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Qi受被蹂躏的一生 by 肉食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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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Qi受被蹂躏的一生 by 肉食孔雀
文案:·原创  男男  古代  高H  正剧  美人受  高H·此作品列为限制级,未满18岁之读者不得阅读··人妻受结了三次婚,次次都被玩。
并不像标题那么可怕,是个受伤的人妻受被年下老公治愈的小甜文··第1章 洞房·“虚岁才十七,还算是个小鬼 ,可是身量又全然是个大人了·” 凤潼心中满是对未来的茫然和不确定。
二十三岁的凤潼,第三次穿上大红的喜服,坐在烛影曈曈的喜榻上面对自己的丈夫。·这是他第三次婚姻了,前两次都以不幸告终—当然,婚姻本身的过程也并不很幸福。
在这个时代,像他一样吃了偷龙转凤药而获得生育能力的男人没有走回头路的可能,只能把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丈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政局变化,命运玩弄。
造就了他与周成暮的相遇··英武的少年将军坐姿端肃,面无表情地与凤潼对坐着,那英挺冷硬的轮廓能让任何一位少女心动··两人默默无语,凤潼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尴尬。
凤潼不是很会说话的人,而这位少将军则是浑然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大概没有人会喜欢比自己大好几岁,还结了好几次婚的同- xing -妻子吧凤潼有些歉意地想,尽管这也不是他自己决定的。
在尴尬的氛围中,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周成暮还没有结过婚,听说也没有过侍奴或侍妾,会不会是……不会呢·凤潼悄悄地抬眼偷瞄少年,不想被发现了,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火光映照下那温润的面庞仿佛染上了一层绯红。
肌肤雪白,长发墨黑,衣裳鲜红,能让你为所欲为的上等美人,大概很少有男人会拒绝吧··周成暮心中一动,开口道:“你也不是处子,怎么在床上还这样生涩“·猛地听到他说话,凤潼蓦地有些吓到,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周成暮冷冷地又说:“这是我头一回洞房,想着妻子是懂行的,因此没有找人教导·难道还要我教你“·当然,这是假话,再怎么着,周成暮也不至于真不懂。
可是他的新婚妻子却相信了,小声道歉道:“是我不好·“·凤潼感到有些愧疚,所谓“教导“,就是找些个侍奴用身体教,正式成亲之后是要收为侧室的。
周成暮是看重他才没有这样做,可是自己却让他尴尬了—此事事关尊严,他大概不好意思直说自己不会吧·少将军抿着嘴不说话··凤潼想了想,道:“我来伺候你,你坐着,我来就好了。
“·“好·“周成暮说:”首先要做什么呢“·凤潼想了想,起身坐到周成暮身边去,两人的身体挨着,凤潼看看周成暮的脸色,小心地去解他的衣带。
雄- xing -的气息笼罩着他,夹杂着衣料上的龙涎香·这回他是真红了脸, 也不敢抬头看人··周成暮无声地,恶劣地勾起嘴角:“为什么要先脱我衣服你不脱吗“·凤潼道:“我,我也是要脱的。
“·“这种事情一定有个先后“周成暮问,语气毫无- yín -邪··“没有的·“凤潼说··少年的目光扫在身上,凤潼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第一次在城墙边见到周成暮时,正是他班师的时候·周成暮威严地骑在领头的马上,战甲犹带着血迹,在满城百姓的欢呼声中俨然是一尊战神··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很像狼的眼睛,冷酷,漠然,却有一种强悍的魅力。
只是他当时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成为自己未来的丈夫··凤潼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外衫,中衣,一件件地落在床上,到只剩一件亵衣的时候停了手,他忐忑地看向周成暮。
鲜红的丝质亵衣裹着曼妙的躯体,如水一般的料子下可以看出那臀`部很是挺翘··周成暮问:“怎么不继续“·他一狠心,把衣带抽去,让自己的全部袒露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
胖瘦合宜,线条优美,那洁白的裸`体当真明润如玉··周成暮眸色变深 ··凤潼从周成暮几乎微不可见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了“欲`望“这两个字。
男人的欲`望,他最熟悉不过了·男人的爱情则比欲`望难以捉摸得多,他为此受过很多苦 ··至少,新婚的小丈夫大概是喜欢自己的身体的··至于感情,他现在不敢奢望。
他这样想着,伸手去摸丈夫的腰带,然后隔着衣料轻柔地抚摸少年已经挺立起来的阳`具··那尺寸吓到了凤潼,但是他还是努力竭尽一个妻子的本分,用自己学过的全部技巧讨好它。
他想让周成暮在进入自己之前先泄一次,不然他自己的小`- xue -恐怕消受不了这样的巨物·他握住粗壮的柱身,轻轻地用指甲盖刮擦那硕大的龟`头,灵巧的手指捻弄着,盖着巨物的衣料渐渐- shi -了一小块。
他把周成暮的衣摆撩开,俯下`身去时却被一把抓住了头发·疼痛让他忍不住出口哀求道:·“夫君……”·他的声音温软可以揉出水,楚楚可怜的,几乎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这是他长期在男人胯下讨生活的本能反应,很下贱,他自己知道,可是很有用·男人微小的同情一向能让他在床上好过一点,可是周成暮不吃这套··这很让人难堪。
听到这声音,周成暮的眼神霎时间变得暴戾起来,似是触发了什么回忆一般狠狠地把赤身裸`体的美人按在地上,俯身粗暴地亲吻起那红润的嘴唇来·那亲吻几乎称得上是啃咬,凤潼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在被狼啃食。
凤潼以为他们在城墙边第一次相遇,但是不是的,他的记忆更远··很久以前了,那时候他还是个真正的小孩,而凤潼已经是大司马赵泽和的妻子了···作者有话说:啊,龙马发文真不容易·第2章 偷窥·五年前的春夜,整个京城都飘散着迷醉的花香。
大司马府邸中一处清幽的角落,大将军家的小公子周成暮坐在栏杆上用小石子投池塘荷叶上蹲着的蛤蟆·这天是大司马赵泽和的母亲薛氏生日,他跟着家中长辈前来祝寿。
因酒宴实在无聊,还是个调皮孩子的他便找了个借口偷偷溜了出来玩··他自小学- she -,技艺倒也精炼,那蛤蟆一投一个准,纷纷栽到水里去··“好技艺”·一个澄澈的声音从声音从身后传来,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周成暮转身一看,竟是个华服少年,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此人眉眼极清极灵,使人有春风拂面之感·被这样的人物夸赞,周成暮心中既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面上仍是板着脸,故作老成道:“哪里,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罢了,和真正能上战场杀敌的本事还差得远呢”·话刚出口,他又懊悔自己说得太远。
只是投蛤蟆玩闹而已,不想竟险些将自己心事袒露出来了·此时天下动荡,赵,萧,凤,薛,容,莫,夏侯七大世家明争暗斗,在权力的暗涌推动下,龙椅上的皇帝一连换了好几个人。
京中权贵忙于内斗,北方的胡人却在虎视眈眈中原的领土,如何不让人忧心·周成暮并不是世家子弟,只是因父兄的军功他家才有如今的地位·他父与长兄,次兄都是将军,周父考虑家中男子都在沙场,小儿子将来能在朝中照应兄弟最好,因此勒令周成暮好好读书,不许再学武。
周成暮自小便向往着在战场杀敌,建功立业,遇到这样的事情如何不郁闷··那人并不取笑周成暮的话,而是认真地问:“你想要领兵打仗吗”·周成暮犹豫良久,并不直接回答他,而是说起另一件事:“倘若举家出行,遇到岔路口。
我想去走一条,亲人想要我走另一条,这怎么办呢”·那人唇角微翘,道:“天下大路,常常殊途同归的·”·周成暮还在沉思话中深意,少年便说:“好了,人生大事回去再想吧你该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小孩了。
居然可以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亲人要急死了·”·“我是周大将军的幼子周成暮·”周成暮说:“你又是谁”·“我叫凤潼。”
“凤潼”·周成暮将自己脑中的权贵官员名称全对了一遍,竟是没有这个么个人·他想再细问,寻人的奴仆已经找来,他不得不去了。
他在席上又坐了许久,心里一直想着刚才凤潼所说的话·他一直甚为苦闷,既抗拒着读书上学,又无法违逆父亲·那个人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大道理,却恰好开解了他心里的纠结,一下子让他豁然开朗。
筵席已到尾声,主人家已经离席,剩下的客人们大都烂醉如泥,被侍从们搀扶着去往各处厢房休憩了·周成暮找了个空子,又跑去刚才那个院落去找凤潼··微醺的春风吹拂着周成暮的面颊,他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妙的冲动,脑中不断闪现的是那人泉水般清澈般的话语,是那人洁净美好的笑容。
这种冲动驱使着他跑过长长的回廊,穿过摇曳的灯影,踏过- shi -滑的青苔··他也不知道要和凤潼说什么话,也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找他,但是他现在就想要见到他·这是青春期初次的冲动,伴随着青涩的情意和朦胧的- xing -欲,只是这时候周成暮并不清楚---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也不能直视自己这时候的真实想法。
找到了·他远远地看见凤潼素色的衣裳,正要欣喜地上前时,却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人,仿佛还挟着一个醉汉··他赶紧躲到柱子后面去,探头出来悄悄地张望。
凤潼并没有发现他,而是吃力地半扶半抱着那个醉汉,想要把他拖到房间里去·凤潼问道:“您这么突然跑到我这里来了身边的仆从呢”·那个醉汉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凤潼又说:“好了,睡一觉就好了,您不要乱动---啊”·一声惊叫,凤潼猛地被醉汉推到在回廊上,双手被死死地摁在头顶。
周成暮立马就要冲出去,但是在看清那个醉汉的脸之后他吃了一惊—这人是大司马赵泽和只是赵泽和平时的形象是端方君子,和此时这个一脸痛苦的醉汉浑如两人。
又见凤潼虽然吃痛,却没有抵抗的样子,于是便迟疑了起来·莫非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是赵泽和的孪宠·还是……男妻·这年头男人吃下偷龙转凤药就可以如女人一般生育,娶男妻的大有人在。
他觉得凤潼定不是孪宠之流,但他和赵泽和又不像夫妻··这是,怎么了·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周成暮整个人都乱了,心里头燃着的小火苗像是被一桶冰水浇灭了,根本移不开看向那两人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大家,又卡肉了啊哈哈哈·不用担心,接下来都是肉·第3章 替身·“夏侯萤……”赵泽和喃喃地说,眼睛是迷蒙的。”
“我不是夏侯萤·”凤潼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些痛苦,但是很认真:“您知道的,夏侯萤已经死了·”·赵泽和呆呆地看了凤潼好久,好像是在确认真实- xing -。
“你在说谎”赵泽和忽然暴怒起来:“我的萤才不会离开我”男人一个耳光甩得凤潼偏过头去·那白皙的面颊上留下了一个通红的掌印,凤潼倔强地回过头直视他,声音里虽然带着哭腔,但是很坚定:·“夏侯萤真的已经死了,我是您的妻子凤潼。”
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另一边的脸颊也红肿了起来·清莹的泪珠儿从那双痛苦又美丽的眼睛里滚落,打- shi -了缎子的衣襟··赵泽和的脑子又不清醒了起来,他忽然捧住凤潼的脸,胡乱地亲吻他的嘴唇,慌张地道歉道:“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萤……我每次都这样说,你什么时候可以相信……”凤潼绝望地,哽咽着说。
·“闭嘴”·又是一个耳光打在凤潼面上,伴随着男人又一度的道歉和亲吻:“对不起,对不起……萤,不要离开我……”·男人满是酒气的嘴唇从下颌移到脖颈,在洁白的颈项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红的吻痕。
他拨开凤潼的衣襟,贪婪地伸手一下一下抚摸那细腻洁白的皮肤,甚至捻住他胸前嫩红的- ru -头搓揉,把玩··酒鬼手下没有轻重,敏感处被粗糙手指拈着摩擦,凤潼早已疼得皱起眉来,只是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
亲吻和抚摸,都是给夏侯萤的··粗暴的殴打,都给凤潼··凤潼本来一直在默然承受,直到赵泽和分开他的大腿,想把狰狞的- yang -物直接插进那隐秘而娇嫩的所在时,他才像垂死的鱼一样挣扎起来,惊恐地哀求道:·“不要求您不要这样会死人的”·- xing -欲上头的酒鬼迟疑了一下,握着他的脚踝依然想把下身挤进去。
