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湍傲剑 by 以思之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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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湍傲剑 by 以思之远(2)
·程一风没想到邱大储如此狠毒,纵深一跃,一掌便击向邱大储门面·邱大储已有准备,当下让过掌风,还以一拳·程一风的优势在于飞镖功夫,两人离得如此之近,飞镖很难掷出。
邱大储深知这一点,与程一风贴身而战,只要程一风稍一后退,邱大储便黏了上去·锦衣卫将两人围在当中,时不时举刀攻击程一风后背,程一风多次历险,衣襟被砍出数道口子。
正危急间,忽听周围的锦衣卫一阵惨叫,乱作一团·程一风一看,竟是程小蝶和陆子安赶来,二人将锦衣卫手中火把踢落,身上着了火的锦衣卫倒地乱滚·程小蝶和陆子安加入战阵,三人背靠背共同御敌。
·“如何”程一风问陆子安··陆子安点了点头,程一风便放心了·原来陆子安马不停蹄找到了孙敬道,拿出玉佩出说原委·孙敬道本来喝得大醉,闻言大惊,酒醒了一半,自己又去厨房打了一盆凉水给自己浇了个通透。
完全清醒后,孙敬道立即牵了一匹快马随陆子安火速赶来·来到茅屋后,只见程小蝶不见程一风,程小蝶也等得着急便随陆子安和孙敬道一同前往府邸·三人正赶上程储交战,孙敬道便偷偷去挖地道,程小蝶和陆子安便前来增援。
第9章 第九章 起死回生·程一风等三人对付几个锦衣卫绰绰有余,韩硕右手已废,就只剩邱大储一个好手,然而邱大储对程一风却无胜算·交战百余回合,东厂仍不能把三人拿下。
三人皆心知,只要能够多耗些时间,孙敬道便能把府里的人都救出来··邱大储一向诡计多端,料得一时难以制服三人,便命令几个锦衣卫放火烧院子,并把火把向院内投掷。
眼看着府邸内外就要火起,程一风等人果然为此分心,不能专一对敌,劣势顿显··“束手就擒吧,再抵抗下去你的宅院就要变成一片火海了·”邱大储喊道。
程一风心急如焚,只得收手道,“你们住手,我程某任你们处置·”·双方各自罢手,僵立不动··邱大储上前道,“好,你先让我绑了,我就令手下救火。”
此时门廊已化为灰烬,只听得院内的人也在大声呼喊灭火,不知是否已有伤亡··“爹,你千万不要做傻事·”程小蝶急道··“是啊,程伯伯,姓邱的未必会遵守承诺。”
陆子安道··邱大储信誓旦旦道,“你们放心,只要程盟主束手就擒,我绝不难为任何人·”·“好,来吧·”程一风摊开双手,示意让邱大储派人来绑。
邱大储刚要命人上前,程小蝶喝止道,“慢着!我有一个条件,必须答应我的条件,你才能带走我爹·”·“什么条件”邱大储有些不耐烦。
“你不能伤害我爹,不能用绳子捆他,要把他当座上宾,好酒好菜招待着·”程小蝶道··邱大储皱了皱眉,心想此番捉拿程一风必然将其下狱,说不定还会斩首示众,怎么可能将其当座上宾只得假意道,“你父亲武功高强,捆绑也是以防万一。
不过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伤害他,好酒好菜也不在话下·”·“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绑着·”程小蝶坚持道··邱大储暗道,“不知道这丫头耍什么花招,如此拖延难道有救兵不行,绝不能再拖了。”
当下一招手,几个锦衣卫就要上前··“慢着”,程小蝶喝道,“要抓我爹爹也行,那连我也一起带走吧·我脚上有伤,须得找个人来背我,我看韩硕长得挺壮的,就叫他来吧。”
“你!”韩硕本就一肚子火,闻言勃然大怒,“你这个臭丫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罢就要动手··程小蝶作势要掷出飞镖,韩硕不由自主往后一退,却见程小蝶张开手掌,手上空无一物。
“既然你怕我的飞镖,那就先点我的- xue -道吧,然后再把我背起来·”程小蝶笑道··韩硕看了看邱大储,邱大储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此时,众人都注意到,程家庄内的救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然而火却并没有熄灭·程小蝶拖延时间的目的达到了,便给父亲使了个眼色·父女二人立刻使出漫天花雨掷金针的功夫,一众锦衣卫纷纷中镖倒地,邱大储和韩硕急忙躲避。
趁着这个间隙,二程一陆翻墙越脊,消失得无影无踪··邱大储暗骂了一声,带领锦衣卫冲进程一风府邸,却不见一个人影·火势越烧越大,锦衣卫们只好退出院内,待房屋全都化为灰烬,方才进去搜寻。
除了找到一些瓶瓶罐罐之外,无一具烧焦的尸体·整个府里的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令邱大储十分费解··原来,孙敬道事先从程小蝶口中打听到了后院一口枯井的位置,从地下挖了暗道直通枯井,然后将程家庄中的人一一从井口放下,沿着地道来到离此咫尺之遥的一个农户瓜棚,刚好躲过锦衣卫的视线。
程一风作揖谢过孙敬道的救命之恩,孙敬道连忙扶住程一风的双臂道,“阁下昔日与我多有恩惠,此番报答也是理所应当,往后有时间还请到寒舍小酌几杯,照顾一下小店的生意。”
程一风忙道,“一定一定,待危难过去,在下一定携美酒前往拜访·”·别过孙敬道后,程一风率领程家庄众人前往少林寺,请上智大师容留避难。
话说慕容远此番西行未能寻得丢失的宝盒,眼看着赴约之期将近,便终止搜寻赶了回来·慕容远料想空手而归必会遭到武林同道谴责,然而宝盒毕竟是从自己家中丢失,责任难逃,要杀要剐只能悉听尊便了。
元宵佳节月圆之夜一过,慕容远如期来到妙峰山,上智大师、程一风、程小蝶、陆子安等已先行到场坐定·邱大储带着一众爪牙也伺机在侧·慕容远回来的路上也听说过食人怪和程家庄化为灰烬的事情,赶忙过去向程一风和上智大师问安。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程一风握住慕容远的手道,“你回来就好,伯父这些日子也十分惦念你·”·上智大师微微颔首道,“阿弥陀佛,少侠别来无恙。”
程小蝶见到慕容远十分欢喜,发觉慕容远消瘦不少,关切道,“远哥哥,你是不是吃不好睡不着,怎么瘦了这么多·”·慕容远笑了笑,“还好,受些苦倒不算什么,只是没能找到宝盒,实在是遗憾。”
慕容远本欲和陆子安打声招呼,然陆子安仍被父仇所蒙蔽,瞪视慕容远的双眼充满了怒火·听慕容远说未能找回宝盒,便出言讥讽,“说不定是被你藏起来想据为己有。”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议论开来,“慕容远未能找回关乎武林安危的宝盒,这可如何是好”邱大储忽然朗声道,“既然慕容贤侄已经前来赴约,就上台给江湖人士一个交代吧。”
慕容远纵身上台,拱手向各派武林同道见礼完毕,自责道,“此次在下前往西域寻找喋血双盗和宝盒的下落,可惜未能如愿,宝盒系从慕容山庄被窃,我慕容家愿承担罪责,慕容远听凭各位武林同道发落。”
底下的人炸开了锅,传闻这宝盒藏有能够毁天灭地的秘密,如今整个武林受到东厂的威胁,正是存亡之秋,宝盒遗失这可如何是好,倘若落到东厂手里,那武林人士岂不要都死于非命·当下便有人开始发难,“慕容远,整个武林的命运都系在你手上,你却令大家失望,我看你还是自行了断以谢天下吧。”
“对,既然大家都要死,那就从你先开始吧·”·“说,是不是你投靠了朝廷,想要对付我们”·邱大储此时却不合时宜地道,“贤侄如想归顺朝廷,邱某必当力荐。”
众人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扬言要让慕容远死在妙峰山之上··程一风见情势不妙,急忙拦在慕容远身前,“各位,请勿妄加揣测,我侄儿乃是深明大义之人”。
虽然身为武林代盟主,但程家庄化为乌有,根基被拔,此时说话已没有了往日的力度,根本压不住众人·上智大师亦想帮助慕容远说情,可是周围声浪巨大,话一出口就被人声淹没。
这时已经有人按耐不住,抽出兵刃,欲将慕容远置于死地··程一风、程小蝶和上智大师有意相护,将慕容远挡在身后·然而慕容远无意逃避,也不希望其他人受到牵连,愣是从三人身后跳了出来,任凭众人处置。
恰在此时,人群中传出与讨伐声极不相称的呼叫,显然是有人感到无比的疼痛而发出的声音··所有人均循声望去,目之所及无不骇然·有亲身经历过那种场景的人无疑又被唤起了噩梦,手脚并用只顾逃窜。
而初次见此情景的人,全都呆立当场,动弹不得··“食人怪!”有人喊了出来·只见三个长发披散,满口獠牙,手如枯木的怪物正在人群中疯狂撕咬,见血封喉。
人之血似美酒佳肴,人之肉似山珍海味,三个怪物竟吞食得口流谗津··程一风和上智大师此前曾对付过这种怪物,比之他人更能从容应对·程一风掷出飞镖,全部打在怪物胸口,怪物吃痛,变得更加疯狂。
慕容远眼见此情此景,立时想到陈家庄遇到的“雪人”,又不禁想起假的喋血双盗被害的惨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然此时大敌当前,虽然仍有些惊骇,但清湍剑在手,胆气便雄壮不少。
气运掌间,清湍出鞘!慕容远使出一招风卷残云,于空中旋转着向其中一个怪物胸口刺去·那怪物已然疯癫,不知闪避,当下被清湍剑穿透左胸,挣扎了几下便死在当场。
其余两个被上智大师和程一风杀死·怪物虽死但一众江湖“好汉”仍然不敢靠前,害怕这怪物再活过来··上智大师蹲了下来,拨开其中一具怪物尸体的乱发,其面相虽然狰狞,但轮廓却与常人无异。
人群中忽然有人道,“这不是盐帮的当家吴三吗”·上智大师问,“你认得他”·那人道,“正是,我以前也是做贩盐买卖的,吴三当家的我肯定认识,你看他腰间挂的白玉,那是他从不离身的宝贝。”
上智大师拾起那块玉,见其通体清透,毫无杂质,拿在手上透着丝丝凉意,果然是块宝玉,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之后又有人认出另外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是有名的采花大盗柳含羞,另一具则是华山派三弟子冷子瑜。
此三人皆是此前无故失踪,无可寻觅,想不到竟然出现在妙峰山上,又是此等模样,实在令人费解··正当众人以为再无食人怪的时候,忽然又从山间小路跑出来二十余个,各个嗜血成- xing -,见人便猛扑上去,即便是武功高强的人也难以一次抵挡多个食人怪的攻击。
武林中人皆纷纷逃窜,邱大储等人早在第一拨食人怪发难时便不见了踪影·慕容远、程一风、程小蝶、上智大师、陆子安都是且战且退,各自向不同方向脱身,以免聚在一起施展不开。
慕容远独自一人向东北方疾驰,身后追着三个食人怪,他不敢稍有停顿,怕食人怪扑上来难以招架·倘若只有一个,必然当场将其杀死,但三个一起扑来,实在难以一招毙命。
眼看着前面就是山崖已无路可走,食人怪又很快逼近,慕容远把心一横,清湍剑出鞘,要和食人怪拼个你死我活··慕容远摆出剑势,足下生风,直奔食人怪而去·刚欲出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的笛声,曲调十分诡异,和寻常的调式极为不同。
三个食人怪好像被笛声控制住了,撇下慕容远掉头跑开了·慕容远循声望去,见不远处的枝头上站着一个蒙面青衣人,那人的身形似曾相识,但却想不起在哪见过··“请问阁下是谁,为何出手相助”慕容远问道。
那人并不答话,使出轻功便欲离开·慕容远想要弄清事实,便跟了上去·那人走得不急不快,似有意要让慕容远跟上来·慕容远看那人使的轻功更觉在哪里见过,熟悉得令他心里发寒。
黑衣人转过一个山头忽然不见,原来山头上有一个低矮的洞口,慕容远俯身进去,里面却宽敞得很·慕容远向内走了几步,见青衣人正背对着他站立··“阁下到底是谁”慕容远又问道。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那人摘下面罩,缓缓转过身来……·慕容远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要从身上跳脱出去,根本无法控制。
突然涌起的强烈情绪搅得他一阵天旋地转·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以为是在做梦··“远儿,你还好吗”那人说道··不!这不是梦!慕容远不得不相信这一奇迹的发生,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慕容烈!·“爹,你还活着”慕容远难以置信。
“是啊,我活得好好的·”慕容烈淡淡道··“可我明明亲手……”·“亲手将我下葬是吗我那时只是假死,看来我的确成功骗了所有人。”
“您为何如此,还有,这些怪物好像都任你摆布”·慕容烈仰天大笑,“你也看到了,那些怪物其实都是武林中的败类,我之所以假死,就是为了要让这些败类现出原形。”
“孩儿不明白·”·“我死的那天,在棺材里面,邱大储等人的目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和他们交战我也都听得到·你可知道这宝盒里到底是什么吗”·“孩儿自小听说这宝盒内的东西关乎天下的安危,两把钥匙由武林盟主和陆家保存,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打开宝盒。”
“其实这宝盒当中是一个邪物·此物自上古时期流出至今,凡受此物侵染便会激发体内的兽- xing -,越是贪欲过强、杀心过重的大女干大恶之徒所受到的影响越就大,最后都会变成吃人肉、喝人血的禽兽。”
说罢,慕容烈将这邪物从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中取出·慕容远但见此物乃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通体呈紫色,发出暗淡的光束,的确诡异非常··慕容远不解道,“难道是爹你掉包了宝盒可是另一把钥匙不是在陆伯伯那里吗”·“陆寒天之前已经察觉到东厂要对他动手,为了保险起见,他将自己手里的那把钥匙交给我保管,任我自行其便。
当我得知了宝盒中的秘密,我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慕容远想起食人怪的举动,内心不寒而栗,“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把这些人变成怪物,他们毫无人- xing -,见人便咬,实在是为祸不浅。”
“我就是要让他们去危害那些满口正义内心却肮脏无比的江湖人士,这也正式我假死的目的·”慕容烈脸上露出杀气··慕容远反对道,“我觉得不妥。”
“有何不妥!”慕容烈厉声道,“你可知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当年有人蓄意下毒害我,你母亲却不小心喝了本该是我喝得茶,代我而死·此事我秘而不宣,只对外宣称其是旧疾发作,实则暗中调查,终于被我查出是有江湖败类和东厂密谋,意图抢夺宝盒。
无论是东厂的走狗还是江湖的败类,他们都该死!”·慕容远听闻母亲的死因,犹如晴天霹雳!他看了看父亲,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以前的父亲了,他变得暴戾,身上透着一股逼人的杀气。
“此物实在太过邪气,您还是毁了他吧·”慕容远劝道··“你放心,这个邪物是以特殊功法控制的,写有功法的羊皮纸已被我毁了,世间只有我懂得如何把那些恶棍变成禽兽,然后再以笛声控制他们的行为,绝不会伤害到自己。
远儿,和我一起铲除江湖败类吧·”·慕容远退后了几步,“不,爹,我们无权决定谁该死谁该活,这对某些人太不公平·”·“这江湖上哪有公平、公道可言!每个人看似忠良,实则利欲熏心,今天你不害我明天我就害你,难道要任凭这种人逍遥自在吗你不想为你母亲报仇吗如今我有机会凭借一己之力荡涤江湖,为什么还要放手”慕容烈眼中发出和那邪物一样的光芒。
“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慕容远忧心道··“要怪就要怪世道人心!我本欲你远赴西域,避开这场杀戮,没想到你却赶回来了·虽然这不在我计划之内,但你总算不愧是我的儿子,说得出做得到。”
“这么说,喋血双盗盗走宝盒是你设计的”·“也不能说是我设计的,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本来我预先找人仿制了一个假的宝盒,想替换真的宝盒,没想到这喋血双盗竟然把这个仿制的偷走了。
于是我又找人仿制了一个假的宝盒,并故意留下双盗的线索,让你们去追查他们·”·慕容远道,“我从丐帮得到线索,说是双盗去了漠北·”·“不错,他们的确是去了漠北。
我一路跟着他们,亲眼见他们把假的宝盒交给陈敬泽·当时我刚开始练这邪物的驱动之法,于是我就拿他们做实验,把他们都变成了行尸走肉·陈敬泽我知道你能对付得来,于是就任他去了。
只不过是委屈了你,我故意留下宝盒上喋血双盗的线索就是怕别人知道真的宝盒不见了会为难于你,没想到还是害你被江湖人责难·但男子汉总要经受历练的,我看你也成长了不少。”
慕容烈感到很欣慰··慕容远想起那一对假的喋血双盗,他们的惨状和被食人怪咬死的人如出一辙,原来竟是被兽化的真喋血双盗所杀·当时的惊骇仍使慕容远心有余悸,倘若人要是能和禽兽一般嗜血成- xing -,那当真是可怕至极。
“爹,你千万不要受这邪物影响,迷失了心智!”慕容远提醒道··“我清醒得很,我还要让你见证我精心策划的这一次清洗!你可知我这次带了多少食人怪来妙峰山”·“难道除了跑上山来的,还有”·慕容烈笑道,“当然有,整个妙峰山都被这食人怪围住了,这可是我几个月心血的成果。”
慕容远想到此次又要死很多无辜的人,于心不忍,见父亲毫无防备,便伸手要去夺那邪物·岂知慕容烈早已从慕容远的神色中察觉,右手握住那邪物背到身后,左右闪电似地伸出,点了慕容远胸前的两个大- xue -。
“知子莫若父,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相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公理!”慕容烈沉吟道,“看来也差不多要收网了·”·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慕容烈抓住慕容远的肩膀把他从洞- xue -带出来,然后两人跃上一棵参天大树的顶端。
