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夫 by 无边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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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夫 by 无边客(5)
·话虽如此,睦野仍然不放心,他低低叹了口气,想着晚上该如何与李三娘解释曲溪青愈发嗜睡的情况··闭馆后曲溪青是睦野背回去的,外头下着细雨,玉狐给两人打着伞,自己倒让雨水微微淋- shi -了些许。
他们回到睦家时,发现对面的屋舍有人不断往里头搬运东西,对门住的是老武一户,睦野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才关好门进屋··李三娘看到睦野把昏睡的曲溪青背回家时果然担心起来,这两日她就觉得小青的状态不大对劲,此刻看到眼前的情形,连忙上前问睦野他是不是生病了。
睦野身为大夫,品行温厚,还是李三娘心底的好儿子,他要编造一个借口让李三娘信服并不算难,李三娘叫睦野好好照顾曲溪青,末了还嘱咐玉狐也要注意身子··说起这,她突然呸了一声,道:“今日那楚少爷早早就过来,他出了一大笔银子和一间屋舍,叫那老武一家甘愿把房子卖给他,今天他们差人把东西送过来,只怕今晚那位少爷就住在咱们对屋了”·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玉狐:“......”没想到楚琰消失了两天居然在办这件事,想到楚琰此刻很有可能就在对屋,他心里不由慌乱,可今日提在心底的那口气却莫名其妙地缓了下来。
伏在睦野背后睡着的曲溪青懒懒地睁了半只眼,轻轻嗤了一声,嗓音里全是倦意,“这楚琰也太不要脸了·”·睦野把他放在椅子上靠好,手指顺着他微乱的发丝,“你醒了。”
曲溪青懒懒打了个呵欠,眼里泛起一层- shi -意,“睡了一日也该醒了,别担心·”·李三娘见他醒了自然高兴,问他身子有没有感到不舒服,曲溪青摇头,他冬眠的事只有睦野和玉狐知道,如今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安抚好李三娘。
可他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只妖怪,只好胡编乱造了个关于修道之人的借口,又说他师父修炼时能不吃不喝地休眠两个时季,好歹把迷信的李三娘给糊弄住了··=·翌日三人出门赶去医馆时,对面的屋舍恰好也打开了大门,似乎是算准了时间,楚琰出来把门关好对玉狐微微一笑,一派闲适道:“好巧,玉狐昨夜睡得可好”·玉狐转到另一侧走,看也不看楚琰一眼。
楚琰这没脸皮的也没把人追的紧,他悠闲地走在另一侧,瞧见曲溪青和睦野相握的手时,颇为落寞的朝玉狐投去一眼,他也很想牵牵他的小狐狸,可惜他不能心急,他等了好些天小狐狸好不容易稍微放下心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为了日后,他要学会忍耐。
医馆今日来看病的人很多,曲溪青进馆后便去屋内睡了,外头决明和玉狐两个人忙不过来,楚琰见他从进馆后忙得都没歇下来喝口水,便也坐不住,亲自帮忙抓药··楚琰出身在富裕人家虽然风流,却也是博览群书见识多广,要他给病人按照药方抓药,自当不在话下。
他拿着药方进药房,看到玉狐正要爬上木架拿上头一层的药材,连忙上前把人拦腰抱起放下,在玉狐的惊呼下,道:“这地儿高,我来拿·”他实在说不出口玉狐看上去呆呆的,万一爬上去摔下来可如何是好,摔下来这事不好笑,却会让他心疼。
玉狐见药方被抢,也不好再抢回来,他干巴巴地告诉楚琰自己已经抓了哪种药材,剩下的楚琰给他一一准确抓好了··手上的活被人抢去干,玉狐不愿与楚琰待在一屋内,他转身出去安抚病人,没想到还真的遇到闹事的了。
医馆内的病人成日来来往往,大家都是一个村过来看病的,有时候遇到一些摩擦也会相会避让·不想今日村里素有村霸王之称的王家来了人看病,这王虎一户颇有些钱财,起初和普通村民一样,前几年王虎家的大儿子外出做生意得了一笔不小的钱财后,这王家就翻了身,彻底瞧不起同村的人了。
且说那城内富足些的人家比比皆是,王虎家有钱之后并未搬离村子,鸡窝里做只金凤凰,也比到了城里生活后做个不起眼的普通人家来的强··王虎一户在村里逢人便吹嘘家里添置了哪些有钱人家才能用上的东西,鼻孔长到了眼睛上,村里不少的村户没少受他们王家的白眼,可人家一家确实比大部分人有钱,他们也就暗地里说说过个嘴瘾,避免与王家来往。
今天这王家人一进医馆,那土财主的派头自然又做足了··排队的病人不少,来看病的王贵想要插队,等了一早上的病人自然不肯,王贵给他们钱他们也不收,争闹间便起了火气,里头在安静的诊脉,外头却闹成了一团。
玉狐出去看到大家推推嚷嚷的,脑袋都大了,他不认识什么王家人,可见后头来的人平白无故地插队,自然是不准的··王贵瞧见这医馆里前来制止的小少年长得白白嫩嫩,那欺软怕硬的劣- xing -更甚,他口舌生疮,说话间喷出的气息很是熏臭,“小弟弟,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叫你们医馆的大夫出来给我瞧病,爷高兴了,给你们的赏钱比这里所有人给的都多。”
玉狐摇摇头,往后退了两步道,认认真真道:“你要排队·”·王贵嘁了一声,从腰带里掏出一个碎银,随意扔在玉狐脚边,“赏你的·”·玉狐:“......”·“请你排队。”
他重复一遍··王贵被他的不识抬举惹怒,抬起手来就要往他脸上掌掴,在众人的惊呼下,一只手臂从后方横出截住王贵的手··楚琰拧起两条眉毛,带着怒意道:“你也敢打他”手中加重力道一折,王贵的手臂顿时给楚琰给弄折了。
“哎哟,你这王八羔——”咔嚓一下,王贵眼睛疼得一翻,下巴被楚琰迅速卸了··王贵扭曲着一张脸说不出话,周围的病人纷纷叫好,齐齐嚷着把王贵丢出医馆,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净欺负人。
楚琰冷笑一声,还真把王贵撵出医馆了·把来闹事的王贵撵走后,回头一看,平时对他没好脸色的病人纷纷对他夸赞起来,知道玉狐和他闹了矛盾,还接二连三地当起热心人,劝他们坐下好好谈谈。
玉狐望着对面的楚琰,楚琰朝他咧嘴一笑,眉目俊朗不羁,雪白的牙齿格外晃眼··他抿紧嘴不说话,闷头回了药房·楚琰见状,很快跟进屋,趁决明在外头煎药,立刻把玉狐带进药柜最里头那层,用结实的身板压着不让人动弹。
玉狐怒视他,眼睛明亮,故意凶巴巴道:“你放开——唔——”·楚琰堵上那粉润的嘴,轻轻一触就离开·他摇头,懊恼地苦笑一声,“虽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会和颜昭芸成亲。”
他捧起玉狐的面颊摩挲,“看你平日里呆愣地模样,没想到还是个小急- xing -子,把我晾了这么段日子,能不能看在方才我帮忙的份上,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第57章 狐狸的报恩(十)·楚琰神色恳切, 玉狐拒绝的话咽在嘴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楚琰见他点头, 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斟酌片刻,问道:“那日我与我爹在房里的谈话,你听到了多少·”·玉狐垂着眉眼嗯了一声, 小声道:“你、你说要和颜小姐成亲。”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楚琰摇摇头失笑道:“你这小急- xing -子,怎么不多留一会儿将我后面的话听完呢,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我爹,我和颜昭芸成亲·”他仔细看着玉狐, 捉起他的手亲了一口,放缓语速,“是不可能的事情。”
玉狐:“......”被亲吻的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欲把手抽回,楚琰却缠得很紧, 十指相扣把他压在柜上··“别动·”楚琰低声警告, 继续把他的话说下去, “我还和我爹说, 我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当由我自己做主,他若真想让我成亲,我宁愿把你娶回家也不要别人。”
玉狐慌乱地摇头,支支吾吾··楚琰腾出一只手掌按着他的脑袋, “怎么,怕了啊”他佯装思忖, 又道:“是谁说要找我报恩的。”
玉狐嗫嚅,是他自己说的··楚琰:“而且我们已经发生过那般亲密的关系,于情于理,我要将你这只小狐狸娶回去是没错的·”·玉狐弱弱道:“我、我是公狐狸呀,我不能生孩子的。”
他留在楚园的那段日子,与下人们一块玩闹的时候明白了不少人间的道理·比如楚琰出生在这样的富裕人家,是要传承香火,繁衍后代的,他若是没有子嗣,只怕少不得招来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他不想看到楚琰被人家笑话。
可要繁衍后代,只有女人才可以,他一只公狐狸,还是个妖怪,怎么能和楚琰成亲呢他虽然有时候也想着如果楚琰的身份没有那么金贵就好了,就像小青和睦大哥一样,做对平凡人家的夫夫,不用去管旁人的目光,隐居在这美丽的小山村里,人人过自己的日子,谁也碍不着谁。
楚琰压起嗓子失笑,他盯着玉狐的眉眼,道:“我都不清楚你这般喜欢孩子,想要小孩呀”·玉狐当真仔细思索起这个问题,他茫然地眨眼,嘟囔答:“是你的小孩,不是我的。”
