看见那滋滋作响的伤口,纳瑟突然感到牙根都有些酸痛。
·那人平坦的腹部在药粉洒上的时候轻轻向上挺了挺,或许是真的无力可施,此刻连半点挣扎也没有了,只剩下可怜的阵阵抽搐与痉挛··纳瑟见龙延突然皱着眉头“啧……”了声,不禁蹲下身子问:“怎么了”·龙延一边把药草敷在那可怕的伤口上一边说:“我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觉得怪怪的。”
纳瑟触眉:“什么怪说清楚·”·龙延指了指那人胸口的结痂:“这个刀伤是你的望月造成的·”·“那又怎么样”·“足足十五公分的刀刃,穿胸而过……可在第五天就结痂了,你不觉得奇怪吗”·纳瑟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道伤口,伸手摸了摸,确实已经结痂了没错。
龙延继续说:“你的望月是神兵,一般人被伤到哪怕是浅浅的小伤都得至少两个月才能愈合……”这倒是真的,因为龙延小时候因为贪玩不小心被伤到过,那时候望月还是纳瑟父亲的武器。
“你的意思是他有超越常人的恢复力”·“不……”·“说清楚”纳瑟有点急躁的低吼。
“哎……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正常人流了这么多血,不可能还活着·”·这点纳瑟倒是同意的,可是……·“毕竟他是鬼嘛……”·龙延白了他一眼道:“那不过是别人给的称呼,他有血有肉,还会疼,绝对是个人,只是他的身体……可能被人用过什么药,倒至伤口能很快愈合结痂,但那也只是外表结痂,堵住了出血口,使他看起来似乎是好了,实际上里面还是血肉模糊的,而这种药物还能让他求死不得……啧,与其说是药还不如称之为毒,真够残忍……”·纳瑟离言突然大笑起来:“哈哈……这不是正好吗我就是要他求死不得。”
龙延叹气:“纳瑟,不管什么奇毒奇药都是有限的,我想他之前也受过很多伤,只是暂时被压制,待药效一过,全部暴发的那一刻估计就是他的死期·”·纳瑟拖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难怪,每次砍中他的时候,他都不痛不痒的,难道你说的那种药还能让人忘记痛苦”·龙延吃惊的抬头:“纳瑟,你说的应该又是另一种……”说着,他顿时觉得心口一阵抽痛,低下头用一种几近悲伤的目光看着地上消瘦的人,“纳瑟,你还是快点杀了他吧。”
“那样不是太便宜他了吗”·“纳瑟,他也不过是乌伤老王的一颗棋子罢了·”·“那老头算他走运,没受完刑罚就死了,那么那老头的份也由他来承受,有什么不对龙延……你忘了吗你的母亲和妹妹是怎么死的就是这个人……”纳瑟起身指着地上如破布般的人说,“就是这个人残杀了我们的族人,另告诉我你忘了”·纳瑟怒瞪着龙延,眼里布满了血丝,此刻的他哪是还有刚才的沉着,早已被恨意淹没。
龙延难道不恨吗·难道不想看仇人痛苦吗·就他一个人记着失去亲人的痛苦就他一个人每日想起母亲依然笑却被砍下的头颅·如果就这么放下他,那这么久以来的恨要找谁去发泄·找谁去讨回失去的爱人·十年,十年的相思竟连一缕头发都没见到,哪怕是一点属于那个人的东西存在,他的恨都不会如此深沉,然而,他竟然连那唯一的净土也不给他留下。
“嗯……”·地上的人发出一声细微的□□拉回了两个人的注意,也只有在昏迷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毫无顾忌的表现痛苦··这时,一名小兵勿勿地闯了进来,看他的神色有些着急,纳瑟深吸一口气换上平常沉稳的脸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小兵深深地鞠了个躬,又呼了声龙延大人,才向纳瑟报告:“西方的木狼族突然向我国边境发难,长老们正在找陛下……”·“哦木狼族那个自称拥有狼族血统的族群吗哼,区区小族,居然敢向我挑衅……”·“纳瑟,我们才刚刚夺回乌伤,此时向我们发难的不会只有他们,估计是受了谁的挑拨,被当成了领头羊。”
龙延吩咐下人把那受伤的人抬回自己的药庐,起身擦了擦满手的血腥对纳瑟说道··纳瑟冷哼一声:“哼,来的正好,省得我跑一趟,”语毕,视线扫过正被抬出去的伤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叫住他们道,“把他抬到我的寝宫去。”
“啧,你又想干什么才刚刚止了血,还没弄完呢,你想再折腾也等这个伤口好了再说·”·“哎,龙延,你好啰嗦。”·纳瑟一边按着太阳- xue -一边大步走出地牢。
龙延不死心的跟在后面大叫:“下次别叫我”·纳瑟轻晃着脑袋笑着回眸:“跟着来吧·”·“喂,你真的别……”·纳瑟放慢脚步退至龙延身边揽着好友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不会增加你的负担,我会好好照顾他,直到他的伤口愈合为止,你不信可以跟着监督。”
“哎……意思就是这几天我得当他的保姆”·“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快死的时候还会让人来请你的·”·“……”·龙延无奈地叹了口气,惹到纳瑟,也不知是自己的祸,还是那只鬼的灾。
5·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带着些许令人沉醉的温暖,身体难得慵懒,不愿醒来··意识一旦恢复,接踵而至的便是来自四肢百骸阵痛··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模糊一片,隐约有几条人影在眼前晃动。
他轻轻地闭上有些- shi -热的眼,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就这么永远沉睡下去,至少,梦中不会那么疼··“他醒了·”·苍老的声音有力而平稳,说话的是一位带着慈祥和蔼笑容的老人,他雪白的头发裹在灰色的头巾里,仅有几缕刘海偷偷跑出来,但并不会妨碍工作,雪白胡子修剪的也很整齐,灰蓝色长衫有衣摆利落地收进腰带里,整个人井井有条,目光炯炯有神,面色红润,看起来神清气爽,健气的很。
·听到他的声音,正在旁边磨药的龙延马上大步过来握着床上那人的手腕细细观察,良久才在纳瑟紧迫的注视下呼出一口气··“怎么样”·纳瑟看了一眼好友的脸问道。
“伤口虽已愈合……啧,喂,你干什么”·龙延有点恼火的看着纳瑟一把将他的病人从床上扯起··“既然好了,就得做事。”
“我没说他好了·”·“是你说醒来就没事了,而且伤口已经愈合结痂了,总不能还供着他吧”纳瑟提着对方软软手臂,正想把人从床上拖起来,便被龙延一把摁住,“龙延,放手”·龙延瞪了他一眼,看着那任由纳瑟扯动人微微皱起眉心、紧咬下唇的模样,意对他产生了怜悯。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他的外伤口虽已愈合,但里面并不好,你不是不想他死吗”·纳瑟眯起眼看着手中因疼痛而冒出一身冷汗的人,冷冷笑道:“呵……我只说不能现在死,可没说不能死。”
大掌一放,冷冷地看着那人绵软的身子跌回床上,只见他细长的手轻轻地放在痉挛的腹部,这默默地忍耐着痛苦的模样并没有让纳瑟开心起来,反而令他更烦躁··龙延把人扶好平躺,在看到再次溢血的腹脐时眉头不禁纠结起来。
“我等不了多久,后天就是出征木狼族的日子,我要上穿上铠甲·”说着他朝那位老人抬了抬下巴道,“就和刚才说的一样,开始吧·”·纳瑟靠近床边,目光落在那苍白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慢慢地贴在他未愈的腹心轻轻一摁,掌下传来的低颤让他心情好了几分。
曲起的手指在那可怜的脐心打着圈,低声说道:“咒师,咒印就刺在这里,要一朵盛开的牡丹,你知道怎么做·”·老者恭敬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说:“属下知道,可是这个人的身体似乎并不好,而这个咒印太过强烈,怕是撑不了多久。”
“没关系,能顶几次就几次·”·“属于明白·”·老者取过随身工具在床开摊开,这时,方才被纳瑟吩咐去煎药的侍女正好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纳瑟正想接过药汁却不料被龙延抢先了一步。
龙延捧着药碗放在鼻子边闻了闻,顿时白了脸色··“纳瑟,你疯了,他已经这样了,你……”·纳瑟冷冷地丢给他一记白眼,夺过药汁,放在嘴边吹了吹说:“龙延,你太奇怪了,你不恨他吗”·“恨,但是纳瑟,你难道忘了吗这个只有战争的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他怎么说也算是一世英雄……”·“英雄这种滥杀无辜的家伙”·“可是……”·“别把错误都推在乌伤老王身上,你也说过,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那么为什么在杀害我手无寸铁的炼国族人时没有半点怜悯还有我的燃,就活该被他残忍对待和杀害吗”纳瑟亦红着眼怒瞪着龙延。
龙延咬着牙,他知道凡事只要扯到那个人,纳瑟就会失去冷静,现在说再多都没用··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纳瑟收回视线端着药碗在床边坐下,粗鲁地扶起那人一丝不挂的苍白身躯,让他靠在厚厚的软枕上,一边用勺子把药汁送到他嘴边,一边对咒师道:“你也快点开始吧。”
无力地靠在厚枕上的人半睁着眼,微启的唇却一动不动,只是原本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澜··“这种药想必你很熟悉吧它可以提高人类的五感,使一个普通能力举千斤,令伤者忘记痛感,精神百倍,真的很好用……你说是不是”·黑呼呼的药汁被强行灌进嘴里,苦涩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一阵浓浓的腥味让他深深地锁起眉头,想吐……·“敢吐出一点,就给你十倍的量。”
消瘦的身子猛然一阵,乌黑的眸子轻轻抬起落在纳瑟的脸上··纳瑟冷冷地看着,那死水一般的黑瞳不知为何总能掀起他的怒火,纳瑟瞪着他苍白的脸,却冲着咒师怒吼:“怎么还不开始”·“属下以为陛下要先喂药……”·“快动手。”
“是·”·咒师的手中精致的雕刀轻轻在惨白的肚脐旁边一划,他的手法非常巧妙,伤口不轻不重,除了一条红线竟没有出血··但本就伤重的地方哪里再经得起半点折磨,腹部因这一刀而轻轻颤抖起来。
细瘦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上面捂去,却被纳瑟一把拉住摁在身侧··那人闭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当纳瑟执着的再次把一勺药汁放在他唇边的时候,那从黑瞳慢慢睁开,如刚才一般抬了起来,依然是没有集聚,却看的纳瑟有些烦躁。
勺子在他唇边用力碰了灰: “快喝,别让本王失了兴致·”·良久,干涸的唇终于轻轻地张开,慢慢地喝下纳瑟送到嘴边的药汁,每一口下肚都如火灼般疼痛,腹脐已经疼的有些麻木,内里灼烧般的剧痛又开始叫嚣起来,他无法抑制身体的阵阵抽搐和颤抖,只能默默地忍耐着不让一声□□再从嘴里溢出。
纳瑟看着他漠然的一口一口艰难地吞下药汁,那种仿佛认命般的模样令他有些不爽,明明已经疼的浑身颤抖,冷汗干了一层又一层,他居然依然一声不吭,让纳瑟有种所有的攻击都打在水里懊恼。
突然,苍白的身子在一阵巨颤之后斜斜地往旁边软去,纳瑟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单薄的肩膀让他重新靠好,低眸看去,只见他苍白的嘴角溢出一道暗红的血丝,而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则慢慢地抬起再次试图往腹部摁去。
额前、颊边的发丝全被阵阵冷汗打- shi -了··再看他的腹脐处,牡丹已经完成一半,仅是一半就已经美的让纳瑟移不开视线,这种感觉就如自己在第一次抱那少年时看到那人颈后的鲜红牡丹时一般震撼。
纳瑟扯回那双无力的双手将它们固定在身侧,可它们却执着的想为主人减轻痛苦,看的纳瑟有些恼火,干脆在他的手臂上一个用力,随着一阵脆响,那双执着的手软软地落了下来,而那人的颤抖更厉害了。
站在旁边的龙延见状顿时一股怒火冒出来,瞪着纳瑟的后背瞧了一会儿,干脆跑到角落开始磨药,来个眼不见为净··咒师的技巧不愧是一流的,这么短的时间里,那牡丹已栩栩如生,随着那人腹部的起浮更显得娇艳动人,只是此刻这人已是全身脱力,在纳瑟的力道下勉强靠坐着,所以收起工具的咒师有些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施术。
纳瑟朝他点了点头说:“放心吧,那个药应该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开始吧·”·“是·”·咒师接到命令后双手在胸前结印,嘴里低喃着下咒的咒语,渐渐地,一阵银色的光在他的掌心泛起。
“唔嗯……”·就在这时,一声低微的轻呤传入纳瑟的耳朵,他闻声垂眸,在看见那人空洞的瞳孔里心里猛地一恸··他的脸依然苍白如纸,唇边却被血染了一片,那死寂的黑瞳静静地看着纳瑟一会儿,最后依旧轻轻地合上了,在咒师结好印手掌落在那朵盛开的牡丹上时,他的嘴角露出一个虚无的笑。
纳瑟顿时觉得额角一阵抽痛,眼前有一瞬间的空白,心头不知为何沉重的仿佛被巨石压住一时间喘不过气来··他俯下身子,在那人耳边低声问:“你笑什么”·“……”·得到当然只有沉默。
纳瑟恼火的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面向自己:“我问你笑什么”·咒师摁在他腹中的手越来越重,银光把他的皮肤照的更加苍白,他已经疼的全身紧绷,哪里还有力气说话,但纳瑟却依然对那个微妙的笑无法释怀。
见他闭上眼睛,纳瑟以为他故意不理自己,竟用手将他的眼皮硬是掰开··“谁准你闭眼的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纳瑟低沉的怒吼无疑是对他的另一种折磨,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刚开口,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你别吼了,现在他根本回答不了你·”龙延不知何时时已经站在纳瑟身后,手里继续着捣药的动作,淡淡地说,“而且……他根本看不见你。”
纳瑟闻言浑身一阵,不可思议地瞪着那人的眼睛,良久才消化了龙延的话,愣愣地说:“你说……看不见”·龙延扬了扬眉,道:“是的,看不见。”
“……”·6·“不可能”·纳瑟惊怒地瞪着龙延··这瞬间从心底攀升的强烈情绪几乎令他失控。
纳瑟不死心地捧着那人苍白的脸试图从那双空洞的黑眸里找出一丝清明来,可惜那人的一阵巨颤打断了他,只见咒师放在他脐心的手掌已深深地陷入他单薄的腹部,而被卸去肩骨的人却连抬手安抚自己的都做不到。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他虚弱的身体理应没什么力气来对抗这结印带来的痛苦,然而现在却腾地抬起上身,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后便是再也压抑不住的痛呼,但他的声音实在太沙哑,像是卡在喉咙里一般无法发泄。
纳瑟退到旁边,收敛起方才的失态,不知是因为情绪的波动还是因为最近长期失眠的关系,眼睛里布满血丝,太阳- xue -也一阵阵抽痛··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拧着眉头看着龙延道:“他的声音是不是也……”·此刻龙延已经完全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决定不再去怜悯一个本来就要死的人,因为这个对纳瑟以及很多人来说都是罪人的存在,实在没有求情成功的可能- xing -,如果此刻那人身体顶不住咒师的咒印反而是最好的。