慕容烈拿出笛子又吹出了那诡异的曲调,他使出全身的内力,使这笛声百里可闻·只见之前欲逃亡山下的江湖人士全都又逃了回来·原来那山下的食人怪竟比山上的还多。
那些食人怪将整个妙峰山包围起来,渐渐缩小包围圈,将一众人等又圈回了刚刚聚集的地方··慕容远听着诡异的笛声和江湖人凄惨的嚎叫声,心知这场杀戮不可避免,而自己又无力阻止,胸口忽然感到一阵腥咸,有口急血但却吐不出来。
“走,我们且去看热闹·”慕容烈带着慕容远从树上跃下,立刻赶去看那血腥无比的杀戮··第10章 第十章 生离死别·路上躺满了死状及其悲惨的江湖人士的尸体,有些人慕容远以前也认识,虽然没有什么往来,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横死以及残缺不全的尸首,还是令其内心充满了悲悯。
江湖人士全都被赶回了山顶,正在和食人兽进行肉搏·陷入绝境的江湖人士表现出了超出寻常的凶悍,那种充满杀气的眼神和恶狠狠的表情竟然和那食人兽毫无二致。
慕容烈携慕容远停在左近一个高高的祭坛上·慕容烈以内力吹出极其刺耳诡异的笛声,食人怪立刻停止了攻击·众人循声望去,见那吹笛子的正是明明已经死去的慕容烈,无不惊诧莫名。
“慕容兄,你还健在!”程一风惊道··“程兄别来无恙上智大师也一向可好诸位武林豪杰也都身体康健”慕容烈将“武林豪杰”这四个字说得极其轻蔑。
“慕容兄,我明明看到你……怎么会”程一风不解道··“我根本就没死,我假死正是为了等到今天,清理这一帮江湖败类!”慕容烈愤然道。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上智大师等德高望重者予以周旋··“慕容施主,这吃人的怪物似乎是受你控制,”上智大师道,“不知诸位同道哪里得罪了施主,令你使出如此残忍的手段”·“同道”慕容烈哼了一声,“我看未必吧,在场的诸位有能和大师你的德行相比的恐怕也不出五人,大师称他们为同道,实在是高抬他们了。”
“慕容烈你休猖狂!”有人不满道··“你竟如此侮辱于我们,大不了我们和你拼了·”·人群中已有人被慕容烈激怒,势要和慕容烈拼个鱼死网破。
程一风作势让众人安静下来,转而对慕容烈道,“慕容兄,你一向以侠义为本,身为武林盟主之时江湖俱都拜服,今日何不让开一条出路,大家一定会感激的·”·“出路倒是有,但只有上智大师、程兄你还有其他几个一向声誉在外的人可以过,当然小蝶和子安他们你也可以带走,其他人就留下来受死。”
慕容烈冷冷道··程小蝶见慕容远一动也不动,看出其中有古怪,听慕容烈一番话,顿觉此人早已不是自己以前认识的慕容伯伯,那声音和眼神令她不寒而栗。
陆子安本来对慕容远心存芥蒂,见慕容烈要置众人于死地,又见慕容远一言不发冷冷地站在一旁,心想这一定是他们父子的合谋,手中紧紧握住刀鞘,准备进行一场血战··“阿弥陀佛”,上智大师上前一步,“慕容施主,岂可滥杀无辜”·“无辜这里有多少人干着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自称英雄豪杰如今人心不古,卑劣横行,身为曾经的武林盟主,难道我为江湖清理渣滓也有错吗”慕容烈怒道。
上智大师见慕容烈已听不进任何劝导,便不再言语··程一风也察觉出慕容烈与昔日迥异,看来已无法以往日交情来打动他了··“上智大师看样子是不想走了,那么程兄你呢”慕容烈问道。
程一风道,“恕程某难以承受贤兄你的恩德,只求你让小蝶和子安出去便是·”·陆子安凛然道,“我不走,我要与江湖人士共存亡!”·程小蝶也不肯舍父亲而去,扯着程一风衣袖道,“爹,要走我们一起走。”
慕容烈道,“既然你们都不肯走,那就只好玉石俱焚了·”说罢,笛声又起,食人怪立刻躁动起来,向江湖人士发起进攻·顿时,嘶吼声、惨叫声四起,回荡在整个山谷,如鬼哭狼嚎一般。
江湖人士一个个挤在一起,只有最外围的能够出手对敌,站在里面的却无法施展武功·上智大师和程一风等奋力诛杀怪物,却见形势越来越不妙,被包围起来的人迟早要被一点点蚕食掉。
于是心照不宣地一同抽身攻击慕容烈,只要慕容烈的笛声停住,食人怪失去控制一定会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到时候就可以腾出空间使其他江湖人士有施展武功和撤离的机会。
程一风两手各握一把飞镖,左右开弓,飞镖如雨点般向慕容烈砸来·慕容烈连忙翻身闪避,笛声也随即停止·慕容远感受到飞镖擦身而过的劲力,知道程一风使出了全力。
虽然他不赞成父亲的做法,但父亲终究是父亲,他也不愿看到父亲死在他人之手,内心充满了矛盾··上智大师趁势跃到慕容烈身前,使出少林擒龙功,将内力集中于手指,攻向慕容烈肩头、手腕等处,想要夺取其手中玉笛。
程一风从旁协助,以二敌一,慕容烈即使武功高强也渐渐处于下风··没有了笛声的控制,食人怪果然乱作一团,相互踩踏·众人分散开来,三五一团,背靠背御敌,凡见食人怪正面袭来便刺胸、斩首,从侧面袭来便相互支援,一同斩杀。
慕容烈心道不妙,使出一招排山倒海,将内力贯通于双臂,两肘向面前的程一风和上智大师挥去,逼出来一步距离,紧接着气运双拳,两肩向后,如长弓拉满,然后两掌拍出。
程一风和上智大师感到周围的空气都翻腾起来,一股威力极强的气犹如铁锤一般力道万钧地向自己砸来··上智大师内力深厚,当下不敢怠慢,两脚分开一前一后,先将重心稳住,然后双手打出劲力,硬生生去接慕容烈的掌力。
只见地上的石块被震得飞出数十米,两股掌风撞出的冲击波使周围的食人怪受到波及,均被冲得东倒西歪·上智大师虽然接了这一掌,但仍后退了两步,可见慕容烈的武功实在太强。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程一风内力不及上智大师,不敢硬接,只得翻身去躲,随手将几枚星月飞镖掷向慕容烈·程一风躲闪虽快,但仍被慕容烈掌力带到,飞出几米开外,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程小蝶见爹爹受伤,急忙赶来相助,“爹你不要紧吧·”·程一风运了一口气,感觉没有伤到心脉,对程小蝶道,“不要紧,你小心那些怪物·”·慕容烈将程一风和上智大师逼退,赶忙又把玉笛吹响,可刚一使用内力,却觉肋间剧痛无比。
低头一看,原来是中了程一风的飞镖,右肋血流如注·几个食人怪闻到血腥味,竟然朝慕容烈扑过来,慕容烈只好忍着痛,先将玉笛吹响,令那几只食人怪掉头去攻击其他武林人士。
慕容远见父亲受伤,内心焦急,然而身体却不能动弹,只见两股热汗从其脸颊哗哗流淌·慕容远暗暗将自己的气息下沉,用意念将内力集中于丹田,待气满之后,便想要试着去冲开被封的- xue -道。
程一风和上智大师见慕容烈受伤,便要上前将其制服·慕容烈心知此时再难和两人对敌,便将心思全都用在控制食人怪上面·又一阵诡异的笛声响起,十几只食人怪挡在慕容烈身前,使上智大师和程一风不能进前。
慕容烈不能亲自应敌,只好以笛声控制食人怪攻击程一风和上智大师等人·然而慕容烈越是使用内力,伤势越是严重,血已经躺了一地·渐渐的,慕容烈感到难以支撑,笛声也越来越乱,食人怪一会儿在控制之下,攻击程一风和慕容烈;一会儿又失去控制,反过来攻击自己。
眼看局势越来越难以掌控,慕容烈强行使出全部功力,想要孤注一掷,使出最后的杀招·笛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食人怪各个都如成魔了一般,纷纷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然后更加疯狂地对众人进行撕咬。
本来已经筋疲力尽的众人,面对这力气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疯狂的怪物,内心尽是绝望,有人甚至已经放弃了抵抗,扔下武器等待死亡降临··恰在此时,却见慕容烈腰间紫光大起。
一块石头从其腰间的锦囊浮出,慕容烈也是十分不解,只觉自己的内力正不断被这邪物吸去·慕容烈气息一阵紊乱,那玉笛竟不知怎的忽然碎成了数块·食人怪仿佛一瞬间被抽离了灵魂,全都垂头丧气地瘫在当场。
慕容烈猛地吐了一口血,浑身的内力全部被这邪物吸走了·本欲借此邪物诛杀江湖败类,不料因身受重伤被这邪物反噬,慕容烈有气无力地看着眼前的武林人士,知道大势已去,便闭上眼睛求死。
·果然,幸存的江湖人士对慕容烈恨之入骨,立即便要上前将其斩首·刚要动手,却被一股掌风击退,原来是慕容远冲开了- xue -道,见父亲有难,急忙上前搭救。
江湖人士哪里肯放过他们,便要上前拼命·慕容远不愿与其周旋,当下抱起父亲,伸手抓住那邪物,几招逼退上前的刀客,便抱着慕容烈顺着山崖遁去··众人还要去追,却被上智大师拦住了,“阿弥陀佛,任他去吧。”
江湖人死的死伤的伤,几欲全军覆没,也不想再生事端,便都停下来休整·为了不使这食人怪再次伤人,众人便把这些眼神空洞的怪物集中在一起,一把火全都烧了。
整个山上都是皮肉烧焦的味道,臭不可闻··“阿弥陀佛”,上智大师坐定后便陷入了沉思·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连蝼蚁都不忍伤害,此刻却任由众人烧了那些尚有气息的怪物,心中难免有些自责。
这些怪物在神志正常的时候和常人无异,只是被那个邪物兽化了·那么他们还能算是人吗不,人是不可能吃人的·那他们又算是什么呢就只是空有人的肉身的怪物那人又是什么,以什么来定义人呢善恶吗不,没有谁是绝对善和绝对恶的。
有坏人才有好人,有你便有我、有他·但是这其中的区分除了制造隔阂又有什么用呢果然就只有空才是归宿,唯有空才能放下一切,唯有空才能不分你我,唯有空才能得见真理。
想及此处,上智大师一遍又一遍地默诵起了《心经》··休整过后,江湖众人陆续离开了妙峰山,路上还相互议论,发誓一定要找到慕容烈将其碎尸万段,还要将慕容远一并处死。
上智大师与众人道别后便启程返回少林,内心打定主意回去后便将住持一职让给自己的师弟,自己便搬到藏经阁潜心研读经典,以便解开心中疑惑··程一风在程小蝶和陆子安的搀扶下,慢慢走下山,找到一间茶楼歇下。
陆子安随便叫了几个菜,要了两坛上好的杜康,程小蝶也喝了好几碗,这才忍不住大哭起来··陆子安默然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其哭泣··程一风也是百感交集,想不到昔日的故友竟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伤他的正是自己所用的飞镖。
“半生金兰情,一朝却成仇·莫道同生死,情理两不由!”吟罢,又仰头灌下一大碗黄酒··三个各怀心事,许久不语··忽然,只见周围的食客纷纷离去,好像是在躲避什么。
三人向外一看,见是邱大储带人将整个茶楼围住··邱大储喊道,“奉朝廷之命捉拿乱党,无关人等全都出去!”转眼间茶楼里就只剩下程一风等三人,连店小二和掌柜的都不见了踪影。
“我听说你们在山上有一场恶战,不知诸位有没有受伤”邱大储幸灾乐祸道··“卑鄙小人,自己最先逃跑,现在又乘人之危!”程小蝶骂道。
“哼!待会儿你有好果子吃·程盟主,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大夫瞧瞧”·程一风道,“你我祖辈曾有交情,然而你祖背信弃义在先,自此你我两家便恩断义绝。
到你我这辈,仍然各有怀抱·我自认不愧于先祖,不愧于天地,而你只不过是个贪慕名利无恶不作的小人,当真是继承了你先祖的优良作风!”·“说得好听,那就要看咱们谁活得长活得舒服,你的所谓顶天立地给你带来的除了死,别无其他。”
话毕,韩硕便带着一众锦衣卫和从江湖上找来的帮手上来围攻三人·虽然刚刚补充了一点体力,但在山上实在是消耗过多,三个且战且退,只守不攻·程一风和程小蝶的飞镖都用完了,只好从锦衣卫手中夺过兵器,以刀御敌。
邱大储见三人显出疲态,立刻来了精神,展开双钩便去攻程小蝶,却不去攻武功更高的程一风和陆子安,卑鄙可见一斑··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程小蝶本就不是邱大储的对手,连遇险情,幸得程一风和陆子安从旁协助。
邱大储给韩硕使了个眼色,韩硕会意,和几个江湖帮手猛攻程一风和陆子安·两人和程小蝶被迫分开,邱大储便步步紧逼,招招攻向程小蝶要害,程小蝶一个失手,被邱大储踢中腹部倒在墙角。
邱大储更不相让,跃上前去,举钩便刺·程一风眼见爱女将要丧命钩下,哪里肯依,便不管不顾,任由韩硕砍了几刀,纵身扑到程小蝶面前·邱大储一钩不偏不倚,正□□程一风胸口,衣襟立刻被鲜血染透。
“爹!……爹……”程小蝶痛苦地喊叫着,将程一风抱在怀中,眼泪打- shi -了衣衫·“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程一风看了看程小蝶,伸手想要去够她的脸,然而手却怎么也抬不起。
程小蝶赶紧抓住程一风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最后一次感受父亲的慈爱··程一风还想叮嘱几句,却觉嗓子被血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好对程小蝶笑笑,眼中的光亮就熄灭了。
“爹!!!”程小蝶悲痛欲绝··陆子安见程一风被邱大储杀死,竟呆立当场,几柄刀立刻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邱大储见程一风已死,心想总算完成了一件刘公公交代的事情,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
听程小蝶哭得撕心裂肺,不由得也哀叹了一声·虽然他平时为人卑鄙,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这丧亲之痛他也曾经历,不过人生在世,各为其主,也怨不得谁·于是便一挥手,几个锦衣卫上前把程小蝶强行拖走,地上留下了程小蝶长长的抓痕和泪水。
“把程盟主好好安葬了吧·”邱大储对几个锦衣卫道,他没有使唤韩硕,料到韩硕必然会公报私仇·邱大储想的是要叫江湖人知道刘公公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免得日后江湖人不敢来效命。
“要不要杀了这两人小的”韩硕道··“别,这两个人和慕容远关系密切,今后还能用得着·先把他们带回去·”·邱大储将陆子安和程小蝶分别关进监牢,便急不可耐地来到刘瑾处邀功。
“你真的杀了程一风”刘瑾半躺在他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几个宫女正在为他煮食生肉·宫女并不知道那是谁家孩子的肉,以为是杂役从外面买回来的猪肉。
“千真万确,我手下的人都可以作证,程一风的确死在我的双钩之下·”邱大储自豪道··“量你也不敢撒谎·这次你为杂家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杂家应当好好奖赏你才是。
目前御林军正缺一个统领,就由你来做吧·”·邱大储闻言大喜,连磕了三个响头,“谢公公大恩,在下以后必当加倍报答公公恩德·”·“眼下没有了程一风,江湖人就少了主心骨,相信没有人再敢和我做对了。
你加紧去笼络愿意归顺的·此外,多派些人手找找那宝贝,这才是要紧事·我听说那宝贝被慕容远拿走了”·“正是”邱大储道,“公公果然耳目众多,那东西的确被慕容远拿去了,但不知道他的下落,在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很好,我的大业全赖这宝贝,只要事成我保证你做个带兵百万的将军·”·邱大储大声道,“谢公公栽培,在下绝对不辱使命!”·行礼后,邱大储从刘瑾府上出来,腰板挺得比以前直得多了,身为御林军统领总得庆贺一番。
回府后邱大储便叫上了韩硕和其他几个心腹同党一同去青楼喝花酒去了··第11章 第十一章 命运无常·慕容远带着父亲慕容烈一路避开追杀,回到了之前来过的那个山洞。
慕容烈伤势极为严重,尽管慕容远已经帮他止血,然而因为之前流血过多,加上又被那邪物反噬,现已气若游丝·慕容远不肯放弃,拼命为父亲灌输真气,慕容烈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的时候慕容烈的神色又变得和以往毫无二致,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内心感到十分愧疚,除了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之外,还把自己的爱子牵扯进来,不禁暗骂自己糊涂。
慕容远的衣服已经全部- shi -透了,真气也几乎耗损殆尽·慕容烈向后仰躺在慕容远怀里,反手按在他的肩上,示意他不要再白白消耗真气了··“远儿……为父的所作所为……你不会怪罪吧。”
慕容烈断断续续地道··“不会的,父亲,您是因为我母亲的死心存怨恨,转而被那邪物侵染了,不能全怪你·”慕容远安慰道··“我命不久矣……你不要再浪费真气了……所谓……父债子偿,恐怕今后江湖人……会为难于你,到时候你就说……和我……早已划清界限。”
慕容烈说话越来越困难··“不!不管你做了什么,你始终是我的父亲!”慕容远坚定道··“远儿……你好自珍重……你程伯伯是我故交……他会帮你的……顺便帮我和他说对不起……我们始终是兄弟……”慕容烈的手突然滑了下去。
慕容远的泪水早已成河,那个他曾经挚爱的父亲,那个迷失了自已又幡然悔悟的父亲,终于再也不能回来了·失去,找回,再失去,一次比一次沉重,一次比一次剜心。
这世道江湖,是非善恶,已令慕容远厌恶至极·父亲曾经不再相信这世间还有正义、公理可言,所以他想要摧毁一切·虽然父亲对此已生悔意,然而谁又能说父亲完全错了呢,谁又敢说那些真正的大女干大恶之徒不该死呢·想到此处,那邪物忽然又发出极其诡异的紫光,慕容远感觉到有一股恨意直冲心头,令他产生想要损毁什么来发泄的冲动。
幸好慕容远理智未失,料到自己定是被那邪物影响了·当下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邪物包好,埋在洞中的角落里·随后,慕容远出了山洞寻了一处山势平坦,向下可以望见溪流的风水之地。
慕容烈生前喜欢怡情山水,死后将其埋葬于此,对于慕容远来说也算略尽孝道了··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将父亲安葬完毕,慕容远望着眼前的重峦叠嶂,山外有山连绵无尽,天空高远不可触及。