凤潼哭着求饶道:“夫君……夫君不要这样对我·”·赵泽和真的停了下来··凤潼泪水止住了·平时没喝醉的赵泽和虽然也不很热情,但是总归不会这么粗暴。
他偶尔腼腆地叫一声夫君,赵泽和还是会回以一个浅淡的笑容,有时候还会摸摸凤潼的头··就是这样的温柔,总让人不能死心··凤潼呆呆地望着赵泽和,小声试探着问道:“夫君”·赵泽和残忍地对凤潼笑了笑,说:“原来你真的不是萤。”
然后他分开凤潼的双腿长驱直入··剧烈的,非人的痛苦从柔软的小- xue -迅速席卷了凤潼全身·他感到那里裂开了,他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可是他叫也叫不出来,眼睛里没有了神采,只是像一具- xing -爱玩偶一样被丈夫肆意玩弄。
每一次的撞击都是一次酷刑,可是这些都比不上他伤痕累累的心··凤潼的身体被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姿势,如果不是他天生腰肢柔韧,换个人恐怕得当场死在这里·滚烫狰狞的- yang -物 破开他娇嫩的肠道,在鲜血的润滑下残忍地- chou -插。
凤潼雪白修长的双腿无力地随着男人腰部的松动摇晃着,鲜红和浓白混合的体液从- jiao -合的部位溢出来,顺着腿根淌到木质的回廊上,弄脏了散落的一地青丝·他胸口的- ru -头也被蹂躏得惨烈,红肿欲滴的模样像是勾引人去咬一口的小果实。
赵泽和的兽- xing -完完全全地被这位美丽又凄惨的小妻子激发出来,更加用力地狠狠- cao -弄他紧致的小- xue -,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地掠夺他甜美的肉体,听取他隐忍的,无意识的呻吟。
他眼里的凤潼有一种别样的魅力,那就是他越被男人玩弄得凄惨,那情态便益发的撩人··赵泽和恨自己,一次又一次,憎恨这个被凤潼的身体勾引得忘却了原则的自己。
最开始他发现自己意外地睡了凤潼的时候,他很是忏悔了一番,可是有了一次后来就收不住了·其实他不是没有侍妾,在夏侯萤之外他心安理得地睡过很多人,唯有凤潼他觉得不行—那些人都只是玩物,可是凤潼的身份不一样,他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占据了夏侯萤原本应得的地位的那个人。
这是真正的背叛,因为倘若自己…..·醉酒的赵泽和深深地凝视着凤潼布满冷汗的面孔,俯身在凤潼玉白的颈项上狠狠咬了一口,鲜血很快从深深的牙印里涌了出来。
 凤潼无神的瞳孔瞬间睁大了·极致的肉体折磨下,他的精神仿佛飘散在另一个世界里·一片空茫中,凤潼迷迷朦朦地想,赵泽和为什么要侵犯自己呢·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位九泉之下的心上人,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种事情呢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呢除了在喝醉的情况下,赵泽和很少碰他,也很少带他出去见人。
凤潼一直暗想,自己对于位高权重的赵大人来说大概很乏味,仅仅只是一个有着高贵血统的战利品而已·他把自己像个花瓶一样供在架子上,藏在后院里·不是不寂寞,寂寞的时候,凤潼很想自己的丈夫能来和自己说说话,最好也可以抱抱自己。
如果要行夫妻之事也可以的,但是他希望赵泽和可以下手轻一点,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爱惜着的…..·凤潼张大泪眼婆娑的眼睛,努力辨认赵泽和脸上的表情··男人皱着眉头,发红的双眼布满了迷醉和暴虐,原本端正的五官因为狰狞的神态显得没有平时那么俊美了。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既然不爱自己,那又何必和自己做这种最亲密又污秽的事情··凤潼后来知道,这就叫做欲望·在欲望的驱使下,男人可以做出世界上最荒谬又残忍的事。
他得不到自己丈夫的心,却不得不承受他的欲望·纵使对他而言,这既没有情感上的快乐,也不能带来肉体上的快感,他也只能顺从·赵泽和不愿意给他任何一点温柔,因为他只要对他好一点,那就意味着对夏侯萤的背叛。
作者有话说:·第4章 初夜(上)·周成暮在凤潼叫夫君的时候就已经受不了了·无法直视如此私密又可怕的景象的他,选择早早离开,所以他并没有看见后来凤潼被玩弄得凄惨的景象。
凤潼无助地被酒醉的男人狠狠按在地上的场景深深地刻在了少年的心底,他回家以后好几天都不能把这幅骇人又惊艳的图景从脑海里去掉·后来机缘巧合,他又经历了不少事,好不容易才淡忘了这一桩。
然而多年后的今天,他的洞房花烛夜,随着凤潼一声“夫君”,那副多年前奇妙的图景又在脑海中浮现·他惊异地发现,原来自己记得那样清楚,连凤潼汗- shi -的睫毛和素白的脚踝,都记得那样清楚。
只是凤潼身上的男人换成了自己··这让他有微妙的不悦,亦有一种在这之上的奇异感觉··周成暮恶狠狠地吮吸着凤潼柔软的舌头,就像雄狼标记自己的雌兽一样逡巡着他的口腔,把人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腰好细, 真的好适合被男人抱住·周成暮陶醉地揽着凤潼的腰,感慨地嗅着凤潼身上柔和的体香,心里竟然有一种大功告成的愉悦感·兜兜转转,到头来,这个人,这个他青春期的- xing -幻想对象居然真的到了自己手里。
他肖想过这副身体好多年,真正到手时感觉他隐秘的征服欲完全地被满足了·在那夜之后,他费心留意了一些消息,得知凤潼身份高贵,出身世家大族凤氏, 果真是当时最炙手可热的权臣赵泽和的男妻—完完全全,不是他能肖想的人。
于是他就把这份绮念埋在了心底里,不让任何人知晓···后来占有凤潼的人换成了夏侯春,被赵泽和休妻的凤潼改嫁年近五十的丞相大人作继室··赵泽和又怎样夏侯春又如何政局变化风起云涌,命运起伏更是难以捉摸。
不论曾经多么显赫一时,风流人物终归一抔黃土·似乎凤潼的每次婚姻都与权力的流动紧紧相关,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出身庶民的周家能有如今的地位· 他竟然真的得到了凤潼,一个没有当时的鲜嫩青涩,却更加成熟甜美的凤潼。
这个美丽的,赤裸的尤物从头到脚都是他的人了,周成暮深深地看着身下的人,略有些得意地想:这是我的人··少年的眼神很锐利,近看的话色素也很浅,真的很像狼。
凤潼没有见过这么喜欢接吻的男人,毕竟一般的男人都以迅速满足欲望为目的,会这样专注地盯着他, 亲吻他的人真的很少·他实在不知道新婚丈夫突如其来的热情是来自哪里,但是。
他本来还觉得周成暮对他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他看上去很冷淡,但是这样一来他又搞不很清楚了·虽然周成暮刚是新婚就诓骗于他—看他床上这主宰者的霸道模样,哪像是他自己所说的未经人事。
本来嘛,官家子弟,都是早早就有了伺候的床奴,哪有把头一次留给老婆的,也只有自己才会傻傻地被他作弄·不过,至少周成暮应该不讨厌他,暂时也没有虐待他的倾向,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了。
凤潼呼吸困难地承受着周成暮无休无止的翻搅和逗弄,口中敏感的粘膜被周成暮粗糙的舌面凶狠舔舐·在那涨的通红的面庞上,晶莹的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唇角顺着下颌流下来,显得很是- yín -靡。
在接吻的间隙,凤潼有两三次偏过头逃开大口呼吸,都被周成暮很快地捉回来继续亲吻·到最后不得不分开时,凤潼的嘴唇都红肿了,- shi -润的瞳孔也因为缺氧变得迷离,加上发红的眼角,看上去有种糜艳的媚态 ,非常能刺激雄- xing -的欲望。
·周成暮被勾引得不行,的下身都硬得发痛了,双眼更是因为欲望变得通红·他一边不住地吻着,一边用有力的手臂像铁箍子一样牢牢地勒着自己的妻子,益发显得两人身体亲密无间。
那灼热巨大的肉具从衣裳下摆露出来,硬硬地抵着凤潼柔嫩的腿根,凤潼能感觉到那物事一跳一跳的,有龟- tou -上分泌的清液和他自己的唾液作润滑,一下下地顶弄他的会- yin -。
周成暮顶得兴起,又把人翻过来,掐着那细腰叫他翘着白嫩嫩的臀把双腿夹紧,又把硕大- yang -物在那滑腻腻的腿缝里- chou -插,爽得宛如升天··作者有话说:·第5章 初夜(下)·少将军没有什么- xing -事经验,为了婚事唯一所做的准备不过是看了几页春宫图册,那图册上的男子和男子看上去就是如此行事的。
其实男妻身后蜜- xue -有含得深,裹得紧,水儿多等种种妙处,岂是区区股缝可以比的,只是春宫图画得不甚清楚,周成暮堂堂一个威武将军,又决不肯因这种事去问人,所以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做了。
他这样已经觉得很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终于在折腾了百余下后低吼一声,将白浊滚烫的- jing -液全数浇在凤潼白皙圆润的臀上·那一刻,他觉得人间极乐不过如此了。
待不久后恢复过来,他又把重新硬起来的- yang -物往他已尝过好处的,那被摩擦的发红的腿缝塞··凤潼低头看见自己股间那狰狞的深色龟- tou -一下下进出,蓦地臊得很,更兼股间的敏感处被摩擦着,他 身前的那根也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之后周成暮- she -- jing -在他身上,凤潼因为羞耻更加动情,那物直挺挺,硬邦邦地立在前头,随着周成暮又一波的撞击不住乱颤·凤潼的玉- jing -色泽匀净,形状秀美,看上去可爱至极。
周成暮察觉到后,便腾出一只手来,一把将它握住抚慰·他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单纯地揉弄把玩,新奇似的胡乱掐捏·这可苦了凤潼,因为周成暮常年从军,手掌上尽是厚茧,擦在那敏感的地方简直要人命,凤潼除了随着他的揉弄不住低吟简直毫无办法。
更苦的是,他的身体很久没有满足过了,又是早被调弄好的敏感- yín -躯,现如今受到这样的刺激,自有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从身后娇- xue -深处涌起·- yín -荡的- xue -眼儿饥渴地,一缩一缩地吐出- yín -水,凤潼知是自个儿的肉洞想要男人的东西插了,可又不好意思说。
他这样的人,后- xue -得不到满足,前头也很难- she -- jing -,如今前后都骚痒得发痛,水儿一滴滴地淌下来,整个人恨不得都化身成- yín -媚饥渴的欲兽·新婚的小丈夫还是在毫无倦意地折腾他的大腿,因为刚已泄过一次,比前头那回还游刃有余,半点没有要弄他- xue -的意思。
凤潼忍了又忍,头都因为欲望弄得晕晕乎乎了, 忍不住要向周成暮求饶·他本开口要叫夫君, 昏沉中难得还记得周成暮好像不吃这套,于是改换了称呼,婉婉转转地低唤道:“成暮……”·周成暮差点儿被这一声激得又- she -出来,好在他已- she -过一次,并没有先前那么急了。
好容易稳住心神后,周成暮粗声粗气地问道:“怎么了”说着,便把凤潼翻过来,把他面对面的抱着, 欣赏了一会儿那染上绯红的可爱面庞,又忍不住在人嘴唇上亲了两口:“忽然叫我做什么”·凤潼强忍着羞耻,小声地说:“成暮,莫要耍我了。
咱们,咱们先把要紧事办了……”·周成暮莫名其妙:“什么要紧事”·凤潼脸红得要滴出血,心道周成暮年纪虽小,却怪会折腾人的,只得说:“就是,就是那生孩子的事,我那地方想要你了……”·周成暮一怔,蓦地察觉到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没有留意到,可是出于身为丈夫的自尊心,他又不是很想向凤潼讨教。
犹豫再三,他问凤潼:“你说的是什么地方”·凤潼简直要哭出来,他已经搞不清楚周成暮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了·他鼓足了勇气把自己的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掰开,露出私处媚红淌水的- yín -- xue -来,垂着眼睛道:“就是这儿了。
成暮等会把男阳插进来,松松这个- xue -儿……”·周成暮好奇地用手碰碰那娇小的洞口,口子上的嫩肉被指头一刺激,颤颤地一张一合地收缩,晶亮的- yín -水把周成暮的手都打- shi -了。
他从没想过,与男妻行夫妻之事竟然是从这里进去,自己光是看了几页春宫图便觉得可以搞定一切,真是坐井观天了···凤潼紧紧闭着眼睛,羞得恨不得死过去·这种私处被观摩玩弄的感觉,比正经上床还难堪得多。
他可以闭上眼睛,耳朵却关不上,他听到周成暮感慨道:“这么小的地方,竟真能塞下男人的阳根”·周成暮戳了戳那肉- xue -,把一个指节缓缓插进去转了转,待到凤潼以为他要用手指给自己扩张的时候,周成暮又把指头给抽出来了。
饥渴的- xue -肉好容易才得了一点子爱抚,忽然又没有了,真是难过得不行·凤潼还得听周成暮的评论:·“真是挺软的,又嫩,而且竟然还会自己淌水……”·凤潼真的听不下去了,含含混混地求饶道:“莫整那些有的没的了,弄我吧……”·“好。”
周成暮下意识地答应了,但是心里又有些莫名不得劲儿的感觉·他一边用手摸着凤潼的秘处,一边想到凤潼历经两任丈夫,那必然是身经百战;又想到那两任风流名声在外,肯定都是床技过人,终于问道:“我的技术是不是挺让人嫌弃的”·他满怀心意等的是凤潼否认他的话,然后夸夸他,然后自己又有了自信心,肯定龙精虎猛,把凤潼干得再也想不了别人。
不想凤潼被欲望烧得神智不清,反应也慢了半拍·待他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明白周成暮在说什么的时候,周成暮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了··“成,成暮……其实……”·凤潼被丈夫的神情吓得清醒了几分,张口结舌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周成暮见凤潼这模样,觉得全然就像是一不小心展示了真实想法,然后又后悔的样子 ·凤潼不是故意刺他的,周成暮知道,但是这更让人不高兴了·他恨恨地对着凤潼一字一句道:·“你,你很好”·少年英俊又气恼的样子像极了一匹受伤的小狼。