楚琰用了片刻的功夫才明白玉狐话里所指的意思,他无奈地抬起玉狐下巴,往那水润的粉唇又亲了一口,一副败给他的语气,道:“你看你这小脑袋瓜子又在胡思乱想,我在和你说我们成亲的事,你却给我想到另一件事。”
脑补能力一流的玉狐:“......”·楚琰:“楚家有我大哥呢,他们那几个孩子足够延续楚家的香火了,我么,在我爹娘眼中本就是风流惯了,不过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在外头胡来,如今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这小狐狸精,而且我的家族观念并没有你想的如此严重,我很自私,这一生我只要和我的心上人过得无悔幸福就足够了,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后人的事。”
楚琰看进玉狐的眼底,“不管你只公狐狸还是母狐狸,我要的只是你这只狐狸·”·玉狐被楚琰这番足够长的话镇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对方,过了一阵,委屈又纠结说道:“你骗我。”
楚琰:“......”他的一腔情意都说了,怎么小狐狸的反应和他想的不一样呢,把玉狐的手按在心口的位置,“我不骗你·”·玉狐将一直梗在心里的委屈问出口,“你不准我变成人。”
楚琰歉疚道:“此事的确是我的错·”他短叹一声,“我不许你变成人,是害怕自己的心动摇·”·楚琰潇洒风流惯了,哪里明白动情是什么滋味,想要嫁给他接触他的人比比皆是,向来只有他玩弄过别人的心,何曾尝过对别人动情时的滋味。
可自从玉狐怀着满腔热情笨拙地闯进他的生活,他就觉得自己仿佛变了一个人,脑海时常冒出笨狐狸的样子,想到它心情就会莫名变好·笨狐狸做错了事,只能是自己笑话他,谁敢露出取笑他的神色,他那护短的情绪就涌出来,不准其他人笑话他。
楚琰的一颗心彻底发生了改变,在商宴上有女子靠近他,他第一时间就想到狐狸叫他不要抱其他女人只抱要他一个的话,吃饭时他会想到狐狸偷偷尝一口菜背过身悄悄回味的可爱模样,外出时他会想着狐狸在园里有没有戏弄到其他人,睡觉时闭上眼都是狐狸缩在窝里孤零零的小影子。
笨狐狸在他的脑海中无孔不入,楚琰有些慌,想着这或许不是一件好事,他得避一避·后来他发现他想错了,无论玉狐是狐狸的模样还是人的模样,他的心都被他一点点占据,他喜欢上这只来找他报恩的笨狐狸了。
狐狸不论是什么模样,都叫他既疼爱又想欺负也心生怜意,这种滋味甜甜酸酸的,居然叫他生出几分感动··玉狐呆滞地听完楚琰的话,他咦了一声,嘴角翘起浅浅的弧度,小脑袋如同飘在云端上,晕乎乎的,“你喜欢我啊”紧接着他苦恼地皱起眉头,还在纠结方才的问题,“可我只是公狐狸,不会生——嗯——”·楚琰继续堵上玉狐的嘴巴,内心不由仰天长啸:为什么他满怀蜜意羞于启齿的情话说完,这狐狸仍然没有听进去,还在纠结那公狐狸作甚。
把玉狐亲得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楚琰抹着他水润的唇瓣,道:“你这笨蛋给我听清楚了,我就要你这只公狐狸,我不要其他的小狐狸,明白了吗,只要你·”·只要他这只公狐狸,不要其他的狐狸。
这话听得玉狐心头一跳一跳的,他急急忙忙又问:“那、那其他好看的人你还要吗”·楚琰:“不要·”·玉狐:“那你还要——”·楚琰:“不要”这呆狐狸紧要时刻问题为何如此多了起来,就不能来句好听的,应允他的心意么,罢了,反正狐狸再笨再呆也是他想要的,楚琰承诺,“我只‘抱’你。”
“呵呵——”·楚琰:“......”·玉狐:“......”·两人齐齐回头,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曲溪青,曲溪青环臂靠在木板上,点头道:“情话倒是说得一套一套的。”
楚琰额头一抽,玉狐已经红着面颊从他怀中窜出去,看着曲溪青,磕磕巴巴道:“小、小青,你醒啦·”·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曲溪青懒懒地撇嘴,“我再睡下去估计你就二话不说跟他跑了吧。”
曲溪青说得很有道理,玉狐连连捏着手指,傻呵呵地笑了笑··曲溪青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琰,“不愧是风月之场的高手,话说得比春天的花儿还要美,玉狐- xing -子好耳根软,我是他的亲人,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他看着玉狐,“狐狸,过来·”·玉狐轻轻哎了一声,回头看看楚琰,在楚琰伸手要把他拉过去时,挪到曲溪青身边站好了··楚琰:“......”·曲溪青轻拍玉狐的脑袋,“乖。”
他看着楚琰,“不是我要阻止玉狐和你的事,你呢,也就说了一番好听的话,想要带走玉狐,未免有些简单·你若要他,就带上你的诚意·”·曲溪青肆意一笑,眼底闪过几分狡黠,“时间就定在年后吧,带上你的诚意,来我们家提亲,我们一家人答应了,玉狐就可以跟你走。”
楚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开口欲言,曲溪青随意摆手,道:“别想糊弄我,年后你过来提亲,至于现在——”曲溪青搂住玉狐的肩膀挨在他身上,“玉狐得留在我家过年,想让他和你离开,嗯,你要问问玉狐。”
玉狐连忙点头,“楚琰,我要和小青一起过年的·”之前他错过了小青成婚,心里本就怀有歉疚,这次陪小青一起过年,日后的每一个年头就可以跟楚琰一起过啦。
·楚琰心头拔凉,却不会干涉玉狐做的决定,也就忍过今年,日后他每一年定要玉狐与他一起过,而且,楚琰朝曲溪青露出微笑,“今年我可以陪玉狐留在这,与大家一起过年。”
玉狐喜道:“真的吗”·楚琰:“自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曲溪青看看两人,眼底藏有隐隐的笑意。
他打了个呵欠,“我困了,先去睡了,外头很忙,你们注意些·”·方才曲溪青进来时决明就站在药房外头犹犹豫豫的不敢进来打扰,这谈情随意,可不能耽误了睦野给病人看病的功夫,村里的病人对睦野可谓是格外信任,睦野开医馆以来每日都忙个不停,从前他还计划着每个月抽出几日到山里采药,如今医馆里的药材都是村里其他药农把药草送过来卖给医馆的,医馆每个月就闭馆一日,睦野虽然身子健壮,曲溪青仍担心他忙得吃不消。
趁着午饭歇口气的时候,曲溪青靠在床上,他看着睦野,道:“木头,要不招几位大夫到医馆里看诊吧·”·睦野停下进食的动作,他心里其实也有了这个想法,“年后就招。”
在睦野心里医馆固然重要,可陪伴曲溪青的时间却少了·按照医馆开馆不过数月的势头,日后只怕是越来越忙,而他也不可能将时间全放在医馆上··主意一定,睦野回神的时候,床上曲溪青又沉睡起来,睦野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将被褥压实了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新年就要来临了··第58章 狐狸的报恩(十一)·新年是一年到头来最为喜庆的日子, 无论这会儿如何寒冻,村里也愈发热闹起来, 提前有了过年的氛围。
挨家挨户都开始贴门对, 挂大红灯笼,置办过年礼,睦家的门对是睦野亲手写的, 睦野写得一手浑厚苍劲的好字,曲溪青在旁边给他研磨, 看他将一副副门对写好,李三娘弄了一碗米糊, 待睦野写好门对后,便开始往每间屋子都贴上。
贴好了门对,睦家院内院外都挂上了红灯笼, 黑贝和小母狗时不时跳起来蹭那些红灯笼玩闹,有几串灯笼被它们蹭掉后, 黑贝连忙叼起小母狗, 一大一小逃之夭夭, 离开作案现场。
曲溪青跟着睦野弄了一会儿, 才想起他们忙的这一阵不见玉狐的影子,他狐疑的在院里找了一遍, 李三娘道:“他好像去对门给那楚少爷帮忙了·”·楚琰为了能有更多接触玉狐的机会, 老早就将带来的下属们支走,他一个大少爷能舞刀弄墨,对生活里的琐碎之事却无从下手, 笨拙到连饭也不会煮。
玉狐见他弄得狼狈,坚持不过几日的强硬心态便软下了,前天起就悄悄潜入对门给楚琰帮忙,这一帮就是大半日不见踪影,那么一大间屋院紧关着门,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指不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
曲溪青感慨着玉狐单纯好骗耳根软的心- xing -,一面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羊入虎口··咚咚咚——·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睦野在木架上挂门对,曲溪青便过去开门,只见眼前一伙人抬着好些物品,见到曲溪青,领头的便告诉他这是楚琰差他们送来的过年礼,曲溪青瞧着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也没客气,把人全都招进屋里,让他们将这些重礼一件件在屋里摆好。
李三娘从后院里回来瞧见这摆了半屋的东西,她摸了摸那些上好的绸缎,唏嘘道:“哎哟,这料摸上去可真舒服,肯定不便宜吧·”她瞧着曲溪青,“小青,咱们收下这么多贵礼会不会不太好要不咱们也备些礼回送过去。”
曲溪青笑道:“娘,楚琰这是给玉狐送过来的,玉狐是我的亲人,假如咱们拒了这些礼,岂不是不给玉狐面子·”·李三娘想罢,了然地点点头,再回神时,曲溪青又回屋里睡觉去了。
李三娘面色颇愁,若不是小青是个男子,他这般嗜睡的症状,换做女子,怕是要有了身孕呢·这个冬季还未过去,超出大半的时间小青都在睡觉,她去外头给在忙着修弄庭院的睦野说了此事,睦野洗净手进屋,很快就出来继续忙活。