“哈啊啊……呃唔……”·龙延正想说话,就见那人又是一个挺起,细瘦的身子不停的颤抖、抽搐着,咒师手中的光渐渐变淡,黑色的咒印从他的脐心开始向外画出如血脉般的图案,直至蔓延整个腹部,随着咒师的咒语,那黑色的咒印顿时变成鲜血色,在那惨白的身躯上不断向上蔓延,直至他的脖子方休,这白与红的结合竟有种说不出妖艳。
当咒师的身体离开那人溢血的腹脐之时,大概也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个苍白的身子突然安静下来,就连最轻微的颤抖也没有,仿佛……死了一般··而那如同血脉般的痕迹也在咒师离手的瞬间消失失踪。
“怎么回事”·纳瑟大步上前,有些懊恼地看着一动不动的人,怒视着咒师··咒师抹了一把汗,向纳瑟道:“陛下请放心,他只是太虚弱了,却还未死,多亏了您方才给他喝下的那剂药。”
纳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他退到旁边给了龙延一个眼神··龙延会意地来到床边为床上可怜的罪人把脉,良久却不发一言,另一只手的掌心则贴着他的心口很久,久到纳瑟忍不住出声询问才慢慢地说:“还好,还死不了,不过……”·“不过什么”·“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体估计经不起几次折腾了,之前我也说过,他所有的伤都是靠药物抑制的,而这种药物是有时限的,我虽然不知时限是多久,不过估计也快了……”·“那种药,你能调配吗”·龙延微微一愣,他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沉下脸道:“那么恶毒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有。”
说话间,手也没闲着,处理伤口,接回断骨,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带着怜悯而轻手轻脚了,就好似手中的不过是肉块,任由他翻来翻去··那人或许是被弄的疼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
站在旁边的纳瑟看着觉得更躁了:“你就不能轻点”·龙延顿时觉得好笑:“怎么纳瑟大人也开始同情罪人了”·纳瑟咬着牙道:“弄死了你负责”·“反正都是要死的,不是吗”龙延处理完伤口,又端来已经备好的药汁,一手拖在那人脑后抬起他的头,二话不说直接把药汁灌了进去。
对方毕竟是个重伤之人,此刻别说是动动手指,连喝药都是件艰难的事,所以来不及吞下的药汁随着他的咳嗽溢了出来··纳瑟终于忍不住一把夺过药碗,喝道:“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 ,总之,给我站一边去。”
龙延被推至旁边,冷笑着抱胸站在旁边··纳瑟取过勺子开始一口一口地喂··“方才,你说他的眼睛看不见又是怎么回事”·药碗见底,纳瑟触着眉头默默地看着这张苍白的脸。
龙延再次把了把脉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继续开始在各种药草药剂中忙碌起来,一边回答着纳瑟的问题··“千鸩,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一种罕见的毒·”·“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纳瑟把人放回床上,目光在触及他苍白消瘦的身体时不由地露出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复杂情绪,终于良心发现地取来薄被把人裹起来,然后连人带被的抱到旁边贵妃椅上,这才吩咐下人进来收拾残局。
龙延点了点头说:“这种毒我只听父亲提过,是五百年前一名南疆的药师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的,曾经用在出征的士兵身上用来提高士兵的战斗力,可之后出现的复作用让当时南疆的皇帝非常生气,并下令禁用此药。”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龙延斜瞄他一眼:“我怎么知道·那个乌伤老王秘密太多,谁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你说的复作用也包含视力和声音”·“千鸩,说好听点是提高人类身体的力量,只需一剂,便能达到出乎意料的效果,但是说白了就是傀儡罢了。”
龙延淡淡地看了一眼纳瑟,果然从他的脸上看见了意料之中的表情,他轻笑了下继续说:“喝下这种药的人,除了能力暴涨之外,同样会失去最基本的东西,那就是人类的感情,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感情,就如同人偶,任由下药的人摆弄与- cao -控,但他潜意识却依然存在,只是无法反抗命令而已,因为失去了基本的感觉,所以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久而久之……身体就会越来越接近人偶,有的人可能会失去听觉,有的人可能会慢慢地失去视觉……我想他的眼睛正是因为如此。”
纳瑟突然抚着额头冷笑一声,高大修长的身子顿感无力,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大笑起来··龙延叹着气说:“但我给他医治的时候,发现他并未完全失明,至少还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如果停止使用千鸩,说不定还能恢复……”话未说完,就见纳瑟一脸笑的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看着自己,“纳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纳瑟轻摆着脑袋:“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很可笑,我和父亲竟然一直跟个瞎子在战斗,还几次差点被砍死,一个人偶……你说这不可笑吗哈哈哈哈……”·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他笑的毫无感情,像笑又像在哭。
龙延非常能明白纳瑟现在的心情··报复的对象竟只是被人- cao -控的人偶,那种恨意无处可发的情绪几乎让他崩溃,他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压抑了二十年恨的出口而已。
“若停止用药,他的感情能恢复吗”·“这是肯定的,只是……恢复了又如何你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并不公平,那些罪孽不应该完全属于他的。”
龙延说的话,纳瑟岂会不明白·只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放不下,他也跑不掉……”纳瑟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把人从榻上抱着床上躺好,“还有三天,你好好看着他,就这一次,若他活下来,就放他走。”
“纳瑟……”·“我知道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他身上不公平,但……这也是他必须受的·”·“……”·“龙延,关于那个千鸩,等木狼族的事结束之后就全毁了吧。”
“是·”·“我还有事,三天后我会让人来接他·”·龙延目送纳瑟孤独的背影离开不由轻叹,其实刚才他想说的是,放他走不如杀了他,恢复了所有的感情,却忘不了痛苦的人活着比死还难受。
7·疼,哪里都疼,哪怕只是静静地躺着,什么都不做,那些顽固的疼痛还纠缠着他,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不会疼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死,不会死,不能死,明白吗要不然你知道我会怎么对待你的母亲。”
母亲,对,他还有母亲,那个唯一疼爱他对他好的人··“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对了,还有他,他说会来接他的,他说让他等他。
“母亲叫我燃,燃烧的燃……”·那人的怀抱温暖的令他沉迷,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净化着他的心灵,他是愿意等他的,不论等多久……·“你这个贱人,和那个女人一样下贱,你想毁了我辛辛苦苦打来的江山吗”·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啊,为什么您只会一味的把罪都推在我的身上·“既然你那么喜欢男人,就在这里好好享受吧。”
之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脑中和眼前都是一片空白,只是身体上传来的感觉让他很想吐,可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恼人的束缚,没人会来救他,没人会听见他的呼救,就算不看,他也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正在自己身上发生。
“哼,真脏……这样的人你还要吗”·“怎么样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脏吗”·不……别,别这样对我。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吗苍白又狼狈,全身青紫,还有令人厌恶的白色液体正从后面被玩弄的几乎失禁的地方流出,微微鼓起的小腹里阵阵绞痛,估计已被撑满了。
“哈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只是觉得不能哭,所以只能睁大眼睛笑,身体被人一脚踹倒在地,一只大脚猛地踩在小腹上,剧痛顿时传遍全身每个细胞,□□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出来,让他想死。
脏了,彻底脏了,这样的他还怎么去遵守与那人的誓言·接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被丢在了什么地方,只知道有人没日没夜地折磨着他,身体除了疼还是疼,却反而让他觉得轻松了许多,至少可以暂时忘记从心脏的地方传来的疼痛。
“嗯唔……”·什么东西,被灌进嘴里,苦涩的,带着血腥的味道,让他想吐··“乖乖喝下去,从今天起就由你代替我穿上黑铠,没我的允许,你不许死,要不然……我会让你的母亲生不如死。”
·不……·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我不会您的孩子吗·药汁不断地被人灌进嘴里,无法反抗,喉咙也痛的好像火灼一般。
“啧……这是怎么回事”·睁开眼睛,模模糊糊中看见的是个修长的白色身影,不是那个人,那个人不会穿白衣,那么是谁到底是谁还要继续折磨他·对了,他不是被俘虏了吗被那人说要回来接他的人……·好痛,这些痛苦到底还要持续多久·身体架起来,眼前的白影在晃动着,看不清,却能听到声音,很年轻的声音,所以不是他。
“原来你醒了吗”那人的手指凉凉的,贴在额头上有些舒服··龙延有些惊讶地看着被侍者架着才能勉强站着的人,被他下意识靠向自己手掌的举动吓了一跳,失笑道:“看来还没完全恢复呢,这样也好,做为一个人偶对你来说或许还比较快乐。”
轻轻摞开遮住他脸的头发,龙延接过侍女手里的碗,吩咐侍者架好,“对不起,是会有点难受,不过多点,你就不会痛苦了·”·说着,捏住他的鼻子强迫他抬起头,当他张开嘴时便迅速把碗里的黑糊药汁灌进去。
可能是前段时间一直被关在地牢里断药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体本能地对药产生了抗拒,所以龙延不得不加大药量,这会儿在对方稍稍恢复意识的情况下也加大了喂药的难度。
见他又试图把嘴合上,龙延低咒了声,手移至他的下巴用力一捏,只闻“咔喀”一声,那人的下巴就这么被卸了下来,而他的身体则痛的发抖,破碎的声音从合不上的嘴里一阵阵地溢出。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龙延深呼吸着,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催眠,告诉自己眼前的不是个人,而是个人偶,是个杀人鬼,是个罪人··好不容易让他喝下两大碗千鸩,龙延已是浑身上汗,他捧着空碗,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人颤颤起浮的腹部,伤口因为他体内的另一种毒已经愈合了,至少外表看起来是这样的,至于内里,既然纳瑟无视,那么他也决定无视个彻底。
指尖忍不住轻触那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咒师的手艺实在是好,只是这朵牡丹将会给他带来的痛苦却并不那么美好··正这么想着,就看见牡丹突然如同活物般闪过一丝微光,龙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手掌贴了上去,掌心下感觉到剧烈的跳动,这个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这是……”·他比常人都要冰冷的身子突然变得灼热起来,苍白的脸上出现不自然的潮红,而那人则难受地扭动起来,痛苦地喘着气,后仰的头无力地靠在身后侍者的身上,一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滑落下来,接着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只余下微弱的呼吸声。
身体的温度渐渐恢复,脸色依然是惨白一片··龙延看着他的左臂上无故出现的伤口,眉头再次纠结在一起,心里把纳瑟狠狠骂了一遍后无奈地开始处理伤口··“放床上去吧。”
“是·”·正当龙延转身准备继续研究他药理的时候,余光却好死不死地看到了一样让他抓狂的东西,这个东西正是纳瑟一直在寻找的,一朵小小的红色牡丹,他猛地睁大眼睛,不敢致信地瞪着那冲激着他视线的东西,行动快过思考,当龙延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那人拉进怀里。
手横过他的胸口,让他软软的身子趴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带着主人的震惊轻轻地抚上那人颈后正在渐渐的消失的红色牡丹上··“怎么……可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那么他就是……·天哪……别说是纳瑟,连龙延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怎么办他似乎发现了惊人的秘密,那么现在应该告诉纳瑟吗·“你们什么也没看见”·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龙延的思考,他诧异地转过头,看着正一步步靠近的男人。
沉稳内敛,拥有过人头脑,却对纳瑟死忠的男人,纳瑟的堂兄——瑞王楚满··他身着淡蓝色长衫,金色的腰带一丝不苟地绑在腰间,他的表情永远都是严肃的令人讨厌,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政治能力与对纳瑟的忠诚。
他一步步靠近,冰冷的目光看着旁边的两名侍者和一名侍女,口吻是命令,带着威胁的命令··“你们看见了什么”·侍者们咽了下口水,握紧发颤的指尖,恭敬地回答:“回禀瑞王大人,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嗯,下去吧·”·“是·”·龙延注视着那牡丹消失的地方,半晌才轻轻抱起这个虚弱的身子放在床上,慢慢地替他盖好被子,完全没有理楚满的意思。