凤潼回想了一下,自己其实也不清楚神智不清的时候自己做了什么,又有点儿心虚·他还在仔细琢磨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成暮已经一声不吭披好衣服,下床摔门而去了。
那梨花木雕的门被他拍得“嘭”的一声巨响,凤潼都呆了··作者有话说:这文肯定是he啦,大家不必担心,放心跳坑吧·第6章 追忆·当真大事不妙,洞房花烛夜,自己把新婚丈夫从床上气跑了。
凤潼下意识地跳下床,想跟上周成暮的脚步,自己却又是赤身裸体,只得先胡乱套上衣裳·空虚的后- xue -还在一缩一缩地渴求着爱抚,- yín -荡的身体还在叫嚣着不满足,连衣料在皮肤上的摩擦都能激起战栗。
凤潼取了桌上的凉酒一口饮尽,冰冷的液体冻的五脏六腑都凉沁沁的,欲望这才稍稍减退了,勉强出得门去··还没跨过门槛,凤潼想到更深露重的,周成暮单衣便出了门,便又将他的大髦取下抱着。
外头黑黝黝的,大红喜字的灯笼沿着门廊一路挂着,早没了周成暮的身影·凤潼问了外头守夜的佣人们周成暮的大致的去处,便独自去寻他,没让人跟着··今晚也真是让他们看了笑话,明天不知道会有什么传言流出来,也不知往后的日子好不好过。
凤潼一路走着一路想,周成暮是有点儿脾气,说到底却还是自己惹恼了他·头一回侍奉丈夫本应该更小心些, 可自己实在有一段儿日子没有被人爱抚过了,便不自觉地放松了精神和身体。
待会找到他,可得好好解释安抚一下·都是自己不好,他比自己足足小了六岁多呢,这方面也意外地单纯得很……·凤潼忽地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两片形状姣好的嘴唇全然被吮咬得红肿了,被周成暮锋利的牙齿擦到的地方舔上去有一点点腥味,很容易就让人回想起不久之前周成暮是多么用力地亲吻他,简直好像自己是被深深地渴求着一样。
除了故去的母亲,谁会真的爱自己呢这只是短暂的热情,他只是图个新鲜而已, 凤潼告诉自己· 然而嘴唇上残留的奇妙的温度,不由得让他不经意间有点恍惚。
说起来,这是凤潼第一次被男人亲吻嘴唇··夏侯春只会让这他张嘴舔吸男人的- yang -物,赵泽和只真正吻过附身在他身上的夏侯萤··周成暮真好啊,凤潼想,年轻,又有冲劲,想怎么干就能怎么干。
头次结婚的时候,年少的凤潼也曾经对自己的另一半充满着憧憬·那时候,他也鼓起勇气主动亲过赵泽和呢·虽然只敢亲在脸上,那也是怯懦的自己努力去表达爱慕的证明。
尽管自己花了好几年积撺的的勇气,只够在男人的脸上亲一小下而已·从错误发生的那一天开始,他就……·还是个小小少年的凤潼捧着一束新折的红梅花,徘徊在庭院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入母亲的院落。
那白雪覆盖的幽雅庭院中央有两行脚印—看来今天,母亲有客人来呢··“小潼……凤家的不……”·凤潼听到了母亲的声音,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赶紧竖起耳朵,但是还是只能听到一些残言片语而已:·“皇室衰微…….不过是外戚的傀儡……药……夏侯丞相只顾保全自己…..只有你能……挂心不下小潼……要护他……”·凤潼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从那之后凤家由凤潼同父异母的大哥掌管,母亲带着他离府别居。
他自从记事起就在母亲的府邸—浔川公主府生活,过着还算幸福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许是皇外祖父驾崩,孱弱的新帝即位开始,也许是从母亲莫名染上重病开始,原本富丽繁荣的公主府渐渐衰落了。
母亲遣散了大部分不需要的佣人,只允许亲信出入自己居住的院落,精神也变得紧张,忧郁,像是总是在愁着些什么的样子··家里来的客人也渐渐变少了,来往的都是母亲的熟人,人员很有限。
凤潼不由得猜测起今天来的是哪一位·看靴印的形状和迈步的宽度,来的应该是一位年轻男子,那么很有可能是--·“赵大人”·男人推开木门的刹那,认出了来人是谁的凤潼由衷地欢呼道:“您来啦”·当时尚很年轻的赵泽和一怔,随即摸了摸凤潼的头,轻笑道:“小潼在啊。
这梅花真美,是给公主娘娘的吗”··“嗯”凤潼点点头··“小潼·”·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凤潼发现久病的母亲竟然冒着严寒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凤潼赶紧跑到母亲身边,紧张地问道:·“母亲的身体不打紧吗”·“屋子里闷了这么久,也想看看新雪·”母亲说,边看着凤潼,又是爱怜,又是忧伤:“我的小潼,让人放不下心的小潼……”·“娘......”·凤潼不知道今天母亲为什么这样看着他,但是这样的母亲让他感觉很不安。
他想了想,把红梅花递给母亲,母亲却没有接下,而是问他:“小潼喜欢赵大人吗”·凤潼一慌,下意识摇摇头,然后悄悄瞄了一眼站在庭院中央注视着他的赵泽和,又乖乖点点头。
今天的氛围好奇怪,他一直是很喜欢看上去很厉害的赵大人的,可是为什么母亲要突然问他这个啦……·看到凤潼点头,母亲这才微笑了:“那把这束梅花送给赵大人吧。”
凤潼道:“可是……”·“听话·”母亲说··凤潼这才乖乖地捧着梅花到赵泽和身边去·男人束起的黑发上有从庭院边树上摇落的雪,俊美无双的面孔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他没有笑,但是也不悲伤,整个人沉静又坚定,看上去就像一幅画··很,奇怪··今天的母亲也很奇怪··凤潼这样想着,将梅花递给给赵泽和··赵泽和没有接梅花,而是蓦然抓住了凤潼的手。
梅花落在雪地上,发出了簌簌的声音··“赵大人”·男人的力道莫名地很大,抓得他好疼凤潼慌张地挣扎,却被男人牢牢地捉住手不能动弹 。
男人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原本打算求饶的凤潼蓦地止住了声音··“小潼·”·凤潼听到遥遥站在庭院那边的母亲说:“你去赵大人家玩些日子吧。
遇到不懂的事情,要多问问赵大人,遇到不能决断的事,要听他的话·你的行囊,我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了,等会让管家送去赵府·”·去赵大人家里玩也没有什么不好,凤潼想,更何况这是母亲让他去的。
于是他便按照出远门的规矩向母亲拜别,母亲静静地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字不言··“小潼”·凤潼被赵泽和牵着走出庭院的时候,母亲忽然大声唤道。
凤潼迷惑地回头看向母亲·他想跑到母亲的身边去,可是因为被赵泽和牢牢握着手,所以他也动不了··“娘娘不必担忧,下官一定会保护好小潼的。”
赵泽和说:“哪怕是拼上我的命·”·母亲听到这个,略略点了点头,像是些微放下心的样子··这是凤潼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母亲··不久后,浔川公主于公主府中暴毙,死后尸身数十日不腐。
作者有话说:最近超忙的,很艰难才能挤出一点点时间来更新·大家的留言我都有认真看,在艰苦的日子里真是一个巨大的安慰啊·第7章 初吻·他按照母亲遗命在热孝里和赵泽和仓促完婚,从此在他以为只是去玩几天的赵府长住。
他的“嫁妆”母亲早就准备好了,甚至许多天前就将偷龙转凤药放在他的饮食里,让他慢慢地改变体质-凤潼终于知道最近常常会有的肚子剧痛是怎么回事了,母亲告诉他是肠胃毛病来着。
偷龙转凤药,要服满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完成这个过程,他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药·也许母亲是希望她能看着凤潼完成转变的,但是她没有等到这一天··意外的死亡,意外的命运,意外的人生。
只有这种半男不女的残破身体,才能真的变得无足轻重,才能在女干臣的虎视眈眈下苟活于世··他现在都想不太起来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了·身体上的疼痛有时候对精神是种解脱。
越接近八十一天之限,疼痛就越频繁·凤潼哭喊,挣扎,痛苦的样子以至于赵泽和不的不命人把他绑在床上,以防他伤害自己··“我会给公主报仇·”·泪眼朦胧中,凤潼看到赵泽和平静地说。
男人总是很少情绪波动,一幅风雨不动的模样,外面的人评价他心机深沉,颇有城府·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周旋于外戚,世家,与皇权之间,被人捉不到一点把柄。
也许是他确凿的话语,也许是他平静的面容,奇异地安抚了凤潼的心··他做到了··三年以后,伴随着又一次皇权的更迭,官拜大司马的赵泽和攀登至权力的巅峰,当年毒害浔川公主的一伙人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这时候凤潼正是刚刚长开的时候,十几岁的少年,干净又清澈 ·在丈夫的帮助下一雪前仇的他,心中不散的- yin -云渐渐开始消散了,整个人美好得就像一轮正慢慢浮出云海的皎月。
多年在权力的漩涡中耳濡目染,凤潼逐渐地明白,他的婚姻只是一个政治交易·他的母亲自知时日无多,便用剩下的资源向赵泽和换取他的周全·从拜别母亲的那天起,赵泽和变成了他的监护人和守护者。
这是母亲托付重任的男人,这是与他拜过天地的丈夫,这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男人·他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印象,和憎恨他们母子的哥哥联络也很少,是赵泽和履行了他成长中所需要的所有男- xing -角色。
很长时间内,赵泽和没有对他不好的地方, 他保护他不受那些可怕势力的伤害,在生活上从未苛待他,也没有放下过对他的教育,有空的时候甚至亲自教他诗书礼义,琴棋书画。
他是丈夫也是兄长,是老师也是父亲,在他不算热情但也不没有疏漏的照顾下成长·如果凤潼没有真的无知地爱慕自己的丈夫,没有对他有责任以外的更多的需求的话,那也不算很坏。
他不信邪,他相信尽管这桩婚姻从交易开始,自己的丈夫也应该对自己有一些感情·政治婚姻应该有更深的含义才是,他要向它发起挑战·已经长大成人的凤潼,想要在两人的关系上试探着进一步。
长久以来,赵泽和以凤潼年纪太小为由没有和他有任何身体上的亲密接触·这当然不正常,但是凤潼相信是自己的丈夫太过君子了—毕竟他身边大都是赵泽和布置的人,没有人会告诉他主子的的私事。
他有像雪花一样玲珑的信心,这脆弱又美丽的东西驱使着他追求自己的感情···可惜他对赵泽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少年时期的凤潼看见赵泽和站在庭院里,红叶簌簌地在他身边飞舞。
他心思一动,悄悄地,快速地在赵泽和脸上点了一下··凤潼害羞又忐忑地等待着赵泽和的反应··赵泽和除了轻微的诧异,并没有其他任何的反应·他看上去还是很冷淡,看上去无动于衷,并且似乎有轻微的责备的意味。
凤潼了解他,知道他很久都不说话的时候,是不太高兴的意思··凤潼胸中小小的雪花开始凋零融化,但是他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还有希望 ·自己都没有努力过,凭什么可以平白无故地得到男人的爱呢·凤潼所不知道的是,这个吻确实在赵泽和心中掀起了波澜。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小妻子,这个逐渐长得越来越美丽,散发着迷人魅力的,由他自己一手教大的小妻子·这个羞红了面颊的,有着乌黑长发和白`皙脖颈的少年,他不仅仅是一个有着高贵血统的花瓶,不仅仅是自己从浔川公主手里接过的责任,而是……赵泽和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骇。
他真美,从前没有觉得他这样美丽过·赵泽和想,凤潼以前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也不笑,尽管长得好看,但是不很起眼··很久以后他明白了,这种惊人的美是因为爱,是从心海掀起的强烈感情,让少年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但是当时赵泽和不知道··在短暂的恍惚中,他只是蓦然觉得这种惊艳的感觉有些熟悉—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不顾一切的,灿烂又热烈的夏侯萤在冲自己微笑。
这个吻,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不幸的开端··作者有话说:·第8章 心迹·回廊曲曲折折,夜色下前路不甚明了·凤潼正想着心事,不留神脚一滑··他以为自己肯定要跌倒的时候,自己已经扑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抬头一看,竟是周成暮既是生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面庞··“你怎么这么蠢”周成暮冷冷地责问凤潼,语气到后面真的显得有点生气了:“连走个平地都能滑”·“对不起…..”凤潼喏喏地道歉。
他想从周成暮身上起来,但是周成暮牢牢地抱着他让他脱不开身··周成暮看上去好凶,凤潼不是很敢离他太近,也不敢直视他,但对方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他怎么刚好能接到的·凤潼迷惑地想,难道是他早就发现自己了·当然,凤潼不会把疑问诉之于口,周成暮更不会告诉他他已经跟了凤潼一路了,好几次想跳出来,又觉得太傻。
两个人都不是巧舌如簧的类型,相处起来真的很容易冷场··凤潼想到自己出来的目的,连忙想对周成暮解释,可是周成暮在他之前就再次开口了:“身上这么冷出来干什么“·“来找你……“凤潼说。
“你不晓得多穿几件衣服吗“说到这里,周成暮又生气了,还有点说不出口的内疚·他的- xing -格不会让他出口道歉,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不会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 。
·墨黑长发的青年看上去温柔又无辜, 纤瘦的身子被比他高半头的少将军箍在怀里,简直像一只瑟瑟发抖的鸟儿··雪上加霜的是,周成暮发现凤潼身上虽穿得单薄, 手里居然抱着大髦。