李三娘见睦野面色并无异样,这才稍微放下心,想着是自己年纪又老去一岁多虑了··晚饭前曲溪青才下了床,睦野上前扶他,给他多披了一身衣裳,还将屋内的炭火拨大了些。
常人在屋里都要热出一层薄汗,对曲溪青而言却刚刚好,李三娘摆好碗筷,见他来了忙招呼他入座··玉狐恰好也刚从楚琰那悄悄溜回来,一张笑脸红扑扑的,眼睛贼亮。
、·曲溪青入座后看着玉狐,笑得漫不经心,“在那边玩得可尽兴·”·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玉狐轻轻点头,笑得极为腼腆·他的面颊至颈侧蔓延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在座的人都是过来人,他们不约而同笑了笑,也不多说,以免把玉狐吓出屋。
玉狐捣鼓了一会儿米饭,突然低下头,支支吾吾道:“小青,年后你要如何、如何考验楚琰啊”·曲溪青喝完睦野给他舀的汤,才道:“怎么,我还没开始你就心疼他啦”·李三娘一旁捂着嘴偷笑,睦野目含极浅的笑意给曲溪青夹菜,并未阻止他。
玉狐不好意思地哎了一声,从前在山林中小青替他修理那些欺负过他的‘好朋友’时,它们可惨可惨了,小青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虽然明白对方是为他好,可他也悄悄心疼了一把楚琰的。
嗯,小青如果能手下留点情就好啦,两个都是他重要的人,哎,好难抉择··曲溪青盯着玉狐那能皱成一条线的小眉头,直接笑倒在睦野肩头上,他笑眯眯道:“你放心,我不会特意用找其他人麻烦时的法子去刁难他的。”
曲溪青竖起一根手指,“楚琰只要通过一次考验就好啦,只要他过了,就随时都能把你带走·”·玉狐松了一口气,他埋头吃饭时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一颗小心脏跳得厉害,这还没到年呢,他就开始期待过年,期待年后的到来。
=·翌日清晨睦家大门外传来一阵有序的叩门声,在灶屋里烧火的睦野前去开门,楚琰和他点头打过招呼,径直朝玉狐的房间走去··玉狐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懵懵懂懂间脸上有- shi -热的触感袭来,他茫然地睁眼,眼前楚琰的眉眼面庞放大,他软软呀了一声,从被子里伸出手覆上楚琰的耳朵,软软地笑问:“你怎么过来了呀”·楚琰亲了亲玉狐,两只手掌将玉狐的手握在掌心里,面带歉意,道:“布庄发生了一些事,我爹和大哥还未从外地回来,因此我得赶回去处理此事,新年,怕是不能陪你一块过了。”
·听到此消息,玉狐立刻从床上坐直身子·他怔了一瞬,很快双臂绕上楚琰的脖颈,把脸埋进楚琰的脖子,闷闷道:“那、那你还回来娶我么”·楚琰弯起嘴角,一把将玉狐拉开按在被窝里,狠狠地亲上去。
灼热的唇舌将玉狐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的,玉狐吸着鼻子努力呼气,待楚琰放开他后,气息仍然喘不上,眼睛漫着- shi -漉漉的水光,意识都跑了大半··楚琰怜爱的啄吻他,“小笨狐狸怎么说出这种话,你是不相信我吗”他又道:“等事情解决我马上赶来娶你回我楚家,你留在这里乖乖的等我,高高兴兴过完新年后就能看到我了,嗯”其实他多想把玉狐带回去,可他既然答应了曲溪青的考验,那必当要遵守诺言。
楚琰和玉狐保证,“往后的每一年我一定在你身边陪你,外头的人都在等我赶回去,我要走了,提前给你道一声新年的祝贺·”·玉狐不舍的缠着楚琰的肩膀,可怜巴巴地回应他的祝贺,又道:“那你记得要赶快回来噢。”
他语气一顿,“假如真的很忙,也不要着急,你要好好休息·”·楚琰长长应声,用力亲了一口玉狐才离开··送走楚琰,玉狐雀跃的心一下子静了不少,楚琰将他屋子的钥匙交给他,白日在睦家搭手做完活儿,玉狐就跑到对门的屋里,床上似乎还留有楚琰的气息,他深深吸入肺里,想着楚琰说年后就要回来娶他,心头就甜丝丝的,等待中也没有太过煎熬难过了。
=·过年那天曲溪青精神格外好,前段时日似乎睡足了,今日神采奕奕的,凤目含笑,好看的模样晃得一屋的人眼都花了··一早李三娘眉开眼笑的给家里的三个孩子发压岁钱,新的一年愿大家都岁岁平安,黑贝叼着小母狗过来凑热闹,李三娘笑着揉了揉两只狗的脑袋,掏出两串用红绳子系好的压岁钱,分别给狗狗们套上。
噼里啪啦的鞭炮从清晨起就没断过,白茫茫的烟雾笼罩着村子,村民们起早和邻里道一声祝贺,夸赞谁谁穿的新衣裳好看啦,谁谁家的娃长高长俊啦··喜乐的年味在整个村里传递着,村里的小孩们爱凑热闹,哪家在门外点燃鞭炮,就闻声跑过去捂着耳朵围看,顺带再串个门给大人和老人们说好话。
听了好话的大人们给小孩子塞上果糖,这挨家挨户跑下来,孩子们所有衣兜都塞得满满的,曲溪青心情好地和孩子们闹了一会儿,这些小孩嘴甜,一口一个神仙哥哥他心头美滋滋,糖果专程多给了好些,若不是李三娘暗声制止,恐怕睦野亲手为他制的糖糕都要发完了。
午时不少睦野曾给看过病的村民提着一篮又一篮的东西过来,有花生,有鸡蛋,有鱼等,起初他们还推拒,后来实在拗不过村民们的固执和热情,只好把村民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收下,灶屋都塞满了大半间。
过年呀,还得去祭拜村里的神庙与醴泉,这些要祭拜的神地外围都排满了人,轮到睦家进了神庙祭拜,曲溪青顺带求了一签,只见签上写道;曾盼凤凰入梧桐,却道羽衣落凡俗。
因果轮回一展眉,缘报结了石榴红··睦野见到曲溪青将竹签藏起来,便问:“如何”·曲溪青笑了笑,“上上签·”·睦野眼底暗光闪过,却并未多言。
新年在热闹与忙碌中度过,玉狐的情绪从兴奋中逐渐煎熬起来·年后的第五日,楚琰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时长在门外翘首盼望,却等不来楚琰的身影··作者有话要说:小青:(*^__^*)·玉狐:\(^o^)/~→ QAQ·第59章 狐狸的报恩(十二)·年初十那日, 一只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入宝泉村,为首骑在马上的男人英姿俊朗, 后方的退伍抬有一箱又一箱的东西, 箱子外系着红色喜结,这势头一看就是过来提亲的,经常去睦家医馆的村民瞧着马背上的男人哟呵一声, 眼前的人不正是那应允回来接受考验的楚琰是谁。
有村民立刻往睦家医馆跑去给睦野通风报信,人还未进医馆, 那大嗓门就将消息吼出来,医馆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气氛先沉寂片刻,给病人煎药的玉狐猛地从药炉上抬头,他把手里的扇子往决明身上一塞, 脚步踉跄地朝馆外冲去。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曲溪青闻声从屋内出来,转头在馆里找了一圈不见玉狐的身影, 摇头笑了笑, 也跟着走出去··楚琰已经停在了医馆外, 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 随即从马上一跃而下,玉狐冲到他身前, 弯起眼傻傻笑了一声, “你来了呀。”
玉狐从头到脚把楚琰看了遍,拧起眉头,嘟囔道:“好像瘦了·”而且楚琰面色看上去也不太好, 许是经过一番舟车劳顿,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倦色。
玉狐嘟嘟囔囔皱起小眉头的样子叫楚琰心头一暖,他牵住玉狐的手腕,对出现在他身后的曲溪青道:“我过来接受你的考验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的要把玉狐带回去,布庄上的事才解决完,他连喝口茶的功夫都不愿耽搁,马不停蹄地往这里赶,答应了玉狐会在年后回来娶他,不料却拖了好几日。
曲溪青点头,“成,你跟我去一个地方·”他回头朝医馆内看去一眼,叫决明替他给睦野捎个话,睦野还有一排的病人要看诊,他并不愿意让自己的一些事情令睦野时时牵挂。
心里想的虽是如此,决明才把话带给睦野,睦野便从看诊屋内出来,后头的病人都交给馆内新请来的大夫照看··睦野站在曲溪青身侧,眼神沉静,“我陪你。”
说完顺手替他整理好身上的斗篷,把人遮得严严实实不透风··曲溪青回以一笑,丝毫不扭捏,牢牢回握上睦野的手··=·曲溪青带着三人前往上山的方向去,周围丛林密集,越往里走越是偏僻,大家猜不出曲溪青卖的什么关子,却也无人出声。
林中迷雾浮动,时而传来桀桀的鸟鸣,树叶在寒风的簌簌作响,一股寒气自脚下升起,尤为- yin -冷··曲溪青回头看了眼玉狐,对楚琰说道:“就要到了·”·楚琰回他:“你该不会是要我闯龙潭虎- xue -吧”·曲溪青耸肩,“我一个小妖怪,楚少爷不用抬举我。”
行至一片雾气浓郁的林子前,睦野惊觉这片林子他从未见到过··曲溪青示意大家停下,“我们到了·”·林子内雾气浓厚,视线被遮掩,根本看不清楚里面藏有何种玄机。
三人齐齐注视着曲溪青等他解答,曲溪青对睦野笑笑,他微微启唇,一股淡淡的青烟从他嘴里吐出,楚琰瞧得新奇,低声问玉狐怎么不见他吐出过烟雾··玉狐窘迫地挠上头发,憨憨呆呆的,“小青是蛇,我、我不会。”
这该像狐狸的不像狐狸,不是的狐狸比狐狸还狡猾,楚琰无奈一笑,想着曲溪青会用什么方法考验他··顺着青烟飘散的方向,很快,一条青蛇从林子里爬出来,似是泛着青光,躬起长长的一条,停在曲溪青面前。
曲溪青指着楚琰对青蛇点头,那青蛇跟着他点点脑袋,朝楚琰嘶了一声,蛇信子在空中卷了两下··曲溪青道:“你跟它进去,只要你进了这片林子再清醒的走出来,玉狐你就带回去吧。”
楚琰扬眉,“如此简单”·曲溪青抿起唇笑,“对少数人而言,或许简单,可对大部分人而言,进去了可就很难清醒着走出来了。”