自己和这山相比依然渺小,再和这浩瀚宇宙相比更是形同蝼蚁·今后该当如何慕容远自问·然而他也并不清楚,自己所经历的种种都只是带来痛苦,然则何时而乐邪即便是乐又有何意义呢慕容远觉得自己被套上了莫名的枷锁,被囚禁于对意义追问的牢笼之中,关键之匙却不知藏在何处。
邱大储来到监牢,命令狱卒打开牢门,陆子安本来蹲坐在墙角,见邱大储来了,急忙站了起来··“听人报说你找我有要紧事”邱大储双手背在身后··“正是!在下的确有非常要紧的事要和邱大人说。”
陆子安说得很恭敬,邱大储对“大二”二字也很受用··“那你说吧·”邱大储又把双手抱在胸前··“我知道刘公公一直想要得到慕容烈所使用的那个法宝,现在那东西在慕容远手上,我想我可以协助公公和大人夺取那个法宝。”
“据我说知,你们陆家和慕容家一向交好,你和慕容远也是称兄道弟,怎么忽然要帮我对付他了”邱大储疑惑道··“邱大人有所不知,家父正是被慕容远所杀,我与其有不共戴天之仇!”陆子安咬牙切齿道。
“原来如此,这倒是说得通·”邱大储道··“不错,他见不能救出家父,又怕家父泄露那法宝的秘密,于是就杀了家父·前几日在妙峰山之上,也正是他们父子两个合谋,想要除掉江湖侠士,现在慕容远已经是江湖公敌,我又怎肯与他同流合污。”
邱大储挠了挠腮帮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请大人相信在下,我深知慕容远的为人和行事风格,只要打到他的软肋,一定能将其击溃。
一来报我杀父之仇,二来也能帮大人和公公得到那件法宝·”陆子安说完下腰作揖··“那好吧,如今也是用人之际,你是陆寒天之子,总能派得上用场。
让我信你不难,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陆子安忙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走,跟我来·”邱大储领着陆子安走到里间一个牢房,里面关着七八个人犯,手脚全都用铁链锁住。
陆子安不明白邱大储是何用意,疑惑地看着他··邱大储从狱卒手里接过一把钢刀,递给陆子安道,“这些都是和朝廷作对的江湖乱党,你现在替我杀了他们,我就信你。”
陆子安盯着那把刀愣了许久,他没想到邱大储竟会使出如此歹毒的计策·一旦杀了这些人,自己今后便难容于江湖,只能为邱大储所用·倘若不杀这些人,那么自己也就不能取得邱大储的信任,恐怕很难活着出去。
但是一想到程小蝶也身陷囹圄,陆子安便狠下心来接过钢刀··“大人,在我动手之前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陆子安道··“什么要求。”
邱大储斜眼看了看他··陆子安请求道,“请大人放了程小蝶·”·邱大储大笑道,“我当是什么要求,原来是为了一个女人。
没问题,只要你把她看好,别给我添乱,你自领回去便是·”·“好!”陆子安提刀便欲斩杀这七八个江湖人··这七八个人敢反抗刘瑾,自然不害怕死,却没料到陆寒天之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顾江湖道义,要杀死自己,顿时破口大骂。
陆子安羞愧难当,不愿再听任何咒骂,便一刀一个将这七八个人全部斩杀·监牢里尸体纵横,血流成河·陆子安想起那个被自己救出又为自己挡刀而死的婴儿,那种血肉模糊的惨状所带来的- yin -影直到现在也令他挥之不去。
一个婴儿,尚未领略山川之美,体验人世伦常便一命呜呼,可见生命是何等的脆弱,生死是何等的无常·陆子安深深地知道,自己绝不想死·这七八个人的死正是为了自己和程小蝶的生。
虽然生死不可交易,但是人为了自己的生,无论做出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吧··邱大储叫了声好,对陆子安道,“我信你不疑,今后你就是我的人·我现在就命人去放了程小蝶,你们可以回你的陆府去住。
记住,我差人叫你,你必须马上过来见我·”·“是!”陆子安应声道··邱大储走后,陆子安便跟着一个狱卒来到女牢,程小蝶正抱着双膝流泪。
父亲的死令她不能释怀,自己也怕活不了多久,狱卒送来的饭菜她一口也都没动·忽然听到牢门响了,程小蝶扭头一看是陆子安,不由大为惊诧··“子安,你怎么出来的”·“走,跟我回去,然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陆子安将程小蝶带回陆府·自陆寒天下狱后,陆府便被刘瑾派人抄了家,屋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走了·房间的柜子也都东倒西歪,看样子是为了搜索那把钥匙的下落。
既然慕容烈能够打开宝盒取出那法宝,陆子安便知父亲偷偷将钥匙交给了慕容烈·陆子安来到厨房,见还有一些米,便亲自煮了一锅粥,虽然他从来没下过厨,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做。
如今正是落魄之时,有的吃便已是万幸··程小蝶接过米粥喝了几口便忍不住开口问,“子安,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子安沉默半晌,硬着头皮开口道,“是我投靠了邱大储。”
“什么!”程小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是我的杀父仇人,你怎么能投靠他!”·陆子安赶紧抱住程小蝶的肩膀安抚道,“你听我说,我也是不得已,如果我不假意投靠他,我们可能都会没命。
我先骗取他的信任从牢里出来,然后再找个机会杀了他,帮你爹报仇·”·程小蝶闻言便冷静了许多,情绪也平复下来,“可是,你是怎么骗取他的信任的”·“我答应他要帮他从慕容远手里夺取那个法宝。”
程小蝶推开陆子安的双手,“你要帮他对付远哥哥”·陆子安生气道,“远哥哥,远哥哥,你不要叫得这么亲热好不好!他是我的杀父仇人,你父亲的死也多少和他的父亲有关,你那么在意他干嘛!”·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程小蝶想到在妙峰山上发生的事情,父亲的确是被慕容烈打伤,然而慕容烈却也被父亲的飞镖重创。
说到底,如果不是邱大储,父亲绝不会死,不能将罪名安在慕容烈身上··“不管怎么样,邱大储都不是好人,你不能助纣为孽·”程小蝶劝道。
“我知道,我做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你,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陆子安看着程小蝶,眼里全身爱意··程小蝶避开他的目光,她又岂会不知陆子安对自己的心意,只是她一向中意慕容远,又不愿伤陆子安的心,便一直不愿与陆子安走得太近。
陆子安看出程小蝶有些不自在,便不再继续追问,“你喝了粥,安心休息吧,我回房了·记住,就待在陆府,不要出去,免得邱大储对你不利·”说罢便径自回房去了。
程小蝶没有再吃东西,她心里记挂着慕容远,不知道他带着慕容烈离开后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她暗下决心,第二天一早便不告而别,出去打探慕容远的下落··慕容远为父守灵七天之后,又在妙峰山盘桓了多日,苦苦思索关于人生的种种疑惑,终自不得解。
于是便下山独行,期望能在不经意间有所顿悟·路上,慕容远听闻程一风被杀,心里又是一震·又探听得知,程小蝶和陆子安被邱大储抓走,押回京城了·于是他便马不停蹄赶赴京城,想要设法把他们救出来。
刚到京城不久,慕容远又得知陆子安投靠了邱大储,程小蝶也被放出来了·虽然不知其中原因,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慕容远本想去陆府看程小蝶,无奈陆子安对其始终恨意难消,见了面恐怕尴尬,于是只得作罢。
慕容远积郁难消,便又借酒浇愁·他整日在酒楼喝得酩酊大醉,屡屡打翻酒坛,频频失态·这日,慕容远恰好被几个路过的江湖中人认了出来,这其中有震雷镖局的总镖头雷威,有霹雳掌的传人单魁,他们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们发现慕容远之后,便又叫了一些身在附近的武林高手前来问罪··慕容远醉眼惺忪地看着他们,有气无力地问道,“我慕容远到底做出了什么你们要对付我”·“你还有脸问!你和你父亲把那么多人变成怪物,还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该死吗”雷威质问道。
“不错,该死·”慕容远不以为然··“你必须要替你父亲认罪·”单魁道··“如果你肯认罪,也许我们会给你个好死。”
雷威又道··跟着来的一群武林人士也都显得激愤难平··慕容远笑了笑,“我喝了很多酒,现在脑子不清醒,你们没喝酒,看样子也不比我清醒多少。”
雷威听出慕容远话中带讽,抢先一步,向慕容远飞起一脚·慕容远用力拍了一下桌角,桌子便挡在雷威面前,雷威脚力生猛,一脚便把桌子踹得四分五裂。
慕容远侧身避过,也不拔剑,踉跄地与雷威拆招·慕容远大醉,脚下不稳,雷威又始终不能制胜,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他拳脚生风,步步紧逼,势要将慕容远打翻在地。
慕容远虽不是十分清醒,但武功修为却在雷威之上,他发觉雷威武功只凭一股莽劲,缺少灵动·于是便故意卖了个破绽,将身体左侧门户大开,雷威果然上当,扑过来便是一拳。
慕容远一侧身,避过雷威的拳风,抬腿便给了雷威一膝·雷威被垫出去数丈,身体砸在一个酒坛上,酒坛立刻碎成数片,酒洒了一地··慕容远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了好酒。”
“大家一起上·”有人喊道··于是众人便将慕容远团团围住,但没有人先动手,都在观察他人动静··忽然,只见一个女子翻身跃进,挡在慕容远身前,“各位前辈,求你们放过他好吗”·慕容远揉了揉眼睛,喜出望外,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小蝶。
单魁道,“我们一向都很敬重程盟主,你是程盟主的千金,我们本该给你面子·可是此人和他父亲慕容烈杀了那么多好汉,罪无可恕,你可不要受牵连·”·慕容远不屑道,“就凭你们也想要杀我没错,那些怪物就是我和我爹制造的,江湖人也是我们杀的,你们来报仇啊”·程小蝶闻言脸刷得一下白了。
她不明白慕容远为什么不说出实情,反倒自己承认莫须有的罪名,与众人为敌·而在慕容远眼中,这些江湖人早已说不得道理了,所谓是非黑白也不过是杀人的幌子,倘若坏人都以正道自居,那正道又有什么可向往的·雷威刚刚受辱,心有不甘,便借来一柄单刀,当头向慕容远砍去。
慕容远将程小蝶推出圈外,举剑挡住刀刃,顺势用剑鞘前端点向雷威胸口,雷威赶紧侧身避过·单魁也上前助阵,使出霹雳掌,直击慕容远胸口,然慕容远却并不躲避。
只见慕容远右手向上使了个力道,清湍剑便从剑鞘中抬起数寸,刚好挡在单魁的手掌正前方·单魁吓得急忙收手,后撤的力道甚于发掌的力道,身体有些摇晃·慕容远趁机便是一脚,把单魁踢飞,单魁连滚了几圈又带倒了几个莽汉。
慕容远不愿和他们纠缠,拔出清湍剑,手舞剑花,令众人眼花缭乱·众人都不敢上前,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位出手·这时却见慕容远身形移动,好似□□一般,一连刺出了九剑,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程小蝶趁着双方拉开距离之机,便又劝道,“各位前辈,你们不要再打了·远哥哥,你和他们好好解释,他们知道实情,会原谅你的·”·“解释”慕容远冷冷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也不屑与这些人为伍。”
程小蝶看着慕容远,她感觉到眼前的慕容远变了很多,早已不是那个有可能当上武林盟主的慕容远了·在程小蝶的心中,江湖是人们立足的地方,而江湖人彼此都是联系和牵绊的。
一个人若是与江湖人为敌,那就失去了生存的根本··单魁道,“既然他执迷不悟,就请程大小姐不叫再替他求情,最好是和他划清界限,免得日后被江湖人诟病。”
慕容远心想,绝不能拖累程小蝶,自己已和江湖人势若水火,而程小蝶终究和自己不同·于是便对她道,“小蝶,你走吧,不用管我,看到你没事我已经很满足了。”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说罢,慕容远转头又对一众人等喝道,“我慕容远从今天起,与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好汉势不两立,有种你们就来取我人头!”·程小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震惊、失落,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又要动手,忽听外面有人喊道,“官兵来了,快走!”·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就算是武林人士也不敢胡来,更何况刘瑾也在不断排除异己,此时万万不可与官兵对抗。
于是一个个便东躲西藏,如鸟兽散··慕容远本欲拉着程小蝶一起走,程小蝶却呆立不动··“你走吧,官兵不会为难我的·”程小蝶仿佛自言自语。
慕容远察觉出程小蝶有异,猜想可能是自己刚才说的话使她不安·慕容远又劝说了几句,程小蝶却毫无回应·而官兵却越来越近,慕容远知道有陆子安在,官兵不会伤害她。
既然她不愿与自己一同走,便独自从酒楼的窗户跃出,飞檐走壁消失无踪··官兵们四处搜查刚刚逃走的江湖人士,有一个头目认出了程小蝶,问道,“程姑娘你没事吧”·程小蝶稍微回神,对那头目到,“你送我回去吧,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那头目摸了摸自己肩膀,并无半分冷感,觉得莫名其妙,也不多言,便将程小蝶送了回去··第12章 第十二章 今夕何夕·慕容远躲开官兵之后,独自一人来到城郊一处简陋的酒馆,四下看看没有不相干的人,便坐下来要了一坛女儿红。
他自斟自饮,心却在想着程小蝶刚才的举动和反应·“你当真是不明白我的苦处吗”慕容远在心里问着程小蝶·经历过丧父之痛,再加上江湖人的误解和仇杀,慕容远愤懑已极,他不愿再妥协退让,他想要快意恩仇,为此哪怕和那些不分是非黑白的江湖人决裂也在所不惜。
“她也是为我好·”慕容远劝慰自己道·程小蝶希望自己能够和江湖人和解,这样便能免去仇杀,更可以不受任何人的威胁在江湖任意行走·然而慕容远对此却不抱任何期望,那些打着仁义道德的幌子只为一己私利的人实在令自己作呕,而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
慕容远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江湖上种种尔虞我诈,不愿意再活得虚伪,哪怕说一句违心的话都会让自己浑身都不自在··周围的一些歇脚的人好奇地打量着慕容远,见他一边喝酒一边低声自语,料到此青年必有许多烦心事。
然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歇好之后人们便纷纷离去,到了傍晚就只剩下慕容远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但无论多少酒也浇不灭一腔怒火·酒家要打烊了,慕容远付了银两,出门看看了无边的夜色。
那黑暗深深吸引着他,让他情不自禁向其中走去,渐渐的他整个人都融入到了这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自己仿佛也和这黑暗是一体的··“能够一直这样多好。”
慕容远心想,就和这黑暗成为一体,没有自己,没有他人,等白昼来临便消失无踪,等暗夜袭来便再一次出现·包容你,包容我,包容万物,使一切都归于沉寂。
可是月亮偏偏又出来了,把面前的白地照得通亮,慕容远又看清了自己,看清了周围的房屋、树木和蒿草·他觉得目之所见无不令其厌恶,到处都藏着自私、偏见、卑躬屈膝,这世间即便有所谓关于万事万物的真相,恐怕也没有人愿意看清。
人们都只是待在自己的一偏之见里,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就应该跪着生活,向皇帝和官员跪着,向虚伪懦弱和自欺欺人跪着,直到自己死去还要立一块刻着“称职奴才”四个字的墓碑。
“酒!”慕容远当下所渴望的就只有酒·他蹒跚地又进了城,随便进了一家客栈,便拍桌子要酒·小二看他醉醺醺地怕他惹事,劝他还是开一间房休息,不要再喝了。
慕容远却不肯听,从腰间摸出五两银子拍在桌子上,小二瞅了瞅掌柜的,掌柜点了点头,小二便痛快地收了银子去拿酒··刚喝了两碗,忽然又有几个面相凶恶的大汉持刀走了过来,原来慕容远进城的时候又被人认了出来。
无论是他的装扮还是他的宝剑都太过显眼,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慕容远醉得几乎要不省人事,实在看不清对方是谁、有几个人,只觉得眼前模糊的一片,隐约还能听到叫骂声。
慕容远觉得有人踢了自己一脚,但却不觉得痛·他从椅子上摔下来,手中的酒碗也打碎了·紧接着他觉得有人在踩自己的胸口,还有人往自己脸上倒酒,他不禁连连叹息,这好酒就这样糟蹋了,于是伸出舌头去舔自己嘴边的酒。
这几个人都不是江湖上出名的人物,但都想杀了慕容远扬名立万·趁着慕容远酒醉之际拳脚上占了点便宜,确定慕容远绝无还手之力,便急不可耐地拔出兵器,要将慕容远斩首示众。
刚欲动手,忽然从门口飞进来一个黑衣人,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都青一块紫一块·几个人知道不是对手,连滚带爬跑得无影无踪··那黑衣人伏下身擦了擦慕容远的脸,费力地把他拖出了客栈。
外面雷声大作,不期然下起了大雨·慕容远觉得脸上冰凉的,费力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是你,你为什么要救我”慕容远认出她正是之前屡次帮自己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并不答话,仍然费力地拖着慕容远行进·慕容远不愿意被拖走,两手抓住一个石台不松手··“你告诉我你是谁……否则,我不跟你走。”