天哪,这个人有衣服为什么不穿,故意让自己心疼吗周成暮气得马上又要教训凤潼一通··这个花样,等等…..·在爆发之前,周成暮猛然发现这似乎是自己的衣服。
一瞬间,他所有的脾气都没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你啊“·他痛心疾首,他恨铁不成钢,他愧疚又自责··这是自己新婚的妻子,自己怎么可以这样让他大半夜的出来吹冷风不管是糟糕的技术,还是幼稚的出走,说到底都是自己的不对啊·周成暮一把把凤潼拦腰抱起来,一言不发地快步往屋里走。
凤潼刚被抱起来的时候有点吃惊,随即顺从地用手臂勾住了丈夫的脖子··如水的夜色, 英俊的少年和美丽的青年构成了一幅奇妙的场景··其实凤潼不是很理解周成暮情绪怎么这么波动,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冷面又脾气大的小将军一样的人,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付。
为了自己婚后生活的顺利,凤潼决定还是先趁此机会澄清误会·过去的生活经验告诉他,有误会就得及时澄清,不然可能在各种因素的推动下再也澄清不了·而且,男人的自尊心是个大问题啊·周成暮很聪明,又任情,他不是那些虚伪的官场政客,自己得拣几句好听又不太虚伪的话说。
“我没有嫌弃你的技术·“·听到这话,少年蓦地停住了脚步··凤潼认真地说:·“当然,你的技术肯定是很不好·“·周成暮瞬间被打击到了。
“但是这个不重要,以后慢慢练就好了·在床上重要的是,是不是耐心,是不是真的为对方着想了,不然技术再好的男人也会让人很痛苦·技巧可以练习,为对方着想的心情却是很珍贵的。”
说这个话题,凤潼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这些话真的是他的心底里的想法·他算是阅人无数了,真正体贴的,让人舒服的男人可谓是屈指可数·他回忆起不久前的床事,蓦然有点脸红:·“刚刚和你那样,我觉得挺好的 ……我喜欢接吻。”
“真的吗“·周成暮一下子又来了精神,听到凤潼说这些话,他也有点脸红了,只是在夜色掩护下看不出来··“真的。
“凤潼点点头··周成暮在凤潼嘴唇上庄重地亲了一下··也真是很奇怪,自己对周成暮的亲密接触一点抗拒感都没有,明明以前……凤潼心想,可能是因为他在这方面挺纯的吧。
凤潼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挺配上不上他的,他没有想到周家的小将军是这么好的人·他前两个丈夫出身世家,位极人臣,成暮身份上差了点儿,但是对枕边人来说这是最不重要的地方了。
更何况他还小,以后还大有可为···也不难哄,凤潼在心里评价道,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 “你要教我·“周成暮掏心掏肺地对凤潼说:”我什么都不会。
刚刚是我不好,我因为自己技术烂迁怒于你,擅自离开还连累你出来找我·其实都是我的问题· “·“好,我教你·“凤潼点点头。
“反正,你要教我,有什么不满的也要告诉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脾气不好,有时候可能会让你不高兴·这种时候你可以说我,也可以骂我,这是你作为妻子的权力。”
周成暮说出了对于他来说很难得的话,但是说出口以后他心里一阵轻松··听到这个,凤潼真的笑了:“我会很高兴地使用这个权力的,你可不要随便收回去呀。”
那浅浅的笑容在月光下非常动人,周成暮都有点痴了··真好看··皮相的好看只是一部分,更美丽的是这个人的内在·在自己少时的幻梦中的凤潼固然很好,却没有真实的,倚在自己怀里的凤潼万分之一可爱。
从前只是惊艳这个人的样貌,仰慕他的气质,好奇他的生平……从今天开始真正了解这个人……爱上这个人··作者有话说:·第9章 鸳鸯·“你既嫁到我家,得从我家家训。
有始须有终,凡是不通的,得 仔细琢磨通透了才好·”周成暮把人放在床上,看上去极为正经:“朝政如此,军务如此·”·凤潼有点摸不清这是什么路数,眨巴着眼睛聆听家训。
“……情事亦如此·”周成暮意味深长地说··原来是这个意思··凤潼抿嘴笑起来,用手臂去勾少年的脖子·周成暮顺势压倒凤潼,两人抱着在床上滚了两圈儿,面庞和面庞之间仅有呼吸的距离。
周成暮专注又深邃的眼睛离自己很近很近,像天上的星子一样璀璨明亮·虽然只是初识的丈夫,两人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但凤潼不介意给这个面凶却有一副好心肠的少年一些快乐。
他这是头一次领略这些事,自己得让他有个美好的开始·凤潼自己第一次的时候,糊里糊涂,很痛苦地就过去了,这件事让凤潼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 yin -影。
周成暮不会像自己当初那样的,他值得一个更幸福的人生 ··凤潼垂着长长的眼睫,略略分开双腿,用膝盖弯轻轻磨蹭周成暮的腰··这无疑是一种鼓励··周成暮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带着刀茧的双手钻进凤潼衣裳里抚摸那滑腻的皮肤。
柔嫩白皙的大腿根部是周成暮的最爱,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放肆揉捏着,来来回回地,不知轻重地抚摸,从腿根摸到小腹,又从小腹滑到敏感的腰窝·粗糙的手指,掌握不好的力道,些微的疼痛……·反而更能刺激情欲。
凤潼本来沉睡下去的欲望又被唤醒了, 身后的小- xue -又不知羞耻地渗出- yín -水来 ·他喘了口气,捉住周成暮的手,引导这个正在成长为男人的人往自己身后摸。
周成暮蓦地碰到那滑腻腻的臀缝时,愣住了大概一秒钟·须臾,他恶狠狠地捏了凤潼柔软的臀瓣一把,粗声粗气地说:“你可别再撩我了”·什么·“此时不撩拨你,那要何时撩拨”凤潼反问道,在周成暮耳朵边上耳语。
对方的巨刃早就硬了,直直地戳在自己大腿上·自己先用话撩人,现在反倒说自己撩他,凤潼心想这人说话也有点情趣,便略抬起下身,和对方强健的身体粘得更紧一点。
“哎,不是·我,我进门前叫了下人给你烧水·”周成暮懊恼起来:“你刚吹了夜风,要热热的洗个澡才不会受凉·算起来,现在应该好了。”
·凤潼沉默了··周成暮的- yang -具委屈地顶着凤潼一跳一跳··又来· “这可怎么决断呢”凤潼说:“我也不知道要继续做极乐的事好,还是去沐浴好。
不如你替我决断吧”·说着,他满怀希望地望着周成暮··“去洗澡”·周成暮遗憾地,却十分坚定地说。
周成暮坐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屏风后妻子宽衣解带的剪影·他看着凤潼抽去腰带,脱下外袍,举手投足无不风流雅致,身形又曼妙修长,十分惹人遐想,心里像是有十团火在烧一般。
自从周成暮替妻子做下去洗澡的决断后,凤潼直到进屏风前都一言不发·周成暮心知他有几分不满,但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其实他也很舍不得凤潼,因此近乎饮鸩止渴一样地在外面窥视他沐浴。
白腾腾的热气缭绕,凤潼应该是进浴桶了··哎··明明是好好的新婚之夜,都被自己搞糟了··周成暮双手掩面,孩子气地悔恨着··“你在做什么”·蓦地听到那人声音,周成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迟疑地抬起头来,没有抹干净的懊恼还残留在脸上·· 凤潼看到周成暮这副样子,当真又羞又嗔,忍不住小声骂道:·“你呀,真是……呆子”·凤潼几乎没有骂过人,也鲜少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欲望,因此这些话说起来十分之不习惯:·“你就想不到要和我一起洗吗”·周成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洗澡play在彩蛋里,真是漫长的初夜啊......·第10章 新夫·第二日起来洗漱时,周成暮强要给凤潼梳头,凤潼也只得由他去了·周成暮一板一眼地竟梳得很像样子,又以点阅军马的架势拣选盘子里的一样样发饰。
凤潼从铜镜中见到他那严肃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就要发笑,被周成暮用指关节在面颊上轻轻弹了一下·凤潼不知怎的,蓦地觉得很羞耻,连话都说不出口·周成暮也没有说什么,面无表情的面孔悄悄升温了。
只过了一夜,两人的关系却已有了不同···我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了,是一家之主了·周成暮想,心里生出一股让人愉悦的责任感·他细心地把妻子如水一般的长发用坠着宝石的发带束好,心说:“我家的凤潼真好看。”
凤潼看着镜中微微含笑的自己亦是感慨··原来结婚真的是件喜事,普通的民间夫妻都是这样的吗凤潼想,如果这是自己头一次结婚该多好。
毕竟,从没有男人与他这样亲昵过,而他也不确定以后周成暮会不会对自己感到失望……他欢喜中又有些内疚,有点觉得这些不是自己应得的··吃罢红枣桂圆花生百合等物煮的粥,又用了几道寓意美满的小食,两人急匆匆赶去拜见周成暮的父母。
周成暮之父周奎现任泓州留守,知关诸军事,其母云氏亦随其在泓州生活· 中原动荡,短短二十余年已历三朝七帝,本已被降伏的北地诸异族近年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泓州乃边防要地,京城的权臣们倚仗周奎,却也有几分忌惮他在西北的兵权·周奎在京中无依无傍,这是他的一大劣势,京城中有的是人不希望他回来活动·此番若不是小儿子周成暮迎娶贵妻,周奎是断断不能回京的。
周成暮与凤潼的结合,是近日政坛的大事·这意味着向来玲珑八面的凤氏嫡系对周家加以青眼,意味着周奎在京中不再孤立无援··周成暮因为立有战功,特被御赐了宅邸和金帛,牛马等物。
本还应接受提拔,只是诸方为了他的去向争执不休,新的委任书迟迟没有下来·但周,凤两家的周旋下,这个结果定不至于太差·这段时间空下来,正好给他解决了人生大事。
凤潼前些日子已随兄长凤漠见过周奎夫妇两面,虽然并未深谈,却也知晓他二人不是太苛刻的人;加之他自己出身贵重,因此公婆不至于会为难他·毕竟他们在意的更多的是凤潼的身份,而不是他本人—其实昨夜之前,他以为周成暮也会这么想他,说不定是为了政治利益不得不忍受自己……·二人规规矩矩上了茶,随意说了几句家常话。
周氏夫妇态度温和,言辞妥当,凤潼却不敢全然放下心,小心一一应对着· 周成暮把凤潼的谨慎一一看在眼里·待云氏问凤潼“小儿待你可还体贴”时,周成暮抢在凤潼前头道:“娘现在问凤潼,不管过得怎样,新媳妇在公婆面前总是不会说丈夫不好的。
你不如问我· ”·云氏道:“那为娘现问你,你可体贴了”·周成暮略微思索了一下·他本来很是理直气壮的,但是回想起昨夜几番波折,又有点心虚。
最后他说:“应该还可以吧·以后还能进步一点·”·说罢,其余三人都笑了·虽是一样的笑,其中却有不同:凤潼是觉得周成暮率直可爱故而发笑;云氏心细细密,知道这两人必然处得不错。
她心中放下一块大石,感到宽慰而笑;周奎善于应对军国大事,对这些情情爱爱的却不甚敏感,他笑又别有意味了··之后云氏带着凤潼去内院走走,说是要讲一些体己话,周成暮则被父亲单独留了下来。
待其他人散尽,周奎沉下脸来,道:“我听说昨夜,你对妻子不敬·你可知凤潼是何身份,由得你放肆”·周成暮敏锐地察觉道父亲是在说昨夜他跑出洞房的事。
本来,旁的也没有人知道,单这件被许多佣人看到了,提前透露给父亲知道也是有的·他也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父亲如何得知是哪个碎嘴的嚼舌头了”·周奎道:“别改话头,我只告诉你,就算他再不好,你供佛似的也得供着。
当初是你答应了要娶,现在反悔不得了”·“凤潼很好·”周成暮说:“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肯定疼他·”·周奎并不很相信,但是周成暮既然已经认错,便没有再教训。
他饮了一口茶,叹道:“凤潼从前跟的是赵司马,夏侯司徒这等人物·你年纪尚轻,功业未成,与他相处用点儿心·不要太冷淡,也不要被他拿捏住了……”·“他不是这种人。”
周成暮闷声道··周奎摇摇头,像是在说周成暮太年轻·半晌,他又说:“要是真不喜欢,以后再纳妾也是可以的·”·周成暮说:“我此生不会纳妾。”
他随随意意便说了这一生的计划,周奎这才发觉小儿子对凤潼可能是真心·他愣了一下,道:“凤潼多年来未有所出,怕是身体不宜生育·你不要后嗣了吗”·周成暮刚刚新婚,还没想过这些事。
现在被父亲提起,有些烦躁了起来,道:“身体有病可以慢慢医治,就是治不好,大哥二哥那么多侄子随便过继一个就好了·”·说起来他也觉得有些遗憾,因为他的想象中,凤潼带着他们两个生的小孩子一起玩的那副画面非常吸引人。
可是没有小孩子也不要紧,有凤潼就足够了··谈话结束,周成暮心情不复之前的愉悦 ·一在想府中的仆人得好好管教,二是婚姻的现实问题摆在眼前,泼醒了他那种梦一般的心情。
凤潼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什么人,他们俩的婚姻本来就不单纯·家庭,政局,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每一步都得走得谨慎小心·可是这些思考在看见凤潼本人的一霎那就都不见了,他的妻子,是那样的清澈温柔,就像一枝初放的白梅,无瑕的花瓣裹着柔软的蕊。
周成暮终于在无人的地方牵着凤潼的手,轻声问:“母亲有为难你吗”·“没有·”凤潼说:“是真没有·给了我个玉扳指,已经收起来了。”
周成暮点点头 ··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凤潼奇异地从其中读到了一点担心··“别担心啦·”凤潼有点好笑:“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柔弱,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傻。
好歹,我也比你长几岁呢·”·“我知道·”·周成暮说··凤潼在那么多变故中顽强地活了下来,怎么可能是脆弱的人·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觉得凤潼是需要细心呵护的精致瓷器,稍微弹一弹碰一碰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隐忧 (上)·周奎夫妇不日便返回了泷州,留下周成暮和凤潼两人在中京过小日子 ·周成暮的调令迟迟不来,却也不是心急能解决的事。