闻言,玉狐紧紧抓劳楚琰的手,它和小青认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呢,可是小青从来不骗他,曲溪青说完那番话,玉狐听在心里顿时提心吊胆··楚琰把玉狐安慰好,留下一句相信他,就跟着那条青蛇走去雾林中。
直到楚琰的背影消失在浓雾下,玉狐焦急地转了两圈,回到曲溪青身旁,眼巴巴问:“小青,这里是什么地方呀”·曲溪青道:“欲望之境。”
他又道:“人有各种各样的欲望,好比常见的贪婪之欲、情爱之欲·进入欲望之地的人会被唤醒内心深处的许多欲望,它们会将这些欲望无限放大,若心志不坚定,有的人会长眠于此,有的人出来了或许会浑浑噩噩。
我曾经寻找天地灵气时误闯入这地方,你们看方才我们走过的路,这条路看似平凡,实则要入这欲望之境需要穿过一片虚幻之地才能抵达·”他安慰玉狐,“不过你放心,我让那蛇跟着他,若是他出了何事,蛇会给我放出信号,我进去把他带出来。”
睦野忽然开口,“是刚才的雾·”·他们来时睦野就觉得途中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时常潜入山中采药,野林之地去过不少,因此对山中的景象记得尤为清楚。
可方才途中他就感到有些不对劲,如今回头细想,便是笼罩在周围的雾气不对,雾气太浓厚了,看上去甚为虚幻··曲溪青笑着看他,“没错,那片浓雾其实是虚幻的,林中根本没有雾气,常人容易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要通过虚幻之境,只要顺着雾气最浓厚的方向,就能穿过虚幻之境,可若是走错一步,就会绕回原地,不停地打转。”
玉狐已然云里雾里,他最担心的只有楚琰的情况,“小青,楚琰在里头不会出事吧·”·曲溪青道:“他在里面会遇到他心底所想的事物,可能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亦或是曾经感到遗憾无法挽回的事,又或许他会见到你,无论他遇到什么,只要抵制住那被放大的引诱,记着你在这里等他,他就能恢复意识出来。”
玉狐捏紧了交握在一起的手指,眼也不眨地盯着雾林的方向,希望能看到楚琰的身影,·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玉狐的心愈发焦躁不安起来·他想进去找楚琰,曲溪青便出声打消他这个念头,道:“你不相信他吗’·玉狐僵在原地,腿抬不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楚琰也这样问过他,如今就连小青也问他,难道他潜意识里真的不信任楚琰·不、他相信楚琰的·玉狐死死盯着望不到任何景象的雾林,透过白茫茫的浓雾,他仿佛见到楚琰立在林中的模样,他对自己说要相信他的话。
玉狐逐渐定下心神,一双焦虑的眼眸涌起坚定··睦野突然拂上曲溪青的前额,“我也想进去·”··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曲溪青疑惑地看他,“为何”问完这话,他又道:“木头若想去,那就去吧,我在这等你。”
是他多虑了,他了解睦野的品- xing -,也明白他内心有多坚定执着,睦野或许是想要试探一些他暂时不清楚的事,曲溪青见睦野心意已决,唯此刻能做的那就是支持他。
曲溪青又招了一条蛇出来,睦野对曲溪青点点头,跟在蛇后面往林子走去··睦野进入林中后不久,白雾中隐隐出现楚琰的身影·他越走越近,玉狐朝他跑去,在楚琰身形踉跄着倒下时扶稳他。
玉狐小心翼翼地看着楚琰愈发苍白的面色,他额上布满了汗,下巴冒出好些胡茬,楚琰贵为楚家二少,何曾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候,“楚琰,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楚琰轻轻点头,“我太困倦了,先睡一会儿。”
说睡就睡,话音刚落,楚琰阖上眼,高大的身子直挺挺往后仰去,睡着了··玉狐艰难揽着楚琰坐在地上,“小青——”·曲溪青蹲下给楚琰探过鼻息,“他真的是睡过去了,你看他眼底下的青黑,一看就是连续几日没能睡上一觉。”
玉狐听罢,顿时难过起来,眼泪簌簌地落下,哭声压在喉咙里,忍着不出声·看这架势,很明显就是楚琰忙完布庄的事情立刻赶过来病倒了,玉狐在楚琰走之前叮嘱过他尽早回来,怕是楚琰一直惦记这事,才没有给自己喘口气的机会,这一回来,就又赶到欲望之地,他的精神本就疲倦至极,从欲望之地出来,紧紧绷着的神经便如同断了的弦,支撑不住。
曲溪青给玉狐抹去眼泪,感慨一叹,“哭什么,他如此在乎你,该高兴来不急呢,日后无论你和他去哪里,我都不会拦着你了·”·玉狐又哭又笑地自己抹眼泪,他把怀里的楚琰用力抱紧,恨不得马上跟他成亲了。
不多时睦野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曲溪青迎上前,细看之下睦野并未有任何异样,男人仍旧神色从容目光坚毅,只是......·他从怀里取出一条巾帕,“擦一擦,额上都是汗。”
睦野牵紧曲溪青的手,胡乱将汗擦干后,才将注意力转到楚琰身上··曲溪青道:“他睡着了·”·睦野点头,“我们回去吧·”·睦野心底显然有事,可他不说,曲溪青只好等他自己招出口。
=·楚琰通过了曲溪青的考验,玉狐要跟他离开了··他们在村里停留了两天,第三天一早,楚琰的人马已经在外候着,玉狐抓着曲溪青的手与他道别,一泡泪憋在眼底,曲溪青没让他哭,他就拼命的忍住。
下山一趟回来,玉狐长大了许多,他不再是从前那懵懂迷糊的狐狸,一颗心却依旧如水晶般纯澈·曲溪青眼看时间到了,给后面的楚琰使眼色,楚琰上前把挂在曲溪青身上的玉狐拦腰抱起,在玉狐的惊呼下翻身蹬上马背。
·玉狐对曲溪青依依不舍,楚琰可没那么大的胸襟,哭也哭了,抱了抱了,时间一到玉狐就是他的了··楚琰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揽着玉狐的腰身,道:“后会有期。”
玉狐嚷了一声小青,楚琰唇角挑起,猛地策马而奔,玉狐还未出口的话消失在寒风之中··目送玉狐他们离开,曲溪青悠悠转身投进睦野的怀里,睦野反手拥紧他,贴在他耳侧吻了一下,沉道:“别难过。”
曲溪青摇头,“狐狸幸福我就放心了,不难过·只是——”他从睦野怀里退出,双手捏上对方耳朵,眼眸微眯,道:“木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呀”·第60章 农夫的心魔(一)·暮春三月, 万物繁衍,无论是林中的鸟兽还是人, 沉寂了整个严冬, 欲望随之渐渐苏醒。
温暖的房内满屋春色,柔香馥郁,动了情的人在香气的催化下, 身子的反应愈发强烈·早饭过后曲溪青就将睦野拉回屋二话不说把人扑在床上磨蹭,他嗜睡了大半个冬天, 睦野体谅他就没有与他发生夫夫间那美妙的床笫之事。
两人一个睡一个忍,被压抑了几个月的火气, 在曲溪青突如其来的撩拨下,睦野把人紧紧按在床里,唇舌濡- shi -交缠着, 粗重的喘气··+++++·睦野用结实的大腿紧紧将曲溪青的腿夹在身下,硬邦邦的- rou -棒戳在光滑的小腹上摩挲。
他埋头不断吮吸曲溪青的脖颈,如梅花的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上绽放,龟- tou -流出来的精水打- shi -了胯下的黑丛,浓密的耻毛将曲溪青细嫩的肌肤扎得不太舒服,曲溪青不耐地扭动腰腹,却被睦野牢牢扣紧,紧接着一只手掌挤入他的双腿间,手指一探,噗嗤一下刺入严密紧合的- xue -内。
- shi -热的- xue -肉层层叠叠绞紧住手指,曲溪青仰起弥漫着绯红色的脖颈,“嗯,木头再往深一些——唔·”·睦野用力将手指往- xue -内一插,抵在最深处搅弄一番,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睦野伸出舌头往曲溪青耳朵里舔舐,沉声问:“深不深”·“唔——”·手指微微抽出又是一个用力插入,睦野曲起手指在- xue -内勾着搅弄,再抽出手指,手掌上沾满了黏滑的- yín -水,睦野将- shi -漉漉的手往曲溪青面颊一抹,呼吸急促起来。
曲溪青慵懒笑了笑,睁开- shi -润迷离的眼睛,他眼角泛着桃红,欲求不满地挣着张开双腿,“木头,快、快,大木头快插进来·”·睦野浅浅勾起嘴角,拉开曲溪青的一条腿高高搭在肩头,粗壮硬热的- rou -棒直直一捅到底,曲溪青唔了一声,许久没被开拓的肉- xue -死死绞着- rou -棒,整个吞了进去。
汗水从睦野肩膀落下,睦野捧着曲溪青的臀肉微一使劲拍打两下,臀肉被拍得轻轻晃动,响起啪啪的声音··“松一些,你要把它夹爆了·”·曲溪青低低一笑,舌尖舔着唇边,“就把它夹里面。”
说着,故意缩紧了肉- xue -,睦野被他夹得双目发红,往那臀肉又狠狠打了两下··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不让它动动它以后怎么肏你·”睦野舔着曲溪青的颈侧,腰间用力挺入,被肉- xue -绞紧的- rou -棒深深肏进去,他往后抽出一下,接着继续挺入。
睦野按着曲溪青,渐渐肏开许久为肏过的肉- xue -,健壮的腰身愈发快速地挺动,狰狞的- rou -棒在肉- xue -里大开大合的进进出出,时不时带出一股- shi -热黏腻的- yín -水,打- shi -身下的被褥。
他们换了个姿势,曲溪青骑在睦野胯上,这使得男人的- rou -棒捅得更深,- shi -滑的小腹被- rou -棒顶得鼓了起来·睦野掐着他的腰身,时而将曲溪青捧起来再拉着他用力坐下,- xue -内被- rou -棒戳弄的软滑,曲溪青胯前的柱身突然- she -出一股精水,热烫的精水洒在睦野紧实的胸膛前,有的沾到他的下巴,这令平日里沉肃的男人显得- yín -靡起来。