慕容远像个孩子一样耍起无赖··黑衣女子叹了口气,伸手一掌击在慕容远后脑,慕容远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再说程小蝶,她回到陆府后便把自己关在屋内。
陆子安听说她回来了,赶紧来到她房中嘘寒问暖··“蝶妹,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还派了那么多人拿着你的画像出去找你·”·“你真的在意我吗”程小蝶显得心事重重。
陆子安也看出她有些不对劲,自己也平复了一下情绪,柔声道,“你这次出去没发生什么事吧”·“没有·”程小蝶木然道··“那就好,以后不要乱跑了。”
陆子安试探道,“我听说慕容远来京城了,想必你已经见过他了吧·”·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程小蝶点点头,“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乱跑了。”
陆子安心中狐疑,觉得程小蝶一下子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以前自己说她的时候,她总是不停反驳,尤其是关乎到慕容远的事情·而如今却一反常态,实在令陆子安摸不着头脑。
程小蝶缓缓抬起头,看着陆子安·陆子安吓了一跳,从程小蝶的目光中他看不到一点往日的稚气,而是那么地成熟、冷静··陆子安觉得她可能是有些累了,于是便留她独自在房间休息。
一连过了五日,程小蝶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往外跑,甚至连屋子也不出·陆子安大为担忧,但无论问什么她也始终不开口·后来陆子安找到当日送程小蝶回府的头目前后问了一遍,那头目直只程小蝶站在酒楼里,此外再没发现什么。
又过了两日,程小蝶突然问起慕容远现下怎样·陆子安从东厂锦衣卫那里听得,慕容远现在几乎是遍地仇家,每走一步都会遇到要报仇雪恨或者要为武林讨说法的江湖人士,也几乎每天都要经历一场殊死搏斗。
然而慕容远好像不以为意,不但继续饮酒无度,还口口声声叫江湖人随便放马过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即便是江湖上闻名已久的大侠,慕容远也不给一分面子,要打便打,绝不低头。
程小蝶叹了口气,心想如此一来,慕容远和江湖人的仇怨会越来越深,除了决一生死别无他解·而自己却绝对不会像他一样,自己还要在江湖上立足,还要发扬程家的威名,所以一定要和江湖人和睦相处。
如此一来,慕容远便隐约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你还是喜欢我的是吗”程小蝶问陆子安··陆子安忙道,“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从没变过。”
“那你愿意娶我吗”·“愿意!”陆子安激动地握起程小蝶的手,不禁心潮澎湃··“好,我要你风风光光地把我娶进门·”程小蝶还是平淡的语气。
“蝶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 cao -办,用八抬大轿抬你进门·”·程小蝶用力点了点头,她不止是在回应陆子安,也是在默默告诉自己,要彻底放下对慕容远的爱,从此过另外一种人生。
“小蝶小蝶!”慕容远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看见自己坐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腿上盖着一床绣着荷花的棉被,终于确认刚刚那只是一场梦·他梦见自己和程小蝶并肩走着,忽然周围的时空不停地旋转,把一切都吸了进去,也把他和程小蝶分开,各自被一个漩涡卷走。
无论自己如何挣扎努力,也还是和程小蝶越离越远,最终再也看不到彼此,各自都被漩涡所吞噬··慕容远想要下床,但头却又晕又疼·一个女子款款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药汤。
“你醒了·”那女子说道··“你是谁,我在哪里”慕容远问··“先把药汤喝了吧,你喝了太多酒,又淋了雨,烧了三天三夜呢。”
那女子声音极轻极柔,却又有着一种不容置辩的说服力··慕容远忍着那刺鼻的味道喝了这又浓又苦的褐色药汤,那女子用手帕帮慕容远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渣,便欲将碗拿到屋外。
慕容远抓住她的手臂,那手臂既纤细又圆润,一下子令慕容远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怎么”那女子问道··慕容远慌忙放开她的手臂,“多谢小姐相助,敢问这是哪里,我是怎么到这来的”·那女子缓缓道,“你喝醉酒又被人追杀,是一个黑衣蒙面人把你送来的,这里是丐帮的地方。”
“丐帮请问凌帮主可在”·“他不在这里,你先放心休养,待你身体康复之后,我会带你去见他的·”女子对答道··“那请问小姐是何许人”慕容远追问道。
“我是凌灵,凌帮主的女儿·”说完便走了出去··慕容远心道,“原来是她,和小时候可大不一样了·”·小时候慕容远见过她几次,有一次她和她父亲一起拜访慕容山庄,她一个人淘气跑到后山上去爬树摘果子,被一条大蛇缠住。
她被勒地得喘不过气,也没法挣脱,幸好慕容远练完剑路过·他见此情形,拔出宝剑掷了过去,一剑将那蛇的蛇头刺断,救了她一命·但这件事慕容远对谁也没说起过,他父亲告辞的时候,她还缠着父亲想要多留几日,但硬是被她父亲抱走了。
·慕容远还记得她那时和她父亲一样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脸上还沾着泥巴,脱脱一个小叫花子·刚才一见,她早已长成了一个标致的青葱少女,身上也不再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而是一身素淡的长裙。
既然是故人,慕容远便也安下心来,这时他才觉察道自己浑身酸痛无力,脑子还嗡嗡地响··又歇息了几日,慕容远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走出房门出去转转·刚一打开屋门,眼前便是雾障重重,仔细一看院子前方便是悬崖峭壁。
整个屋子依山而建,山上高树林立,此间绝对是一处极好地藏身之所··“看样子你好得差不多了·”·慕容远转身,见凌灵正站在门口,手上还提着一篮子吃的。
这几日凌灵给自己送药送吃的,然后就不见人影,这时又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慕容远猜想这屋子前后某处一定有暗道··“多谢凌姑娘这几日费心照顾,我已好了大半。”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快过来吧·”凌灵脸上挂着微笑,那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杏眼特别引人注目··慕容远随凌灵进了屋,凌灵打开盒子,将叫花鸡、野竹笋、炒河虾等菜肴一一拿出,慕容远眼睛一亮,见里面还有一壶酒,光是闻着味儿慕容远也能猜到那是上好的竹叶青。
慕容远刚要去拿酒,却被凌灵夺过,“先吃饭,再喝酒·”·“好·”慕容远便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凌灵在一边支着下巴看慕容远吃东西,就好像看着一个和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一样·慕容远只顾吃东西,没注意到凌灵的表情·他又吃了几口馒头,觉得有些噎住了,便想向凌灵求酒。
猛一抬头,正和凌灵的目光撞在一起,凌灵急忙将目光转向别处,故意清了清嗓子·慕容远也是一阵难为情,吞吐道,“可否给我喝一口酒”·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凌灵见慕容远口中食物难以下咽,连忙给他斟了一杯酒,慕容远一饮而尽,感觉心里也自在多了。
吃完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凌灵又要走··慕容远拦住她道,“让我和你一起走吧,我想见见你父亲·”·“你还是再休息几天吧·”凌灵婉拒道。
“我休息得足够了,已经完全恢复了,不信你看·”说罢,慕容远便打起一套拳法,果然虎虎生风·忽然,慕容远脚下一滑便要跌倒,凌灵赶忙去扶。
慕容远却突然拍出一掌,击向凌灵左肩,这一掌并不快,凌灵侧身闪过,慕容远便又扫出一腿,凌灵一跃而起并退开数丈··“你为何攻击我”凌灵生气道。
“果然是你·”慕容远笑道··凌灵目光闪躲,显然是被看出了秘密,“什么是我”·“那个屡次帮我的黑衣蒙面人就是你·虽然我当时看不到你的脸,但你的武功和身形我却记得很清楚。
没错,就是你·”慕容远肯定道··“是我又怎么样啊”凌灵知道赖不掉,又不愿承认自己关心慕容远··“我感激你·”慕容远正色道,“这天下人都欲杀我而后快,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小时候的故交肯舍命帮我,我慕容远当真是幸运无比。”
“你以前也救过我啊,这就算两清了,以后你我互不相欠·”说完,凌灵便转过头,等慕容远回话··“我只救你一次,你不但也救了我,还帮我两三次,就算你不要我回报,我也愿意为了凌姑娘你赴汤蹈火。”
凌灵听了慕容远的话很受用,转过身来道,“你以前可不叫我什么凌姑娘的·”·“灵儿妹妹·”慕容远轻声道··凌灵开心地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难,又屡次及时帮我的”·凌灵道,“我是丐帮帮主的女儿,打探消息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听说陆寒天有难,又得知你去参加武林大会,就在路上给你通风报信。
后来你来找我爹问喋血双盗的下落,我其实也在场,是书生的打扮,只是你都没有注意到我·我听说你要去漠北,便瞒着我爹偷偷去暗中帮你,想报答你当年救命之恩。”
其实自小时候自己被慕容远所救,凌灵便打定主意长大后要嫁给这个翩翩少年·后来年龄渐长,得知慕容远和程小蝶两小无猜,心里便好一阵失落,这个想法便渐渐淡了。
可偏偏她又总在江湖上听说慕容远的事迹,那份中意之情总也不能彻底打消·凌万海早已看透女儿心思,对她道,“我们做乞丐的本就一无所有,还担心失去什么吗自己喜欢就大胆去追求。”
但凌灵总归是女儿家,不好意思太过主动,于是便暗中相助慕容远··“原来如此,灵儿妹妹有心了·我们小时候就是好朋友,只是长大了便少有机会来往。”
“那还不是因为你……”凌灵本想说因为他和程小蝶走得太近,但忍住没说··慕容远有些莫名其妙,“我我怎么了……”·“哎,不和你说了,我要走了。”
凌灵转身便走··“等等我·”慕容远追了上去··凌灵知道甩不掉慕容远了,便开口道,“你要和我一起走也行,但有两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听了一定不能着急。”
慕容远见凌灵说得郑重,知道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便点了点头··凌灵道,“这第一件事,便是陆子安今日迎取程小蝶·”·慕容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愣地看着凌灵,心不停地往下沉,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是的,全江湖人都知道,但是陆子安现在是邱大储的人,除了东厂的鹰犬,相信不会有几个江湖人前去观礼·”·慕容远强作笑容道,“子安一向待她很好,她嫁给子安总算有了好的归宿。”
凌灵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再说程小蝶的事,“这第二件事,是关于我爹·”·慕容远忙道,“你爹他怎么了”·凌灵眼圈忽然红了,咽咽道,“我爹和几个帮内长老被邱大储的人围困在京郊虎牙山分舵数日,需要尽快前去救援。”
慕容远急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救他·”·凌灵急忙拉住慕容远,“远哥你别急,虎牙山易守难攻,邱大储的人攻了几次都败下阵来,现在就只能围在山下。
我爹他们在山上还有粮食可吃,山间溪水也足够饮用,一时半会儿还不至有危险·我这些日子都在外面联系帮中的兄弟,一同商议救我爹的办法·我知道你的武功在武林中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想请你帮我,但是你又喝醉酒还发烧好几天,我想等你恢复好了再说,因为到时候肯定要有一场恶战。”
·慕容远自责道,“都怪我不好,就只顾自己放浪形骸,借酒浇愁·你放心,我现在完全恢复了,随时可以杀上山去·”·凌灵点了点头,“但你不能单枪匹马过去,那样胜算太小,还是等我们有了妥善的计策再前去救人。”
慕容远心知凌灵说得在理,自己杀上去没问题,但要把人带出来,却十分不易··“那好吧,等有了计策,你要赶紧来告诉我·”·“嗯,就在这两日。”
凌灵说罢,便走进客厅,将一副山水画从墙上揭开,果见一个洞口··凌灵道,“从这里可以通向一片竹林,远哥你要是闷的话,可以出去转转·”·“好,你出去要事事小心。”
慕容远嘱咐道··凌灵应了一声便从那洞口出去了··慕容远自听说程小蝶今日成婚,心里便一直放不下·程小蝶将成陆子安的妻子,慕容远也不想让凌灵看出自己对程小蝶的情意,便硬是忍着脸上没有任何表露。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小蝶成婚,我总要去道贺·虽然我与子安仍有误会,和东厂也势如水火,但暗中观礼还是不成问题的·”慕容远计议已定,便进了那暗道。
暗道里一片漆黑,只能用手摸着两侧行进·走出数百米,见前面有光,推开一扇竹制盖子,便来到一片茂密的竹林··慕容远循着地上的足印在竹林中穿梭,很快便来到城门之外。
慕容远进了一家成衣店,买了几件道袍,乔装打扮成了道士模样,又去集市上买了一顶纱帽将脸挡住,这才往陆府而去··刚到陆府,慕容远便见陆子安和程小蝶拜完天地,大礼已成。
程小蝶穿着一身红袍,头上盖着盖头·慕容远从人群中挤到前面,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底下的人一阵道贺之声,陆子安向底下的人一一拱手谢礼,脸上神采奕奕。
程小蝶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礼堂,准备步入洞房·慕容远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祝福她今后能过得快乐·从今以后程小蝶就是陆子安的妻子,和慕容远的种种都已成过往。
“从今之后你我就只是兄妹关系,情丝已断,绝无他想·”慕容远想到这里,程小蝶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转身离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出凌万海。
陆子安招待宾客过后已是戌时,他踉跄的撞入洞房,见程小蝶蒙着盖头坐在床沿·陆子安左摇右晃地走过去,轻轻揭下程小蝶的盖头·程小蝶装扮得极为艳丽,粉脸桃腮,嘴上的胭脂红更是令人意乱情迷,陆子安不禁看得呆住了。
程小蝶让了个位置,让陆子安坐在身旁,并对他道,“子安,你一定要杀了邱大储为我爹报仇·还有,你一定要出人头地,做比你爹还大的官,有一番作为。”
陆子安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吹熄了床头的蜡烛··第13章 第十三章 - she -日长弓·慕容远回到竹林中的藏身之所,凌灵已经在屋里等他了·看样子,她和帮众长老已经制定好了营救计划。
“慕容大哥,我们帮中弟兄打探到,虎牙山东南方向因为地势险要,所以守在那里的东厂杂碎少一些,我们可以从那里突破·”凌灵拿出一张地图指给慕容远看。
“即便我们能杀进去,可是怎么把其他人救出来呢”慕容远问道··“这些天我和我爹以飞鸽传书联络,约定明日正午两边从东南方同时夹攻,待东厂杂碎溃散,我爹他们自可脱身。
不过务必要快,否则其他地方的援兵赶来就麻烦了·”·“好,我必当全力以赴救出你爹·”慕容远坚定道··“嗯,我们丐帮也有几百个弟兄,相信一定能马到成功。”
计议已定,两人各自休整,养精蓄锐·慕容远用烈酒清洗了一遍清湍剑,见其在烈日下化成一条闪耀的光束,毫无瑕疵,这才满意地将剑入鞘··凌灵心事重重,心知明日一战必定凶险万分,虽然嘴上说一定能成功,但内心仍不免忐忑不安。
为了不至消耗过多体力,便强行镇定,打坐运气,以使自己的内心安定下来··到了第二天子时,慕容远和凌灵来到虎牙山外竹林与丐帮众人会和·丐帮来的是副帮主长孙宏、几个九袋长老和几百号帮众,帮众大多是就近赶来的。
长孙宏见了慕容远道,“贤侄此次能来,于我等是如虎添翼·”·慕容远道,“晚辈一向敬重凌帮主为人,帮主有难,晚辈义不容辞·”·长孙宏点了点头,“贤侄的事,我等都听说了。
我们丐帮在凌帮主治下一向不问江湖纷争,所以旁观者清·对于贤侄的为人我等坚信不疑,此番贤侄肯出手救我帮主,我丐帮上下必将感恩戴德·”·“长孙前辈言重了,不管江湖人如何看我,我都是我。
今天如能顺利救出凌帮主,便是晚辈对长辈的一点敬意,绝不贪图回报·”慕容远道··“好,那我们便去杀个痛快!”·众人分散开来,尽量压低脚下的声音,悄悄潜伏到虎牙山东南山脚。
见几十个东厂的弓箭手一字排开蹲守在山脚,防止山上的丐帮弟兄杀下来·长孙宏打开鸽笼拿出信鸽,将一字条绑在信鸽腿上,然后将信鸽放飞·信鸽高高飞起,越过东厂的包围圈飞向虎牙山顶。
顷刻,只听虎牙山上喊杀声起,几个巨石从山上滚落,砸向山下的东厂走狗·弓箭手们惊慌失措,胡乱把箭- she -出,便四散躲避巨石·长孙宏见山上的人发难,便立刻带着丐帮弟兄杀过去,慕容远和凌灵武功高强,几步便冲到最前面。
东厂的锦衣卫见前后都是敌人,不知该对付哪边的好,不住地左顾右盼,却是慕容远等人先行杀到·这些虾兵蟹将本就武功平平,对付一般的丐帮弟子尚可,但面对武林高手便不堪一击。