两人该疏通尽力去疏通,剩下的只有静观其变·当年,凤潼的外祖父武帝在西京建立大霍王朝,其继任者厉帝喜爱中京繁华,便将整个朝廷搬到了中京·中京的生活上比边境丰富多彩得多。
夫妻二人弹琴,下棋,- she -猎,饮宴,倒也过得不亦乐乎·周成暮自小离京,对近几年京城的新鲜玩意不甚了解,凤潼便带他一样样看,一样样玩,着实过了一阵子松快日子。
·他二人白日在首都权贵圈子里活动,晚上回府则是夜夜笙歌·周成暮才尝到甜头,又是年少气盛,每天都缠着凤潼要好几次·凤潼虽然有些辛苦,但是从不曾拒绝丈夫的要求,反而时时主动逢迎。
他早已经习惯于讨好丈夫,更何况和周成暮云雨是件很快乐的事·周成暮很关心他,动作也很温柔,更加不会什么奇怪的手段·日常的细节相处不会骗人,凤潼就算原先不信,如此也由不得不相信丈夫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自己何德何能,竟被这个文武双全,英姿勃发的男人如此爱惜·凤潼每思及此,便感到受宠若惊,恨不得能对周成暮更好一些·周成暮不知缘由,只觉得自己的妻子甜得像蜜水儿似的,更加离不得他。
凤潼的过去不是白纸一片,他虽不愿刻意欺骗周成暮,但也并不希望由旁的人在周成暮面前嚼舌头根·何况周成暮并没有主动问起过,他也没有必要自己说出来·他曾经嫁过两次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何必提起让新丈夫不痛快呢。
“没有男人不在意这种事·”兄长凤漠教导凤潼:“如今你们新婚,不必特地败他的兴·以后日子过久了,他慢慢地也能知道一点内里·然而这些得是你自个儿不露声色透给他的,不能是旁人说的。”
凤漠好不容易促成了弟弟和周家的这门亲事,自然不希望他们的婚姻出现什么异常·如今凤家人物凋零,他手里的牌并不多··凤潼对兄长的话深以为然。
日里他与周成暮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大都知道分寸,不至于太没眼色;偶尔有几个可能找麻烦的,也被凤家的人暗中警告过了·如是已过两月,自是相安无事··生活中,凤潼也对周成暮说过夏侯春的一些消息—都是政事相关,对周成暮有所助益的。
此时离夏侯春病逝时间并不算很久,这位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的影响力并未完全消散·周成暮从凤潼这里增长了不少见识,对政坛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凤潼不说私事,周成暮也不曾问·凤潼很是庆幸,因为他在夏侯春那里遭受了许多,并不是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凤潼真的是很喜欢周成暮这一点,他并不过分敏感,在这种事上又很细心,不让凤潼为难。
可是,他几乎没有提过赵泽和··赵泽和的时代在夏侯春之前,他的故事早已结束了·可是,没有必要说是一回事,自己说不出口又是另一回事·凤潼也很讶异,明明他们两个人都给了他很多痛苦,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赵泽和他连回忆都不敢。
无人说,无人提,这也没有事了·他已经有了新的丈夫,一个很好很好的丈夫,就假装过去根本不曾存在过吧··然而,凤潼的愿望终究落空了··他可以让全天下的知情人都三缄其口,唯独一个人可以言所欲言,毫无拘束。
那便是当朝天子南宫穆··作者有话说:龙马更文好麻烦啊......我没有坑,还在慢慢地写,攒一些就发·接下来会有虐的情节,但是这个文he啦~谢谢大家支持~·第12章 隐忧 (下)·日前,有乡民进京献祥瑞,帝心甚悦,遂设私宴庆之。
周成暮已在朝堂上受过今上嘉奖,但未曾在其他场合与这位有过更深的接触·大丞相夏侯春死后,少年皇帝就像挣脱了锁链的鸟儿一般,跃跃欲试地希望一展宏图,成就千秋功业。
可惜,刚刚亲政的皇帝力量并不强大·即便夏侯春这座五行山已经不在了,错综复杂的官僚势力仍然让他不能为所欲为··所以对于天子来说,笼络人是头一件大事。
他认为已经在政坛浸- yín -多年的大臣都不可信,青年才俊才是应当重点培养的目标·对于周成暮来说,得到皇帝的欣赏是仕途亨通的重要一步·凤潼与皇帝熟识多年,在御设私宴上引见自己的丈夫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此番私宴,南宫穆邀请的都是年轻有为之人,是皇帝希望培植的“自己的势力”·此时的帝王难得松快了心情,不再像平时面对老臣们那般谨慎·虽然南宫穆从小生活波折, 养成了早熟的个- xing -,可是他也不过是个舞象之年的 少年罢了,算起来比周成暮还小。
凤潼在宴前已经告诉过周成暮,陛下闲时爱读游侠传记,最喜欢勇武侠义之人·周成暮不用过分持重就能得到皇帝的喜欢·周成暮领会了凤潼的意思,以率直少虑的武将形象示人,不但得到了皇帝的赞赏,也减少了皇帝与其他大臣的戒备。
凤潼端静地坐在周成暮身边,不时为丈夫斟酒,除此外并不多做什么动作·在场的虽然均是南宫穆信任的人,凤潼却不敢对他们掉以轻心·其中有几位一直在中央活动的青年官员,如金吾卫将军薛澹,左仆- she -萧兰亭等,了解凤潼的一些旧事,向来对凤潼观感微妙的。
他们自是不会在这等场合表示什么,但是只要见到这些人,凤潼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从前·于是,凤潼的心弦保持着紧绷·当然,这也并不是能轻松起来随意说话的场合—当然,它看上去很像是。
·雕盘绮食,玉壶琼浆·丝竹管弦,莺歌燕舞·觥筹交错, 笑语欢声··趁着众人都在聚精会神地欣赏席间的歌舞表演,周成暮悄悄在桌子下捏了捏妻子的手。
凤潼一怔,才从一种他已经习惯了的过分谨慎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真好笑,周成暮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倒比自己自在得多·他应该所谓天生干大事的人吧,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凤潼不确定周成暮是不是勘破了自己的紧张所以才这样做的,他也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头划了一下丈夫的手心 ··歌舞升平的宴席,没有人注意到这夫妻俩的小动作。
酒过三巡,皇帝已然微醺,苍白俊秀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他站起身,作歌约:“长风驱云雾,紫气出山来·愿结忠义士,策马平天下”·这歌其实作得不好。
先不说词句音律,最后一句的意思竟隐约有些不祥·这时天下诸州虽不算稳定,好歹名义上都在天子的管辖之下;北方诸族虽有异心,却也还没有踏进中原·如何这时就有“平天下”之说,倒像个不吉的预兆。
只是这歌再不好也是皇帝作的,大家听了之后纷纷称赞·皇帝听了颇有几分得意,他竟亲自端着酒杯走到凤潼与周成暮面前来,摇摇晃晃地要祝酒·凤潼与周成暮连忙避席,旁边的太监赶紧满上醇酒。
皇帝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年轻的面孔上有的是辛酸的喜意···他向凤潼道:“朕今日甚是欢喜表哥, 当年咱们落魄之时,不敢料想今日啊”·凤潼颔首,亦有些感怀。
此时不仅是天子的好时候,也是他的好时候··虽说以凤潼公主之子的身份与皇帝有私交是再正常不过,但是他与南宫穆格外情分不同 ·南宫穆在未登基时曾经在赵府躲藏过一段时日,与凤潼可谓是共患难的交情。
凤潼对这位自己看着长大的表弟也有几分疼爱,只是南宫穆称帝后,他们的关系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君臣关系·虽然南宫穆仍然对凤潼以表哥呼之,凤潼是不敢叫他表弟了。
凤潼道:“正是如此·”遂把杯中酒饮尽··周成暮有样学样,亦饮了·他感觉到了妻子与皇帝之间的,一种自己丝毫不能插入的氛围。
那是他没有触及过的凤潼的过去·他觉得有些·已经喝完了酒,南宫穆却并没有离开凤潼·已经喝醉的皇帝打量着凤潼的身边,面庞上忽然浮现几分悲色:“若是赵大人尚在,那该多好”·凤潼吃了一惊,他的第一反应是皇帝此时说这话是大大地不合适。
莫说赵泽和之案此时其实尚未平反,在新人面前说旧人,这实在有些……他还没想到怎么阻止,皇帝已经说了下去:“朕,朕这许多年来午夜梦回时,常梦到当时在赵府的情景。
日思夜想,心中憾恨至极当时赵司马被冤,朕太弱小,毫无办法,只能眼看他身首异处…… 表哥啊,这世上只有你懂朕的痛啊”·凤潼面色立刻变得苍白了,他都顾不上观察周成暮的反应了。
赵泽和的死,是他心中最不可说之事·口无顾忌的少年天子大剌剌地打开了这个阀门·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勉强说道:“赵司马事发时,臣已与他和离了……”·可是,和离是怎么回事,他最清楚。
作者有话说:·第13章 忆梅·不,不可以想··不,不可以说··不可以表现出异样,不可以打破现在的生活··然而秘密的阀门已经破开,回忆的洪水不可控制地铺天盖地涌来。
赵泽和的鬼魂之前从来没有纠缠过凤潼·他在被夏侯春蹂躏时,很少会深思赵泽和的事情·也许是因为那时候他过得很难,没有空去想这些;也许是因为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让他微妙地心安理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近来,他嫁给周成暮以后,却经常会担忧关于赵泽和的事情··他知道自己过分敏感了·他不安,他隐忧,他心中有迷惘··也许是因为难得的幸福,让凤潼这个习惯了风雨飘摇的人不习惯了。
现在这种状态,很像他和赵泽和之前最好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他母仇已报,他大权在握,他和他中间的那层纸还没有捅破··凤潼记忆里很多美好的场景,接踵而至的都是不幸。
那时候……赵泽和被杀之前半月,他和他短暂地见了一面··凤潼进去那个小院子的时候觉得很紧张·那就是他母亲的院子,作为他的陪嫁搁置了许久。
他细细观看时,发现这个院子被翻修过了,漆和瓦都是新的,角落里还种上了几株梅树··只是不是梅花开的时候,不知道它们会是什么颜色,凤潼茫然地想··为什么要在这里这预示着什么·他没有想到赵泽和忽然要在个地方见自己。
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之前有段时间,他很迷恋自己的身体·首先,是喝醉酒的时候会粗暴地侵犯他,后来不喝酒的时候也时不时要睡他··不管他怎么拒绝,怎么说痛也不停下。
后来他逐渐有点习惯了,而赵泽和也不总是那么用力了,感觉才稍微好一点·而且,后来他也不叫夏侯萤的名字了·从头到尾,他一般什么都不说,只是掐着凤潼的腰- cao -干,喉咙里泄出低沉的喘息。
等到他在凤潼的身体里发泄出来了,他就离开,但是走的同时会吩咐佣人送水进来··还是痛,但是变得勉强可以忍受了··但是那一次他感觉很痛,出奇地痛。
他那几天本来就有点不舒服·做着做着,他忍不住小声向赵泽和求饶,说自己很痛,能不能不要了··赵泽和没有管他,他放任自己狰狞的巨物在凤潼洁白的股间冲撞。
他感受到娇小紧致的洞- xue -裹着他的东西一阵阵痉挛,又软又- shi -,缠缠绵绵地吮着他··翻来覆去的捣弄中,凤潼咬牙忍了一会,觉得下身像被劈开了一样痛,于是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求男人轻一点儿。
还没说完,眼角就红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长长的睫毛- shi -了,一双妙目泪汪汪的· 凤潼的手指头还紧紧攥着赵泽和的衣袖,白皙赤裸的双腿还无助地夹着他的腰。
那样子看上去很煽情,又很可怜··就像被豢养的小兽,即便被伤害了,却还是不敢逃离猎人的手心··这是他最恨的模样,也是他最受不了的模样··赵泽和停了一下,难得温柔地给凤潼拭去了眼泪。
凤潼的嘴唇也很漂亮,嫩红的,形状优美,因为喘息和呻吟半张着,露出微红的舌尖··赵泽和着魔一样地吻了上去··凤潼的眼睛瞪大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男人粗大的下身更深地- cao -进凤潼的身体。
就那一刹那,原本就到了极限的凤潼昏死过去··他双目紧闭,他脸色惨白,他的小- xue -- shi -得不正常·赵泽和赶紧把自己的- yang -物拔出来··鲜血慢慢涌出来,男人几乎是惊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凤潼分不清那张英俊面容上慌张心痛的神色,是自己真的看到过,还是仅仅是想象·大概还是想象的可能- xing -更大,因为自己应该之前就不省人事了··可是为什么自己脑海里的这张面孔这么清晰呢·这是他们之间唯一可能的一个孩子,终究是有缘无份了。
作者有话说:老赵的戏份快没啦~·第14章 诀别·凤潼的身体养了好久才养好,从那时候开始赵泽和就躲着不见他·之后就根本见不到人影了·他听佣人说,赵大人是搬去别院住了。
·他没想到所谓的“别院”是指的这里·也难怪,他对管家这种事务一向不上心·万事都有赵大人·快乐是他,痛苦也是他,只有没有他是不行的。
赵泽和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几,端正地坐着·他应该已经坐了很久了,深紫的衣袍已经融入了风景里,看上去静谧而飘渺··看到凤潼来了,他招呼他在自己对面坐下,语气很温和。
凤潼谨慎地坐下··“给我斟酒吧,小潼·”赵泽和说··凤潼执起玉壶,为丈夫满上,又为自己也倒了一杯·他不知道赵泽和要做什么,所以很忐忑。
要是他现在来解自己的衣带反倒令人更安心些··在醇酒的作用下,他们漫无目的地随意聊天·凤潼拈着无关紧要的东西说了些,赵泽和关心了一下凤潼的起居饮食,又聊了聊天气,又聊到梅花。
“从前你折的那株梅树已经死了,我遣人种了些新的·不知品- xing -如何,今冬你可以来看看·”·“好·”凤潼答道··“我还记得你送我的那枝梅花呢,你本来是要送给公主娘娘的,不得已才给了我。”