睦野抹了一把下巴,将精水涂抹在曲溪青胸前被吮得发肿乳粒上,他按紧曲溪青,腰腹往上用力顶弄,- rou -棒直挺挺的将肉- xue -捣得发红,一下比一下狠,似是要将他肏熟肏烂。
+++++·如此纵欲几日,睦野和曲溪青的身子并未感到疲倦, 两人精神焕发, 惹得院子外的黑贝把小母狗压在怀里呜呜蹭动, 小母狗还年幼, 自然来不得真的,李三娘把小母狗从黑贝身下抱起来, 朝黑贝唬了好几下, 才暂时保住小母狗的贞洁。
没有了小母狗,黑贝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对着地板不停磨蹭, 它委屈巴巴地看着李三娘怀里的小母狗,盼望着它快些长大,哎,这一年又一年的,憋死狗了··=·开春后便要着手种稻的事了,如今医馆内请了两位大夫看诊,睦野自然能抽出一些时间下田耕种,曲溪青问他为何不请人来帮忙种稻,睦野便说这稻子还是由自己种下来的好。
又一日踏着晨露,曲溪青和睦野起了个大早开始往田里赶,每年热闹忙碌的耕种时节,村里人都起得早,男人们先提着农具出门,等女人们将家里的一切打理好便也出门下田给男人搭把手。
孩子们又涨了一岁,因此在学堂里念书的小孩又多了起来,大人们在田里忙活,孩子们背着娘亲亲手缝制的布包,穿梭在田间的小道上,一边玩闹唱曲儿一边往村里的学堂赶。
曲溪青在田岸上叼着青草盘腿而坐,他面前的不远处睦野正弯下腰插秧,水田没至小腿上,睦野的裤子堪堪折上膝盖,抬腿时露出结实的小腿,稳健有力··自从去年秋天曲溪青下田割稻时起了大片的红疹,无论是种稻还是收割,睦野都不让他下田地了,且春季较为- shi -冷,曲溪青畏寒,这田里的寒意从脚底侵入,不管曲溪青如何劝说,睦野都不准他下田,态度坚决,容不得曲溪青在此事上多做挣扎。
耕种是枯燥无味的,曲溪青在岸上等待却并未感到无趣,他时而打量四周,譬如岸边停了两只鸟儿追逐,他也能津津有味地看上半天,顺手招两条蛇出来陪他玩玩··如此过了半日,田岸边突然走近一个人,曲溪青挑眉,颇感意外。
付文庭朝曲溪青越走越近,他站在曲溪青身侧,目光在曲溪青踩在草上雪白的赤足上微微一顿,随即半蹲下与曲溪青平视,浅浅笑道:“好久不见了·”·曲溪青曲起伸直的双腿,自己套上鞋袜,疑道:“你怎么过来了”·还没到收税的日子,城里的官却出现在这偏僻的小村里。
·付文庭道:“此番前来有事相求,我这次——”他目视前方睦野的背影,“我是过来找他的,顺便也看看你,这段日子过得好吗”·曲溪青忽略了后半句话,他问:“你找木头做什么”这两人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堂堂知府的儿子找睦野帮忙,曲溪青狐疑地看着他,“木头能帮你什么”·付文庭苦笑一声,“你或许不信我,可这件事只有他能帮忙,而且也只有他能解决。”
他做出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害他·”·曲溪青把睦野叫上岸,睦野见到他身边的付文庭,上岸时眉头都是皱起来的,“怎么是你·”·付文庭无奈地揉弄额头,“睦野,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而且这件事只能是你才能解决。”
睦野沉默不语,付文庭又道:“我爹病了,我知道你医术高明,所以特意来请你过去给我爹看看·”·睦野道:“愿意给知府看病的大夫并不缺我这一个。”
闻言,付文庭苦笑出声,“算我求你一次,你过去看过之后就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自从过完年后,我爹的身子就......他在塌上卧了几日,根本没办法起身处理公事。”
岳城的知府在普通百姓心中一直是位公正严明的好官,睦野有所耳闻,却没有亲眼见过·付文庭见睦野沉思,便又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在医馆里看病不收取贫困病人分文,倘若我爹此次迈不过这个坎,岳城或许就会失去一位好官,你、你能不能就当可怜可怜他,过去看看。”
曲溪青仔细观察睦野的面色,正欲帮他拒绝,睦野却道:“那就去看看吧,我也只能尽我所力·”·付文庭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多谢·”·曲溪青狐疑地盯着付文庭,总觉得他有事情瞒着他们,担心睦野独自进城会出事,他道:“我跟木头一起过去。”
看看付文庭究竟卖的什么关子··付文庭点头,“好,马车已在村口外候着,现在就过去,如何”·睦野道:“我回去和我娘说一声。”
待睦野回去,曲溪青坦言问:“为什么必须是木头·”·付文庭心知瞒不过他们,不由长叹一气,“此事说来话长,等你们过去见到我爹,一切自然明了。”
曲溪青蹙起眉头不语,前往岳城的途中,睦野隐约预料到接下来等待他的事情,他本就有个心结,马车上握着曲溪青的手沈默,一副心事浓重的模样··傍晚前马车停在府衙外,付文庭从另一辆马车下来,对车厢内的两人道:“我们到了,下车吧。”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曲溪青先睦野一步跳下车,他身形软了一下险些歪倒,付文庭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很快抽回手臂,道:“当心些·”·曲溪青不自在地点头,“谢了。”
睦野下车,瞧见付文庭抽回手的样子,他牵起曲溪青的手腕,一手提着药箱,听不出什么语气,道:“进去看看吧·”·曲溪青以为他不高兴,嘟囔道:“你别生气,下次我不靠近他就好了。”
睦野摇头,示意自己并未生气,若是气也是气自己,没能在曲溪青跌倒的时候上前扶他,是他分心了··府内的下人见到他们纷纷行礼,付文庭摆手叫他们起来,问:“我爹情况如何”·下人道:“老爷今日没吃什么东西,早上喝过药便昏昏沉沉的睡了,午饭好不容易吃了些,却又给吐了出来。
’·付文庭听着心里难过,转头对睦野道:“请随我过来·”又吩咐下人给他们备一件厢房,将屋子整理打扫干净··在付文庭的带领下他们来到知府的房间外,守在屋外的下人见到睦野时先是惊了瞬,刚给他们行礼,屋内顿时传来一阵闷喘的咳嗽,付文庭敲过门喊了一声爹,随即打开门,道:“爹,我给你请了大夫过来,这位大夫一定能将您的病治好。”
伏在床上咳过一阵,知府艰难地撑起身子,抬眼见到睦野的一瞬间,双目猛然睁大,充满了不可置信··曲溪青瞧清楚了这岳城知府的模样,他看看知府再看看睦野,神色微怔,眼前的两人,眉眼与气质实在太相似了,细看之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
睦野楞在原地没有动,知府付缜先反应过来,付文庭把他扶起来坐好,道:“睦野,这是我爹·”·付缜低喃:“睦、睦野”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睦野,垂在身侧的手颤抖,“你、你可是睦婉的孩子”这句话无疑是多余的,眉眼相似的两人,不管旁人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是父子。
睦野神色一敛,眉间少有的- yin -沉,他道:“你就是那负心人·”·负心人三字刺激得付缜猛地一咳,他捂着胸口,嘴唇泛白的看着睦野,声音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付文庭心急地拍抚付缜的后背,对睦野道:“睦大夫,无论发生什么事,望你先把爹的病治好,等他身子好了,你们要怎么谈都可以,只是爹如今病得严重,你、你能不能......”·睦野神色隐晦,曲溪青知他心底在挣扎,便握紧他的手给他传递力量,“木头,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只要人还在,不论发生什么,都还有去面对的机会。”
睦野僵硬地看向曲溪青,曲溪青对他用力点头,“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在这里等你·”·睦野回过神,看着趴在床上咳得异常狼狈的付缜,这才上前替他把脉,随即拧起眉头,面色发沉。
付缜身上的病他能对应下药,可主要的病根却在他的心里·心病可谓是这世上难以医治的病,哪怕找到病患的心结所在,亦有人郁结一辈子,到死也不能化解心结。
从方才付缜见到睦野的反应来看,他心病的源头很明显就在他和他去世的娘身上,睦野亦有心魔所在,只是他心志坚定善于忍耐,若非之前进入欲望之境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心魔,他对这个从小便抛弃他与娘亲的男人,即使曾经素未谋面,到底也是心存怨恨的。
=·付缜的病来的突然,在付文庭的记忆中,这个稳重入山的男人,在过完年那天,一下子就倒了··付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到自己与睦婉在乡村的那一夜,那夜醉酒的他将睦婉看成妻子,遂才与她有了那次的云雨之欢,他心知自己犯错,男人三妻四妾尚不算什么,可他允诺过他的妻,今生只要她一个。
·付缜违背了诺言,事情已然发生,他能做的便是将此事捂严实,离开村子,忘记睦婉··可他万万没想到,睦婉竟然因为那一夜有了他的骨肉,当睦婉出现在他面前请求他娶她做妾并诉说她的情意时,付缜震惊,震惊过后唯一想的就是让她离开,不能让妻子知道。
可睦婉实在太瘦了,她生活困苦,明明怀着一个孩子却比常人看上去还要瘦弱,仿佛风一吹就倒下·付缜避开的她同时又怜惜她,睦婉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他根本逃不开一份责任。