慕容远长剑一挥便杀倒一片,凌灵和长孙宏等拳脚所至之处也是绝无敌手·锦衣卫一开始便败相尽露,不久凌万海等人也从山上杀下来,腹背受敌之下哪敢再战,纷纷四下逃窜。
两拨人马会合在一起,士气振奋,更加不可阻挡··“爹,你没事吧”凌灵关切道··“不要紧,山上有吃有喝,老叫花子不挑捡·贤侄,你也来了。”
凌万海对慕容远示意道··慕容远回道,“凌帮主,晚辈特来帮你脱险·”·“好好好,那我们就好好收拾这群杂碎·”凌万海衣衫褴褛,漏出一身精肉,无论是掌力还是腿功俱都显出深厚的功底,绝对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
·眼看便要杀尽这些锦衣卫,忽听四下喊声大作,黑压压一片更多东厂的锦衣卫围了上来·领头的除了韩硕还有陆子安和程小蝶··“不好,我们中了埋伏。”
长孙宏急道··锦衣卫人数数倍于丐帮弟子,片刻便把慕容远等人团团围住··“看你们这次还往哪逃”韩硕得意道··慕容远见程小蝶立在陆子安身侧,发髻已经梳成妇人的样式,脸上脱去稚气,满是大官夫人的样子。
程小蝶一眼便看见了慕容远,顿觉尴尬,便转脸看向别处·她本不欲帮助东厂为非作歹,只是陆子安被东厂所掌控,不得不听令于东厂·她怕陆子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但凡有行动便随同前往。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凌万海厉声道,“东厂阉狗,老子绝不逃跑,今日便要拿你狗头·”·话毕,凌万海便冲韩硕杀了过去,韩硕心知不敌,连忙命身边的爪牙上前抵挡。
凌万海击掌便清理了冲上来的杂碎,瞬间杀到韩硕目前,劈头便是一掌·韩硕慌忙躲过,边战边退,拼命抵挡凌万海的攻势却连连遇险··“你们还不过来帮忙!”韩硕见陆子安和程小蝶站着不动,怒从心起。
陆子安看了看程小蝶,程小蝶轻轻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想我把你干的好事说出去!”韩硕怒道··陆子安闻言一下子便慌乱开来,他深知一旦自己杀了那几个武林人士的事情泄露出去,必定名誉扫地,成为武林公敌。
于是便不顾程小蝶的劝阻,上前对付凌万海··凌万海万万想不到陆寒天之子竟然帮助东厂对付自己,感到一阵悲凉,但念在陆子安是故人之子,出手便留了几成功力。
陆子安自知理亏,也没使出全力,心不在焉地出招拆招··东厂和丐帮互有死伤,但丐帮毕竟人少,再杀下去眼看就要全军覆没··长孙宏也心知不妙,便对慕容远,“贤侄,再战下去,我帮中兄弟恐怕全都要毙命于此,不如先杀出去再做打算。”
慕容远也觉东厂的人实在太多,敌众我寡迟早会被一网打尽,便杀到长孙宏身边,和他一起奋力想在包围圈打开一个缺口·凌灵和其他几个长老也一同帮忙,很快便硬生生从东厂的包围中凿了一个缺口出来。
“帮中兄弟,快撤!”长孙宏带领帮众且战且退··凌万海也不想再和韩硕纠缠,也翻身跃到缺口处,且战且退·韩硕哪肯罢休,本想着要立功领赏,怎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便指挥手下全力攻击,企图把丐帮众人再次围起来··“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凌万海道··“不行,要走我们一起走·”长孙宏不肯让步。
“长孙兄弟,不能因为我连累了帮中弟兄,倘若我死在这里,帮主之位就由你来继承·”·不等长孙宏答话,凌万海便抓住他后背的衣襟,一把便将其从人群中推出数丈,躲开东厂的围杀。
“我以帮主的身份命令你们快撤!”凌万海喊道··几个长老便带着帮众往竹林中撤走,凌万海则留下断后·凌灵见父亲被四面围攻,赶忙杀过去帮忙,慕容远也从旁协助,识图延缓锦衣卫的追击。
韩硕见跑了一些丐帮弟子,担心白忙一场,急忙命令弓箭手拦住凌万海等人的退路,又命其余人等继续追杀已经撤走的丐帮弟子··只见数十只羽剑密密匝匝的- she -过来,慕容远急忙挡在凌万海和凌灵身后,手舞剑花将羽剑纷纷击落。
然而却有更多的羽剑- she -过来,慕容远肩上的衣襟被箭尖割破数道口子,凌万海和凌灵不使兵器,也连连遇险··“我们先杀回山上躲避·”凌万海道。
慕容远点了点头,便以长剑开路,凌万海和凌灵带着几个没能冲出去的弟子尾随在后·山上草木繁盛,羽剑大多被树木所阻挡·东厂的人也从山脚向上爬,凌万海便用之前准备的石块砸下去,将东厂的人击退。
到了山顶有一大片平地,丐帮的分舵便在平地上建起·慕容远四下望了望,见这虎牙山三面都与陆地相接,只有西北方向是悬崖峭壁,对面是一座矮峰,隔着有至少有三十丈远。
凌万海命跟上来的二十几个帮众守在左近,一旦发现东厂的人上来,便用石块阻击··“不知道长孙宏他们杀出去了没有·”凌万海忧虑道··“长孙叔叔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相信一定能脱身的。”
凌灵安慰道··“那我们该如何脱身呢”凌万海显得有些无奈··凌灵见慕容远四下观望,又不发一语,便问道,“远哥在看什么”·慕容远道,“没看什么,我在想要怎么才能从这山上出去。”
“可想到了”凌灵问道··慕容远苦笑了一下,“暂时还没有·”·凌万海背着双手,边踱步边自言自语道,“这山下全是东厂的走狗,想要杀出去实在是不可能。
然而我们又不能像鸟一样飞出去,这该如何是好”·刚说完,只听有弟子喊道,“东厂狗上来了·”·于是二十几个丐帮弟子便朝山下投掷石块,被砸中的锦衣卫当场毙命,算是抵挡住了第一波进攻。
“如此下去,等我们的石块也用完了,那就麻烦了·”凌灵也有些焦急··凌万海叹了口气,“看来只有杀下去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只是他们有太多弓箭手。”
“弓箭手”慕容远好像想到了什么··“怎么了,远哥”凌灵道··“我可能想到办法了·”说完慕容远朝悬崖那一边走去。
众人都是不解,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慕容远在悬崖边一棵手腕粗的柳树旁转了一圈,然后回来向凌万海问道,“这山上可有结实的藤蔓”·凌万海道,“藤蔓倒是不少,不知贤侄有何用意”·慕容远指了指那颗柳树,“那颗树可以用作弓,我见有丐帮弟子使一杆铁枪,枪可以做箭。
我们找一些藤蔓,再找一些树皮,做成绳子和弓弦·然后把绳子绑在箭上,- she -到对面的矮峰上面,我们可以顺着绳子过去·”·众人闻言大喜,凌万海也点了点头,“不妨一试。”
于是便命十个弟子去找藤蔓和树皮,弟子们见有逃生之路,各个积极响应,将山头搜了个遍·这山上爬藤类植物极多,别说做三十丈的绳子,就是一百丈也做得。
很快,弟子们便接起了一条长约四十丈的绳子·慕容远看了看藤蔓间的连接处,虽然有些凸起不够平滑,但也勉强可用·弟子们又挑那韧- xing -好的树皮扒下来,撕成一条一条,拧成了一丈长的绳子用作弓弦。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慕容远和凌万海来到悬崖边的那颗柳树旁,慕容远扯着细绳一端跳上树顶,将那多余的树枝砍掉,然后在树干顶端用剑挖了一圈一指深的沟槽,把绳子系在上面。
绳子垂下来的一段刚好在树的中央,凌万海伸手却够不到·慕容远便使了个千斤坠的功夫,从树上跃下来,一手扳住树梢,硬生生让那柳树弯了下来··“好功夫!”凌万海赞道,并跳起来抓住绳子垂下的那一段。
凌万海臂力惊人,将那柳树弯成了半个椭圆形·慕容远赶紧在树根处又挖了一圈沟槽,凌万海使尽全力将绳子在那沟槽里转了一圈,然后系了一个死结··慕容远拉了拉弓弦,韧- xing -极好。
随即,慕容远便叫丐帮弟子把那个四十丈长的绳子盘成一堆·然后把那弟子用的铁枪拿过来,用清湍剑把末端刺出了一个窟窿,如针眼一般,然后把那长绳削了削,使其从针眼穿过,然后系牢。
慕容远把箭搭在弓上瞄了瞄,然后用力拉了拉弓弦,因那弓身不受力,所以一拉弓弦,弓身也跟着倾斜·慕容远便叫凌万海和几个力气大的丐帮弟子帮忙,叫他们拉住弓身,不要让拉弦的时候也跟着动。
几人合力之下,慕容远缓缓将弓拉满,在一边看着的凌灵暗自祈愿,希望箭能顺利- she -到对面的矮山上··随着嗡地一声,那杆□□以极为凌厉的气势- she -了出去,绳子也一段一段跟着飞了出去,像一条攻向对手的蛇一样腾空而起。
那杆枪向斜上方飞去,到了顶点之后又以弧线下坠,奔着对面的矮山而去·那矮山上面因为雨水冲刷岩石□□,而下面则覆盖着松软的泥土·那杆枪眼看着就要扎到矮山顶了,众人的都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铁枪扎进矮山上的岩石的那一刻,众人都好像听到了轰隆的响声,然而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因为实在隔得太远·三国时期吕布辕门- she -戟是何等威风,此番慕容远将铁枪- she -出三十丈远,威武不遑多让。
众人一阵欢呼·慕容远将那弓弦割断,让柳树恢复原状,然后把绳子另一端系在柳树上··“也不知道对面是否牢靠,不如我先过去看一看吧·”慕容远道。
“贤侄小心·”凌万海道··凌灵看着慕容远,一脸关切,慕容远冲她点了点头··众人好奇慕容远会怎样过去,只见他纵身跃上绳子,迈开步子如履平地一般向下飞快走去,众人都是一阵惊呼。
“你远哥的轻功真是非一般人可比·”凌万海对凌灵道··“那是自然,这天下论武功还是为人,都少有人能跟他匹敌·”凌灵得意道,就好像是夸她自己一般。
“连爹也不行吗”凌万海笑问··“爹也是英雄,你们都是不爱名利不管闲事的人·”凌灵道··说话间慕容远已经走到了对面的矮山,他从绳子上跳下来观察了一遍。
铁枪没入岩石大半个枪身,极为牢固,这矮山坡度也不大,不用担心滚落山崖·于是慕容远便向对面招了招手,示意可以通过··于是凌万海便先让帮中弟子通过,弟子们武功没那么高强,只能从身上撕一块衣料下来,搭在绳子上,然后双手抓住衣料滑下去。
绳子有些地方不够平滑,滑到绳子连接处便有颠簸,下面是万丈悬崖,摔下去必死无疑·弟子们不敢往下看,只能拼命抓住衣料做的滑索,总算也能滑过去·到了对面跳到矮山上,抓住手边的树枝和蒿草,这才把心放下。
凌万海怕东厂的人上来,便命等候的弟子向山下投掷石块,还高声呐喊佯装要攻下去·韩硕果然上当,便叫手下鹰犬撤开几丈远躲开滚落的石块,然后命弓箭手准备,等待凌万海下山。
渐渐地,山上的喊声少了,滚下来的石块也少了·韩硕皱着眉头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不敢上去查看,只得蹲在地上忍耐·陆子安和程小蝶也是一言不发,但却各怀心事。
陆子安依然担心自己杀人的事暴露,而程小蝶在听到韩硕威胁陆子安的话后也察觉陆子安有事在瞒着她,但当下又不便询问,只得等待时机··山上一点动静也没有了,韩硕终于坐不住了,命令道,“传我的令,围在山下的弟兄全部攻上去,活捉或者杀死凌万海和慕容远的重重有赏。”
于是乌压压一片东厂鹰犬便如黑水般逐渐蔓延了上去,韩硕、陆子安和程小蝶跟在后面··凌万海是最后一个过绳索的,他心想自己身为丐帮帮主总不能像帮众那样过绳子,有失体面。
于是便学着慕容远跳上绳子,一点一点往下走·走到悬崖中间凌万海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他心想这绝不是轻功好那么简单,还考验着一个人的耐力和定力,如果内心充满畏惧,是绝不能顺利到达对面的。
慕容远这下子还真了不得,要是能有这样的女婿照顾凌灵,自己便也就安心了··韩硕等人上到山头,发现空无一人,俱都费解,心想这些人莫不是真长翅膀飞了手下人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搜了一个遍,还是没有找任何踪迹。
这时有人来报,说是在西北方向发现了丐帮弟子,韩硕赶忙奔过去一探究竟·只见一条长绳绑在一棵柳树上,另一端直通对面的矮山,一眼望过去见丐帮弟子坐在山上悠闲地休息,内心不禁暗骂了一声。
程小蝶见慕容远他们脱险,总算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不用成为韩硕的帮凶了,慕容远也一定完好无损·韩硕又下令道,“谁能从这绳索过去抓住那些贼人,赏银二十两。”
然而却无人敢应·此时忽听对面齐声骂道,“姓韩的阉狗,有本事你过来啊,爷爷在此等你!”·韩硕怒从心起,便要过去·于是用一只脚踩了踩那绳子,绳子便开始摇晃,吓得他赶紧把脚收回来。
对面的人骂够了,便将绳子砍断,长绳便沿着深谷荡了开去,却仍然垂不到谷底,谁也不晓得这深谷到底有多深··“人都逃走了,我们也撤吧·”陆子安道。
韩硕握紧了拳头心有不甘,“回去你怎么向邱大人和刘公公交代!”·“那就是你的事了,我只不过是你的随从罢了·”陆子安幸灾乐祸道。
韩硕一把抓住陆子安的衣领,怒道,“小子,你不过就是一颗棋子,别得意得太早!”·程小蝶忽道,“韩统领稍安勿躁,我有办法能让韩统领免于责罚,不知韩统领可否愿听。”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你真有办法”韩硕将信将疑··“韩统领请随我来·”说罢,程小蝶便走到一僻静处。
韩硕畏惧邱大储责罚,只好跟了过去·陆子安不明就里,但料到程小蝶自有打算,便在一旁观察··“我之前听韩统领说子安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敢问其详”程小蝶道。
“他没和你说过”韩硕疑惑道··“他若有事想瞒我,自然是不肯说的·”·“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先告诉我怎么能免于邱大人的处罚。”
程小蝶不肯松口,“韩统领不说也就罢了,我总能从其他人那里知道·”说罢便要离开··韩硕拦道,“且慢·好吧,那我就告诉你,陆子安为了取得邱大人的信任杀了几个正道的江湖人士。”
“当真”程小蝶倒退了两步,“他真的杀了人”·“千真万确·现在,你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了·”·程小蝶定了定神,她没想到陆子安竟能做出这种事来,本来她就只想从韩硕口中诈出真相,并未有什么逃避责难的办法。
现在,她不禁替陆子安的前途担忧起来··“慕容烈用的那个邪物在我手上,我知道刘公公一直想得到它,只要你把邪物献给刘公公,姓邱的还能奈何得了你”程小蝶道。
韩硕大喜,“那宝物真在你手里”·“是的,就在我身上,不信你看·”程小蝶将手向自己腰间摸去·韩硕两眼直直地盯着她的手,忽然两道寒光一闪,韩硕两眼剧痛无比,眼前一片漆黑。
程小蝶见偷袭得逞,便飞起一脚,将韩硕踢翻·韩硕大叫,手下人急忙上前·程小蝶又掏出一把飞镖,全都打在韩硕头上,韩硕脑袋被打穿好几个洞,血流了一地,当场丧命。
这变故来得实在太快,陆子安也来不及反应,见东厂的人要为难程小蝶,便挡在程小蝶身前··程小蝶厉声道,“奉刘公公口谕,韩硕捉拿反贼不力就地□□!由陆子安取而代之!”·锦衣卫们都愣住了,不知是真是假,然而韩硕死了,便没有能做主的了,陆子安在这里最大,于是便都看着陆子安。
陆子安知道是计,便朗声道,“众将听令,立刻返回东厂复命,不得有误!”·众人面面相觑,心想法不责众,不管是真是假,等回到东厂再说·于是便收起了兵器打道回府。
陆子安见锦衣卫都走了,便问程小蝶,“你为何要杀……”话没说完就挨了程小蝶一个耳光··“回去再说吧·”程小蝶叹了口气,她不想把陆子安的事声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
程小蝶脚下生风,身上充满了怒气·陆子安不敢多言,跟在程小蝶身后,两人便一前一后下山去了··第14章 第十四章 大战在即·邱大储得知凌万海等人从手掌心里逃脱,心腹干将韩硕又被程小蝶所杀,勃然大怒,便命人捉拿陆子安和程小蝶。
陆程二人知道韩硕之死邱大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是逃走也逃不出东厂的追杀,于是便先回到陆府再做打算··“你为什么要杀那几个武林人士”程小蝶责问道。
“我这全是为了你和我们的将来·当时我们身在狱中,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赢得邱大储的信任,我们也才有机会给你爹报仇·”陆子安解释道。
想到爹爹的仇还未报,程小蝶便也冷静了许多··“罢了,我之所以杀韩硕也是不希望你的事泄露出去,我是你的妻子,自然一切都向着你·”程小蝶叹道。
“你相信我,我绝对是迫不得已,以后也会绝不再做这种事·”陆子安握着程小蝶的手道··程小蝶点了点头,“邱大储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需想一想应对之法。”
“我们还是逃走吧,先避一避,然后找机会杀了邱大储·”陆子安道··“不行,我们逃不远的,看来只好把谎话再说一次了·”程小蝶拿定了主意。
果不其然,正说话间进来几个东厂锦衣卫,声称邱大人有请·这几个锦衣卫都带着兵器,倘若陆子安和程小蝶不去,他们便会动武·陆程二人在锦衣卫的看押下来到邱大储府邸,邱大储正坐在太师椅上等他们,见他们进来,顺手抓起手边的茶碗摔在地上。
“是你们杀了韩硕”邱大储喝道··程小蝶上前一步道,“是我杀的·”·“老子看在陆公子面子上饶你一命,你竟敢杀我亲信,这次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陆子安忙道,“邱大人息怒,小蝶是有苦衷的。”
“苦衷那你道说说看·”·程小蝶道,“你那狗腿子韩硕担心捉拿凌万海不成会被你治罪,又得知我知道慕容远手上那个邪物藏在哪里,于是想要逼我说出邪物的下落,好自己取了献给刘公公领赏,这样就可以不再受你奴役。”
“你当真知道那法宝的下落”邱大储对法宝的兴趣远远高于韩硕的死··“我当然知道,我自小和慕容远亲如兄妹,他的一切我都知道,包括他藏宝贝的地方。
那东西邪气得很,慕容远一定不会带在身上,只有我知道在哪·”程小蝶自信道··“那好,你去把那宝贝拿来给我,你杀韩硕的事我就不追究,至于你为什么杀他,我也不问。
不过在你拿回宝贝前,就委屈陆公子了·”几个锦衣卫过来将陆子安压了下去··程小蝶急道,“你要对他做什么”·“放心,我只是把他关起来,不会害他的,你要想早点见到他,就赶紧去拿宝贝。”