楚满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龙延想转身去拿草药才轻笑着说··“你想告诉纳瑟吗”·龙延皱眉:“不然呢”·“本国初定,宫殿还在修建,民心未稳,纳瑟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你想毁了他还是毁了这个好不容易重建的国JIA”·龙延闷闷地捣着药,心里十分烦躁,却又无力反驳,楚满说的不无道理,如果是一个月前,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可在纳瑟展开了报复行为之后再告诉他,这实在太残忍了。
“只有纳瑟可以成为本国的王,你能保证他知道真相以后内心也不会动摇吗这么久以为支撑着他的不正是仇恨吗”·“那么你是想纳瑟永远带着仇恨渡过吗”龙延重重地敲着草药,有些恼火地瞪着这个骄傲的男人,“你总是这么冷静,难道你真的没有自己的感情吗”·“有。”
龙延的目光转为吃惊,对方却说:“我的感情就是新国的建立,就是辅佐纳瑟,让他成为天下的王,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放弃一切,龙延,你不觉得这是应该的吗”·龙延顿觉好笑,他怎么会以为这个男人真的有“感情”呢他的思想从小就被迂腐洗脑了,如果这时候敌国说把他自己交出去交换和平,估计他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同意,这个对待自己都能毫不留情的男人怎么可能理解别人的感情·“只要他死了,纳瑟就能从仇恨里解脱。”
·“你想永远对纳瑟保密”·“这是为了他好·”·龙延简直要疯了,他竟然觉得楚满说的是对的,因为他也无法肯定纳瑟在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如果纳瑟崩溃了,那这个国家就完蛋了,而他就是千古罪人。
“加大千鸩的剂量,就让他在战场上拼到死吧,这也算是他最好的归宿,总之……他不能活着回来·”·龙延抚额苦笑,他甚至不知道楚满是什么时候走的,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压力简直让他喘不过气,久久难以平复,直至后来,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无法向纳瑟说出。
8·同一时间,在鹭泣山的黑色城堡里,乌伤王的余党们正战战兢兢地跪趴在地上,连喘个气都小心翼翼··乌伤王残暴不仁,杀同族甚至亲人,更别提他们这些顶着虚衔的臣子。
那个和纳瑟的父亲安.洛斯一样,在战场上浴血而生的男人,同样是为战争而生,不同的是,他只好战争,为战而战,享受着浴血的快乐··他不但凶残暴劣,且□□蛮横、生- xing -狡诈,可说是一手造成岚龙一族灭亡的罪魁祸首。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曾经有个传说,封魔大战之后,精灵王带走了岚龙族族长的女儿,为了弥补与感激岚龙一族,精灵王赐予其一族能驱使精灵的力量,而岚龙族并不喜爱战争,千年来一直隐匿行迹,渐渐的,人们也忘记了如何去使用这股力量。
不过,这一切毕竟只是传说,无从证实··至少对于纳瑟来说,岚龙族是毁他家园,杀其至亲与族人的敌人,他更不想去探知这隐匿于世界深处的一族是什么时候参与战争的。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岚龙族的血脉已一个不剩··而造成这结果的并非纳瑟或是别人,而是那个自封乌伤王的男人··那个人在其兄长,也就是当时岚龙族族长四十岁大寿时一刀砍下他脑袋的事,至今都有在各国间传说,有的甚至越描越黑,而这位乌伤王在继位之后,除了大开杀戒,更是不顾众人反对建造城堡,几乎费去了当时所有财力,同时失去了民心,不知悔改的乌伤王更是无心治理新国,沉迷于杀戮,其暴劣的个- xing -在当时无一人敢对他提半字建议,他就像中邪似的杀臣子,坑百姓,甚至是自己的骨血……·渐渐的,伤城堕落,人们开始选择弃城离开,乌伤王并未因此而改变,反而变本加厉,他派出自己鬼兵队,将所有人,只要有手有脚的全抓回城堡,以苗疆蛊术控制他们,强大自己的鬼兵队,继续他杀伐的人生。
想必那只“杀人鬼”就是乌伤王的最佳杰作··“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纳瑟翘着二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吓的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的人。
“我,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纳瑟眯起眼,看着这些犹如惊弓之鸟般的人,经过一个月的盘问,想必精神压力也到极限了,至今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能得到的消息无非就是残暴凶狠,冷血无情,完全没有实质- xing -的东西。
纳瑟抚着阵阵抽痛额头,无奈地朝旁边的侍卫挥手道:“带下去吧,全部发配至发境焚城,永生不得出城·”·“是·”·烦躁的听着那些连将要被带去什么样地方都不知道还连声说“谢谢”的人,苦笑了下,视线落在被留下来的三名大汉身上。
想当初制服这三可花了不少心思,他们个个比普通人高壮两倍,身负巨力,光手臂就有成年男- xing -那么粗,几十个训练有数的精兵都抓不住他们,最后还是纳瑟亲自将他们捕获的。
据刚才那些遗臣说,这些人全都是被乌伤王从小抓来训练的蛮兵,出战的时候一般放在队伍最前面用来当盾使用,这三个估计是专门用来看完城堡的护卫,如果纳瑟没记错,当时他们死守的地方就是这个地牢的某个刑室。
“怎么样”·纳瑟看向旁边的一名侍卫··“回陛下,他们都是经过严酷训练的,普通的剂量根本不起作用,所以我们给他们加到了常人的十倍剂量,只是这对他们的身体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询问的机会只有一次。”
纳瑟朝他点点头,起身打量着这三个变的痴痴傻傻的人··既然城堡外面的人不知道,那么城堡里面的人应该知道点什么吧·“那么,你们谁见过脖子后面有牡丹的少年”·三人呆了几秒后愣愣地摇了摇头。
“啧……”纳瑟不悦地皱眉:“那么,叫做燃的人,知道吗有人说……他最后被带进了这里·”·“……”·时间一分分过去,纳瑟闭了闭因失眠而酸痛的眼睛,瑞睁开时已经恢复往常的冷静,他朝侍卫挥了挥手道:“罢了,带下去吧。”
却不料,就在侍卫应声准备带人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呆呆地开口,嘴里吐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却让纳瑟全身振奋的声音“燃……坚强……”·纳瑟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他大步地冲上去,蹲在那个大个人面前:“来,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慢慢说……”·“鞭笞……嘿嘿嘿……”那人翻着白眼,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却让纳瑟十份不舒服,接着,又见对方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声音更是令从恶心:“皮肤……好滑……”·“可恶就不能让他好好说话吗”·纳瑟瞪着旁边的士兵。
“这……恐怕已经做不到了·”·侍卫为难地说道··“不如让我来说吧……”·纳瑟吃惊地回头,身边的守卫已经快他一步将无声无息进来的人团团围住。
那个人,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他的背微驼,声音苍老,年纪应该很大了··纳瑟警戒地看着她:“你是谁”·“呵呵,我是专门给这个牢房送饭的老太婆而已,当然也包括那个特别的刑室。”
纳瑟眯起眼打量着她,却并未看出哪里不妥,毕竟只是个老太婆而已,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重兵把守,区区一个老太婆要进来谈何容易·老太婆摇头失笑:“我本就住在城堡里,何需进来”·“你说你住在城堡里这怎么可能我们早就搜遍个城堡的每个角落。”
挡在纳瑟前面的侍卫不服气地喝道··老太婆咯咯笑道:“只能说你们太不了解这个城堡了,这里有许多暗房和密道,如果这些年轻的王有兴趣,我倒可以一一替您指出。”
纳瑟对她稍稍放下了戒备,轻笑道:“那么就请老婆婆多多指教了,不过现在我倒对老婆婆所知道的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那么能请您给我一杯水吗”·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纳瑟命人端来了热茶和椅子,耐心地等着老太婆开口。
9·老婆婆的故事并不长,也不算短,却第一次让纳瑟如此深刻地了解那个人··他以为自己曾经很爱他,却没想到除了名字和肉体的温度外,他对他的记忆那么少。
那个等之约与其说是誓言,不如是纳瑟当方面任- xing -的要求罢了··他只是被他与这个世界不同的纯洁给吸引,他需要他来填补心中的空缺,需要那人身边的净土,说好听点是怕他受到战争的迫害,怕他受伤,实际上只是怕他在战场上成为自己的绊脚石罢了。
可笑……·若真的爱他,为何当时不带他走呢·“那么老婆婆您是”·纳瑟不知何时已经亲自为老婆婆倒水,只是一切都顺其自然。
老婆婆喝着年轻的王者为自己沏满的热茶,叹了口气道:“我原是胧姬小姐身边的侍从而已,像我这种过了半百的人才会被派给胧姬小姐,她是个美丽又温柔的人,只可惜……”·胧姬,燃的母亲,一个美丽的舞者,也是个男人间传递的玩物,却有着一颗坚韧的心,她爱上了岚龙族前族长的儿子,却被乌伤王看中囚禁女干辱,而想救出爱人的前族长之子,也是乌伤王的亲侄子,在几次闯入城堡后被乌伤王抓获并残忍处死,尸体挂被切成五块,分别挂在东南西北四门与祭天台上示众。
胧姬也在那之后不再哭闹,认命地成为乌伤王的玩物,几个月后产下一个男婴,而这时候有了新欢的乌伤王也失去了对胧姬的兴趣,不再管她生死,直到有一次无意中撞见正在后山玩耍的燃才想起了这个曾经令他神魂颠倒的女人,却在再次看见胧姬的时候大失所望,毕竟女人的美貌不是永久的,当胧姬以为一切都将随着她的老去而逝,只求儿子平安成长之时,乌伤王却把脑筋动在了那年仅十三岁的少年身上。
老婆婆并不知道少年和胧姬被带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再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是在这个特别为他准备的刑室里··“太惨了,简直惨无人道……他身上的皮肉没有一块是完整的,有时甚至深可见骨,他的身下总是积着血水,每天的鞭打几乎是必不可少的,他们用针刺他的牙,用竹签捅他的肚子,甚至用细长的软银针慢慢地把他的整个腹部和胸膛都扎成刺猬,我知道他每吸一口气都很辛苦,却依然固执地坚持着,我给他喂饭的时候都非常辛苦,因为他根本难以下咽,因为他的牙被伤的很重,所以我只能带流食给他,可他吃一口就吐一口,带着很多血……我这个老婆子什么也做不到,只是这么看着,渐渐的……就麻木了,只希望他们能快点弄死他,可那个老王是个疯子,他甚至让那些人……玷污他……”·老婆婆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动容,正如她所说,已经麻木了,却令纳瑟觉得心脏痛的仿佛被捏摔再拧绞,他无法想象少年是怎么忍过那些可怕的刑罚的,然而他的燃却从头到尾都没喊过一声求饶,他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只为了与自己的誓言。
“当时,隐隐约约地听到他在说着什么,原来……”老婆婆抬起头,露出帽子下一双慈祥的眼睛,“原来那是您的名字啊·”·纳瑟的手轻轻放在胸口,深吸着气努力平复自己被掀起巨浪的情绪。
“那么后来呢他……怎么样了”·其实结果是注定的,那样的折磨,怎么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可老婆婆并没有给出结果,只是说:“关于这个我并不清楚,那天我照常去送饭,正好看见他们把人拖走,我不确定他到底是生是死,只是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纳瑟痛苦地闭上眼睛,忍过一阵又一阵的头疼,脑海里浮现少年残破的身体和破碎的呼叫,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但每一声都刻骨铭心。
时间流逝中,纳瑟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此刻他感到非常疲惫,甚至懒得去恨那个罪魁祸首,如果能换回他的燃,他宁可只当个平民百姓,什么争天下扩领土的事,就算没有他,也总有人会去做吧·可事已至此,觉醒于悲伤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乱。
“不论如何,谢谢您·”·纳瑟吩咐下人为老婆婆准备住处,并好好照顾,走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您有见过身着黑色铠甲的人进来这里吗”·“身着黑色铠甲”·老婆婆疑惑地看向纳瑟:“怎么您不知道吗乌伤老王自从杀了亲手足以后便黑铠不离身这件事”·纳瑟闻言狠狠一惊,顿时感到足下一沉:“您说什么”·“他是个多疑的人,所有的鬼兵队全是用盅控制的,要那个人脱下铠甲,除非是更强的盾牌与保护他的力量……”·纳瑟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正在慢慢消化老婆婆的话,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成形。
如果,事实如老婆婆所说那般,那么二十年前残杀自己族人,还有与父亲战了十年的人和与自己战了十年的人并不是同一个,那么……他所认定的仇人并非那个“人偶”,那么自己之前那样折磨他不就……·“可恶”·握拳的手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墙上,刺痛同样刺激着纳瑟的神经。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后悔的·就算那些都不是他,就算他只是个人偶,那又如何难道要本王向他道歉吗那么之后十年死在他手下的无辜百姓怎么算·一句是乌伤老王的意思就算了吗·至少,该受的还是要受吧·所以三天后,当龙延带着那个“人偶”出现在伤城城门外时,纳瑟并未对自己的计划有所迟疑。
·纳瑟骑着骏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远远地看见那道修长消瘦的身影时竟有些恍惚··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那人一身简单的黑色战服,不再是那身紧紧裹住全身的黑色铠甲,和别的小兵一样,只有胸前的铁制胸甲,他的脸上也不再是狰狞的鬼面,而是半遮面的银制面罩,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一头漆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背着阳光站在那里,竟让纳瑟感到莫名的悸动,一时竟看呆了。