心里怀有歉意的付缜便命人将睦婉安置到城郊内一间偏僻的院子里,他对她虽有歉意与怜意,却不愿面对她,因为看到她,付缜就会想起自己那荒唐的一夜,他是个严谨自律的人,假若妻子知道他与睦婉有了那夜的事......·付缜不敢去想,只能逃避。
他担心睦婉跑出来找他,私下让人时刻盯着院子,若睦婉有前往府衙的迹象,随即让人把她带回院子锁上,不让她出来··好在睦婉是安分的,据下人传来的消息,她成日安安静静地守在院子里等他,有时一等就是一天,付缜虽然不愿见她,可她一个怀有身孕的弱女子,若是无人照看,怕是要出事。
那段日子对付缜而言十分煎熬,他有妻有儿本该和睦到老,却因自己的过错,不仅仅伤害了妻子,亦伤害了睦婉··他差大夫每个月去给睦婉看身子,也让下人按时给睦婉送些钱粮过去。
时间是淡忘一切的良药,随着时间的推移,付缜渐渐忘记了睦婉的存在,不知道睦野何时生下孩子,亦不知道这母子俩生活的情况··因为他的淡忘,下人断绝给睦婉他们送钱粮。
而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渐渐长大,身侧有爱妻相伴,官场平顺,那时的付缜是真的忘记了睦婉的存在,更莫提她为自己生下的孩子睦野··数年之后,付缜再听到睦婉的消息,还是从下人口中得知的,说是睦婉病逝,那孩子也不见了踪影,那间院子是要搁置还是命人重去打扫。
当付缜踏入那间院子时,树下的长凳落满了枯叶·他仿佛穿过时光看到睦婉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等自己却一直等不来的场面,想着那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孩子,付缜当时生出了要将他找回的念头,可那一年,他的妻子突然生了严重的病,文庭成日围在床边哭泣,他脱不开身,寸步不离的在她身边照看,也在那一年,痛失爱妻的付缜被转走了心神,将睦野的存在彻底遗忘。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第61章 农夫的心魔(二)·人活到了一定的年纪许多事都会看开, 而付缜年轻时犯下的错,经过这么多年的逃避, 在那场梦之后, 忽然幡然醒悟,想要弥补当年他欠下的债,他欠睦婉的, 欠睦野的,用他余生所剩下的时间, 去偿还。
可睦婉已经去世多年,她一生受尽苦难折磨, 到死之前亦未能见他一面,付缜在屋里设了灵堂祭拜,睦野看见他娘的灵牌, 目无波澜,面沉如水, 落在付缜身上的目光, 仿佛在看一场笑话。
人都死了这么多年, 到如今才做这些事, 未免晚了太久,看上去就像是一场无谓的施舍··付缜收回视线, 他两鬓斑白, 看着睦野的眼神凄楚而歉疚,常人眼中公正严明的知府大人,此刻却如同一个狼狈的溺水老者, “睦野,倘若我、我想将你认回付家——”·睦野断然道:“不可能。”
付缜扯着发干的嘴巴,笑得难看,嗓子沙哑道:“啊,也对·”他试图在再睦野多说一些话,睦野给付缜诊完脉开了副药方,看都未看付缜一眼,冷声问:“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何意吗。”
不待付缜接话,睦野眼底闪过丝丝嘲笑的意味,语气平淡,“我娘说是野种的意思,我没有爹·”·付缜身形一僵,眼神变得灰暗,仿佛要死去。
付文庭见他爹情况不对劲,再看睦野冷淡的样子,只好做起中间人,两头劝解,然而两人谁也听不进他的话,付文庭急得额头都是汗水,视线一转,落在曲溪青身上··当下的情况只有睦野才能扭转,付文庭一早就接受了睦野是自己弟弟的事实,他之所以瞒着他爹,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另一方面,他虽然接触睦野的时间很短,可大致摸清楚他的为人品- xing -,他实在与他爹太像了,无论是外貌还是- xing -格上,两个固执坚定的人一旦见面,会发生什么事他也无法想象。
眼前的情况付缜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他一心想认回睦野偿还这些年欠下的债,睦野不愿接受,如此一来只能形成僵硬的局面,而付缜的心结恐怕会越来越深,若长久积郁,就怕他突然出事了。
如若睦野稍微往后退一步,哪怕是虚假的,只要能打破当前的僵局,那也是善意的谎言··夜色愈深,房内陷入古怪的沉寂,曲溪青上前扯住睦野的手,轻声道:“木头,我想回去休息。”
今日赶了半天的路程,暮春的夜寒气尚重,握着睦野的手都是冰凉的··睦野被曲溪青指尖的温度冻醒意识,他背对着付缜与付文庭,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先带他去休息,按照我开的药方煎药,每日三剂先服用两日,两日后再请大夫过来看看。”
付缜着急地张口,付文庭忙道:“我方才已经命人备好厢房,还请睦大夫在这休息两日如何”·“对、对·”付缜紧紧抓住付文庭的手看着睦野的背影连连点头,他又说:“夜色已晚,现在回去怕是不方便,不如多留在府中几日,阿野,我知你怨我恨我,可爹还是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付缜后面的话戛然停止,他重重咳了一声,眼睁睁看着睦野头也不回的走出屋,付缜失神地靠回床头,摇头苦叹,“这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
=·府中的下人将晚饭送入屋内摆好,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曲溪青把睦野拉到饭桌前坐下,“木头,你先吃点东西吧·”·睦野平日里话虽不多,可如今这副沉默到死寂的模样叫曲溪青看得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睦野给人的感觉是天塌不惊的,旁人眼中的他稳重可靠,然而他也是个平凡人,是个从幼年起生活凄苦的可怜人。
睦野张了张干涩的嘴巴,僵硬地转头看向曲溪青,“你、你先吃,我进去坐一会儿·”·睦野绕过屏风走进房内,曲溪青望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天很冷,他也很冷,可睦野如今心更冷,他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照顾好,不让睦野再多- cao -一份心。
曲溪青逼迫自己吃了一些饭菜,门外有下人守着,他打开门叫他们准备食盒把这些饭菜热过一遍留好,以便睦野饿时能吃上温暖的饭食··把门关好回屋,曲溪青穿过屏风,睦野站在窗旁,背对他一动不动地望向外头,眉间凝重,心事重重。
曲溪青道:“木头,你还在想方才的事吗”·过了半晌,睦野才扭头看他,眼神涌起几分挣扎与痛苦,似乎心有迷茫,沉缓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你说他为何还有脸面出现在我眼前。”
“从我有意识起,我娘从未与我提起过他,我知道娘一直在等他,却一直闭口不提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曲溪青抓紧睦野的手,以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睦野望着黑漆漆的窗外,“等久了,娘便疯了·她就是疯了,也记得她要等他,那时她身子不好,无论我怎么求她,她也成日坐在院子里,伴着冷风和雨雪......”·“我出去乞讨根本不敢待上太久,记得有一日我回去晚了些,开门时就见院子里她的被雪花覆盖,人都僵了,她自己却察觉不到似的,她是真的傻,都被那负心的男人弄成这般,傻了也忘不掉。”
也因此,无论睦婉如何打骂睦野,疯疯癫癫的将气撒在他身上,失了心智的睦婉打起来只有累了才会停手,小小的睦野身上疼,却声也不吭,直到她娘流着泪停手,他才松开一口气,接着出去乞讨。
曲溪青隔着衣服抚摸睦野的后背,后背上那些交错的伤痕,深的浅的,怕是有一半都出自睦婉的手··曲溪青难受地抱住睦野的脖颈,睦野反手环着他轻轻拍抚,“对我爹,他是谁,他在哪里,是个怎样的人,我从未有过任何念想,因为他让我娘等得太苦了,我娘死前绝望怀有怨恨的样子,我就是忘记她的容貌,也忘不掉当时她的神色。”
睦野道:“付缜问我能不能原谅他,我与他本就毫无干系,谈什么原谅呢,这话他应该要问我娘,他不欠我,他欠的人是我娘·”·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他们从窗旁到床榻上,睦野揽着曲溪青,像是紧紧抓住他心底的温暖,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时而前言不搭后语,曲溪青却能听明白。
听明白睦野内心的无措,他的害怕与茫然,他的挣扎与愤懑,人死了,一切便归于空寂··睦婉不仅是付缜的心魔,亦是睦野的心魔··而如今的睦野,只想好好的过日子。
他是曲溪青的夫,是李三娘的儿,是医馆里的睦大夫,很平凡,却已足够了·从前的事就让它烟消云散,再不要重提··曲溪青道:“木头,明早我们就回去吧。”
睦野沉沉应了一声,时间已经过了三更,他将曲溪青的手捂暖,拉紧被褥将人盖得密不透风,道:“睡吧,明早我们就离开·”·曲溪青道:“你也要休息,我知你心里难过,有些事虽已看开却仍然不免在意,如今你有我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木头,你不是一个人。”
睦野拥紧了曲溪青,将他整个人纳入自己怀中·温软的香气渐渐抚平他郁结的心里,睦野缓慢阖上眼,曲溪青轻声唤他时,他已经睡着了··“总算睡了。”