程小蝶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出去··慕容远等人从矮山上下来后,凌万海便遣散了二十几个丐帮弟子,令其各自躲避·望着眼前的青山绿水,凌万海不禁感慨道,“这山河依旧艳丽,可惜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如今皇帝耽于酒色不理朝政,而刘瑾又只手遮天,残害无辜,真是令人忧心啊·”·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您说的是,不但朝廷乌烟瘴气,连这世道人心也变得不可捉摸。”
慕容远也感叹道··“我老乞丐没什么本事,身为丐帮帮主能做的就是团结帮众兄弟,让穷苦人能有一口饭吃,对于武林和朝廷的种种一向都没有兴趣。
但是你们年轻人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凌万海似乎意有所指··慕容远道,“凌叔叔有话请尽管说·”·凌万海道,“我们丐帮的兴盛与否一向都是判断民生是否富足的准绳。
叫花子越多则说明民不聊生,反之则国泰民安·如今我丐帮人数众多,古之罕见,可见百姓身在水深火热之中·年轻人,你觉得这是谁造成的”·“古来民生凋敝,不外乎天灾人祸两种原因。
天灾不可预知,但仍可治,而人祸之灾则更甚于天灾·方今之世,皇帝昏庸无道,致使宦官专权,朝政荒废,贪官横行·恐怕只有杀尽这些贪官,换了皇帝才能得来一点太平。”
凌万海道,“你说得不错,可是历来改朝换代必经刀兵之祸,百姓不愿意流血,只想安稳过日子,所以这皇帝轻易换不得·倘若刘瑾这阉贼被除,我想这朝政会换来一点清明,百姓也能够安生。”
“凌叔叔的意思是,叫我除掉刘瑾”慕容远问道··凌万海点了点头,“至于如何去做,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我老了,不想再- cao -心了,明日我便启程南下,离开这是非之地,去江南水乡安度晚年。”
“爹,你要走”凌灵从没听凌万海说起过··“是的,经此一战我是真觉得自己老了·不过你不能随我一起去,你要和你远哥去做大事。”
凌万海希望凌灵能留在慕容远身边,他料到女儿一定也是很愿意的,但女孩子总不好开口,于是便给她铺了个台阶··慕容远道,“既然凌叔叔心意已决,晚辈便祝凌叔叔一切安好。
至于刘瑾,你放心我会收拾他的·”·“那我就放心了,不管这江湖人如何,百姓至少是无辜的,要常怀仁爱之心·”凌万海嘱托道··“晚辈记着了。
我与江湖、朝廷的恩怨不会转嫁到别人身上·”慕容远道··“那就好,替我照顾好凌灵,这丫头一直都很懂事,就差个好归宿·”凌万海笑道。
凌灵眼眶有些- shi -了,“爹,看你说的,等我们除掉刘瑾,一定南下看你·”·“好好好,那我就告辞了,你们别送,我最不习惯道别了·”说罢凌万海转身便走。
凌灵和慕容远望着他的身影,良久才缓过神来,对于这样一个胸怀天下的老英雄,慕容远是无比敬重的··“我们先回山崖边的小屋落脚,然后再想怎么对付刘瑾好吗”凌灵道。
慕容远挽起她的手臂微笑道,“一切听凭你做主·”·凌灵任其挽了手臂,开心地朝竹林走去,慕容远握住她的手,两人便手挽着手像其他情侣一样脸上挂着笑容。
走至竹林深处,忽见程小蝶站在道路中央,似是在等他们··“小蝶”慕容远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凌灵看到程小蝶,把慕容远的手握得更紧了,好像稍一松手就会被别人夺去一样。
程小蝶突然跪了下来,“远哥哥,我求你救救子安,他被邱大储关起来了·”·慕容远赶忙过去把她扶起··凌灵怀疑道,“陆子安不是邱大储的人吗怎么会被关起来”·程小蝶不认得凌灵,慕容远帮她做了引荐。
“子安是假意投靠邱大储,伺机为我爹报仇·只怪我考虑不周,害子安被邱大储囚禁,邱大储说只有拿那邪物来换才肯放子安·”程小蝶哭诉道。
慕容远心想,那石头虽然邪气得很,但是不懂如何催动,便不能发挥它的邪力,放在身边反而会受其影响·于是对程小蝶道,“你放心,我会把子安救出来的,只是那邪物不在我身上,需要到妙峰山取回。”
程小蝶谢道,“那就烦劳远哥哥了,我和子安一定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另外,还请远哥哥小心,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正是东厂的人告诉我你们在这一带的。”
“好·”慕容远道,“后天辰时我们还在这里碰头,到时候我把那东西给你·”·慕容远和凌灵当下更不耽搁,启程便往妙峰山而去。
凌灵见程小蝶离得远了,便问慕容远,“你真的要把那东西给邱大储你不怕他再造出几个食人怪来”·慕容远道,“我爹生前告诉我,这邪物是靠一门功法来驱动的,我爹死后便无人知道那套功法,所以不可能有人再造出食人怪。
反倒是把那东西带在身上,自己会反受侵蚀·”·“原来如此,所以邱大储得了这东西一定会交给刘瑾,刘瑾受那邪物影响,势必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没错,你和我想的一样,刘瑾会加紧造反,皇帝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砍他狗头。
这比我们亲自动手杀刘瑾要好得多,刘瑾深受皇帝信任,如果我们贸然杀了刘瑾,朝廷不但要追究我们,还会连累到其他武林人士·”·凌灵道,“你还是不愿意牵连到武林中人,那其中可能有很多对你恨之入骨的人。”
慕容远叹了口气道,“想做恶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我始终都没法说服自己去做恶·”·不日两人便来到妙峰山顶,仍然可以看到食人怪的遗骸,昔日惨状仍历历在目,令人心里发毛。
慕容远带凌灵进了那个山洞,从角落将那邪物挖出·凌灵凑近一看,果觉邪气逼人,便不敢再靠近··下山的路上,慕容远想起当日的所思所感,对于这宇宙苍生却始终参悟不透,不过很多事情他已经能够放下了,不再为此苦恼。
来到慕容烈的坟前,两人一同跪下,慕容远对着墓碑道,“爹,孩儿来看你了,这是凌伯伯的女儿凌灵,凌伯伯托我照顾好她·”说到此处凌灵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慕容远也不知该如何介绍凌灵,故只好含糊其辞。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慕容远接着说道,“我和凌灵打算除掉刘瑾,为百姓做点事情,希望能弥补你犯下的过错·无论天下人如何看待你,你始终都是我爹,希望你在那边一切安好。”
说罢便磕了三个响头,凌灵也跟着一起磕头··慕容远如约将那灵石交给程小蝶,程小蝶谢过之后便马不停蹄回到邱大储府邸,将石头交给邱大储·邱大储把玩了许久,断定这是真的宝石无疑,然而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能把子安放了吗”程小蝶质问道··“放放放,来人,把陆子安放了·”邱大储眼睛仍不离宝石··程小蝶见陆子安毫发未损,这才放心,两人不愿逗留,便回陆府去了。
邱大储又把玩一阵那宝石,才把它打包好,亲自送到刘瑾府上··刘瑾见宝石到手大喜过望,也如邱大储一样反复把玩,却不知该如何使用··邱大储道,“这催动宝石的方法恐怕只有慕容远知道,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该把慕容远捉回来”·“正合我意,你去安排人手吧。
另外,十日之后是我五十九岁大寿,你也安排人去简单- cao -办一下·”刘瑾嘱咐道··“……遵命·”没能得到封赏,邱大储有些失落。
刘瑾自得了这宝石,片刻不离身,越看越是觉得奇妙无比·渐渐被地,刘瑾被这石头蛊惑,弑君篡位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不但把皇宫里里外外的守卫换了一个遍,还暗中命令邱大储于自己府中豢养杀手。
眼看着刘瑾五十九岁大寿越来越近,不少官员都提前准备贺礼,慕容远和凌灵暗中观察,见无论是京城的还是外地的大小官员都蜂拥而至·随从们都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财宝,这些都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
刘瑾寿宴当天,整个后院都被彩礼占满,用红绸子蒙起来的箱子都要至少四个人才抬得动·这刘瑾不知道贪了多少钱财,恐怕国库里的钱也就只比他多一点·因为来的官员实在太多,刘瑾客厅没法摆得下那么多桌子,于是就把桌子都连在一起,一直从客厅通到大门口,这才让官员们全都坐下。
不少百姓站在刘瑾门口看热闹,这般长的流水席古今罕见,错过了怕要后悔一辈子··慕容远和凌灵换了一套随从的衣服在刘瑾府内四处查看·久闻刘瑾为了谋反,豢养了一大批死士,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
穿过那些沉重的财宝,二人从后院绕到一处别院,果见成群武士打扮的人坐在一起喝酒划拳·院子里、屋子里全是人,看样子足有二三百号·二人站在别院门外向里张望,恰被一个死士发现。
那死士立刻走了过来,喝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慕容远忙道,“我们是户部尚书张大人的手下,因为找不到茅房,所以想过来问问·”·那死士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了指东面,“茅房在那边。
记住,以后没事别乱跑,要不是看在今天是刘公公大寿的份上,我非要了你们的命不可·”·慕容远道了声谢便拉着凌灵向东边走去,那死士又回去喝酒去了。
“你是怎么想出个户部尚书来的”凌灵笑问道··慕容远得意道,“我料到他们和我一样对朝廷里的官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就编了个张大人出来。
今天来的官员那么多,不管说我们是谁的手下,他都会信·”·两人又从后院绕了回来,躲在客厅刘瑾身后的屏风后面·刘瑾喝了不少酒,坐在他身边的都是他最信任的党羽,也包括邱大储。
只听刘瑾感慨道,“想不到匆匆数年过去,杂家已近花甲之年·想当初杂家六岁时被我义父刘顺收养,后来我也学他净身入了宫,慢慢从小太监坐起·我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终被孝宗赏识,做了御前太监。
孝宗仙去后,我又侍奉当今圣上,承蒙圣上恩典,数次升我官职,让我做了掌印太监·只可惜啊……”·官员们见刘瑾突发感慨,俱都危坐倾听,谁也不发一声。
此时刘瑾忽然沉默,本该有一人站出来附和,让刘瑾继续说下去,可这时官员们却都豪不知趣·还是邱大储机灵,见状忙问,“不知公公可惜的是什么”·刘瑾接着道,“我们身为奴才的,本该替主子分忧,替天下百姓谋福。
可惜圣上他只顾自己享乐,不问百姓死活,连我这奴才想见他一面都难,更别说要劝说圣上了·”此话一出,底下官员全都噤若寒蝉·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口,换了是别人早被拿下斩首。
只不过说这话是是权倾朝野的刘瑾,官员们既不敢反驳也不敢苟同,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想当年,汉灵帝懦弱无能,致使诸侯并起·先有董卓叛乱,后有李傕、郭汜两个贼子起兵犯上。要不是有十常侍忠心护住�
峙潞合椎墼缇兔ビ诙恐帧V豢上J趟淙恢倚模魏问种形薇詈蠖急徊�- cao -和袁绍这两个女干贼害死了·”刘瑾自顾自说道··底下坐着的官员大多是读过书的,对汉代的历史也是烂熟于胸。
那十常侍本来先于董卓祸乱朝政,横征暴敛比之刘瑾不相上下,却被刘瑾说成是忠心为主,简直有辱斯文·可是谁也没有反驳,当年赵高可以肆无忌惮指鹿为马,今日刘瑾便可以口无遮拦颠倒黑白。
刘瑾说出这一段胡诌的典故,也是为了看看众官员的反应,见没有人敢说他的不是,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邱大储知道这双簧离不开他,又开口道,“当年十常侍对汉灵帝忠贞不二,汉灵帝也常对人说‘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可见关系之亲近。
只可惜汉灵帝不听十常侍忠义之言,以致社稷崩坏·如今我大明江山根基稳固,切不可使其毁于昏君之手·刘公公当以十常侍为戒,不可愚忠,倘若不得已,还请公公切勿推辞,挺身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本来官员们都听得心惊胆颤,这下子全都变得面如死灰·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这是要取皇上以自代·但仍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教训这个大逆不道的狂徒。
官员心里都在嘀咕,倘若刘瑾真的成功谋朝篡位,自己还想继续在朝为官,因此不能得罪了刘瑾·更可况刘瑾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坊间有言,这朱厚照是坐着的皇帝,刘瑾便是站着的皇帝,可见刘瑾其人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刘瑾站起来道,“倘若这江山社稷真的需要我刘某挺身而出,刘某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也还望各位同僚也都出一份力,大家相互扶持才能有安稳的日子。”
说罢举起酒樽,与官员们同饮了一杯··慕容远和凌灵也听得差不多了,便悄悄潜出刘府,换回了往日的装束··“刘瑾看样子是按耐不住了,我担心他不久便会谋反。”
慕容远对凌灵道··凌灵点了点头,“是了,刘瑾和邱大储你一言我一语,就是为了试探那些官员,可惜官员没一个争气的·”·“别院的那些死士你也看到了,他们人数众多,倘若真杀到宫里去,恐怕我们不能保皇帝的周全。”
慕容远思付道··“我可以找长孙叔叔帮忙·”凌灵提醒道··当日长孙宏营救凌万海被锦衣卫追击,好在他熟悉地形,又有机关暗道,便带着帮中弟子躲过了锦衣卫的追杀。
后来得知凌万海顺利脱险,就遣散了帮众,自己也低调行事,确保自己不被东厂的人发现行踪··慕容远喜道,“倘若长孙叔叔愿意带着帮中武功高强的弟子赶来帮忙,那我们的胜算就更多了。”
·“你忘了吗除掉刘瑾也是我爹的意愿,长孙叔叔一定会支持的·”·自从虎牙山分舵被东厂围攻后,凌万海就命附近的分舵也全部撤走,免得再被东厂袭击。
自此京城附近再很难找到丐帮长老,即便在街上偶尔能遇到几个乞丐,他们对帮中的消息也是一无所知·为了找到长孙宏,凌灵带着慕容远在集市上不停地兜着圈子,沿途在人家墙角、门前故意刻上一朵梅花,这是丐帮固有的联络暗号。
过了几天,凌灵又和慕容远来到集市,一一查看那些梅花附近有没有人回复·在一户人家的门柱上,凌灵见自己之前刻的梅花旁多了一个雪花的暗号·凌灵喜道,“太好了,终于有长孙叔叔的线索了。”
慕容远不解,“这雪花是什么意思”·凌灵道,“梅花是在冬天开的,冬天会下雪,雪花和梅花刚好是一对·如此说来,丐帮中尚有弟兄并没有离开京城。”
慕容远笑道,“这倒是有趣,倘若要都离开京城了呢”·“那就会刻一朵荷花,告诉我人都走光了,要去别处找·”凌灵道··于是凌灵便带着慕容远找了几个丐帮常用的联络地点,可是每一处都空空如此,不见一个人的影子。
“不可能全走光了的,”凌灵在脑海中回想京城中所有联络点的所在·猛然间,她记起来,京郊尚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过·于是便带着慕容远来到京郊一处农户聚集的地方,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之后进了一间铁匠铺。
二人欲要进门,被掌柜的拦了下来·凌灵开门见山道,“我是丐帮帮主之女凌灵,有事想问帮中弟兄·”·那掌柜的也是丐帮中人,不过他从没见过凌灵,担心她是东厂的女干细,于是假装不知,说二人找错地方了,请二人速速离开。
这时忽听一人道,“灵儿、贤侄你们来了·”慕容远和凌灵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见有一个人正在拉风箱,那人把头巾摘了下来,正是长孙宏··“长孙叔叔!”凌灵喜道。
长孙宏站了起来,和掌柜的说明了原委,便赶紧把二人让到屋里喝茶··凌灵将此来的目的和长孙宏说了一遍·长孙宏连连称是,许诺定会召集帮中高手一同对付刘瑾,让朝堂有些清明之气,也让那些穷苦人能安生过日子。
慕容远道,“我们还有一步棋要走,那就是让皇帝知道刘瑾谋反的意图,好让他下决心除掉刘瑾·”·于是三人分头行事,长孙宏负责集结帮众,而慕容远和凌灵则准备潜入皇宫,去见一见传言中- xing -格多变的皇帝朱厚照。
第15章 第十五章 拨乱反正·趁着夜幕降临,慕容远和凌灵二人施展轻功潜入到紫禁城中·这皇宫虽大,但有固定的布局,两人轻易就找到了皇帝的寝宫·大内侍卫虽然武功高强,但是要想发现慕容远和凌灵这样的高手还欠些修为。
慕容远和凌灵来到皇帝朱厚照的寝宫,见他正和几个宫女玩捉迷藏,朱厚照蒙着眼睛四处乱摸,宫女嬉笑着到处逃窜·两人更不迟疑,将几个宫女全点了- xue -道,寝宫里一下了安静了下来。
朱厚照不知发生何事,以为宫女故意禁声,仍然摸来摸去··“陛下·”慕容远道··朱厚照吓了一跳,赶紧把蒙眼布摘掉,见两个陌生人站在面前,惊道,“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凌灵和慕容远道了姓名。
凌灵接着道,“陛下放心,我们是来救你的江山的·”·“朕的江山你们是什么意思”朱厚照错愕不已··“陛下可知刘瑾意图谋反”慕容远提醒道。
“刘瑾他深得朕的信任,怎么会谋反”朱厚照仍不相信··凌灵道,“陛下可知外面的人都叫他‘立皇帝’如今他把宫里的守卫都换成了自己的人,还暗中养了一批杀手死士,恐怕不久便会造反。”
“果真有此事”朱厚照已有几分信了··慕容远道,“不如请陛下随我们一探究竟·”·朱厚照道,“倘若你们说的是真的,朕绝不轻饶他。”
慕容远道,“那就先委屈陛下了·”·朱厚照不知何意,慕容远抓住他的肩膀,身子一纵,双脚便离了地·慕容远带着朱厚照一路飞檐走壁,来到刘瑾正厅房上。