直到与那人面对面,纳瑟才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仅仅是个“人偶”而已,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面无表情··纳瑟触眉看向龙延:“你到底给他用了多少量”·龙延摊摊手说:“没办法啊,将近一个月没用药,他又非常抵抗,只好多用了些剂量,哎……反正你要的不就是这样吗”·纳瑟烦躁的低咒着转身上马,对龙延说:“你也跟着来,后来的马车是给你准备的。”
龙延挑高眉笑起来:“哎哟,这可真是受宠若惊呢·”·“哼,我是怕你这手无负鸡之力的拖累大军·”纳瑟挥动马鞭,队伍开始前进,而龙延也不急着去马车,只是从其他的士兵手里接过一匹马跟在纳瑟身边,纳瑟撇撇嘴嘟哝着“有马车不坐,跟着我干麻”·龙延悠哉地吹着口哨。
“听说你让森仇一那个傻大个当副将和后卫”·“怎么你有意见”·龙延苦笑道:“关我什么事,只是方才我听到一些闲语,说他森仇一占着自己战功赫赫昨日在大殿上竟自请并肩王头衔,今天你居然就只让他当个副将,这和跟班有什么两样你就不怕他到时候反咬你一口”·纳瑟闻言大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就凭他那副有勇无谋的德- xing -也想威胁我今天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子”·龙延拍拍他的肩膀摇头轻笑:“总之,你小心点,他那些党羽有很多都是过去跟着他从乌伤老王那边过来的……”·“啧,你好啰嗦。”·“呃……我这也是为你好啊,再说了,这也是你的心腹楚大人让我和你说的,你怎么能说我啰嗦呢?你以为我想管啊我?”·纳瑟翻了个白眼:“龙延,你真的……好啰嗦。”·“喂,你……”·才说着,就听到后面一阵骚动,纳瑟闻声看去,原来是“人偶”差点跌倒引起的,可当他回头的时候,那人已经像啥事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前进了,旁边的士兵无一不好奇的给他两眼。
“他的身体,能坚持多久”·龙延低头想了想说:“外伤都已经愈合结痂了,至于内里的……这次我用了很大剂量的千鸩,估计半个月没啥问题,反正事后千鸩也要毁去,所以干脆每天给他用,这样至少能保一两个月。”
“哦……”·纳瑟皱起眉头··龙延的话,让他听着很不舒服,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纳瑟瞅了一眼闲闲地在马背上东张西望的男人,笑道:“既然你那么闲,不如给他起个名字吧”·啊·“接下来可是还要处很长的时间,总不能老是那个、那个或是人偶人偶的叫吧”其实纳瑟也只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谁知龙延却脸色一沉,一脸震惊又惶恐的看着他,纳瑟狐疑地在他眼前挥挥手,“你怎么了”·龙延一掌拍开他的手:“取什么名字不过是个人偶,要什么名字,再说还不知道能养多久,他那个身体,说不定几天半个月就死了,再说还有那个咒印……他……”·纳瑟被他这紧张的神情弄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哎,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什么养不养的,又不是动物,总之随便取个叫叫罢了,你总不会叫着叫着就叫出感情了吧”·“我……”·“而且谁说我要他死了你放手医他吧,什么内伤外伤都治好他,这件事结束之后就给他安个住处,换个身份继续生活罢了。”
“纳瑟”龙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是你说的吗他不过是乌伤老王的人偶罢了”·“可是……”·“千鸩之毒完全解了之后,他应该能恢复自理吧那么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总没问题吧到时候我再给他安排个下人,应该就……”·“够了。”
龙延阻止纳瑟再说下去,至少在现在他与楚满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听纳瑟突来的大好心··“你这什么态度嫌我残忍的是你,现在嫌我好心的又是你,你怎么那么难侍候”·“你以为他需要你的好心吗说不定对他来说,倒不如死在战场上,也不愿再回想起那些被- cao -控成为杀人鬼甚至被折磨的日子吧”龙延愤怒地说完,也不顾被他弄的一愣一愣的纳瑟,拉转马头就往后头的马车走去。
“龙延……”·纳瑟纳闷地看着龙延愤怒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的开口唤了声,可人家根本不想再搭理他,于是只好作罢,正好看到一步一步跟在大队旁边的“人偶”,于是下了马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走着。
“然……”·纳瑟轻轻地低唤了声:“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许你也和其他人一样是乌伤王从小养成的傀儡,只是你之前的坚韧,让我觉得和我的燃很像,所以就叫你然吧。”
然而纳瑟不知道的是,当他低唤着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个“人偶”如同死水的眼睛里所泛起的微乎其微的涟漪··10·三千年前的封魔大战,虽然精灵王与天帝已将妖魔族退封至无法界,但任有一些漏网之鱼隐匿于人界。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木狼族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的祖先便是当时狼妖的遗族,大多数逃过封印的妖魔皆低调地藏在人类之中,也有少部分像狼妖一样高调与人类结合繁衍后代扩大自己的种族的。
经过几千年的洗礼,木狼族所拥有的妖狼之血已经很稀薄了,即便如此,根深在骨血里的属于魔族的野心与好战欲望都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首领,然后千年下来,都不曾出现过传说中的“隔代遗传”,直至五十年前,一个狼族的孩子降生,虽然不是纯粹的“隔代遗传”,却也是这么久以来拥有最纯血统的狼族生命,也正因此,让木狼族错误的认识自己已经拥有足以掌控天下的力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当精灵王与天帝把灾难之后的人界之权交给人界当时唯一的君主之时便已决定了人类在这片土地上的地位与影响,一切的胜利最终都会落在人类身上,而拥有最强能力的人类终将成为这个人界之主。
所以哪怕面对木狼族已强大到拥有一百万军队的时候,纳瑟也不曾眨一下眼睛··“哼,你居然把燃这个名字给了他,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错了,不是我的燃,是然,自然的然……”·纳瑟一边悠哉地研究行军图,一边轻挑着眉听着来自龙延的抱怨。
而龙延则是照常地做着自己每日必做的事,给他的“人偶”疗伤上药··这次因为龙延几乎下足了药量,所以“人偶”真的成了人偶,饮下混入了纳瑟血液的千鸩之后,除了杀敌基本上不会做多余的事,包括保护自己。
这对于龙延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现在他巴不得这“人偶”能快点死,省得他每天在心里纠结着··可纳瑟倒好,不但给起了名字,偶尔心血来潮替他挡挡冷器,每每都看的龙延心慌慌。
“嗯唔……”·轻微的闷哼成功引起纳瑟的注意,他放下手中的行军图来到龙延身后,眉头越触越深··目光盯着龙延放在那人白皙肚皮上轻轻按揉的手说:“龙延,他的内伤你有在给他治吗”正说着就看见一股血丝从然的嘴角流了下来,那鲜艳的红色由他消瘦的下巴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苍白单薄的胸膛,有些刺眼的妖冶。
龙延撇撇嘴道:“治什么治,反正治不好·”·手下稍稍用了力,平坦的小腹微微陷了下去··“他平时有吃饭吗”·龙延没好气的冷笑一声:“你没看见我第天都在当保姆喂他吃粥吗”·“就那些”·那可以叫饭吗不过是一碗清粥而已。
想他旗下那些士兵哪个不是大碗大碗的白米饭那么吃的·“我说纳瑟,他现在根本没有自主意识,会吃东西就不错了,难道你认为他能分辨酸甜苦辣”·纳瑟一时被堵的不知该说什么,正想着自己或许真的不该给对方起名字的时候眼角却瞄到那人纤瘦的身子虚晃了下,急忙伸手扶住他的肩,掌下的传来的手感让他皱了下眉。
“给我吧·”·纳瑟也不给龙延拒绝的机会,直接从他手里接过药盒:“你昨晚没睡吧去休息吧,以后换药的事由我来吧。”
龙延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被纳瑟一个挥手挡了回去,想想也懒得去揣测纳瑟的心思,自己也真的是很倦了,于是转身走出纳瑟的营帐··纳瑟打量了眼前的“人偶”一会儿,轻轻地唤了声自己给他的名字“然……”·在药力的作用下,他当然不可能给纳瑟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站着,连痛苦也感觉不到。
纳瑟叹了口气,伸手拉着他在自己的床边坐下,这才开始一点一点地替他擦起药来,这些天,他身上的各种小伤又增加了不少,脸上也添了不少新伤··纳瑟用指尖沾着药粉轻轻划过他脸上伤疤,苦笑道:“你啊,脸蛋那么小,能不能别再让它受伤了想把这半边脸也毁了吗”·说完,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对方压根听不懂不是吗·手抚过他有些散乱的长发,指间柔软的感觉让他有些留恋地停留了一会儿,他发现缠绕在手指上的发现夹杂着不少白发,这是以前根本不会注意的事,现在竟让纳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想他从哪里来,想他的年纪是与自己相仿呢还是比自己年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纳瑟轻抚着他布满伤痕的脸颊问:“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昨日与敌军对战时,你是不是保护了我”·他以为他不过是个“人偶”,却了自己快被敌人暗算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到身边挡下那足以致命的一击,当时的纳瑟真的为之动容了。
“人偶”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任由他摆布着,却在他的手放在腹脐上时微微触了下眉··纳瑟惊讶地看着他:“这里会疼吗”·11·说着,他刻意加重力道压了压,果然,对方的身子不可抗力地颤抖起来,脸色又白了几分,原本直直坐着的身子渐渐有些失力地往旁边倒去。
纳瑟心惊地扶住他,让他背靠着自己,继续取药抹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栩栩如生的牡丹仿佛活物般绽放着,绝顶妖艳··掌下的感觉十分柔软,每摁揉一下,就引起一片轻颤,让纳瑟有些沉迷,他奇异的发现这个人的身体竟让自己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非常奇妙,也许是因为自己按揉的缘故,他比常人要来的寒冷的身体,只有腹部是温热的。
“嗯……”·大约是疼的厉害了,然曲起修长的左腿,头努力向后仰起,半晌才软软地瘫在纳瑟怀里,纳瑟低头看着他,却正好对上他乌黑的眸子,惊异地发现,他的眼里含着浅浅的泪水,没有落下,只是在眼眶里打着转,他好像很努力地睁着眼想看清眼前的东西,但纳瑟知道他根本看不见。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乖,抹了药就不疼了·”·心里有些酸涩,手轻轻地抚去他眼角的眼泪,纳瑟入魔般地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下一秒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放在他腹上的手下意识地一握,怀中的身体猛地一颤,怀里的人倒抽一口气气,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咳嗽,血从他的的喉咙溅出来洒在苍白的脸上。
纳瑟手足无措地拍着他的胸膛,又轻抚他差点被自己误伤的腹脐,脑子里依然空白一片,他想不通自己究竟怎么了··待怀中人的咳嗽声渐止,纳瑟才把人放在床上,却在起身那一刻发现那人竟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诧异地低下头,空洞的眼睛正努力地看向自己··“你……醒了吗”·纳瑟在床边蹲下,怔怔地看着他,又问了一次:“你醒了吗”·“纳……”·“嗯”·纳瑟俯下身子靠近他。
然抬起细瘦的手轻轻搁在小腹上,苍白的唇微启着,声音依旧是听起来很费力的沙哑··“纳瑟……纳……”·那瞬间,纳瑟努力地低下头,因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偶”居然在叫自己的名字·不过与自己对战那么多年,知道名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呼唤他·纳瑟抬手在他眼前摆了摆,死水般的眸子并没有反应,可他的嘴里却固执地轻唤着自己的名字。
血从嘴里溢出,他的身子微微地挺动两下,纳瑟放在他腹脐上的手明显地感觉到从掌下传来的剧烈蠕动,他有些慌张地将内力缓缓输入他平坦的腹中,可然却在一个挺身后喷出一大口血来,吓的纳瑟什么都来不及想腾地站起来冲出营帐,大喊着“龙延”把刚刚睡下没多久的医者又抓了回来。
龙延还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被拖到这边,看了一眼床上禁自抽搐吐血的人,没好气的给了纳瑟一记白眼··“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就为这事又把我叫起来”·“他吐血了,怎么不是大事”·纳瑟几乎是用吼的。
“药效过了而已,继续用药就好了·”·纳瑟竟一时不明白龙延的话,奇怪的看着他:“什么药”·“噗……”龙延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差点没全喷出来,他看向一脸着急的纳瑟,“不会吧你除了千鸩还能有什么”·纳瑟闻言呆了一下,好像这才想起来,抚着额头苦笑起来。
“纳瑟哪不舒服吗头又疼了”·“不……没什么,”纳瑟朝他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想我只是有点累了。”
龙延纠结地看着他:“纳瑟,你别太勉强自己了,等会儿我会让人送千鸩进来·”·纳瑟点了点头,疲惫地朝他扯出一个牵强的笑,目光落在那虚弱的只能浑身抽搐痉挛连半点抵抗痛苦的力量都没有的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纳瑟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直到有人走进营帐,纳瑟才转过身,伸出的手却始终没有接过那碗漆黑的药汁··“这……陛下,不如让属下来吧。”
“算了,不用了,以后也……”·纳瑟最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急切的通报打断了,他望着营帐外说:“进来·”·来人身上带着伤,不重,但看起来很疲惫。
“怎么了”·“木……木狼族在龙都城放火烧粮仓,森将军让小的回来求援军·”·纳瑟闻言愤怒地瞪大眼睛:“好个木狼族,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他们是怎么知道粮仓所在地的”·“这个小的也不知道,森将军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正急需救援。”