曲溪青方才对睦野施放助眠的迷香,他摇了摇微晕的脑袋,闭上眼睛在睦野温暖的怀里躺了一阵,那不适之感才逐渐消退··翌日,天光暗淡时睦野和曲溪青同时醒来,睦野夜里睡得沉,一觉醒来精神看起来不错,反倒是曲溪青面色带有疲倦,整个人都恹恹地,睦野帮他穿衣服,一点精神也没有。
睦野伸出手掌覆在曲溪青额头,“身子有哪里不舒服”·曲溪青拂开睦野的手,“我没事,昨晚想着你的事没睡好·”边说还打了个呵欠,眼角泛起- shi -意。
曲溪青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免得那知府又用苦肉计把你留下了·”·睦野:“......”·曲溪青睨眼笑了一下,“他们净欺负你心软老实,你嘴上虽然不说话,可耳根子一软,就答应了人家。”
睦野低下眼眸,给曲溪青穿好鞋子后,道:“我们走吧·”·门才打开,付文庭像算准了时间,转过身挡在门前,看着睦野和曲溪青,“你们能不能暂时留在府内。”
付文庭盯着睦野,又道:“我知道爹他对不起你们,当初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和我爹必定有关系了,后来我找人查清楚当年的事,对我爹真是又恨又觉得他可怜。”
睦野:“我已经不想再谈此事,我们并无任何关系·”·付文庭又道:“睦大夫,你能不能就把他当做一位普通的病人,我能体会到你不想原谅他的心情,你可以不与他说话,只给他看病,爹他如今忧思过重,哪怕你就是站在他面前不说话,他心里也会好受一些,你就把他当成普通病人就好了,我求你留来救他。”
付文庭的恳求换来曲溪青一声冷笑,空气仿佛凝固起来,就在此时,付缜突然出现,他穿过庭院,站在他们面前··“让他走吧·”·付文庭:“爹。”
付缜摇头,面色如蜡,“不要强求他,我没那个脸·”·睦野一言不发,曲溪青牵起他的手臂把他带走,不过几步的距离,身后传来付文庭的惊呼,两人转回头,只见付缜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62章 农夫的心魔(三)·付缜受到刺激不慎晕过去, 睦野当场给他施救,付文韬在一旁干着眼看, 急得身上都是汗··好在不用多时把人救了回来, 付缜恢复意识后,睦野和付文庭把他带回屋内躺下,吩咐下人赶紧去煎药。
付缜动了动无力垂在身侧的手, 双目无神地看着一侧给他搭脉的睦野,喉咙艰难耸动, 干涩道:“你、你若要回去就回去吧,我已经老了, 生老病死,此乃常事·”·付缜的身体向来不错,付文庭想起他爹年前时精神矍铄的样子, 不过半月的时间,身子居然落到如此, 当下心头酸涩难挡, “爹, 您莫要说这些丧气话, 您的病一定会痊愈的。”
付缜扯了扯嘴角,笑得难看, “庭儿, 你会不会怨恨为父·”·付文庭看了睦野一眼,摇头,“事情已经发生这么多年, 如今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您要好好保重身子,身子好了才能做你想要做的事。”
付缜已经年过五十,经过此次心病折磨,比起以往苍老了许多,不过一夜的时间,他鬓上的白发又添了许多,刚毅的面庞亦多了不少纹路,平日那矍铄的双目失去了神采,和一般上了年纪的老头无异,他看着睦野欲言又止,终是化为一声叹息,所有想要弥补的话都咽在喉中,如今睦野肯留下替他看病,已经叫他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再多。
·哪怕睦野是出于可怜他的心理,他也宁愿让自己病得更重一些,换取他更多的怜悯之心··公正严明的付缜,也有用苦肉计博取自己儿子同情的一天。
曲溪青在一旁看得明白,他们几个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点破,或许他们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借口来掩饰,睦野心软看不得付缜在他面前死去,而付缜也想要看着睦野,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求得他心灵上的救赎。
下人将煎好的药端上来,睦野端起药以指尖一点尝了一口,“这药煎的办法不够准确,火房在哪,带我过去看看·”·付文庭忙让下人给睦野带路,付缜精神太过疲惫,睦野的暂时留下让他精神得以稍缓放松下来,倦意席卷,付缜很快在付文庭的伺候下睡着。
付文庭松了一口气,他见曲溪青并未和睦野去火房,就道:“时候还早,你用过早饭了吗”·这话问了显然多余,曲溪青和睦野刚要趁早离开就被付文庭拦下,付缜晕过去的事又让睦野忙了一阵,哪里有时间顾得上吃早饭,曲溪青正欲拒绝,却突然想到什么,话到了嘴边一转,“没吃,可以让人送过来吗,我饿了。”
想着睦野一会儿还要过这边,付文庭便叫下人把早饭送来这屋,曲溪青在桌前入座,等得百般聊赖··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付文庭余光频频看向曲溪青,一番话在心里憋了又憋,直到睦野把重新煎好的药端过来,付缜喝过药后睦野要给他施针,房内除了付缜和睦野,其余人都要出去,付文庭跟在曲溪青身后,眼底闪过几分挣扎,最终仍是上前道:“公子,有些话想与你说,可否移步——”·曲溪青答应得爽快,“带路。”
付文庭将曲溪青请到后院里的亭台之上,开门见山道:“公子,我想请你劝说睦野,让他替我爹解开心结,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睦野的娘已经去世多年,如今能当解铃人的人只有他。”
他顿了顿,又道:“爹如今也到了一定年纪,剩下的年头不多了,自我娘病逝后,他一直独身一人并未再娶,他于睦野和睦婉而言不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在这一点,我知道我占了很大的便宜。
我爹对我虽然严厉,却是个好父亲,这是我的私心,我希望他能活得久些,于情于理,我都不该也没有脸去求你们这样做·”·“可我还是选择做了这个没皮没脸的人,我想我爹活下去,他是个好官,城里的百姓需要他,我知道你能劝睦野,我们说的话他沉默相对,若是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进去。”
曲溪青好笑地环起双臂,“你是不是把我想成好人了·”·“你是好人·”付文庭笃定道:“那次闹慌灾的事情,我离开时你问过我一些问题,不久后巡抚突然就施令开仓放粮,而那时我爹上门欲和巡抚谈此事,巡抚却闭门不见,事发突然,我总觉得此事与你有关。”
付文庭看着曲溪青的目光异常柔和,“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巡抚开口,不过从这点上看你一定不是坏人,而且,若我爹死了,睦野就是不说,他心里也会不好受,你就当帮帮睦野好不好”·曲溪青垂眸不语,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景色,身后又传来付文庭的声音。
然而付文庭却换了话题,他问的话不再和他爹有关,而是问曲溪青,“你、你嫁给睦野,到如今可还好”·曲溪青回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付文庭被看得无地自容,却硬着头皮道:“当我知道睦野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时,心里头一片乱糟糟的。”
他失神笑了笑,“谁能想到我们两兄弟会同时喜欢上一个人,可如此戏剧- xing -的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当时、当时真的很想将真相一字不落的告诉睦野,凭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这些事干扰烦恼呢。”
“溪、溪青·”这是付文庭第一次这般唤曲溪青,他不免紧张起来,手心都捏起了- shi -汗,他朝曲溪青勾起嘴角浅浅笑了笑,“我和睦野是兄弟,倘若我先他一步遇见你认识你,你喜欢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我。”
付文庭这话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可他想着既然他与睦野是兄弟,说不定身上有共同的吸引着曲溪青的特- xing -,如果不是睦野比他先遇到曲溪青,说不定陪在曲溪青身边的人就是他了。
曲溪青皱起眉,“不要说这些根本不可能的事·”·他转身背对付文庭,一股闷气从胸口直涌,叫他感到轻微的不适··“溪青”·曲溪青顺着声音往下望,不知何时给付缜施完针的睦野寻了过来,男人仰头看着他,付文庭上前几步出现在曲溪青身后,曲溪青明显的看到睦野神色变了变,大步往亭台上赶。
曲溪青说:“我爱他·”话音落下,睦野已经赶到亭台上,来到曲溪青身侧··睦野直视付文庭道:“他是我的夫·”·一句话,直接让付文庭往后退开几步,他面色有些泛白,点点头疾步转身离开。
痴心妄想终究是痴心妄想,感情没有先来后到,更没有假如那一说··付文庭离开后,睦野面色依旧黑得能滴出墨来,曲溪青问他:“担心我呀”·睦野定定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闷道:“不要和他说话。”
打翻了一缸醋水的男人闷得慌,曲溪青被他牵回屋时,依然一副不怎么样说话的样子··曲溪青不敢再笑他,睦野这- xing -子固执又别扭,不会气别人只会气自己,他如今被付缜的事弄得心里头窒闷,曲溪青自然不会再给他添堵,他扯住睦野的手一晃,“我饿了。”
用过早饭才不久,曲溪青不是贪吃的人,睦野脸一转,在曲溪青面前低下身子,“胃口不好”·曲溪青说:“饿得快·”·睦野伸出手掌覆上他的小腹,果然饿得扁扁的,“我去火房给你弄些吃的过来。”