此时刘瑾正和几个亲信饮酒作乐·慕容远揭开一块瓦片,让朱厚照观察·朱厚照刚刚从飞檐走壁的惊恐中缓过来,借着月光向下看去,见刘瑾坐在上位,几个朝中大臣坐在两侧。
只听刘瑾道,“今日杂家五十九岁寿辰,一切刻意从简·待事成之后,等到明年我花甲之时,一定要普天同庆!”·底下人附和道,“那是,到时候公公便是九五之尊。”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没错,我等一向唯公公马首是瞻,一定助公公马到成功·”·邱大储也在底下坐着,这时候道,“公公得了那天下无双的宝贝,只要获悉使用之法,谁也别想阻拦公公大志。”
其余人等也都听说那宝贝的厉害,都想要一看·刘瑾便从腰间将那宝贝拿出,众人见是一块发出淡淡紫光的石头,世所罕见,都称赞不已··刘瑾对邱大储道,“你见过这宝贝的厉害,和他们说说是什么样的。”
邱大储站起来道,“这宝物一旦发动起来,能把人变成行尸走肉·无论你怎么击打都毫无痛觉,发起狂- xing -来见人便咬,以人肉和人血为食·一旦有了这样一批死侍,便是朝廷大军也不用害怕。”
众人闻言皆都骇然·朱厚照看了看慕容远,慕容远点了点头,示意邱大储所言非虚·朱厚照脸色惨白,不愿再听,慕容远和凌灵便将他带回寝宫··朱厚照来回踱步道,“想不到朕那么信任他,他竟然要夺朕的帝位。
这朝中上下还有几人信得过”·慕容远道,“刘瑾这些年发展势力,排除异己,像陆寒天陆大人这样的忠义之士也是因他而死·”·“什么,陆爱卿被他害死了看来刘瑾这厮朕留他不得。
可是这朝中上下都是他的人,朕该如何是好”·“陛下宜先发制人,后日一早可通知百官上朝,陛下便在朝上逼刘瑾就范,我们从暗中相助·另外,我们在刘瑾那里有内应,里应外合定可事成。”
“内应这朝中还有忠君之士”朱厚照喜道··“有,便是陆寒天之子陆子安·”慕容远道··凌灵看了看慕容远,知是他有意庇护陆子安,也不多言。
“好,那朕明日稍作准备,后日一早便要除掉刘瑾那个不忠不义之徒·”·慕容远和陆子安离开皇帝寝宫后,凌灵问道,“你为何要说陆子安是内应,难道是怕因他和邱大储狼狈为女干被皇帝给宰了,你的小蝶妹妹便会孤苦无依”·慕容远解释道,“子安他们本来也并非真心投靠邱大储,小蝶和邱大储有杀父之仇,陆伯伯的死邱大储也难辞其咎,如果我去找他们,他们一定肯帮我们。”
“所以你这是打算要去陆府了”·“没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是自然,我也要看看陆子安是何许人也·”凌灵道。
两人顷刻便潜入到陆府,陆程二人还未歇息,正在院子里赏荷·程小蝶见是慕容远来了,忙迎上去,“远哥哥,你来了·”·慕容远点了点头,对陆子安道,“子安,我这次来有要事要和你说。”
陆子安得知自己被慕容远用宝石所救,对他的怨气也少了不少,便道,“多谢你出手相救,我父亲的死虽和你有关,但从此我不再怪你,只希望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好。”
凌灵生气道,“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你又是谁”陆子安反问道··程小蝶忙道,“她是丐帮帮主之女凌灵,也帮过我们。”
陆子安拱手道,“失敬失敬”··慕容远道,“后天一早,皇帝便要对刘瑾问罪,然而皇帝却没什么亲信,到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够和我一起杀了那阉贼和他的党羽。”
陆子安道,“果真如此那刘瑾一定不会乖乖伏法,定会反抗,到时候邱大储也一定会到场,正是我们报仇的好机会·”·程小蝶也道,“远哥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站在你们一边。”
“那就好·”慕容远和陆程二人一一告别,便和凌灵返回栖身之地··外面夜色沉沉,一轮明月挂在当中,四下清朗无瑜·慕容远坐在屋前,心想这朝政、人心若都能如这明月一样清朗,那这天下就能少了许多纷争,百姓就能过安稳日子。
凌灵坐在一旁吹一支短笛,曲声恬静,温婉悠扬,和她的- xing -情一般·此刻,二人都心静如水,盼着能早日结束这一切,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慕容远和凌灵走后,朱厚照便坐立不安。
除了刘瑾意图谋反之外,这两个江湖人竟然能随意出入自己的寝宫,也让他大为惶恐·朱厚照心想,朕的身边有不少大内侍卫,武功都是百里挑一的,可就是这些人居然连两个江湖侠客都阻拦不下。
万一哪一天,像这样的高手意图不轨,想要了朕的- xing -命,那不是易如反掌·想到这里,朱厚照不由冒了一头冷汗·这大明江山代代相传,他不想这皇帝宝座到自己这代就被人夺去,想到□□朱元璋当年诛杀追随他一同征战的将领,不禁暗赞□□有先见之明。
从草莽混迹起来的将领,各个都有一副狠心肠,倘若不及早除掉,早晚会威胁到江山的稳固·除了明□□朱元璋,汉高祖刘邦也是出身草莽,昭烈帝刘备发迹前以织席贩履为生,成吉思汗开始也不过是个部族统领。
因此,绝不可小看这草莽之人··朱厚照思来想去,觉得只有驻扎在离京城几十里外的李星将军最为可靠·李家自高祖登机起便辅佐历代帝王,但凡有所驱驰无敢不从。
于是连夜写了一封诏书,令其整顿人马,火速前来救驾··第二天一早,朱厚照便命人去各大臣家通传,说次日早朝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缺席·众大臣一听诏令便知皇帝察觉到了刘瑾谋反的意图,一定会将刘瑾治罪,有人暗喜有人则忧心忡忡。
刘瑾昨夜喝得多了,早上躺在床上睡得和死猪一样·皇帝信使到来的时候,几个下人硬是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刘瑾迷迷糊糊听说皇帝隔日叫他上朝议事,回想起自己昨日说过的话,立刻就清醒了。
他不禁懊悔自己过于托大,虽然豢养了一群死士,但还没有万事俱备,此时透露出谋朝篡位的想法,却是大大的不利于己·于是,刘瑾便派人去叫邱大储过来商议··邱大储一路小跑来到刘瑾府上,不知其急着传召自己所为何事。
刘瑾道,“今日皇上差人通知,说明日一早要亲自上朝议政,有要事相商,我觉得古怪,所以叫你来商量一下·”·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邱大储道,“这皇上不上朝有好一段日子了,怎么突然要召见百官属下也觉得其中大有蹊跷,难不成是公公准备起事被皇上察觉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天一晚我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我琢磨着肯定有大事发生。
既然皇上可能已经察觉到了,那我也就不等了,明天你带上全部死士和我一起上朝,见机行事·”刘瑾嘱咐道··“属下遵命·”邱大储想了想,此番起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但要带上死士,自己身边的高手也要带上。
但是,自己身边实在没有什么高手,韩硕死了之后就只剩下陆子安了·于是他把陆子安唤来,开门见山道,“公公欲成大业,这你是知道的,明日早朝可能就要动手,到时候谁要是反抗,你就帮我杀了他,事成后公公肯定重赏。
如果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你的事说出去,叫你身败名裂·”·陆子安早有准备,假意答应道,“在下唯公公和邱大人马首是瞻,一定助公公成事·”·第二日一早,陆子安便随着邱大储来到刘瑾府上,程小蝶换了一身男装也混杂在死士当中。
刘瑾对一众人等吩咐道,“今日起事在即,成则共享荣华;败则身首异处·我培养你们已久,今日便是用你们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够不辱使命,共成大事!”·死士齐声喊道,“愿为公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刘瑾点了点头便带着一众人等向朝堂进发,一路上遇到的官员都纷纷躲避,不敢稍有冒犯。
进了皇宫,也无侍卫阻拦,任由这一队人马招摇而过··来到大殿门口,刘瑾命一众人等在外等着,独自一人走到百官的最前列,那本是宰相站的地方,但无人敢言,刘瑾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皇帝朱厚照缓缓从内堂走出来,在龙椅上坐定,众官员俯身行礼,高呼“万岁·”·朱厚照哼了一声,“万岁恐怕不等朕百岁,就要命丧黄泉了。”
·百官面面相觑,知道皇上指的正是刘瑾意图谋反之事,却都不敢言语··朱厚照见没有人吱声,便问刘瑾道,“朕听说,朕闭关这些日子有人祸乱朝纲,想要篡位弑君,刘爱卿你可知此事”·刘瑾道,“拖皇上的福,如今西海宴清,朝臣用命,百姓安居乐业,绝无乱臣贼子。”
“那立皇上指的是谁”朱厚照反问··刘瑾对自己的这一雅号也略有耳闻,坐皇上自然是朱厚照,立皇上则指的是自己,说的是他即便不坐在龙椅上,依然权倾天下。
“那都是小人恶意中伤,皇上切勿听信!”刘瑾辩解道··“是吗那你告诉我陆寒天和其他大臣的死是怎么回事东厂大肆捕杀忠正的武林人士又是怎么回事”朱厚照脸上显出怒色。
刘瑾知道无可辩驳,便放开了嗓子道,“那些乱臣贼子理应处死,侠以武犯禁也罪不容诛·陛下长久不理政事,做奴才的只好亲自为陛下分忧·不过我看陛下这个皇帝也做得不耐烦了,不如把位置让出来,自己纵情声色,岂不是更好”·“大胆奴才,竟敢口出大逆不道之言!”朱厚照愤怒之下,伸手将案上是一打宣纸扔了下去,“来人,给我拿下这贼子。”
话落许久,竟无一个侍卫响应··刘瑾尖着嗓子狂笑道,“你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还不把龙椅让出来”·说完刘瑾竟一步步登阶朝朱厚照而去,朱厚照慌道,“你想要干什么”·“让奴才伺候主子让位。”
刘瑾得意道··话音刚落,忽听外面一阵喊杀声起·刘瑾心道,自己尚未下令,怎么就打起来了转过身来,见邱大储跑了进来··邱大储急道,“不好了公公,有一群叫花子和一队人马杀过来了!”·“弄清楚人马的来头没有”刘瑾忙问。
邱大储喘息道,“我看到一面旗,上面写着李·”·朱厚照不由大喜,他前日星夜传书请守在几十里外的驻防将军李星前来救驾,果然是来得及时··刘瑾见事情有变,令邱大储道,“给我先杀了这狗皇帝。”
“得令!”邱大储抽出长钩上前便要行刺!·忽听头上一阵风声,抬头一看见是慕容远和凌灵·慕容远长剑一扫,邱大储不及闪避,胸前被划开一道口子。
刘瑾见势头不妙,对邱大储喊道,“快护送我出去!”·邱大储拉着刘瑾刚要往外走,陆子安和程小蝶从门口进来,拦住去路··“今日,我就要为我爹报仇。”
程小蝶怒道··陆子安道,“当初你关押我爹,致我爹命丧九泉,今天这笔账也要一起算!”·陆子安和程小蝶上前夹攻邱大储,刘瑾东躲西藏,不知如何自处。
朝臣都是见风使舵的,见刘瑾败相已露便立刻变成了义军,一起将刘瑾按在大殿之上··陆子安和程小蝶报仇心切,招招攻向邱大储要害·邱大储胸口吃疼,本来武功高于陆程二人,但见刘瑾被擒,心气全泄。
他左挡右闪,身上全是破绽,他心里想的是要如何逃走,若是不能逃走如何避免杀身之祸,根本无心和程陆二人纠缠·然而二人不但逼得紧,而且下手重,邱大储已被陆子安打中两掌,吐出一口血来。
“看来你们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了·”邱大储恨恨道··程小蝶满腔怒火,招招攻向邱大储咽喉、双眼,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邱大储也被激怒,凝神应战,将那长钩舞做一团火花,在陆子安手臂、肋下划出好几道口子。
陆程二人见近不得邱大储的身,便从侍卫手里夺来两柄单刀,一齐向邱大储砍去·邱大储以一敌二,加上胸口有伤,却也和他们打了平手··程小蝶趁邱大储闪避陆子安的刀锋之际,甩出一把星形飞镖,因为实在离得太近,邱大储闪避不及,腰间被扎了好几个血洞。
邱大储嚎叫一声,便欲搏命,也不管陆程二人使得什么招式,他就只管一通乱钩,反倒逼得二人毫无办法·程小蝶武功稍弱,抵挡不住邱大储的狂攻,眼看着邱大储快要伤到程小蝶,陆子安急忙把她抱在身前,自己的后背生生被邱大储划了又长又深的一道口子。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程小蝶焦心不已,忙问陆子安要不要紧,陆子安摇了摇头,疼得咬紧牙关··邱大储抬手想要再砍,忽觉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原来程小蝶的镖上有毒。
邱大储长钩脱手,痛得跪倒在地·他自知难以活命,突然生出一股狠劲,跳起来掐住陆子安的脖子,两人滚倒在地,陆子安拼命想要挣脱,无奈邱大储实在掐得太紧。
眼看陆子安有- xing -命之忧,程小蝶赶忙拾起邱大储的长钩,从背后一钩插了进去,贯穿前胸·邱大储挣扎了一下,身上的力就卸掉了·陆子安一把把他推开,坐在地上用力喘息。
程小蝶流泪道,“爹,女儿终于为你报仇了!”·殿中厮杀方止,可殿外却极其惨烈·丐帮弟子、李星的大军和刘瑾的死士混杀在一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那些死士一个个都训练有素,武功远高于一般的士兵,可以以一敌三,军士们反倒有些不敌·慕容远和凌灵见双方焦灼,便去帮助军士和丐帮弟子斩杀死士·慕容远将清湍剑如舞龙一般上挑下刺,遇兵器则削铁如泥,剑锋所过之处死士无不倒地毙命。
李星见有这样的帮手,虎躯为之一振,喝彩了一声,便顺手砍倒了两个死士··那边凌灵也不遑多让,使出家传的绝学,一套千佛手如幻影般迅捷无比,看不出究竟哪招是虚的哪招是实的,掌法看似轻盈,实则威力不小,九虚一实之中,所有的内力都灌注在那一掌之上,中掌之人内脏皆被震碎而亡。
很快,这一帮死士就被绞杀殆尽··长孙宏见大功告成,不愿久留,便带着弟子们返回栖身之处··慕容远、凌灵和李星来到殿上·李星行礼道,“陛下可否安好”·朱厚照欣慰道,“幸亏李将军前来救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刘瑾这逆贼该如何处理”李星问道··刘瑾被几个官员按在地上,他头上的帽子被打掉了,一头银发披散下来,脸上全是沮丧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刘瑾弑君,罪无可赦·来人,把他拉出去,凌迟处死!”朱厚照狠狠道··李星手下的两个军士走过来,将刘瑾向殿外拖去··慕容远道,“且慢。”
然后从刘瑾腰间将那邪物取出··慕容远看了刘瑾一眼,只见其脸上肌肉抽搐,想要开口求饶,却说不出话来,只有口水不停地顺着嘴边往下淌。
士兵将刘瑾拖了出去,殿中官员无不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被刘瑾牵连,罪同连坐··朱厚照对慕容远道,“朕知道此物非同小可,还请慕容少侠妥善保管,不要再让此物为祸人间了。”
慕容远道,“陛下放心,从此天下人绝不会再见此物·既然刘瑾已经伏法,我等就此告辞,望陛下重振朝纲,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朱厚照自知刘瑾作乱与自己脱不开干系,羞愧道,“以后绝不会再有刘瑾这样的人了,请少侠放心。
少侠平叛有功,不知要何赏赐,朕都可以满足你·”·慕容远道,“谢陛下好意,草民所做乃是为了一个叫花子的嘱托·他告诉草民,他一生的志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穷苦人都能吃饱饭。
倘若陛下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草民今日之举也便值得了·”·慕容远说完,给凌灵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向殿外走去··朱厚照变了变色,慕容远举止不卑不亢,甚至有些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不像别人对自己那样毕恭毕敬,这让他有些恼火。
但慕容远毕竟是捣毁刘瑾篡位- yin -谋的首功之人,绝不能慢待··“等等”,朱厚照忽然道,“少侠如此人才,何不为朝廷效力,伴朕左右”·慕容远淡淡道,“谢陛下好意,在下山野村民,自在惯了,恐怕难登大雅之堂,就此别过。”
朱厚照目送二人离开,心里却盘算着自己身边有没有武功能和慕容远相当的侍卫·还有慕容远身上的那个石头,不能亲眼目睹慕容远毁了那个石头心里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第16章 第十六章 龙入大海·慕容远和凌灵出了皇宫,便向竹林密道通往的那个小屋而去·刘瑾既已伏诛,二人身上的重担也就卸下来了·凌灵心里挂念着凌万海,慕容远也想要游山玩水,二人便决定稍微整顿后就启程南下,也去体验一下那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惬意生活。
二人刚走进竹林,不料一群官兵从身后追了上来·慕容远定睛一看,是李星的人马·李星一挥手,手执□□的官兵便挡住了二人的退路·驻扎在外的官兵和东厂的锦衣卫绝然不同,锦衣卫身上透着一股- yin -险狡诈之气,而这群官兵身上则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官兵的行止也都遵循着一定的章法,可见带兵的将领平时对其训练有素··李星走了过来,慕容远心下提防,将剑握得紧紧的,“李将军这是何意”·李星抱拳道,“对不住了少侠,因你二人擅闯禁宫冒犯皇上,在下奉命捉你二人回去受审。”
“我们刚刚救了他,想不到他翻脸这么快!”凌灵怒道··李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他心知慕容远和凌灵平叛有功·然而皇帝疑心病重,他身为臣子又不得不听令于皇帝,只好硬着头皮道,“李某佩服慕容少侠和凌女侠的武功为人,但皇命不可违,就只好得罪两位了。”
说完,官兵上前就要动手··“且慢!”慕容远喝道·他不想与这些官兵厮杀,再生是非·他忽然想到那个邪物就在自己身上,于是将其取出,对李星道,“李将军,你可认得此物”·李星看了看,认出这正是从刘瑾身上取出的紫色石头,皇帝对此物好像也特别忌惮,曾嘱咐不要让此物为祸世间。