赵泽和说··这个氛围很不对劲,凤潼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他小心地措辞:“我可以专为你折一枝,只要你愿意收就好了·”·赵泽和笑笑,他本来要说什么,后来话要出口又换了一句。
他道:“好的,我等着·”·他们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聊天过了·凤潼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他怔怔地看着男人··男人失笑,伸手为他掖头发。
那冰凉手指触碰到脸颊的一瞬间,凤潼的眼泪不自觉地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赵泽和吃了一惊,道:“哭什么·你一哭我觉得害怕·”·说罢,男人笨手笨脚给他擦眼泪。
可是凤潼的眼泪越擦越多,终于泣不成声 ·在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赵泽和无言地揽到怀里·凤潼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不挣扎了,索- xing -扑在男人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
泪水打- shi -了赵泽和的胸口的布料,也打- shi -了他的心·人固有一死,死得其所是他们这种人毕生的追求·他原先觉得自己不畏死的,如今心里酸酸涨涨的倒像是下起了梅雨,闷得人发慌。
这些眼泪是为我的,赵泽和有点恍惚地想,凤潼明明什么都还不知道··凤潼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赵泽和在心里叹息一声··赵泽和安静地等待着,这是他人生仅有的宝贵时刻了。
他舍不得动,但凤潼终于难为情地从赵泽和的胸口爬起来,脸蛋儿哭得红扑扑的·男人没有挽留他,而是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赵泽和的话语虽然尽在咫尺,他却觉得有些听不懂。
他说:“原想再和你吃一会子酒,但是现在看是不行了·你跟我这么久,尽是吃的苦头·我已经写下了休书一封,明- ri -你就回家去吧·”·凤潼呆了半晌,蓦然道:“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不要我了,我哪有家可以回”·“我和你哥哥凤漠谈过了。
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你到底是凤家人,他会照看你的·”·凤漠的母亲原先是凤家的正室夫人,是出身薛氏家族的千金小姐 ·后来武帝上位,凤漠和凤潼共同的父亲休掉薛氏,迎取了武帝爱女浔川公主。
世家大族的权力都是互相纠缠的,武帝雄才大略,谁能料他驾崩后皇权能衰弱至此凤驸马破坏了世家间的潜规则,自然死了也招人怨恨· 因为这个原因,当年浔川公主临危时从没有想过把凤潼交给凤家照料。
没想到赵泽和要把他交回去··凤潼哀伤地看着赵泽和,目光里隐隐有指责··赵泽和几乎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他强迫自己变得冷酷起来,说:“你的嫁妆,我都还给你。
府里的佣人,你觉得顺手的全都带走·作为补偿,我再添给你一些·你大了,得学会照料自己了·”·“我想不明白,”凤潼声音都发着颤:“怎么对我都可以忍受,可是你为什么突然要赶我走”·赵泽和说不出口。
那双美丽清澈的眼睛,一直牢牢地胶在自己身上·多少年来,一直没有改变·他现在因自己而悲伤,也曾因自己而欣喜·当初刚刚接过他的手的时候,他的个子才到自己的腰;如今长开了,已经是清风明月一样气质出众的美人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当年浔川公主的心情·一种深刻的,悲凉的理解,忽然贯穿了他的心··他自己就不是很称职,让他受了这么多伤害·谁又能晓得凤漠会不会依照约定好好对他呢·可是他没有办法。
就像浔川公主当年其实也并不很信任他,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我的小潼,让人放不下心的小潼……·这和对夏侯萤的感情完全不一样··可是谁又能说这不是爱·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他就和浔川公主一样,死活不忍心对凤潼道出真实·可是现在这里没有另外一个他自己,能抓着凤潼的手强行把他带离自己的视线·他只能使出杀手锏,一个真假参半的荒诞的杀手锏,也许凤潼听了这个就能死心。
他自己也死心了··“皇上渐渐地长大了,越来越像他母亲了·”赵泽和淡漠地说:“看着他,我觉得内疚·咱们还是分开好·”·凤潼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为这句话中的隐藏含义感到惊悚。
他哆哆嗦嗦地说:“陛下的母亲不是莫皇后-----”·“莫皇后亲生的只有两个儿子,都在乾明宫变的时候死了·南宫穆的生母是宫女,入宫前原服侍的是夏侯家。”
凤潼现在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些话的逻辑- xing -·他只知道,自己被彻底地击败了·他眼睛里耀目的光华暗淡了下去,整个人像是就要倒下一样摇摇欲坠。
他勉强地辞别了赵泽和,攥着休书跌跌撞撞地出门去··看到他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赵泽和差点就要出声挽留··他不忍心了,他蓦然后悔了··“如果侥幸-----”·如果侥幸,我大难不死,我就去凤家接你回来。
·后半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何必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这又有什么意义··凤潼疑惑地停住了脚步,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是细细地听,分明又什么也没有。
他终于走了··半月后,赵泽和事发,满门抄斩··凤潼听到消息的时候出奇地平静·赵泽和留下了太多谜团,他想也想不清,索- xing -不去想了。
只是他看见皇帝的脸时,有时候仍然止不住怀疑:真的很像吗·那年冬天,他没有忘记去折一枝梅花放在赵泽和的坟上·他的前夫真的太粗心了,那种的哪里是红梅,分明是白的,皎皎然似雪。
作者有话说:老赵相关的回忆杀以后基本没有了·大家不要站错cp呀~·第15章 嫌隙·好容易凤潼才把御宴熬过了,归家之后仍然不禁有些神思恍惚·周成暮沉默地坐在凤潼身边,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凤潼把身子靠在丈夫结实的肩头上,轻烟似地长叹一声··今天这样的筵席,他与皇帝的失态都落在了旁人眼里·不知道之后又有什么难听的流言,可是他暂时无暇顾及了。
过去一盘散沙,未来乱局不定,真想什么都不管啊……可是不得不管·从那时候开始,失去庇佑的凤潼不得不咬着牙学习在刀锋上走路,就像所有其他与他出身相似的人一样。
赵泽和就这样扔下了自己··亡人死得痛快,未亡人活着受苦· 赵泽和之死引发政局大动荡,最终大司徒夏侯春坐得渔翁之利·清除政敌余党之后,他 给自己加封从未有过的封号“大丞相”,总揽天下行政与兵马大权。
没有了赵司马和外戚的挟制,夏侯春挟天子以令诸侯,权势一时无人能及·凤潼回到凤家不久以后,仅仅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预言,就被夏侯春强行掳掠· ·夏侯春笃信方仙道,精通相术。
此人后院妻妾成群,光是成年的儿子就有八个之多,命格却没有一个贵重的·他自有雄心壮志,图谋的是改朝换代,后继无人却不是办法·那时凤潼偷偷给前夫上坟,路上被夏侯春的长子夏侯莽瞧见了。
彼时凤潼简装素服,夏侯莽不知他身份,以为是寻常的貌美小寡妇,遂轻薄之·然而,凤潼带的家丁也不是好相与的,当时就和夏侯莽的人起了冲突·再怎么着,凤潼也是世家子弟,真正凤子龙孙。
加上夏侯春自己虽然好色,对儿子们却是严厉管教,于是得空时他便亲自来凤府为孽子道歉··从前凤潼虽然是司马夫人,但是赵泽和从不让他在百官前抛头露面,也算是变相的把他和政坛隔绝开。
因着这个原因,夏侯春这也是头一回见凤潼·这一见不得了,他见凤潼眉眼清灵,风华耀目,面相正合方仙道秘书上所谓“涅槃凤相”·有此面相的女子,命途虽波折,后运却极佳,子嗣贵不可言。
古时几个开国皇后都是这样的面相·凤潼虽不是女子,却因偷龙转凤药有了生育的功能·即便是后天的凤凰命,也是很难得了·正好夏侯春的正妻已于年前亡故了,夏侯春当时就动了心思,隔日便送上聘礼,强逼凤潼过门。
兄长凤漠虽然内心颇为不甘, 却不得不在强权前妥协,笑脸把亲弟弟送上··在夏侯府上,凤潼过的是地狱一样的日子·不得不忍受夏侯春的侵犯不说,因为总是怀不了孕,还被用各种花样百出的房中密法开拓调教。
他被迫服下各种各样诡异的生子药,其中有些药引竟然是出色的青年官员的新鲜阳精·其实凤潼先前流产导致的后遗症还没养好,夏侯春年纪也大了,没有年轻小伙子那样龙精虎猛了,哪里那么容易生出个孩子来。
后来,夏侯春巡视南方时遭遇暗杀,因为受伤身体大不如前·夏侯春急于求成,凤潼受的折磨更多了·在夏侯春的生命后期,他竟然妄图让凤潼和自己的儿子们交*……·平心而论,夏侯春教了凤潼很多东西。
他若登基,凤潼就是皇后,因此对凤潼的教训都按照皇后的标准来·当然,这些心思都是藏着掖着,凤潼的面相他也从未与别人说过·对于夏侯春的道术,凤潼从来只觉得荒诞不经 ;对于他政治上的才能,凤潼则不得不甘心叹服。
他从夏侯春这里了解了许多秘辛和龌龊事,是从前被赵泽和保护着的时候不会知道的··幸好他终于一命呜呼了·夏侯春暴病而亡的当天,凤潼就在他床边看着他咽气。
夏侯莽那时贼心不死,仍然试图调戏继母·从前一直忍气吞声的凤潼静了半晌,忽然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人人都畏惧的是夏侯春的权势·他既死了,你以为你有什么可怕的”·不久以后,夏侯春的儿子们被各自贬谪到地方上,再没了什么动静。
他终于彻底告别了夏侯府的恶心,肮脏,恐怖 ··他有了新的归宿··凤潼思及此处,方抬眼注视身边的周成暮·周成暮也望着他,深邃的眼睛像寒星一般。
凤潼又叹一声,道:“对不起·”·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说的是什么事··“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周成暮说:“我早该知道的,也该体谅的。
你是有情有义的人,我要是因为这个嫌弃你,就是我的过错了·”·是他之前太天真了··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以凤潼对他的了解,这些都是真心话,并不是赌气。
周成暮就是这么好的人··“成暮,我只是有些……”凤潼见周成暮这样,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我求你别内疚·”周成暮说,好像知道凤潼要说什么一样。
他眉头皱起来:“我脑子清醒,不代表我心里真不吃醋·你的行为没有什么逾礼的,你越是觉得对不起我,越是说明你心里放不下他,我就越不舒服·”·凤潼于是不说话了。
夫妻两个默默无语,索- xing -熄灯睡了·周成暮平躺着,凤潼面对周成暮侧躺着·两个人都没睡着,呼吸在黑夜中一起一伏··同床异梦,大抵如此了。
过了好久,凤潼小声说:“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真的·”·周成暮一怔,心道:“那你爱我吗和爱赵司马一样吗”·黑暗中他可以看见妻子的轮廓,那么柔和。
凤潼一定感到不安了,他想··他没有问出口,而是伸手揽住凤潼的腰往怀里紧了紧,让他像平时一样蜷在自己怀里,道:“知道了,睡吧·”··凤潼这才放心睡了 。
终究是有些生分了··作者有话说:收藏掉得我心痛......·第16章 挽留·二人相处时算是融洽,只是细微处不似从前·凤潼向来最喜欢的,是周成暮看自己的眼神—专注,炽热,毫无- yin -霾,让人羞涩又心生欢喜。
先前,夫妻两人耳鬓厮磨就能消磨小半天的时光·周成暮惯常让凤潼分开腿坐在他膝盖上,给他梳头, 摸猫似地一下一下地摸他,或者就仅仅是抱着就很惬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情愫,是凤潼平生难得一见的珍贵东西。
可是现在他不像之前那样长时间地注视自己了·偶然发觉他在看自己,眼神中也含了一丝复杂的含义·他现在也还是抱自己,可是凤潼能感觉到丈夫没有之前那样快乐了。
·凤潼觉得是自己玷污了这份纯粹的心意·他心怀歉意,却无力挽回·因为,现在的,才是真实吧··小周他,听了父母的话和凤家联姻,娶了嫁了几次人的男人。
他是头一回,轻易地就爱上了自己这样的人·凤潼想想就为周成暮难过,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原是不配得到这份奢侈的,纯粹的爱情的··感情的事,没有是非正误。
那颗老梅的根,扎得太深·即便砍去了枝叶树干,丝丝缕缕的根系依然汲取着心尖上的血··一夜,本是安静睡觉的时候·凤潼躺了一会儿,忽然翻身捧住身边周成暮的下巴亲吻。
他顺着丈夫的喉结,锁骨一路含吮舔舐到他的线条分明的小腹· 这是属于男人的强壮身躯,又含着少年的清新干净的气息··周成暮喉头泄出浊重的喘息,他手指插在凤潼的头发里,断断续续地说:“你怎么突然……”·“我想要你。”
凤潼含混又简短地说·灵巧的舌头技巧- xing -地逗弄着充满雄- xing -气息的龟- tou -,划过渗出清水的马眼·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少年饱满的囊袋,轻启朱唇把硕大的前端都含进了嘴里。
东西太大,凤潼整个口腔都被塞得满满的,强烈的雄- xing -气息一下子笼罩了他··这是周成暮的味道,让人温暖的味道··他放松口腔,小心地把灼热坚硬的巨物往喉咙里吞,用敏感娇嫩的咽喉伺候这柄男物。
东西哽得他有点难受,喉咙生理- xing -地一下一下收缩··被深含进去,周成暮不住地喘息,在黑夜里听上去很- xing -感·凤潼凉凉滑滑的发丝落在周成暮的腿根上,痒痒的 ,就像搔在心上。