曲溪青抓住他的手,“要你亲手做的,他们做的我都不喜欢·”·睦野低头噙住曲溪青那两瓣红软的唇亲了一会儿,舌头在温暖的口腔里扫了一番后,将唇外的水渍舔干净,他才道:“去去就来,等我。”
睦野和曲溪青亲热的场面被站在外头的付缜看得清清楚楚,他倒吸一口气,之前心思都放在睦野身上未曾仔细看过他带在身边人,如今隔着一段距离细看,没料到一个男人居然能长出这般魅惑人心的模样。
·睦野出屋去火房后,付缜进了屋内,曲溪青侧躺着休憩以为是睦野去而复返,“木头你——”·“你是阿野的何人”·曲溪青支起身子,他用手整了一下长发,迎上付缜的目光,说:“我是木头的夫郎。”
付缜神色一僵,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不苟言笑的儿子会娶一个夫郎,他捂着胸口喘气,目光将曲溪青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暗忖着幸好曲溪青不是女人,娶个男人罢了,并不影响睦野再娶一个女人,只是他没想到睦野会将一个夫郎带出来。
付缜不动声色,对曲溪青缓缓点了一下头,唤守在屋外的下人进来把他扶出去··曲溪青坐在床里一头雾水,他没多想,付缜和睦野形貌相似,他虽然不喜欢他从前对睦野不闻不问,但也做不出嘲讽一个老人的事来,想着付文庭在亭台上和他说的一番话,他的确要考虑一会儿,木头不接受不原谅就罢了,可也得解开他的心结,让他能够坦然面对付缜。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第63章 回家(正文完)·睦野将熬好的粥端回房, 曲溪青便将方才付缜过来的事告诉他··“木头,我告诉他我是你的夫郎, 这么说他会不会——”·睦野吹凉了粥送到曲溪青唇边, 等他咽下,接着舀起第二勺,说:“我一会儿过去找他, 你在房里好好休息。”
睦野探出手掌沿着曲溪青的面颊摸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几天时间曲溪青似乎瘦了一些,却比冬季时还要更嗜睡·他心里想着莫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 待在这府内终究没有自己的家来得自在,睦野喂完曲溪青一碗粥,陪他坐了片刻待人睡着后, 才把他放稳在床上掖好被褥,放轻手脚退出房间。
付缜喝过药又休息一阵精神好了些许, 今日阳光温暖, 他坐在院里晒太阳, 下人在一旁候着, 见到睦野过来,立即轻声告诉付缜, 付缜回头, 看到睦野,扬手一摆,面上难得起了一丝笑意, “过来坐。”
睦野在付缜身边的石凳坐下,付缜示意下人退下,后院中顿时只剩下两人对坐··他们一时间相对无语,过了一阵,睦野突然开口,“我给你医治好你的病,你痊愈后我便马上离开,你并不欠我什么,犯不着一心想着要弥补我,我如今过得很好。”
他目光一顿,“若你实在放不下我娘,那就每年多给她烧支香陪她说说话,至于其他,无需多想·”·付缜沉声短叹,他问:“是因为那个夫郎吗你想把他尽早带回去我今天看他似乎身子有些不适。”
他又说,“有些话我不知当不当讲,阿野,身为男儿,为家里延续香火开枝散叶是必须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睦野脸色骤沉,冷声打断,“此生我只要他一个人,若你今日找他想要谈及此事,大可不必。”
付缜:“阿野——”·睦野盯着付缜的眼睛,“我和他已拜过天地,村里的人都是我们的见证,我与他堂堂正正在一起,一起开了医馆,一起照顾娘,这些事,不会变。”
他又说:“男风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你们这些腐朽顽愚的思想,这是我和溪青两人之间的事,倘若你想要我留下在替你看病,那就打断你的那些念头,否则我立刻带他离开。”
“阿野,你——”付缜万万没料到睦野会因为曲溪青对他这般义正言辞,他扶着石桌艰难喘上两口气,眼睛直直盯着地面,过了半晌,才无奈而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也许就是天意·”付缜像是想起什么,他猛然抬头,“阿野,庭儿是不是也对这个孩子——’·提及付文庭,睦野神色一凛,“你多虑了,他与我们并无任何关系。”
睦野话虽如此,却瞒不过付缜的猜测·早前付文庭就对外头的一个男人念念不忘,荒唐之余,他以为自己的儿子如从前那般痴心却多情,只怕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能忘记,训过几顿就好。
然而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付文庭外出喝醉回来时总念叨着一个人,付缜让人查过知道是个男人,直到曲溪青的到来,付缜发现自己的儿子看这个男人的目光不一般,尽管他在自己眼前极力掩饰,眼神中表达出的情绪确实不能瞒过他的。
而曲溪青早已和睦野成亲,自己的两个儿子爱上同一个男人,付缜唯有无奈苦笑,这或许就是报应,他自己做下的孽果,今天一一报应在他的后代身上,是他没有教好自己的孩子,可是,他自己都没做好一个男人该负有的责任,如今,该拿什么威信去管教两个孩子呢·付缜道:“阿野,你真的要和那个男人过一辈子吗”·睦野不语,眼底的意思已十分明显。
付缜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日头明媚,他却冒了一些汗,“我、我能不能再去和那个孩子说说话”·睦野自然不答应,曲溪青近日身子不适,他不希望付缜去打扰他,只道:“你安心养好身体,剩下的都过去了。”
睦野和付缜谈话结束的同一时间,曲溪青睡醒了·屋内不见睦野的身影,曲溪青穿好鞋子要出去找他,屋外的下人给他行礼,曲溪青问睦野在何处,下人给他指了另一条路,曲溪青便寻过去,恰好与回来找他的睦野错过。
=·付缜还在院子内僵坐,曲溪青到了地方,目光找了一圈也不见睦野,他看付缜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不顾守在院外的下人的阻拦,绕过他们来到付缜面前,“你怎么了,不舒服木头呢,怎么不叫他过来给你看看”·付缜眼珠一转,呆滞地看着他,嘴唇嗫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曲溪青径直在旁边坐下,重新问:“木头呢”·付缜见他这副坦荡的神色,心头微抽,就对他说:“你可知阿野是个男人·”·曲溪青不明所以,“我也是男人啊。”
付缜憋着一口气,“你们、你们日后都要娶妻生子的·”·曲溪青想也不想道:“这个你就想多了,木头不会和除了我之外的人在一起,如果他敢去跟别的女人混在一块,我就叫他好看。”
付缜给他这话气得嘴角一歪,气都不顺畅了··“怎么,难道不应该吗”·曲溪青突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他起身凑近付缜,付缜被他逼得往后仰起身子,“你、你要做什么。”
·曲溪青弯下腰,以手掩着嘴巴,在付缜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付缜听完,如遭雷劈,眼珠子都瞪大了··付缜不可置信地看着曲溪青,嘴巴张了又张,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曲溪青逆着光线对付缜笑了笑,“我去找木头了,木头- xing -子闷,你若想他心里好过些,就尽快把身子养好吧·”·直到曲溪青离开,付缜仍忘了动弹。
曲溪青的话完全颠倒了他的认知,下人看到付缜不对劲,上前担忧轻唤,心智一醒,付缜抬头望着天,面色纠结中又透着释然··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往后的半个月,付缜十分配合睦野的治疗,他放宽了心态,每日晨起和睡前会在妻子与睦婉的灵牌前说几句话,逐渐着手公堂上的事务。
睦野再给付缜把脉时,他的身子已无大碍,每每看见曲溪青,对睦野欲言又止,却又憋着没说,神态颇为古怪··付缜身子完全好了以后,睦野便带着曲溪青当日乘车回村里。
他们出来一个月有余,虽然付缜派人给李三娘送了信,然而两人外出这么久,李三娘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回村的途中,曲溪青在睦野怀里昏昏欲睡,这段时间他睡得早,神色却一直困倦,而且胃口变得极好,也不像生病的样子,睦野往他面颊摸了一圈,比起从前圆润了些。
想起付缜近日看到曲溪青时古怪的反应,睦野心底隐隐生出一股冲动··曲溪青眯着眼往睦野手背亲了一口,“木头,你后悔吗”·睦野道:“不悔。”
无论是他们成亲,还是不接受付缜,他们来去坦然,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家··马车在山路间疾驰,似乎马儿也感受到两人回家的迫切之心,日头落山前,他们回到了村子。
一下车,就见李三娘牵着两只狗在门外等他们··“阿野,小青——”·黑贝和小母狗:“汪汪汪——”·曲溪青与睦野相视一笑,归家的暖意盈满两人的心。
“娘,我们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啊更晚了点,正文到今天就完结了接下去会有番外,关于小青怀孕生子的,关于小狐狸的。
我会标明··如果雷生子的话,慎入··、、·么么哒,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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