“嗯,通知下去,带十万兵马前去救援·”·“那个,森将军还说……”·“什么”·纳瑟冷冷地俯视着他,看着那人一阵冷战,但说与不说都是死,说了还不一定死,所以只好咬牙道:“森将军说要借陛下的‘人偶’一用,他有把握明日就拿下丰、银两座城池。”
纳瑟心里一颤,一时竟犹豫了··要放他去吗·他本就是个武器,自己也曾向森仇一说过,尽管使用就是,可……为什么此刻如此不舍·“陛下”·“明白了,把龙延叫过来。”
“是·”·纳瑟接过刚才侍卫手中的药碗,朝他们挥挥手:“你们下去吧·”·慢慢回到床边,伸手抱起他轻轻挣颤的身子,一只手蒙住他努力睁双的双眼,低头在他耳边低声道,“来,乖乖喝下去,喝了就不疼了。”
手腕处传来丝丝冰凉,他细瘦冰凉的手握住了纳瑟的手腕,没什么力量,却仿佛抓住了纳瑟的心··“纳瑟……纳……唔嗯……”·纳瑟收起自己的萌生的怜悯之心,不再给他机会呼唤自己的名字乱他心神,把药汁强行灌进他的嘴里。
怀里的身子渐渐放松下去,放开右手时,黑瞳里再无波澜,仅有一滴泪珠还残留在眼角··这时,龙延已经站在营帐双手环胸看着他··“纳瑟,你不会是同情起仇人来了吧”·纳瑟放下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检查一下 ,没问题就让人带走吧。”
却不知,这一去,差点让纳瑟悔恨一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12·“哈哈哈……想不到这人偶这么好用·”·黑色战马上的胡渣大汉,身形高大魁梧,皮肤黝黑,又目充血,典刑的嗜血将军,他手握巨型两尖枪,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哈哈大笑,声音粗犷洪亮,传进耳朵里令人没来由的心惊。
“森将军,咱们真的不用上去帮忙吗”·旁边副官看着前方已成血海的战场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问··其实这种情况已持续了不少天,自纳瑟把那“人偶”送来开始,他们的将军几乎没亲自上阵,每每都让“人偶”上去先清个场,然后他们这些小兵们才冲上去收拾残局,可谁也不敢有意见,在这里谁不怕这位摸不透喜怒哀乐的森将军·森仇一自小跟着前任王行军打战,比纳瑟还早了十几年,那时候的战场比现在还要残酷,可说是每天都用抱着必死的决心冲锋陷阵,所以对于森仇一来说纳瑟根本就是个小屁孩,而这种小屁孩居然站在了他头上,他当然愿意臣服于他,更何况他自认功高盖主,连朝会的时候亦无意下跪,纳瑟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一敢公然对他冷嘲热讽的只有瑞王楚满一人而已。
“将军”·副官着急地等了半天,见森仇一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心里有些无奈,那个“人偶”毕竟是纳瑟的人,若出了什么问题,惹怒了年轻的王,事情可不好办啊。
森仇一目露怒色,狠狠地瞪了一眼副官,吓的他赶紧闭了嘴··“帮什么忙没看见他杀的那么痛快吗他有说需要我们帮忙吗”·他扬起巨型两尖枪回头朝后头几十万兵马大喝着。
士兵们哪个敢说个“不”字,又不是活腻了··副官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跟着森仇一三年,经历过无数战役,也目睹过森仇一对年轻王者的不满,怎会不了解森仇一心里想什么,他不过是借着“人偶”泄气而已,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森仇一竟会与木狼族族长的堂弟叁九合作,不但负了纳瑟,也毁了木狼族。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交战,要赢有勇无谋的木狼族对于纳瑟简直太轻松了,一路上的阻力几乎为零,连续夺下几座城池,打的以人数占上风的木狼族手足无措,此时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再加上森仇一与木狼族内部人员的里应外合,很快就夺下最后一座城池直闯核心。
现在森仇一手里有四十万大军与六座主城,与纳瑟比起来还多了一城,心里别说多得意,所以他才敢如此大胆地提前了自己的谋反计划··“啧啧啧……如此意气风发的,我当是谁,原来是森大将军,我可是等的好辛苦。”
森仇一高抬下巴、趾高气扬地踏进木狼族主将大营,一屁股就往地上一坐,巨枪砰地钉入地面,大吼:“少废话,酒肉侍候·”·“嘿嘿,是是是……”·这世界是真有人长一脸狐相,此人便是叁九,他两眼细长微眯,背微驼,脸上堆满了一眼便能让人看穿的假笑,不过骗骗森仇一这种粗蛮大汉足够了。
“哼,你说吧,怎么对付纳瑟”·叁九嘻嘻嘻地笑着为他湛满酒说:“您手上不是有一件最好的兵器吗”·“兵器这个”·他长臂一伸,猛地拔出那巨型长枪,抬至叁九面前,对方则满脸无奈朝他摆摆手,他撇了撇嘴又砰地将巨枪钉入地面,顿时整个营地都为之一阵,胆子小的士兵已经腿软,这叁九倒是还稳稳地站着。
“哎……当然不用森将军您亲自动手·”·森仇一大口大口地吃着肉,瞪眼喝道:“说清楚”·“那……我要的东西……”·叁九搓手嘿嘿笑着。
森仇一扫了他一眼,朝身后的侍卫抬了抬下巴,那名侍卫会意,将手里沾着血的包裹往叁九面前一扔··叁九愣了一下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慢慢打开包裹,里面竟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只见那叁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又哭又笑地跪在那人头前面大声哭喊起来。
“哎呀……我的大哥啊,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呢怎么就死了那么惨呢……啊啊啊……”·森仇一抱着酒坛子大口饮着,看着叁九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哼,你假什么好心,不都是你自己使的计吗”·良久,叁九好像是哭够了,抬起头来,脸上却没有半滴眼泪,面对森仇一的时候已经是笑脸一片。
“我知道有一种千鸩之毒,混入自己的血液后给人喝了,那人就会成为自己的人偶……”·森仇一闻言停下手边的动作,犹疑地看着他:“人偶,你是说……”·叁九不二话,直接送上东西:“我这儿,刚好有一些……这些剂量应该够用了。”
森仇一接过药粉,触眉道:“可他先前已经饮过纳瑟的血了·”·“这没关系,千鸩之毒的时效仅有三天,下了最重的剂量也不过七天,他跟您出来应该已经六天了吧”·“哼……哈哈哈哈……没错。”
森仇一眯起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纳瑟跪在自己面前求饶和自己身着王袍统领天下的模样了··“来人,把那‘人偶’给我带进来·”·机会只有一次,他怎么会不知道纳瑟早就对自己有所顾忌,而他也再不想臣服于那小子,就算失败又如何这次若不是与叁九勾结烧粮仓,估计也骗不来这十万大军,而他手上的除了收服的木狼族二十万军队,还有十万对自己的忠心部属,再加上,纳瑟那不觉得自己会谋反的天真思想,这次良机,错过了,就再不会有了。
至于那个楚满,没了纳瑟,估计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等着纳瑟了··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打定注意,丢下手里的酒肉,起身正好见下属灰溜溜地闯进来。
“怎么了”·“那那……那人偶不听话,还……打死了咱们好几人……”·“啧,没用的东西,我去看看。”
拎起武器大步迈出营帐,远远地就看见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的“人偶”··森仇一危险地眯着眸子连走边打量那浑身是血的人,明明已经残破不堪,居然还能直挺挺的站着,到底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别的·也看不出他空间受伤了没有,满头黑白相间的长发乱糟糟的披散着,活像个杀人鬼。
森仇一大步上前,挥开士兵,手中巨枪砰的一声撞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巨颤,气势足以压倒众人,可那“人偶”却依然稳如泰山般立在那里··“将军,我们抓不住他,他根本不让人靠近……”·“知道了,你们退下。”
此人身材修长却很瘦,手臂好像一碰就断似的,一副没饭吃的样子,可他却见过他在战场上无敌的模样··“就让本将军来会会你·”·森仇一巨枪一挥,已经展开了攻势。
他虽身材高大看似笨重,速度却出奇地快,眨眼间已经闪身至然的背后,眼看长枪挥落,却不料挥了个空,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森仇一愣了一下,再反应过来时,然已经从他的头顶直攻下来,吓的森仇一一身巨汗,身形一闪,险险躲开,可肩膀还是难过一劫。
他恼怒地揉着被砍到的肩膀,目光充血地瞪着前面面无表情的“人偶”··“我就不信抓不住你·”·说着再次袭了上去··时间一分分过去,森仇一再能打也有体力的权限,与在药效中的“人偶”可不一样,渐渐地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视线紧紧地抓着那浴血的身影,他可不想在下属面前出丑,就在他气恼地再次挥动巨枪之时,脑袋里突然蹦出个想法,他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大喊道:“纳瑟”·他根本没想过这招能产生效果,只是试试罢了,谁知效果竟出乎意料的好,那“人偶”无波的眸子猛地一颤,身子的反应硬是慢了一拍,而这难得的瞬间却足够森仇一得逞了。
挥动的巨枪迅速横扫过来,分神又看不清前方事物的然根本来不及反应,枪杆扫进胸腹的时候并没有觉得疼,只是耳边传来细微声响让他稍稍回复了些意识,那枪杆深深地陷进去,他的身子猛然弓起,仿佛被拦腰劈成两半,什么东西迅速冲上喉咙喷出嘴巴,根本无法压抑。
吐出了什么内脏吗·他呆呆地想着,身体就这么挂在枪杆上,瞬间失了力气,渐渐的,剧烈难忍的疼痛从腹部炸开,传遍全身,□□再也抑制不住随着鲜血溢出。
“唔咳……”·森仇一冷笑着长臂一抖,把人从长枪上甩了下去,然如同破布般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喷出血来,颤抖的手挣扎了好几次都无法从地上抬起。
森仇一得意地在他身边蹲下,粗糙的大掌掀开他腹部的破衣,一道深红的凹陷横在他的胸腹之间,可令他惊奇的是那朵绽放在腹脐上的牡丹,花心正断断续续地流着血丝,娇艳至极,一时间竟让森仇一看痴了。
手掌不自觉地贴上那朵娇艳晃眼的牡丹,掌下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有些着迷,手掌不自觉地揉压下去··“嗯呃……”·掌下的人发出痛呼,已然抑制不住颤抖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挺了挺又无力地落回地面,他的腹部非常柔软,冰凉的手感让森仇一不可自拔,美丽的牡丹因腹部的剧烈起浮而活跃起来,不仅是森仇一,就连旁边的士兵也不停地咽着口水。
“啧啧……这可真是……好美……”·森仇一曲起手指在然的肚脐上打着转,力道从轻至重,慢慢加深,从单指变成五指,捏抓着,感受着这个身体传来痉挛与□□,还有掌下这让人沉醉的柔软。
越美的东西越吸引着人类的破坏欲……·潜意识里,森仇一有种绝不能让这个人偶回到纳瑟身边的想法··他撑开手掌,在他的上腹的凹陷处用力一捏,掌下的身体猛然一阵,相较于□□更令人着迷的痛呼从那不断溢出鲜血的嘴里吐出,顿时让森仇一玩兴大起,他目光充血地看着然起浮的腹部,指尖划过长枪造成的凹陷,突然握掌为拳狠狠地击打在那朵牡丹的花心上,然的身子猛地一阵,但他已经虚弱到只能微微地挺动胸口与仰起脑袋。
森仇一一边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一边恶竟地转动重重抵在他腹心的拳头,看着那陷下去几乎贴近背脊的腹部,让他有种莫名的冲动,他冷冷地笑着,抬起拳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未等那凹陷的小腹部恢复又重重地摁压,一声短暂的“啊……”让森仇一更是陶醉,于是他微微抬起拳头,还没离开他的腹部又重重压下,果然如愿地听到那微弱的□□,如同上瘾般,他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全然不顾对方嘴里越来越多的血水。
突然,手腕传来一丝冰凉,森仇一诧异地看去,原来是然无力的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微启的唇轻轻颤动,森仇一俯下身子去听,听明白了,火气就上来了,他瞪大眼睛,拉起然残破的衣服强迫他半坐起身子,收回握拳的手狠狠砸在然的腰侧、上腹、小腹、胸口,每一拳都毫不留情并带着碾压,直至手里的人软软地垂下手,不再挣扎才停止。
这一幕看的旁边的士兵亦个个别过头,不忍再看··森仇一粗臂一甩,把破布般的人丢给旁边的士兵,沉声道:“给我绑在木架上,没我的命令不得放下·”·“是。”
森仇一拾起巨枪,冰冷的目光望着前方,开始期待起纳瑟的到来··纳瑟,快来吧,你的“人偶”想见你呢···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13·狼渊城外十里处,纳瑟的大军在此扎营已有十日。
森仇一会反是预料中的事,没想到的是他会在此时反,多半是与木狼族内部有所勾结才会有此举动,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拿“人偶”当人质··木狼族以狼为尊,整个城门以乌金筑成,以上头的痕迹来看,也有几百年历史,这城门目测五米有之高,城墙更是坚不可摧,其坚固程度亦不用明言,城门顶上一颗巨大狼头露着狰狞獠牙、目中凶光必露,如此程度,哪怕木狼族的人再不济,只要关上城门也不可能几日内就被攻下,一切已然明了。
狂风刮过,卷起阵阵沙土,站在城门下的人拢了拢斗篷的帽子,一副烦躁又无奈的模样扫了一眼身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男人··“这次就是不死在这里,也会被楚满念死。”
纳瑟苦笑着看了一眼抱怨了一路的好友:“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实在没有必要因自己的任- xing -而至身于险境··龙延撇撇嘴道:“我走了,万一你出事怎么办”·“你跟着我还不一样是累赘”·正说着,巨大的城门已缓缓开启,纳瑟挑了挑浓眉,凉凉地道:“这下你想走也走不得了。”
龙延一掌拍在纳瑟的后背:“你也别太小看我了,走吧·”·纳瑟重重叹气:“连累你,对不起·”·龙延摇头失笑:“没阻止你,我也有错。”
虽然阻止也没用,但自己还是有私心的,明明决定和楚满合谋弄死那个人,却不知为何又心生怜悯,放不下啊……·龙延与纳瑟互看一眼,叹道:“算了,即来之,则安之……”·城门轰然大开,除了开门的小兵,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眼前是仿佛没有尽头黄泥路,因为天气干燥的缘故已出现裂痕,风卷狂沙,落进眼睛里阻了视线,四周屋舍皆是破烂不堪、东倒西歪地,荒凉无比··龙延触眉捂鼻,沉声道:“虽然早听说过木狼族全民皆兵,没想到荒废到这个地步。”
纳瑟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武器上,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只因那信中一句“你的‘人偶’正等着你”,所以便一无反顾地来了,有些懊恼自己因此失去冷静,也恨自己因那个“人偶”被森仇一牵着鼻子走,却没有半点后悔。