感觉快要- she -- jing -的时候,他揪住凤潼的头发想让他停下来,费力地命令道:“吐出来”·凤潼没有管他,反而尽自己所能更深地含进去。
周成暮忍着不想- she -- jing -,但是伏在他胯间的人简直就像妖精一样,能把人的魂都给吸干了·他终于没顶住,伴随着一声低吼,浓精- she -了凤潼满喉··把- yang -物吐出来后,凤潼止不住地剧烈咳嗽,纤细的蝴蝶骨一颤一颤的。
方才- jing -液被他咽下去大半,还有一小半顺着嘴角流下来,混合着唾液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他浓长的睫毛也似乎也打- shi -了,看上去很迷离··而且- yín -荡。
周成暮伸手掀开凤潼的亵衣下摆,摸到他垂软的下身,又气又心疼,道:“你这是何苦来”·凤潼安静坐着,没有说话··凤潼,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作者有话说:·第17章 前程·周成暮有个江湖上认识的朋友,名叫屈鸿风的,最是有些智计。
他因在家乡得罪了当地世家,避出来投在周成暮幕下作个军师·虽是有上下级关系,两人意气相投,平日里都是朋友相称,无话不说的·这日周成暮叫了屈鸿风上酒楼,点了好些酒菜。
屈鸿风瞧他一句也不言语,也不吃菜,光是低头喝闷酒,心里便有点焦急·眼看周成暮一气喝了十几碗,还要再喝,屈鸿风忍不住拦住了,道:“阿弥陀佛我的将军,数日不见你要成仙了不成”·“我能成个什么仙”周成暮反问。
“成酒仙啊·”屈鸿风见他口齿还清楚,反应也快,放心了些,方循循道:“我前些日子见你,那样地春风得意·现在是遇到什么事儿了,竟沦落到借酒浇愁的地步快说来与哥哥听听。
我在京城闲了这些时日,正缺解闷的材料呢·”·周成暮“呸”了一口,骂道:“我两个亲哥哥在外边做父母官,哪里又来的便宜哥哥”·虽说是这样,酒精作用下周成暮还是忍不住把心事和盘托出了。
战场上他决断果决,情场上却是迷惘· 他最烦扰的是凤潼的心里,他到底是什么分量·理智上他知道,对凤潼而言他几个月前还是陌路人,情感上到底不乐意自个不是头一份的。
他没那么大度,却也没狭隘到和死人争宠·颠三倒四的,总容易把和凤潼那点子理不清的干系说明白了··屈鸿风听完了后静了半晌·周成暮催促道:“你平时那么有主意的,现在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了”·屈鸿风心想我连媳妇都没有半个,哪里有开解你的话。
何况还有一层,周成暮的话应了现在京城流传的一些流言·情情爱爱的虽然是小事,周家小夫妻牵扯的又不是单纯的情爱了,少不得要谨慎些说话··于是他嘻嘻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种芝麻大的小事。
我且问你,那让你烦扰的赵司马现在哪里”·周成暮一怔,道:“死了·”·“那,前一任的夏侯丞相呢”·“也死了。”
周成暮慢慢咂摸出来味儿来:“你是想说……”·“正是如此·他二人因何失了佳人无非是没了- xing -命,失了权势。
要是赵司马没卷入岑山案,要是夏侯丞相没巡河遇刺,如今哪有你的位置·”屈鸿风看周成暮的神色有些变化,心知这些话有点子效果了,便再接再厉道:“只要你有命活着,功业在手,凭他心里有十个司马,也跑不到别的地方去。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他和赵司马好了几年,有点情分是应该的·他要是和你好上几十年,心里哪里还有别人”··其实感情哪里能用时间来算,世上分房一辈子的夫妻多得是。
周成暮隐约觉得这话逻辑有点不对,细细想了想又好像没啥毛病,也就将信将疑了去·半晌,他道:“你说得有些道理·我也不应该一叶障目了·古人道‘成家立业’,我既已成家,也该成就一番事业方不辜负了如此贤妻。”
“你这样想,再好不过·”·勉强糊弄了周成暮,屈鸿风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他拨动筷子,慢慢夹起桌上的菜吃起来··周成暮凝神思索了一会,道:”吏部的调令应当最迟年前下来。
皇上虽然看重我们,京城十二卫势力错综,恐怕吐不出咱们的位置·依我看,还是得打发到地方上·年关将至,北方的草也枯了,河也冻了·今年陛下亲政,大刀阔斧减少了给他们的赏赐;又因前些日子捉到的女干细,通商也严格限制了。
这个冬天,恐怕有点闹腾的·若是去外地驻兵,也该早准备了·”·说到正事,屈鸿风也严肃起来:“我也想着这个· 具体没定哪个地方,也做不了太多事。
他压低了声音,对周成暮说:“咱们皇上心是好的,做事有点急了·之前南方涝害,作乱的暴民将将压了下去·若是夏侯春在世,必定要安抚北边的……”·周成暮想到南宫穆那夜的情状,略微皱了皱眉。
·一个踌躇满志的皇帝,一个急于求成的皇帝,一个情绪外露的皇帝 ·先皇无道,外戚猖狂,南宫穆在乾明宫变中被赵泽和推上皇位·在他幼年懵懂时,朝政由赵泽和包揽;明理懂事后,面临着夏侯春的挟制。
苦难没有将他磨砺为一把宝剑,也许他是优秀勤政的,但是对于一个乱世的皇帝来说,这还远远不够··周成暮道:“别说这个了·”·屈鸿风自知失言,干了一碗酒。
一时两人都没声音,包间安静了下来·小窗儿没关得严,街上的热闹声音传进来·中京中京,天下中心·世上再没有这样繁华的城池,顶级权力的交锋就在这里。
过了会儿,屈鸿风挤眉弄眼地对周成暮说:“我赤条条的一个光棍,没有家小,去哪里都使得·你才娶了娇妻,这也舍得”·周成暮淡然小酌了一口,方道:“我早就想好了,我去哪里,都带着我家凤潼去。
外头势必比中京苦些,却也是海阔天空,自由自在·”·屈鸿风点头称是,心道娶男人还有这个好处··作者有话说:·第18章 苦孕·周成暮辞过了屈鸿风,又拿上礼品去了别的官员家里拜访,回到家时已是日晚。
他打算好好地和凤潼温存一下,算是破解这几日的僵局·却不曾料想,凤潼竟不在家,佣人说是回娘家见哥哥去了·周成暮有点儿郁闷,但也不得不耐着- xing -子等着。
左等右等,总是不来·他差点差人去凤府催促,因为怕被人取笑才打消了念头·等到亥时,凤潼总算是回来了··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周成暮霍然从榻上站起来,在凤潼略显吃惊的眼神下又默默坐了回去。
“在等我呀”凤潼将外套脱给下人,让那些人都出去了,然后坐到丈夫身边去··“嗯·”周成暮点点头:“用过饭了吗”·“用过了。”
凤潼道··凤潼里面穿的是一件雪色软缎子的衣裳,因质地十分的轻软,在灯下看月光流水一般,格外显出优美流畅的曲线来 ·他又刚把头发解开,黑乌乌的长发散着,显得素净柔美。
周成暮一时间忘了自己原本想做什么,先把人搂到了怀里亲了几口,凤潼温顺地伏在他怀里,仰着头与他亲了一会儿,好容易才分开·因觉得凤潼的手有些冷,周成暮捉着他的腕子往自己衣襟里塞了。
凤潼见他如此,心里既是感动,又有几分忐忑不安··“今天,我有些话想和你说的·”周成暮说··凤潼迟疑了一下,道:“正好,我也有些要紧话要和你说。
你要说什么”·“你先吧·我要讲的也没什么要紧的·”周成暮大度地说· 长期军旅生活,给了他野兽一样敏锐的直觉。
不知怎的,他现在心情有点紧张,手心竟然出了点汗··“今日哥哥使人请我去,我到了凤府才知道是皇上秘召我·”凤潼娓娓道来,其实他也很紧张。
凤潼先说了周成暮前程的事情·今天他从陛下处得知,周成暮的委任状已经批示了,特封为正五品镇虏将军,去守西北的长命关·年前出发,约莫还有一月的功夫。
迟不过后天,吏部就会正式出文书了··长命关是连接中原与西北等地的要处·各族通商,没有不经过这里的·它又位在周奎所管的泓州边缘,若有对外战事,就能得到父亲的粮草兵马照应,比别人放心得多。
这地方险要,正五品对一个不满二十岁的人来说亦是很高的官位·从前很少有长命关守将和泓州留守同出一家的,皇上这样安排,是对周家的信任·虽然不能留在京城,将周成暮安置在这里,也算是给了面子了。
这事不出周成暮的意料,甚至比他原先想的还要好些·他 心里迅速地画出一副布兵图景来,正所谓成竹在胸··“还有一件……”凤潼吞吞吐吐起来,终于下定决心全都说出来,然后任凭周成暮发落。
“皇上决意下旨为赵,赵司马平反·证据证人口供等等早就预备好了,只等下旨·陛下还要大排场祭奠他·”凤潼看了周成暮一眼,偏过头去,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陛下望我为他主祭,我已经应下了。”
周成暮勃然变色,凤潼闭上眼睛,几乎不敢再看他··房中安静了刹那,蓦然一声裂木巨响·凤潼心惊胆颤地睁开眼睛,竟然是周成暮生生砸碎了木几。
那木头边缘有细碎木齿,周成暮手掌被划出了几道血痕,却还浑然不觉··凤潼下意识地想捧他的手去看,却被周成暮反手一推,跌倒在榻上··周成暮眼中满是痛心,咬牙切齿道:“你如今是我的妻,和他早没有关系了。
如今你要以什么身份在天下面前祭他他和你是和离的,若是祭夏侯春也就罢了,为何偏是他”·他冷笑一声:“我道皇帝为何这样厚道,原来是为了这个。”
·凤潼有口难言,只能以一双潋滟美目悲伤地看着他··周成暮歇了口气,向凤潼说,声音更是含了几分痛楚:“你说话呀·说是皇帝逼你的,若是不答应就灭你九族。
你为什么要答应这种荒唐的事 那厮对你那么坏我待你的心,难道比不过他吗”·“我…..”凤潼没料想周成暮这样生气,终于察觉到自己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
他知道皇帝所要求的,是于礼不合的,起先他婉拒了,皇帝却固执·皇帝不晓得他的母亲夏侯莹的事,只以为赵、凤二人是一对爱侣·他幼年多难,仰仗赵氏夫妻的照料才能成活。
他道是赵泽和的家人都死尽了,唯有生前最爱的凤潼能在他坟前尽一点心意·皇帝将从前赵泽和写的情诗拿出来作证,其词清丽,其情动人·凤潼如何能说赵泽和爱的不是他若他说了,皇帝必要追问,到时夏侯莹的事情被抖出来,又是一桩事端。
凤潼枉担了虚名,难以拒绝皇帝的请求··他不由得扪心自问,赵泽和和周成暮相比究竟如何·周成暮待他的心,他晓得·可是他自己的心呢他从前知道自己是喜欢赵泽和的,可是现在赵泽和是那样遥远。
近在眼前的,让他焦灼急促,心神不宁的,是周成暮·他想要周成暮抱他,温柔地告诉他没有关系,一切还像从前一样·可是他有什么脸去要求呢·他随波逐流惯了,三番五次,终于真正伤到了深爱自己的人。
必须做点什么·“我今夜便差人送信给御史台的陈、张两位大人,请他们拦住陛下·我自己明日或后日进宫和陛下说……”凤潼道。
周成暮从前最爱凤潼温润柔顺,此时是恨极了·他说:“你因为我不高兴了,所以才想起拒绝·我在意的却只是你的想法·你的心呢”·周成暮的面容上浮现出嫉妒和憎恨的神情:“他就那么让你难忘你是不是就喜欢对你坏的”·他出口以后有点后悔,但心里亦是真的想知道凤潼的想法。
半晌,凤潼道:“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不好的”·周成暮不说话了··祭祀的事,最终还是没有办成·小皇帝的任- xing -妄为,是由朝臣们与礼法律令划一个限度的。
而现在,小皇帝自觉还没有能到独当一面,大权在握的程度··事有转圜余地,覆水毕竟难收·如今周成暮彻底不理人了,凤潼也没有办法·他也有好几天不回来睡的时候,凤潼连他的去向都不晓得。
凤潼觉得无比煎熬·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苦笑自己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受不了孤枕难眠了·他不仅睡不好,白天头昏昏的,也格外多思多愁。
肠胃亦是不好,吃什么都吃不下·贴身的下人看不下去,劝他请个太医来,凤潼拖延一二次,一日终于身体受不住了,请了宫中的一位老太医来瞧病··老太医诊过脉便向凤潼道喜,说他已有二月身孕了。
喜从天降,凤潼心中陡然有新的希望诞生了·他想立刻就告诉周成暮,可这日等了又等,总不见他回来··下人劝凤潼身体要紧,说将军可能今日不回来了。
怀孕的人,脾气格外怪些·凤潼不听劝,强撑着要等他回来·他一定要亲口告诉他这件事··等到半夜,总算等到了那个一身凉意酒气的人··凤潼情难自制地扑上去,委屈又酸楚,眼里不自觉地流出泪来,哽咽道:“成暮,你不要不理我了,我怀孕了……”·男人伸手把他扶住了,凤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张英俊凛然的脸上没有凤潼想象的应有的那种惊喜,反而透着一些古怪:“什么你怀孕了”·凤潼嫁人多年一直无出,流言都道是偷龙转凤药药效不够,凤潼身体不宜孕。
周成暮的第一反应,是凤潼为了挽回他说谎骗他·他决定娶凤潼的时候,早就知道他生不了孩子的··这也算了,法子不高明,好歹他也用了心思哄自己回来。
思及此处,周成暮将凤潼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温言道:“这很好,你要当心身子,好好休息才是·”·他不温不火的话落到凤潼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周成暮是不是不高兴自己和他有孩子·作者有话说:其实小凤很喜欢小周的,就是他不太会谈恋爱。
小周虽然聪明,但是到底还没长大·这文后面还有很长的剧情,两个人会一起成长的··第19章 小喜·为什么呢他是不是觉得男人有孩子很奇怪还是对自己彻底没了心思·不论是哪一种,凤潼都觉得仿佛天昏地暗一般。
他不着痕迹地从周成暮的怀里脱出来,勉力支撑自己站住,挤出一丝笑容,应道:“为了咱们的孩子,这是自然的·“·周成暮自然不是这样想的·和世上大多数男人一样,周成暮理想的家庭生活里,有个温柔漂亮的妻子,再生一窝小娃娃,等孩子大点儿了,不论男女都要亲自教他们武艺。
现在妻子已经有了个世上最好的,孩子当然是喜上加喜·只是,传言中凤潼是不能生孩子的……·若是先前,凤潼这样与他说,他一定毫无疑问地就信了。
可是这些天,凤潼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失望,周成暮的心不禁有点冷·这也让他对凤潼所说的东西存着审视的态度··可是细想,凤潼又不是这样的人,周成暮自己也迟疑了。
他盯着凤潼,眼里疑虑重重··凤潼看周成暮这样,浑身血液一阵冷似一阵,缓缓道:“我觉着不大爽快,先……”·一个“先”还没说完,凤潼双腿一软倒将下去。
周成暮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捞住,失声道:“凤潼”·怀里的人怎么变轻了这么多在他不愿意面对爱人的这些日子,凤潼遭受了什么是得了什么重病吗·周成暮简直不敢想象下去。