于是便道,“我见过此物,但是不知此物有何厉害之处·”·慕容远道,“将军可曾听江湖传言有食人怪现身”·“不错·”李星对此也有耳闻,官兵们更是把此事传得玄乎其玄。
慕容远接着道,“此物便能够激发人的兽- xing -,把人变成食人怪·”·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李星和官兵见此物发出淡淡的紫光,加上听慕容远一说,心里有些害怕,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慕容远无意间发现自己身旁的竹枝上挂着一条竹叶青·这条蛇全身通绿,长约二十余寸,见到这么多人有些害怕,不声不响地挂在那里··慕容远灵机一动,心想不管如何且试他一试。
于是将那邪物抛起,以自身内力灌注其中,使其悬于半空,离那竹叶青只有一尺远·那邪物本来受慕容烈驱使,然而慕容远的武功与其父一脉相承,这邪物对慕容远竟然也有了感应,在慕容远内力的催化下,紫光便耀眼了起来。
慕容远见方法奏效,想起父亲驱使食人怪时吹出的曲调·当下无笛子可吹,慕容远便吹起了口哨,模仿者父亲的笛声··在口哨的作用下,有一片紫光脱离了那邪物,仿佛融化了一般全被那条竹叶青吸进了嘴里。
竹叶青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身上的关节嘎嘣作响,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不但是这竹叶青,连李星和旁边的官兵也受到了这邪物的影响,感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好像不把什么变为灰烬便不能消火。
那竹叶青忽然变得暴躁无比,整个身体几乎全都放扁,将那长着两个尖牙的嘴张得大大的,吐出一条血红的蛇信·还没等官兵反应,竹叶青已经从树上窜了下来,将自己身体立得笔直,拉开要决斗的架势。
好在官兵手里握有□□,枪头抵住竹叶青的脖子,不让它靠近·竹叶青便来回挪动,寻找机会··李星使的是一把钢刀,那竹叶青见李星面前没有遮挡之物,便纵身跃了过去。
李星本来觉得心中难受,忽见那竹叶青冲自己咬过来,急忙挥出钢刀·手起刀落,将竹叶青斩为两段·刀上染血,李星忽然觉得心里好过了不少·然而那竹叶青却没有死,分开的两段仍各自活动。
有头的那一段仍然试图攻击附近的官兵,官兵们跳着脚躲避·幸好有个枪法好的,一枪将那蛇头钉在地上,那蛇这才不动·另一段只剩下尾巴,还在拼命摆动,因为没有了头,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走,被几个愤恨的官兵踩了个稀巴烂。
“如何将军还想要继续为难在下吗”慕容远问道··李星想起自己刚才的异状,仍有些后怕,那紫色的石头果然邪恶无比,倘若慕容远真将那石头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恐怕在场的人全都要变成行尸走肉。
“谢少侠手下留情·”李星拜服道··慕容远叹了口气,“我知道将军无意为难在下,在下也不愿意再用这邪物害人·将军身边的将士想必都追随将军多年,我想将军也不愿看到他们变成吃人的怪物。
还请将军让开一条退路,我们各自罢手,给彼此一条生路吧·”·李星也不再迟疑,挥手让官兵让了一条路出来,慕容远和凌灵对李星抱拳示意,便转身走了出去。
李星自知没本事抓住慕容远,只得空手回去向皇帝复命·他低头看了看被抢钉在地上的蛇头,那两只蛇眼竟然也变成了紫色,看得人浑身汗毛倒竖··凌灵一路上始终默不作声,她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以为慕容远瞒着她,心里很不高兴。
慕容远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便问道,“灵妹,你这是怎么了”·凌灵停下脚步,正视着慕容远的双眼道,“你是不是也会催动这邪物的方法,就像你父亲一样”·慕容远这才明白她的心思,于是道,“这邪物需要一门功法来催动,但是除了我父亲之外没有人会,我也不例外。
只是我的武功和我父亲多有相似之处,我能感觉到这邪物对我的武功有所感应·至于那曲调,我是学着我父亲的笛声吹的,就是想试试运气,吓一吓那些官兵,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
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们的,不想让我们被那狗皇帝害了·”·“原来如此·”凌灵劝道,“远哥,以后你还是不要再用这东西了,赶紧找个地方把它丢了吧。”
慕容远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李星没有抓住我们,那狗皇帝一定不肯罢休,一旦被狗皇帝知道我没了此法宝,恐怕他会变本加厉,再派人追杀我们。
所以,我打算最后再用一次·”·李星回到皇宫,朱厚照正在书房等他·李星叩首道,“末将无能,没能抓住慕容远,还险些被那邪物影响,迷失心智,请皇上责罚。”
朱厚照命李星将经过讲了一遍,听李星说那蛇眼也变成了紫色,不禁打了个冷颤·慕容远不除,朱厚照便寝食难安·他先令李星继续回去驻防,然后调动东厂的锦衣卫四处打探慕容远的下落。
朱厚照下定决心,就是耗费全国之力,也要让慕容远从世上消失,这样他才能睡得安稳··慕容远料到朱厚照会派更多的人手对付自己,好在自己手里拿着那邪物,没有人敢向他靠近。
只不过把这邪物带在身上时间长了,自己也察觉出自身的- xing -格开始变得急躁,总有一股杀气在体内积聚·一想到拖得久了自己可能也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慕容远便和凌灵反其道而行之,不但不去外地躲避追杀,反而又回到了紫禁城内。
“你可想好了”凌灵问道··慕容远肯定道,“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出此下策·”·深夜,二人又潜入到皇帝寝宫,见四周布置了比平常多了一倍的守卫。
凌灵躲在一处石桥下面,故意弄出了些响动·守卫察觉,分出一少半的人前往查探,留下一多半继续守卫寝宫·凌灵见七八个守卫走了过来,便故意现身,引守卫追赶自己。
守卫们果然上当,一直追赶凌灵到一片假山附近·凌灵以假山为依托,身影来回穿梭,时隐时现·待守卫们分散开来便将其各个击破,一一点了- xue -道·皇宫中有外人闯入,把四处巡查的侍卫们也惊动了,都纷纷追了过来。
凌灵故意留下线索,让侍卫们以为自己奔皇后寝宫去了,然而又兜了个圈子,转回到了皇帝寝宫屋顶··慕容远趁一半守卫去追赶凌灵,便动身将剩下的十几个守卫全都点了- xue -道。
这些守卫和往常一样站在寝宫外面,只不过暂时不能移动和说话,他人看不出其中端倪,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慕容远大大方方地推开了皇帝寝宫的大门,朝着朱厚照的床前走去。
两个在床头侍奉的宫女见到慕容远,吓得想要逃跑,慕容远便也点了她们的- xue -道·此时朱厚照已经睡下了,慕容远便抱着双手在他床头站立,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朱厚照自从寝宫被闯便一直睡不踏实,迷糊间感到有人站在他的床头,便睁开眼睛·慕容远和他双目直视,锐气丝毫不减··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朱厚照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将身体缩到床角,慌慌张张道,“你……你……到底想要……怎样……”·慕容远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将那邪物取出,手轻轻一送,便将那邪物推到朱厚照眼前。
慕容远以内力催动那邪物,朱厚照眼前紫光大盛,被那耀眼的光线刺得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揉了揉双眼,眼前还是模糊的一片··这时,朱厚照听慕容远说道,“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剑客,井水不犯河水。
倘若你定要置我于死地,那我必会先发制人,任你有再多护卫也无济于事·我无意于你的江山社稷,更无意取你- xing -命,倘若你还有良知的话,就做个像样的皇帝吧。”
朱厚照听完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慕容远已经不见了·他看见那两个服侍他就寝的宫女走了过来,可是她们的样子都变了,变得狰狞可怕·宫女越走越近,她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肉,只剩枯骨。
宫女伸出双手,那手上也一样毫无血肉,径直朝他的脖子掐来·朱厚照大叫一声,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太医们便把朱厚照的寝宫围了个水泄不通,各个都在想法子让朱厚照苏醒过来,可是最后都无功而返。
到了正午,朱厚照突然自动转醒,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看到那两个宫女站在一旁,便浑身颤抖直冒冷汗·那两个宫女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变成骷髅,然而朱厚照想起昨夜所见,仍然不能释怀,便把两个宫女打发到一个妃子那去了。
他还是分不清昨晚到底是梦还是真实所见,不过他可以确定慕容远确实来过,他说的那些话他也记得一清二楚··朱厚照急忙下令,命所有锦衣卫全部回宫,今后不得再骚扰慕容远。
朱厚照本来- xing -情乖戾,经此一吓,便自觉收敛了不少,对朝政也比往日更加殷勤·刘瑾作乱那日,不少丐帮弟子赶来应援,朱厚照不曾忘了乞丐们的仗义驰援,便命令各省官员开仓放粮接济穷苦之人。
慕容远和凌灵来到一处深山,找了一处荒僻之地,将那邪物深深埋在地底·如无意外,将不会有人再能拾得此物,更别说用它去害人了·一想到朱厚照昨夜被吓得魂飞魄散,凌灵竟有些于心不忍,她在屋顶看得一清二楚,对慕容远也是十分担心。
“总算能摆脱这个东西了·”凌灵叹道··“是啊,这东西虽然邪恶,但也算做了件好事·至少我们可以自保,朱厚照也能收敛一些暴戾的脾- xing -。
这东西本身就是如此邪- xing -,为善还是作恶要看使用他的人·”·“昨夜远哥教训了朱厚照,心里可觉得畅快”凌灵问··慕容远摇了摇头,“其实我仍有些自责,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用这邪物去吓人。
不过总算没有要了狗皇帝的- xing -命,就算是扯平了吧·”·凌灵听完慕容远的话,这才放心,他还是原来的慕容远,并没有被那邪物改变心- xing -·如果一个人去伤害另一个人反而能够感到快乐,那这个人一定是疯子。
从慕容远的话里,她感觉到他的内心还是那么地喜欢悲天悯人,只不过从来不曾表露··“这下该没有什么麻烦了吧”慕容远苦笑道··凌灵也笑道,“这回应该是清净了,不过以后天下要是再有什么事,怕你也不会闲着。”
慕容远道,“我们就只有两个人,哪里管得了天下那么多事·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是我的天下,而又不是我的天下·想要天下安宁,还得靠每个天下人自己。”
凌灵笑道,“我都快被你绕晕了,什么你的天下我的天下·”·慕容远道,“好比如说这个皇帝,我的一切都可自己做主,并不需要这个皇帝教我怎么做。
可天下人需要这个皇帝,如果没有了这个皇帝,天下人的道德就毫无意义,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身立命,这是种在他们骨子里的,谁也剔除不了·”·凌灵四下看了看,只有山水树木,晴空白云。
两人站在山头极目远眺,仿佛是在看未来宁静的生活·慕容远回想起自己经历的桩桩件件,每一件麻烦事都不是他惹出来的,而是自己找到他头上的·本来他就无意参与江湖纷争和朝廷变乱,但出于种种原因自己又脱不开干系,只能被动地去解决。
唯一主动找上门的好事便是凌灵,她为了帮助自己不惜以身犯险,多次挽救自己于危难之际,得此佳人此生无憾矣·想到这里,慕容远紧紧握住了凌灵的手,凌灵把头靠在慕容远肩膀上,两人并肩站立,唯愿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朱厚照处死刘瑾后便开始清洗刘瑾在朝中的同党,凡是和刘瑾沆瀣一气者全部抄家斩首,朝中大臣也多半受到牵连,轻则免官,重则身首异处·而那些不愿意和刘瑾同流合污的正直官员则受到重用,朝堂上总算有了许多清朗之气。
陆子安平反有功,朱厚照着令其继承其父陆寒天的官职,负责处理朝廷与江湖的纠纷··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虽然邱大储和韩硕都被杀死,但陆子安杀害七八个江湖义士的劣迹还是被当时在场的狱卒传了出去。
江湖中人纷纷倒戈,不再信任陆子安,从此陆子安也不再踏入江湖,只一心在朝廷为官·陆家在江湖上地位尽失,程小蝶因为做了陆子安的妻子,从此也与江湖人士断了往来。
武林中四大世家,邱大储死后邱家便从此绝迹,陆家和程家已遭江湖除名,就只剩下慕容家仍为武林所忌惮·慕容烈驱使食人兽屠杀江湖人士,慕容远因此而背负骂名,然而其协助诛杀刘瑾,又为武林除害,是以毁誉参半。
然而慕容远却并不在意人们的评说,仍旧我行我素,只管和凌灵畅游天下··从此以后江湖上便很少有人见过他们,武林中大小事务也全然不见二人参与·为了重新恢复武林的秩序,众人又推举了一位新盟主,乃是尚善堂堂主吴可。
这尚善堂本是一个药铺,吴克便是药铺的掌柜·他武功平平但是医术高超,喜欢急人之困·按理说除了四大世家便是武当少林等派最具实力,然而武当少林都是方外之人,绝不会去争做武林盟主。
武林人士实在找不出像样的人来主持大局,只好推举了吴可这样一位善人··明正统年间,因官员贪污,土地兼并,朝廷弊病积重难返,导致百姓生活日益贫苦·正德年间,在北直隶地区有两兄弟唤作刘宠和刘晨,他们在家里兄弟中排行老六和老七,因此也被人唤作刘六和刘七。
这两人本来是本分的农民,奈何自家土地被地主霸占,眼看着有被饿死的危险,于是二人便落草做了响马··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阴差阳错·这期间全国各处不断发生农民起义,刘六和刘七也趁势组建了一支队伍,外人称之为“响马盗”。
响马盗于霸州揭竿而起,当地农民纷纷响应,人数达到数千之多·响马盗先后转战南北直隶、山东、河南、湖广等地,深得民心·他们以劫富济贫为口号,笼络了不少贫苦百姓。
响马盗治军严明,从不随意杀人,也因此深受爱戴··但是随着队伍的壮大,有些地方便开始出现滥杀无辜的现象·很多财主和家境富裕的人都倒了霉,不但被抢夺了家产,连家人也被牵连受害。
其实有些家境富裕的也并不是为富不仁之徒,家业都是靠着一双手辛苦打拼下来的,平生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可是那些杀红了眼的无赖之徒哪管这些,凡是看见富人就恨不得扒其皮吃其肉,好像所有富人都得罪了他们一样。
后来山东省有传言称,一群无恶不作的响马盗去了一刘姓财主家抢夺财物,却被一男一女两个高手打得落花流水,四散而逃·有人认出来,那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慕容远和凌灵。
因那刘姓财主一向喜欢接济穷人,声名在外,也恰好二人在山东游玩,故施以援手·可是后来又被人证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姓刘的财主,二人也并未现身··不但是江湖上,朝廷也有关于二人的传言,说是河南一处郡县被响马盗突袭,县衙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就在此时,慕容远和凌灵二人拍马赶到,凭一己之力杀退响马盗,帮主当地官员守住了县衙·但是后来也被人证实,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朝廷和响马盗都想把慕容远和凌灵说成是自己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慕容远手上有个极其厉害的法宝,有了这个法宝便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所以,为了笼络人心、提振士气,两边都到处宣扬二人是如何帮助自己击退敌方的··响马盗肆虐之时,凌万海正在两广一带游历·他也听闻不少关于慕容远和凌灵的传说,但都一笑置之。
丐帮弟子在凌万海的带领下依旧以要饭为生,绝不参与到响马盗和朝廷的争斗当中·响马盗本来也都是些赤贫之人,和丐帮弟子差不了多少·很多江湖人士对凌万海都颇有微词,说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倘若也能像响马盗一样举兵起事,定会将明朝覆灭,开创一个新的王朝。
然而凌万海却从不辩解,在他看来不少起义军的首领不只是因为吃不饱饭而起来反抗,还心存帝王之志,而他自己则以平淡无虞为乐·凌万海心里并不排斥响马盗的反抗之举,只不过在他看来谁做皇帝都没什么区别。
就算推翻了明朝,有了一个好皇帝,谁敢保证皇帝的子嗣依然是好皇帝到最后都是成者独大,坐享荣华,而天下人是死是活还要靠自己·他不愿为了一己私欲而牺牲帮中兄弟,每天只是含饴弄孙,任那些不安分的人各自去争斗。
几年以后,响马盗首领刘六夺舟入江,葬身鱼腹;刘七寡不敌众,战死沙场·响马盗起义失败,各地的其他农民起义也都被镇压下去,明朝政权又重新稳固·为了防范再次发生农民起义,朝廷罢免了一批贪官,将一部分土地又交还到农民手里。
刘六刘七死后,凌万海曾到二人坟前祭奠,因为二人的反抗,百姓总算从当权者嘴里抠出来一点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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