“纳瑟,当时把他送出去的时候有想过会变成这样吗”·龙延站在纳瑟身边眯眼望着前方,顿时头大了··刚才远远的看不清,现在走近了才看明白,那在狂沙中摇晃的黑点到底是什么,不正是被捆在木架上的“人偶”吗·他的衣服残破如同破布般挂在身上,干涸的血渍已然将那破布染成深红色,乌白相间的长发凌乱披散,看不见他的脸,无法得知他到底是生是死,莫名的情绪浮上心头,令纳瑟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一阵强风刮过,眼前渐渐清晰起来,耳边响起的是数万脚步声,很显然他和龙延已成困兽之斗··他的视线直直望着前方,与那人仅三米之遥,纳瑟已经无法去揣测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恨不得大步上前把人紧紧拥进怀里,然而理智依然大过行动,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移木架后面的高头大汉。
“想怎样,你说吧·”·森仇一粗臂一挥,巨枪砰地插进地面,一手摸着胡渣,却一言不发··纳瑟眯一眯眼,拿下腰间长刀想也没想便往地上一丢,但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更加寒冷了,森仇一与纳瑟也有并肩打过战,不可能对纳瑟的能力不了理,他不服纳瑟是因为对他来说纳瑟年纪太小,根本不配站在他这位曾与纳瑟父亲并肩作战的人头上,却从来没有怀疑过纳瑟的能力,不然也不会用狼渊城整顿中这种理由“邀请”纳瑟单独前来了。
“哎……还真是年轻啊,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来,还当真独前来……哈哈哈哈……”森仇一大笑几声,突然沉下脸危险地看向纳瑟,“让别人知道了自己的弱点,真的好吗”说着大掌一把抓起然后脑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嗯……”·低低的□□本应该被狂风吹散,却紧紧地触痛了纳瑟的心··他还活着……·“放了他·”·森仇一摸摸下巴上的胡渣,歪着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笑着说:“放了他可以,你先给老子磕个头看看”·纳瑟周身危险气息弥漫,那是经历过生死,在杀戮的地狱中打滚之人特有的,亦是一位王者与生俱来的气势,森仇一没有,所以令人嫉妒。
纳瑟往前走了两步,吓的旁边的士兵哄然一片,一齐往后退了好几步,森仇一提起巨枪狠狠地再次打入地面引起巨响才阻止这瞬间的慌乱··“纳瑟,你不可……”·森仇一好像现在才发现龙延的存在般,目中无人的撇了他一眼笑道:“哎哟,龙延大人也在啊不好意思……我没看到,哈哈哈哈……”·龙延也懒得和他计较,只跟在纳瑟身后上前两步:“纳瑟,冷静点。”
森仇一的目光很快回到纳瑟身上,说真的,刚才一瞬间,他几乎把纳瑟与其父亲重叠在了一起,可事到如今,已回不了头··“纳瑟,你看看,我这里几十万人,你们不过两人,今天你是输定了”·没错,眼前的根本就是个小屁孩,仅为一人,明知陷阱却仍孤身前来,这样的人如何成为新国之主·他何德何能让自己臣服于他·纳瑟摊开双臂,瞬间空门大开,却依然高傲地冷笑着:“我不是来这里跟你废话的,把人放了,要怎样都随你,我……就站在这里,干脆点”·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这是败者应有态度·森仇一恨恨地瞪着纳瑟,举起的食指指尖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咬牙一笑:“好好好好……我就把人放了,又如何”·森仇一转身取过过下属腰间的兵器迅速扬手一挥,那瘦消虚弱的人瞬间失去所以束缚从刑架上倒了下来,纳瑟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却见那人一个踉跄竟没有倒下,他缓缓挺起腰背站直了身体。
纳瑟上前一步:“你……”·查觉到异样的龙延迅速拉住纳瑟,摇头道:“等等,不对劲·”·纳瑟紧触眉头仔细观察对方,可凌乱的长发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只有苍白干裂的嘴唇隐隐若现,狂风吹过,那摇曳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迈开脚步,迫切地想确认他到底哪里受了伤,可却被龙延死死拉住,纳瑟有些懊恼地回眸:“哪里不对劲,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纳瑟,别冲动……”·“放开”·“嘿嘿,纳瑟,你也别说我欺负晚辈,”正当二人争执不下时,森仇一已取来然的长剑,笑咪咪的放在然面前,“打赢这个人偶,就给你一个与我单独决斗的机会,如何”·“你”·“卑鄙”·纳瑟愤怒地甩开龙延的手,看着缓步向自己走来的人,怒瞪向森仇一,喝道:“森仇一,你对他做了什么”·森仇一夸张的咯咯笑起来,摊手道:“你对他做过什么,我就对他做了什么喽。”
“可恶”·正说着,然的长剑已以惊人的迅度刺过来,纳瑟再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龙延往旁边用力一甩,接着一个翻滚躲开然毫不留情的一击。
“喂,你醒醒”·纳瑟半蹲着注视着对自己穷追不舍的然,现在他无意伤他,所以只能左躲右闪,先摸清对方的情况··在第二击卷起风沙再次袭来的时候,纳瑟迅速闪身,火速捡起被丢在旁边的武器,长刀与利剑相撞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这种声音对于纳瑟来说实在太熟悉不过,与这个人的对战也并不陌生,只是他的动作明显比原来慢了很多,长剑砍在刀锋上的力道也弱了不少,哪能跟之前相比·而且他的脚步轻浮虚晃,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除了速度比常人快些,力量略胜普通人外,就如真正的人偶,应付这样的然,纳瑟根本不需要费多大劲,再看那森仇一得意的表情,纳瑟多少有些明白了。
就在纳瑟盘算着如何在伤害最小的情况下抓住然时,一个毫无杀气的攻击再次袭来,纳瑟不躲也不闪,扬刀一挡果然轻易地接下了然的攻势,反- she -- xing -地喊了一声:“然”·对方的身体猛然一颤,纳瑟惊奇地发现他对这个名字有反应,于是试探- xing -地再次呼唤,果然,那人拿剑的手有失力的迹象,就在纳瑟试图反攻想把人打昏之时,却被他缓缓扬起的脸怔住,那张依然布满伤痕的脸上不再是“人偶”般死气沉沉,苍白的脸上充满了祈求与悲哀,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他在哭·不,他在向自己求救··纳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坚韧的在受尽折磨的时候也未曾求饶,连眼泪都不曾掉过滴的人,竟对他露出了祈求的表情,是怎样的痛苦才能让他放下最后的尊严·目光往下,才发现此人是多少的狼狈,全身的伤,有结痂的,有还在流血的,根本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腹部更是惨不忍睹,一道横在胸腹间的凹陷已经发紫,左腹上方血肉模糊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点白色,纳瑟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那是刺出体外的断裂肋骨·他的整片腹部淤紫一片,腹脐的牡丹微微颤抖着,花心断断续续地溢出点点血丝,极其刺眼,纳瑟的怒意顿时全部涌上来,他双眼变红的瞪向森仇一,无法想象森仇一到底用了多少药量才让眼前这个人再次站起来·纳瑟的心脏仿佛被人揪紧般疼痛起来。
在然后背举起的手刀再也打不下去,怎么忍心再让他受到伤害·14·握着长剑的手轻轻一颤,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咳,嘴里的血再也抑制不住地自紧抿的唇里喷出来,溅在纳瑟银色的铠甲上,格外刺眼。
“你在干什么快杀了他”·森仇一的声音在数米远的地方响起,然虚晃的身子挣扎了下,双手紧紧地握着剑柄,脚下却虚浮轻晃,对于纳瑟的攻击已然失去套路,纯粹乱砍一通,甚至辨别不出方向,纳瑟垂下拿着武器的手,不躲不闪地迎着对方刺来的剑,轻轻地唤了声“然……”·仿佛魔咒般,然的动作明显微顿,收不住攻势的身子就这么直直撞进纳瑟的胸膛。
纳瑟长臂一伸,轻松地握住他举剑的手,细瘦冰凉的触感令他深深地触起眉心,眼前的人早已脆弱到构不成半点威胁,仅是轻轻一拉,他虚弱不堪的身子便被拉进怀里,全然无视他的轻微挣扎,把人摁在胸膛,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然……”·怀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明显,他抬着苍白的脸微微张着嘴,好半天才用他沙哑的声音凑成几个破碎的音符:“纳……纳……瑟……”·不知何时起,纳瑟的心弦已被这个人的坚韧撩拨,只是发现的太晚。
纳瑟抱着他,却不敢抱的太紧,就算他不像龙延那样懂得医理,也知道怀里的人实在太脆弱,再经不起哪怕是一丁点的伤害,更何况纳瑟还不知道他的身上哪里还有看不见的伤,只能轻轻地抚摸他的背,甚至完全无视站在不远处叫嚣的森仇一。
纳瑟眯起充满怒意和杀气眼睛……·一个将死之人又何需去在乎他在嚷嚷着什么·“纳……咳咳……”·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嘘……”纳瑟的指尖轻轻地放在他微启的唇上,“你累了,休息吧。”
不知是因为明白了纳瑟的意思,还是真的到了极限,然的身体终于完全放松,手中的长剑哐啷落地,颤抖抽搐着的身子软软地靠在纳瑟的怀里,呼吸却显得很费力。
“他怎么样”·“他的身体对千鸩产生了免疫和排斥,所以才能这么快清醒过来,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当时我也下了很重的量,”龙延低眉叹道,“估计以后千鸩对他不会再有效果了。”
龙延放下然细瘦的手臂,欲言又止地看着纳瑟,最后咬牙道,“他的右手已经坏了,以后别说是拿武器,恐怕连稍重的东西也拿不了,说难听点,就是废了……”·“那他的身体……”·“伤的很重,就算马上进行治疗我也不敢打包票,只是若再拖下去,必死无疑……”·纳瑟轻轻握了握然冰凉的手,把人推进龙延怀里,再看向森仇一的眼睛里染上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全身杀气四溢,令森仇一的呼吸赫然一窒。
森仇一盯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纳瑟,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身后的士兵们早已退后好几步,他恨恨地“啧”了声,上前几步直至与纳瑟之间仅剩一米之遥,喝道:“怎么以为老子怕你”·纳瑟的举起长刀横在两人之间,冷声道:“开始吧。”
森仇一的视线扫过旁边战战兢兢的士兵们,突然大笑起来,拎起巨枪便抢攻上去··对于敌人绝不手软是纳瑟从小就学会的,哪怕面对的是父亲过去的战友·森仇一毕竟是老了,只是他不想承认罢了,曾经太多的骄傲令他无法面对已然衰竭的身体,纳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屁孩到人类的希望之王,他从来不愿去相信小屁孩已超越自己的事实,所以当他面对纳瑟毫不留情、招招致命的攻击时,除了感到不可思议,更多的还有不甘,对时间的不甘,过去,除了纳瑟父亲,有谁能接下他的巨枪谁能躲过他引以为傲的侧击然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旦轻易地做到了,还重重地伤到了他。
纳瑟的长刀硬劈开了森仇一左腰的盔甲··闷痛很快变成难忍的锐痛,森仇一脚步凌乱,手掌撑在左腰上,大量的血从掌下喷涌出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地看着沾满鲜血的手,完全无法接受输给纳瑟的事实,可身体不会出卖自己,此刻的他连腰都直不起,这个伤口比想象中要来的严重,估计不旦砍伤了内脏,连肋骨都被震断了几根。
他张开嘴想大笑,可刚吸了口气便喷出一口血··“不……不可能上,你们全给我上,谁杀了他谁就是这天下之主”·旁边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的个个蠢蠢欲动,天下之主啊,谁不想当现在森仇一重伤,纳瑟的体力也有极限,面临几十万人,他不可能全身而退,总有人能碰上这好运的。
然而,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纳瑟举起长刀指向森仇一,冷冷地笑道:“森仇一,你输了·”·“不——”·森仇一赤红的双眼难以致信地瞪着四周一个接一个倒下的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森仇一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他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抓不住焦点,游移在人群中,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面前,那是跟了他三年的副官,可如今那人脸上染着层层冰霜,冰冷目光刺的他浑身战栗。
·“是你”·副官朝纳瑟深深地扣首后才转身来到森仇一面前··“森将军,我等虽然敬重您,却不代表会为您背叛王。”
“哈……是吗原来是这样,哈哈哈……”·森仇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笑着:“除了你,还有谁”·副官道:“站着的所有人。”
森仇一眯起眼睛:“纳瑟,真有你的,我早该想到的,你怎么可能一个人来,哈哈哈哈……不过你也别得意,我说过今天绝不会让你离开这座城”·森仇一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阵阵号角与呐喊,纳瑟心生不妙,其实并不是没想过木狼族也许还未撤退,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一赌注竟是下错了,现在十里外的军队估计还来不及赶到,而他们却被包围在狼渊城,这狼渊城无人比木狼族更熟悉。
果然,几声惨叫响起,紧接着便是刀枪相撞的声音,外围已然打成一团,现在只能希望他的军队能及时赶到,且能在他们被擒以前攻破那道乌金巨门··“怎么了纳瑟,咱们的帐还没算完呢,别分心啊!”·然而森仇一高举的巨枪并没有机会落在纳瑟身上,那个曾在战场上无人能敌的男人此刻连一个字遗言都没有,带着不甘就这么轰然倒下,巨枪落地,尘埃落定·森仇一圆睁的赤红双眼还来不及闭上,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根箭横穿过太阳- xue -,估计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的死法。
纳瑟抬起头朝利箭飞来的方向望去,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浅笑··是楚满,懒得去揣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人总能为自己带来惊喜··“他怎么样”·“很不好。”
龙延正在为然处理伤口,可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哽着声道,“纳瑟,我看不如……”·纳瑟感到一阵头痛,他启会不知龙延想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不可以,他上前把然扶认真他凝视龙延:“救他,你可以的。”
“他伤的太重了,现在哪怕是喘口气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而且……”·“而且什么”·“而且他体内另一种药效已经渐渐失效,你看见了吧那些表皮结痂的伤口开始渗血,也就是说他身上所有未曾痊愈过的伤都在渐渐恢复原状,而且被千鸩破坏的身体让他对疼痛更敏感,纳瑟……他……”·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纳瑟闭上眼睛深深吸气,道:“龙延,你相信吗我大概无法失去他。”
“……”·“走吧……”纳瑟正想把然横抱起来,眼角却扫到狂沙中一个黑点正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心里顿生不妙,可那东西来的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然再受到任何伤害,身体反- she -- xing -地把然推进龙延怀里,下一瞬间腹间便传来一阵仿佛炸裂般的巨痛,顿时令他喘不过来,可那插入腹中的东西却依然气势不减,直把纳瑟推出几米才停下。
“唔咳咳……”·“然”·这是纳瑟忘记的事,也是他亲手造成的结果,明明想保护他不受伤害,伤他最伤的却反而是自己。
纳瑟好不容易定住身子,张嘴就吐出一口血,上腹中央赫然插着一根粗长的乌金箭,血从伤口和嘴里喷涌而出,这是纳瑟第一次体会到然所承受的痛苦,可心却更痛··“纳瑟”·龙延惊呼一声,把然交给一名小兵,冲到纳瑟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纳瑟却颤抖地握住他的手道:“别……别管我,救他……救他啊”·龙延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不是没见过纳瑟受伤,可这乌金箭周身倒刺,旋进肉里,几乎把内脏都搅在一起,而且只能硬生生拔出,所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救他”·龙延看着纳瑟固执模样,突然想起了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不论如何,先把箭□□再做打算·”·纳瑟却仿佛听不到般握住他的手:“他不能死,求你。”
龙延拍拍他的手,微笑着说:“会很痛,你忍着……”说着让他从身后扶住纳瑟,自己则握住箭身开始慢慢逆向转动··“啊”·什么叫会很痛,简直是令人发疯的疼,血越来越多地流出来,失血与剧痛让纳瑟的意识渐失,他努力地睁着眼睛看着那离自己不远却无法触及的消瘦人影。
突然,一阵搅动内脏的剧痛让他猛地挺起身子,而那不远处的人亦猛然一阵,纳瑟看见那史小兵扶不住人竟就这么让他摔在地上··他咬着牙恨不得立刻把人抱在怀里,可腹部的疼痛渐渐模糊了他的双眼。
“呃嗯……他怎么了”纳瑟粗喘着气费力地询问龙延··龙延向然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人弓起身子,双手抱在腹部,全身无法抑制地抽搐着,龙延皱了皱眉喝道:“压住他,别让他乱动。”
“是咒印的作用,”龙延看着满手的鲜血,自嘲地笑笑,“我要拔了……”·纳瑟根本听不见龙延大说什么,他固执地盯着那个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的人,现在才发现,竟是如此不舍。
龙延一手压着纳瑟的伤口周围,一手猛地用力,虽然有些阻碍,但他咬咬牙继续用力,噗地一声将乌金箭一口气拔出纳瑟的腹部··纳瑟咬着牙闷哼一声,腹部随着箭拔出而腾地向上一挺,后又重重落回地面,全身的力气瞬间随着阵阵剧痛抽离。
龙延赶紧为他的伤口洒上药,可纳瑟却阻止了他的动作:“别费力救我了,有意思吗”纳瑟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去救他,去……”·龙延低低地叹了口气,当真丢下纳瑟往然身边走去,纳瑟的目光固执地盯着那个满身伤痕的人,隐约看见鲜红的血丝正从他的脐心溢出,那是在咒师结印时曾见过是血线,无数条血线犹如活物般向然的身体四周蔓延,然苍白的身体渐渐染上一层奇异的浅红,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他的身体不停痉挛抽搐起来。
纳瑟挣扎着起身,大约是失血太多的缘故,脚步虚晃,他甩甩头,想保持清醒,意识却渐渐从身体抽离,楚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轻轻地从背后扶住纳瑟摇晃的身子,纳瑟靠在他身上努力地睁大眼睛,赫然,一个熟悉的东西跌入纳瑟朦胧的视线,他不可思议地眨眨眼,伸出的手却被人从身后握住,而那人却越离越远。
·“不……别走……燃”·15·“你等我,我给你一个没有杀戮的世界”·“好啊,但你要快点,我可不会等你太久的,哼……”·在纳瑟的梦中,背对着阳光的少年耀眼夺目、爽朗任- xing -,却并不真实,甚至看不清他的脸,连声音都变得飘渺虚幻。
只有那一晚的记忆尤其鲜明,他抱着他温暖的身子,情到浓时,艳丽的牡丹仿佛烙印般刻在纳瑟的脑子里,即使他的脸变得模糊,也不会忘记那抹夺目的红与体温··伸手想抓住他飘散的发丝,指尖传来的却冰冷的粘稠,低头看去,手里全是赤目的红,纳瑟下意识地甩甩双手,可血色反而越来越多,再次抬头时,眼前不再有阳光,少年的身影淹没在黑暗里。
纳瑟猛地站起身追去,不料脚下赫然失去平衡,意识瞬间被黑暗吞没··“纳瑟”·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鸡婆又啰嗦的医者。·“哎,真是担心死我了,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吗”·龙延忙碌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刚刚清醒的纳瑟还不能完全适应光芒,只能眯着眼睛等待适应,身体仿佛千斤重,脑袋里也是空白一片,他努力地回忆自己昏迷的原因,记忆随着意识的渐渐清晰而慢慢回笼。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闪过,纳瑟猛然瞪大眼睛,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地想坐起来,可才抬起上身,无力感便迫使他重新倒回床上··侍女手忙脚乱地扶他起来,拿来软枕置于后背,好让可以纳瑟舒服地靠坐在床塌上。
龙延正好捧着药碗走过来:“你啊,虽然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可当时也失了不少血的,再加上昏迷了七天未进食的身体还虚着呢,来,把药喝了,补血的·”·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纳瑟接过药碗,看也不看就仰头喝光药汁,把碗递给侍女。
“他呢”·“谁”·龙延抓起纳瑟的手为他诊脉,明知故问··纳瑟烦躁地闭上眼睛:“你知道的。”
龙延放下他的手,轻笑:“放心吧,暂时死不了,在我的药榭里养着呢·”·“什么叫暂时死不了,我是说不能死,你没听懂”·纳瑟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龙延眼明手快的挡下他,把人压回床上,纳瑟不悦的瞪着他道:“干什么”·龙延翻了翻眼,无奈地叹道:“应该是你想干什么”·“我要去看看他。”
“看他也不急于一时吧你知道因为你的一个命令我们要快马加鞭地赶回伤城,楚满也很不开心吗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看你曾经的敌人,而是安抚楚满,这次若不是他早有预料,我们大概就死在那里了,而且,因为你受伤的事,楚满可发了不小的火。”
想到楚满,纳瑟的头更大了,他那个堂哥从小就一板一眼,因为教育的关系,从小就把自己当成他唯一的王,对他的要求比纳瑟的父亲还严格,这次自己冒然赴森仇一之约,估计会被他念一阵子了。
纳瑟叹了口气,缩回床上无奈地说:“我知道了,等会儿让他来见我吧·”·“呵呵,估计这会儿他已经在门外了·”·“……”纳瑟抚着太阳- xue -,突然抬头看着龙延。
龙延被他盯了半天,又不见他说话,有些不自在的问:“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吗”·纳瑟深深地触眉,脸色平静了些才道:“我昏迷前,好像看到他了。”
“谁”·“燃·”·“他不是一直都在吗”·“不是,我是说我的那个燃,我看见深红色的牡丹了。”
纳瑟紧紧地盯着龙延的表情,让龙延避无可避,哪怕是瞬间的惊慌失摸也逃不过纳瑟的眼睛,“你果然知道,对不对他当时就在那里,是吗”·“我……”·要怎么说呢·告诉他真相吗·可……要纳瑟如何面对呢·龙延为难的欲言又止。
纳瑟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很多情绪,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他知道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于是坐直身子,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第一次以命令的口气说道:“龙延,不许瞒我。”
“他……”·“他确实在那里·”·这个声音深厚平稳且有力,与它的主人一般,沉稳冷静没有一丝迟疑··纳瑟疑惑地看向推门而入的男人,目光却很快被其身后的人吸引,就连龙延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身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他……他是……”·龙延惊讶地指着楚满身后的青年,他虽然没见过纳瑟记忆中的燃,可隐约能看出个大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在回头去看纳瑟的表情,果然对方也和自己一样满的不敢致信,他皱起眉头向楚满投去不认同的眼神。
这个楚满难不成真想就这么蒙混过去·之前他说的他有办法就是指这个·现在龙延有种想马上离开的冲动,他实在不太愿意看到楚满被纳瑟揭穿时挫败的模样,毕竟这个高傲又自信的男人从没失败过。
然而……·“燃”·龙延几乎是反- she -- xing -地向纳瑟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不是吧他信了·这时楚满和那位长的很像燃的青年慢慢走过来,纳瑟已经很激动的从床上下来,满脸激动,这一幕看的龙延顿时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好友了。
他识相的退开站到一旁,用不悦的眼神瞪着楚满,可对方却像没看到似的开始编起谎话来··“失忆了”·“嗯……”青年燃紧张的站在纳瑟面前,他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几乎全是楚满在说。
“当年他被乌伤老王囚禁虐待之后只剩下一口气,当时的刑官以为他死了就抬去丢进乱葬岗,所幸他大难不死,被收尸人救了回去,却失去了所有记忆,收尸人怀疑他是得罪了乌伤王,就让他离开伤城躲避乌伤王的耳目,一路逃亡最后被木狼族的人抓到,干脆就顺水推舟入了儿狼渊大军,正好就在森仇一夺下二十万大军里……”·楚满曾说过“我从不说谎,如果哪天我说谎了,一定是为了你好。”
此刻楚满肯定不觉得自己在说谎,因为在说谎以前他已经把谎言消化成事实,所以楚满在说谎的时候也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龙延实在看不下去地轻轻叹气,说了声“我先回去了”便悄悄离开了纳瑟的房间。
楚满看着纳瑟痴迷般地轻抚着假“燃”后颈下的牡丹,满意地勾起嘴角,道:“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对你是陌生的,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便慢慢来吧·”·纳瑟轻轻地点点头,情绪渐渐回复平静,他贪婪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他的燃变了,个子长高了,人也变黑了,已不再是那个青涩白皙的少年了。
目的达成的楚满不知何时已经退出房间,却在门外与还未离开的龙延撞了个正着··他扬了扬眉:“怎么你还没走”·“干麻怕我揭穿你”龙延白了他一眼,“连幻化师这种偏门的人都被你找到,你也真辛苦。”
“哼,你以为被冷藏了十年的感情能有多深那种莫名其妙的执念很快会被淡化的·等宫殿落成之日,我会安排贵族的女儿和他见面的。”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楚满自信的说着,完全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倒是对龙延的行为感到不解:“你才奇怪吧”·龙延咬牙切齿却也无从反驳:“楚满,你这种人根本不懂感情。”
“哼,那种会乱人心神的东西要来何用”·“你会后悔的·”·楚满冷笑着目送龙延愤怒的背影,觉得他的愤怒实在是莫名其妙。
16·十年,不算很长,却也不短,至少对于纳瑟来说沉积了十年的思念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理由来发泄的··然而再见时的激动与兴奋只是一时的,特别是只有他一人陷入回忆的时候,纳瑟总有些失落,几日下来,纳瑟虽乐此不疲地拉着他的“燃”诉说他们的过去,可渐渐的他发现,他们之间竟只剩下过去,“燃”对自己的态度永远都是陌生和紧张,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任- xing -的少年,他称自己为“陛下”,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和大笑,哪怕纳瑟极力表现的像个普通的恋人,也无法改变。
【给他一点时间,记忆总会恢复的·】·纳瑟这么安慰自己,而脑子里总是有个消瘦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强迫自己忙碌起来,最好现在马上出征,因为他拒绝去思考一些东西。
比如……楚满的谎言··“怎么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当纳瑟来到龙延的药舍时已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这半个月来,纳瑟的失眠症状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更严重了··许多不想面对与拒绝的事在梦中呈现,每晚都折磨的他无法入眠,明明那个人已经回到自己身边,可梦里燃的脸依旧模糊不清,最后总会被满眼的鲜红取代,每每惊醒总是全身冷汗,所以他想起了好久不见的龙延,同时不得不去想那个浑身是伤的人。
龙延说他的身体很不好,别说已过去半个月,就算再过个一年,都不可能完好··至今仍无法下床,伤口反反复复总不见好,可当纳瑟来到药舍的时候那人却静静地站在了门口。
值得纳瑟欣慰的是他乌黑的眸子里隐约闪过一丝暗淡的光,说明他的视力正在恢复··深蓝色的长衫因为太宽松的关系,让他看起来更苍白消瘦,黑白相间头发被剪去一大截,由原来长及腰迹变成了及肩,不过剪的并不整齐而且还是一样凌乱,不听话的刘海掩住了他大半张脸,微启的唇依然是没有一丝血色,但并不像龙延说的连下床都做不到。
“他啊,听说你要来,难得肯乖乖吃药·”·龙延在紫砂壶里热上药茶,说:“那你们慢慢聊,我去给你调药,还有……不要聊太久。”
不久以前,纳瑟曾为这个人感到心痛,为了他独闯敌营,没想到此刻见面竟会这么尴尬··纳瑟默默地看着壶顶缓缓升起的烟,一时也找不到话题,要对面的人先开口估计更是不可能,他只是微微低着头,凌乱的刘海盖去他大半张脸,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龙延说千鸩已经对他不起任何作用,也就是说他渐渐拥有和普通人一样的情绪,有悲有喜,就是不知痛的时候会不会老实也喊疼呢·还有面对自己的过去,他又是如何想的呢·纳瑟微启着唇,有些话已经冲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论如何,他们交焦都应该到此为止的··就这样,两人谁也不说话,沉默让气氛变得尴尬,纳瑟看着他握着杯子的手不由地皱了皱眉,那杯茶估计早就凉了吧,可对方似乎并没有喝的意思,而自己已是第四杯茶下肚了。
“哎……”·一声轻叹,却让纳瑟捕捉到了来自那双满是伤痕的手指的极小轻颤,也莫名地扯动了纳瑟的心,指尖不知何时已轻轻抚开他的头发,对方的低垂的头却突地一沉,纳瑟微微一愣,顿时失笑出声,对方的头猛地抬起来,神色紧张的看着他,但视力尚未完全恢复的眸子却一时抓不住焦点显然有些茫然失措,这模样竟有些……可爱·纳瑟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问:“很无聊”·“不……”·明明无聊到打瞌睡了不是吗·纳瑟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其实真的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想想有些事不问不说也不是坏事,如果是不好回忆,又何必非要让对方去回想呢·“你的伤怎样了”·“已经……好多……了……”·他的声音依然沙哑,说的有些费力,龙延说他的韧带受过伤,而且没有得到好的治疗,一直带着炎症,以后可能也好不了。
“眼睛呢看得见我吗”·那颗微低的脑袋轻轻地点了点:“比以前好多了……”·“那就好,你就在龙延这里好好休养,这里的药材最齐全,等你好了以后……”·说到这里纳瑟却触起了眉心,他的视线落在然遍布伤痕的双手上,他知道,在他的身上,比这样还要严重的痕迹还有很多,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会淡化,却不会消失,那么心上的伤呢·“我看龙延之前在向侍女推荐他新调制的美容药膏,不知他有没有办法连你的这些疤痕也一起治了。”
纳瑟玩笑般地说着,手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双手,下意识地捂在手心里试图温暖它们··可从掌下传来的颤抖却更明显了,纳瑟想问他怎么了,张了口又莫名其妙地把话咽了回去,收回了手。
“伤城郊外十里处有一座小别院,我已经让人去打理了,到时你就去那里吧,我会安排一些人过去,你就……”·“谢谢你·”·纳瑟的话被硬生生地截住,但他并没有生气,因为自己说的这些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谢我什么我之前那么对你,你还谢我”·纳瑟眯起的视线落在他隐约露出的苍白嘴唇上,不知为什么,从那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莫名的让他心痛,因为同情和怜悯吗·“我们是敌人……你明明可以不管我……”·做不到·纳瑟吃惊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生生地吞回刚刚那三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字。
幸好对方的视力并不好,不然一定能看到纳瑟此刻狼狈的模样,他顿时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于是站起身子和他告别··“总之,你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龙延,还有,别说什么敌人不敌人,你的事我都知道,乌伤老王给你和那些鬼兵队都下了药种了盅,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受害者”·所以我同情你,仅此而已。
纳瑟大步跨出门槛,身后却再次响起然沙哑的声音,还是那句“谢谢你·”·纳瑟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直至第二声“谢谢你”响起时,纳瑟才缓缓说道:“我知道……”·“那么,请纳瑟大人以后请别再来了。”
“……”·在纳瑟回到住处时才猛然想起,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发火,那里是龙延的地方,而龙延是自己的好友兼死党,他一个曾经的阶下囚凭什么限制自己的去来·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纳瑟却因此情绪低落到连续几天都没有去见心爱的“燃”,每天忙着处理政务和听那些长老以及楚满的唠叨,足足花了半个月时间去消化那个人的话。
17·“怎么样恢复意识了吗”·“还,还没……”·侍女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盆被血色染红的水。
小小的屋子里堆放了十几个暖炉,炉上的药罐不停地冒着烟,整个屋子里冲刺着浓浓的药草味,可床上的人却依然手脚冰冷,消瘦苍白的身体时尔抽搐与痉挛,意识永远飘散在灵魂之外。
刚刚换上新药的伤口没一会儿就渗出血来,在雪白的纱布上晕开赤色的花朵,龙延根本不需要为他穿上衣服,因为他全身大大小小的伤,随时都需要盖上新的纱布,即使如此,就算痛的意识模糊,床上的人依然固执地忍耐着,只是偶尔发出几声低不可闻的□□,就连负责照顾侍女都不由露出同情与怜悯。
这么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去,可让他活着是王令,也是他自己的执念··龙延接过干净的手巾轻轻地替昏迷的人抹去层层细汗,对旁边的侍女说:“去换热水来。”
距离上次纳瑟来药舍已有半个多月,床上的人亦迷迷糊糊地昏睡了半个多月,偶尔醒来也只是意识不清地低喃着那个名字··事实上,除去纳瑟来的那一日,其余的时间他从未真正清醒过。
在那个战场上,纳瑟被乌金箭所伤,伤势严重,箭虽然及时拔出,却也不可避免地伤到了内腑,若不是咒印启动,伤口转移置这个人身上,估计没个大半年的调理,是不可能痊愈的,而然所接受的并不只有那个伤口,而是包括所有大小伤,再加上他体内的药力失效,以前用内力与药压制的伤口亦全部重新裂开,有些甚至急速恶化腐烂。
那个晚上对于龙延来说简直就是恶梦,他根本顾不得其他人包括纳瑟在内,明明一直着干脆就让他这么死了算了,可到了紧要关头却开始妇人之仁起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他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不然不仅龙延自己会后悔,纳瑟也会后悔。
狼渊城是个天气多变的地方,白天天气炎热,夜晚寒冷潮- shi -,根本不适合养伤,在那里只会加速消减然的生命,而且那里根本没有足以救治他的药材,他的身体早已被药物侵蚀得非常虚弱,有些伤口已经开始发炎化脓,虽然龙延咬牙替他刮去腐肉,可炎症并没有因此好起来,所以他不惜与楚满翻脸也要用快马带人回城。
就这样,经过十多天的救治,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可然身上的伤总算渐渐好转起来··至少在纳瑟来之前,这个人都处于昏沉中,就算偶尔醒来,意识也不曾清晰。
龙延并不认为他能起来与纳瑟见面,可以说根本不可能,所幸楚满“送”了一个“燃”给纳瑟,而纳瑟也不知为何,自见过“燃”以后便绝口不提这个然的事,龙延也不想深究,如果纳瑟就这么把他忘了,也不是坏事,反正救活了就留着给自己打打下手,救不活……反正也已经被遗忘了。
谁知道,几日后,他在替他换药的时候无意地提了句“纳瑟说要来看看你”,这人在一阵痛苦的挣扎后竟缓缓睁开了眼睛··龙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虽然他的眼神茫然,但似乎能看到一些东西,甚至对他的行为做出了反应。
“你,你醒了”龙延惊喜地叫起来,因为以他的诊断来看,然根本不可能现在醒过来,不仅如此,他的意识也很清晰。
“药……”·但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连说话都仿佛在呼气,仅仅是一个字就好像花了他所有力气··意识的恢复也代表他必须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身体的疼痛。
他的身体从内脏到表皮,几乎全有问题,特别是曾受过严重伤害的肠脏,哪怕是喝口水都让他痛苦万分,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痛苦··一想到这些,龙延又觉得还不如不恢复意识比较好。
“能恢复意识就说明会好起来,喝了药再睡会儿·”·当龙延端着安神疗伤的药准备喂他的时候,然却紧抿着唇,痛苦地抽着气,一副绝不喝药的表情。
·“怎么了”龙延不解地看着他,随即笑道,“你不会是怕苦吧”可对方哪有力气和他开玩笑,只是默默地闭嘴忍着一波波疼痛。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龙延看着碗里淡黄色的药汁,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xing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见纳瑟”·怀里的人缓缓眯起眼睛,轻轻点头。
“难怪你突然恢复意识,是因为我告诉你纳瑟要来,所以你才……可是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吗”·仍然是轻轻点头。
龙延失笑,身体是他的,他的痛苦谁能比他自己更清楚·“我明白了·”·然而纳瑟根本不知道那一日,这个人到底花了多大劲才让自己在门口站稳,他仿佛忘记所有疼痛般直直地坐在那里与纳瑟喝茶,甚至聊起天来。
只有龙延知道,当时那件深蓝色的长衫下包裹的层层纱布与绷带下正不断地渗出鲜血,而当时他的一时失神也并非打瞌睡,而是真的昏了过去,但他的潜意识里仍记得自己正在与纳瑟煮茶,他交握的双手颤抖不已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正在忍耐着来自身体各处的剧痛。
所以纳瑟一离开,虚弱的身子便再坚持不住靠墙滑倒,当时他送纳瑟所站的地方一滩暗红正在不断扩大,而他所坐过的软垫亦是早已被血渗透,而他却坚持到纳瑟离开,一声不吭。
那以后然清醒的时间便越来越少,意识更是从未恢复,在龙延的努力下,伤口虽已不再开裂渗血,内伤却仍未好,只要稍稍移动身子,便有血丝地从苍白的嘴角滑落,他内脏的伤比龙延想象的还要严重,就算每日以药香熏着、泡药浴,也无法阻止这个身体一日日破败下去。
“啊……”·侍女的惊呼拉回了龙延极飘渺的思绪,他看向床上的人,发现他的腹脐里正冒出一点红色,接着暗红色的浓血便溢了出来,他赶紧取过手巾轻轻压上去,不悦地瞪了一眼手足无措的侍女。
“算了,都下去吧·”·她们并不懂医术,再加上这个人的身体实在太脆弱,稍一不慎便会受到损伤,所以也不能全怪侍女··然全身最严重的伤正是腹部,当初黑铁钉的伤害使他腹内肠脏受到严重损伤不说,森仇一那毫不留情的一枪更是打断了他好几根肋骨,同时也震伤了胃,而从纳瑟身上转移来的伤更是严重到不得不为他截去几段肠子,而且当时断裂的肋骨有一根甚至插进他的肺里,所以现在哪怕是呼吸这么简单的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龙延取来百花百草调制的药膏倒了一些在他平坦柔软的腹部,从腹脐开始慢慢向周围抹开,当药物抹匀的时候便摊开手掌慢慢地由上腹到小腹按摩起来,力道由轻至重,一点也不含糊,可哪怕他已经很小心,依然无法阻止然因为疼痛而不安的挺动。
“嗯唔……”·或许是真的疼的狠了,他的腰猛地向上微微挺起,汗水已然从他全身的毛孔里钻出来,□□也抑制不住··龙延摇摇头,身为医者当然不会因为病人太疼而放弃上药,掌下稍稍用力,使这个身体疼的一阵抽搐后虚弱地瘫软下去。
“嗯……你……”·龙延以为自己听错了,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冰冷的手轻轻地抬起放在然的小腹上,龙延才赫然抬起头,见他竟睁着眼,眉头紧锁,想是正忍着疼。
“你终于醒了……”·“嗯……”·“忍忍,这是上好的药,每天必须抹半个时辰·”·“……”·语罢,龙延收回目光,手掌在他的腹部打圈揉按,每次加一些药膏,直至药被完全吸收。
“照理说,按我的方法,就算治不好也不可能恶化,你的身体虽破败,但如果好好调养,总会有起色的,你……该不会是想放弃了吧”·然半睁着眼,脸色苍白的仿佛透明,苍白的唇微微开启:“他……找到‘燃’了。”
龙延恼怒的瞪了一眼外头的下人:“啧,谁那么多话”·看来然虽然意识不清,却也能听到平时旁人聊天的声音,而好死不死的就被他听到了这些闲事。
龙延明明知道对方的视力并未完全恢复,就算看着自己的方向也不一定在看他,却依然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然微微一笑:“你果然知道我才是……咳……”·龙延赶紧轻抚他的胸口:“总之是我们对不起你。”
“不……不怪你……呃……”·腹中一阵绞痛,令他下意识的弓身子,可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允许他这么做,只能默默地闭上眼睛忍过这一波疼痛。
龙延沉默的看着他:“你们的事,你记得多少”·“全部……”·“你……”·“他答应过……给我一个没有……杀戮的世界……咳咳……原来……不过如此……”·“怎么恨他了”·“如果可以恨,就不会活到现在了……”·龙延明白他的意思后猛然怔住。
没错,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失去最爱的东西,所以他才选择这么痛苦的活着吗·这个人所经历的痛苦实在太多了,哪怕现在他对他生气,甚至恨纳瑟认错人也不算什么,但他仍然选择承受,实在太不公平。
龙延深吸一口气,握住他冰凉的手,认真严肃的看着他:“你等我,我马上把真相告诉纳瑟·”·那人却淡淡一笑:“不……用了……”·既然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燃”,那么又何必再给他一个破碎的燃呢·他虚弱的身子慢慢沉下去,意识再度陷入黑暗,不过这次他不再挣扎,呼吸和脉搏都比平时平稳,可他的话却让龙延愣了好久。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相爱相杀·回神后,龙延再不做他想,牵来自己的马便往纳瑟的临时行宫奔去··18·“嗯……你爱我吗”·“当然……”·纳瑟紧紧地拥着怀里修长的身躯,两人结合的地方给他带来无限的快感,他卖力地摆下身取悦着身下的人,贪婪地索取着,嘴里理所应当地回应着对方的问题,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回答的太快,没有诚意·”·纳瑟无奈地笑了笑,摞开他粘- shi -的长发,痴迷地亲吻着他后颈红色的牡丹胎记,喃喃道:“你是我的燃,不爱你还能爱谁”·身下的人突然停止了动作,纳瑟看不见他埋在枕头里的脸,却能感受到他不愉快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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