“我,我是不小心……”凤潼的声音有点虚弱:“缓缓就好了·”·“什么不小心你到底怎么了”·周成暮又惊又惧又急,一把横抱起凤潼往屋子里去,并赶紧命下人骑马去请太医。
凤潼被周成暮用锦被严严实实团起来,一动都不能动了···“没有那么严重……”凤潼见周成暮急成这样子,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他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应该只是没有好好吃饭,心里头又不舒服。
如今看周成暮这么急,他又觉得丈夫心里是有他的,反倒比之前好一点了··“你别说话”周成暮焦躁地吼他:“总说没事没事,不重视身子,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周成暮总是有这么多道理,凤潼不晓得怎么反驳他了。
他刚有点想说怀孕了身体是比平时虚弱些的,又马上想到周成暮可能不是很想现在要孩子,于是终究什么都没说··好在太医很快就来了··在周成暮的虎视眈眈下,太医给凤潼诊脉,道是没有太要紧的,恐怕是心思重了点 。
他又提醒凤潼与周成暮,凤潼孕中需要滋补调理,切不可太劳累了,头三个月忌激烈房事,诸如此类·凤潼听得有些脸红,偷偷觑着周成暮,发现周成暮严肃的脸上毫无波澜。
太医道:“头一回做父母,这些事情不懂是自然的·夫人有孕了爱胡思乱想,做丈夫的要好好开解·”·他见周成暮不回话,叹了口气,道:“旁人纵也能解闷,到底比不上丈夫。
你们年轻,自己好生琢磨琢磨·这样的夫人,将军须珍惜啊·”·其实周成暮是听傻了·等太医走了以后他才反应过来,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凤潼,我真要做爹了”·凤潼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心思,怎么到这会儿忽然就高兴了莫非这孩子只是反应太慢·他若再想深一点儿,就能想到周成暮是直到刚才才相信他真的怀孕了。
可是他没有机会想深了,因为周成暮跳上了床, 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把耳朵凑到凤潼平坦的肚子上去,好像是想听胎动··凤潼真的好笑了,道:“才两个月,能有什么”·周成暮羞愧又高兴,羞愧的是自己居然怀疑凤潼谎称有孕,高兴的自然是喜从天降。
他隔着衣服轻轻地亲吻凤潼的小腹,道:“让孩子提前认识认识爹嘛·”·“你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凤潼感叹道,觉得周成暮平时那么老成,遇到事果然还是呆呆的,心底里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周成暮不服气了·坦诚地说,他好多天没有碰凤潼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人- cao -出水来以证明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可是他又不能,只得毫无威严地瞪了凤潼一眼。
·凤潼笑得眉眼弯弯的··周成暮“嗷”地一声扑倒凤潼,小心地不撞到肚子·他狠狠的在凤潼嘴上吮了几口,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确实不好笑的,因为两个人很久没亲热,这样忽然的身体亲密接触,让他俩擦枪走火了。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约定·唇与唇只要碰到就黏住舍不得分开,肌肤与肌肤就像磁石一般互相吸附·凤潼痴痴地感受着满是雄- xing -气息的爱抚,直到那根硬烫的巨杵示威- xing -地抵在腿根上,他才猛地惊醒过来一般,推推周成暮的胸膛,说:“别这样,有宝宝呢…..”·“我有分寸的。”
周成暮用手指头点点凤潼的眼角:“表情怎么这么可怜,好像我要把你怎么着一样·喏,眼睛水水的,好像小鹿…..”·是了,这是周成暮。
他的小周,绝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凤潼复又放心地黏过去··“你这人也真是的……一点不负责·”周成暮抱怨,“看准了你男人没法做什么,就随便撩拨是吧”·话虽是这么说,周成暮还是抱着凤潼小心地打了个滚儿,纵容地亲了又亲。
如今他的定力可比从前好多了,也持久多了··凤潼却是个心肠最好的人,他抽开周成暮的衣带,伸手进去轻轻地捻着周成暮经络分明的坚硬- yang -物,慢慢道:“你想要的时候,哪次不让你舒服了。”
他的手指灵活娴熟,一会儿圈住粗壮的- jing -身搓弄,一会儿用指腹轻轻搔刮着渗水的马眼·周成暮舒服得倒吸了一口气,捉着对方的腰揉他的柔软圆润的臀部,隔着衣料捅那两瓣臀中间- shi -乎乎的凹陷处。
凤潼被弄得不行,气息不稳地腾出一只手把自个的衣裳下摆撩起来,露出白生生的两条长腿,玉山一般的臀·周成暮一笑,如妻子所愿用带着茧的手指插入那娇小濡- shi -的- xue -口里抠挖翻搅。
当然是用另一种方式更舒服·那就是自己的- yang -物插进去,狠狠地侵略他,征伐他,感受那- yín -媚的- xue -肉是如何绞紧吮吸的·凤潼会呻吟,会哭泣,会小声地求饶让他慢一点,但是如果真的慢了又会用身体挽留他。
周成暮会拥抱凤潼,一边残忍地进攻他,一边温柔地吻他,观察着他的感受··可是这样也很好,两个人爱抚着对方的身体,忍耐着欲望,挂心着他们两个的孩子,他们的未来。
凤潼和周成暮互相凝视,凑近对方再度唇齿相依··两个人发泄出来后并排躺在床上·周成暮忽然伸手去摸凤潼的胸口,又往下摸了摸肚子··“怎么了还要吗”凤潼问。
如果周成暮没吃饱,他打算再用嘴或者腿满足他··“不是,你休息罢·”周成暮说:“我就是有点儿好奇……”·“好奇什么呀”·“这儿,”周成暮拧拧凤潼的- ru -头:“以后会有奶水吗”·凤潼的脸腾地红了,呐呐道:“有一点吧……不过不会有多少,毕竟太小了,到时候还得请乳娘……”·周成暮感兴趣地盯着凤潼的胸看,说:“是够小的……可是- ru -头倒是不小,掐一掐就肿的。”
“不要说了……”凤潼要羞死了·明明亲密的事做过不知道多少回,但是这种时候依然没有办法泰然处之··“那我们得说好了,”周成暮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反正有乳娘,孩子吃乳娘的,你的奶归我好不好”··他语气太认真了,凤潼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逃避道:“那得到孩子出生以后了……”·“早点说好,免得你心疼孩子忘了我。”
周成暮道,近乎撒娇一般地问:“好不好啊·”·凤潼还能怎么办,他从来不会拒绝周成暮的··作者有话说:一个郑重的约定··第21章 暂别·他二人头一回将为人父母,手忙脚乱的事情自然是多得很。
凤潼的妊娠反应有些大,身子常常乏力,除了话梅,酸奶`子之类的东西之外吃不太下东西· 周成暮就顿顿哄着他,喂他吃·凤潼尽管不想吃,为着孩子,为着丈夫,一碗粥总也得强吃下两三口。
凤潼晚上睡得不好,时常做噩梦,口里声声哭喊着,有时候听得到只言片语仿佛是叫“娘”·他那样子,似乎是遭遇了极大的痛楚·周成暮每逢这时就会搂住凤潼,顺着脊骨摸他,小声地在他耳朵边说些傻兮兮的安抚的话。
这样摸一阵,人就会慢慢静下来,温顺地伏在周成暮怀里睡熟· 这种事一晚上可能有好几次,周成暮不厌其烦,平日不曾向凤潼提起,更不会问凤潼梦到了什么·他只晓得凤潼大致的生平,那些隐秘的事情,留待凤潼以后自己愿意和他说的时候再说。
虽然有这许多麻烦,两人在一处到底还是甜蜜和美·然而不可避免的是,周成暮的计划被打破了·他原先没想到因着凤潼有孕就不把人带去长命关的,如今看他恹恹的样子,心里也知道大约不行了。
心疼他却又舍不得他,三两天就唤大夫来瞧·直到出发前两天还心存幻想,也许能把人平平安安地带去·如此纠结,到底还是忍痛与爱妻作别··凤潼自然也舍不得周成暮。
他刚刚怀孕,正是最需要对方的时候·可是他如何能说出口呢只得反过来安慰周成暮,自己在这边会好好的,有吃有穿有照料,倒是周成暮在长命关要万事小心。
他说自己月份大些了,胎坐稳了就能启程去长命关找周成暮,但周成暮思虑后拒绝了·自己不在他身边护着,怎能放心他独自上路呢·何况那时候也许已经开战,处处艰险,不如安坐京师的好。
打完这一仗,他就能班师回朝述职·到时候再接他与孩子一起去不迟·如果更好些,说不定皇帝就把他调任禁军了··此事既已商定,再无转圜余地。
此前凤潼已悄悄给了周成暮一箱子体己,都是前朝宫廷里价值连城的宝贝·周成暮原本不想收,凤潼道是在外面打仗,钱粮是极要紧的·战事关键时,若朝廷靠不住,就可以用这些救急。
不到用的时候,不要让不相熟的人知道了·周成暮便收下了,心里更敬爱妻子,发愿一定要做出功业来,让他和孩子也脸上有光··开拔那日,凤潼在周成暮的人马前亲手为丈夫系上佩刀,握着他的手说:“男儿的要务是建功立业,到那边去了不必牵挂我与孩儿。
我是个无用的人了,你却不一样·”·周成暮皱着眉头道:“何必妄自菲薄,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了·”·凤潼只是笑着看他,看不够似的,道:“胡说,不是还有你吗。”
周成暮想到凤潼身世,心中五味杂陈·凤潼原本也能出将入相,一展宏图,残酷的命运却让他只栖身后宅·他的凤潼心思灵慧,也许心里也有不甘吧。
自己也许寄托着他的愿望·周成暮想着,狠狠地抱住了凤潼,在那温热的颈间狠狠地嗅着··凤潼在他耳边说:“哎呀,再亲热我就不想让你走了·其实你离了我反倒好呢。”
“怎么会好”周成暮问··“半夜里不用总爬起来哄我啊·”凤潼说··周成暮一顿,小声咕哝着:“你知道啊。”
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凤潼看着周成暮,如水的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周围不清的枪尖被日头照着亮得刺眼,周成暮翻身上马, 背对着爱人的目光前行。
人生不遂意的事数不可数,若有机会,不知多少人要悔过重来然而对于有些人来说,重来也不过是重复相同的命运,因为命运从来不曾被自己掌控。
前尘已不可追,唯有未来可堪奋力一搏··自武帝驾崩以来,北地诸族与中原矛盾日增 ·又有厉帝之暴政,今上之孱弱,所有积怨终将在即将来临的这个冬天到达顶点。
以此为导火索,皇朝大乱将起··大霍朝延平六年深秋,镇虏将军周成暮受皇命前往长命关,天下大局最后一枚重要的棋子已然落下··作者有话说:·第22章 战起·刚入冬时,中京下了第一场雪。
那雪纷纷扬扬的,玉屑子似的,落着落着不一会儿就融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朝世家大族有举办赏雪宴的传统,文人雅士,走斝飞觞,好不热闹。追随世家的风气,皇帝亦在宫中办起了筵席,好几位寒门子弟因作得好咏雪诗而被拔擢。·听说北地亦下了雪·不比中京温暖, 北国之冬,风刀霜剑,天凝地闭 ·寒骨掩于路,牛马死于野·胡人的日子不好过,边民的日子更不好过·一些村子已经遭到零散胡人的洗劫,更大的战事眼看着就要到来。
戍边的将领们严阵以待,北地诸州都弥漫着紧张的氛围··因着雪路不好走,加上风气紧张,从北边来的消息也渐渐少了·周成暮刚到长命关的时给凤潼写了一封信,到如今才到凤潼的手里。
他说长命关的个别官员在那边呆久了,土皇帝似的,不服朝廷的管教 ·他只是和军师屈鸿风使了几个小计策,又严厉惩处了两三罪首,那些人马上就服服帖帖了·他还有更多的手段没使出来,真是可惜了。
长命关的主将孙老将军见他年纪小,有些轻视,于是他单挑了孙老将军门下最得意的几员勇士,连孙将军也不得不赞许他·这些都是从小练的本事,等凤潼和他的孩子长大了一点,也要教他们这些。
男孩可以上阵杀敌,女孩可以叫人不敢欺负·末了,他让凤潼保重身体,不要太想他—虽然他知道凤潼肯定会想,因为他才来没几天就很想凤潼了·凤潼读着这些句子,小丈夫那得意又腼腆的样子跃然纸上,禁不住微笑起来。
凤潼的肚子还不太显怀,但是腹中小小的生命足以让他得到一些慰藉·他把孩子看得极重,为了安全并不怎么出门·反正,他也并没有什么能交往的友人—幼时曾有过的几个,都已经在动乱中四散离去了。
因着凤潼有孕,皇帝源源不断地赏下东西给他的表哥·据来送东西的公公说,后宫怀孕的宫嫔得的还不如这样多·凤潼晓得,皇帝没有别的亲人,与他更有同患难的情谊,因此格外优待些。
其实凤潼觉得受之有愧,因为如今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可皇帝并不这样想,他觉得凤潼嫁了人也并没有改变什么—如果他的成暮不是这样好,大概确实是这样的。
如今皇帝比从前在夏侯春在的时候开朗得多了,他慢慢拥有了一批忠于自己的臣下,天子的权力正被他从老臣和世家的手里一点点掰回来···隆冬的时候,胡族的孤铘部进犯我朝,泓州留守周奎从正面迎击其主力,大获全胜。
孤铘王碰到了石头,重定计策·他将余部兵分两路,一路由王太子率领包围边陲小城谷城,企图以此为据点再次攻占泓州;另一路由孤铘王亲率,攻打兵家重镇长命关,试图一力突入中原。
谷城守将负隅顽抗,举城皆兵,终于撑到周奎的大军赶到,里应外合,接触了威胁·而长命关的情况稍显复杂—胡族余部对孤铘部与中原的战事持观望态度,是因为孤铘部一部坐大对他们来说没有好处。
然而,如果破开长命关,那么天下的大门将向他们敞开·以孤铘部的实力吞不下整个中原,事成之后诸部都能分得一杯羹·没有谁不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大霍的城池早就不像武帝时那样固若金汤。
孤铘部的挑衅是对大霍实力的试探·孤铘部承担风险,而他们只需暗中支持—这是划算的买卖·胡人诸部的兵马虎视眈眈地盯着泓州,兵力有限,为了不让泓州失守,加上天冷路滑难走,周奎只得忍痛放弃对长命关的支援。
长命关主将孙老将军年逾古稀,依然亲自带兵迎击胡人·孤铘部孤注一掷,士气非同一般,长命关的将士不遑多让,战况胶着难断·在一次战斗中,孙老将军被流矢- she -中,不日便撒手人寰。
此战之后,胡人的士气愈旺,孤铘部之外的狼乌部见情势大好,亦正式对大霍宣战·长命关在镇虏将军周成暮的带领下转攻为守,进入守关阶段·好在周成暮调度有度,兵法娴熟,成功地抵抗了胡人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朝廷对北方的战事很是重视·皇帝御笔一挥,给了周氏父子极大的权力—准他们无限制就地募兵,动用关内几个重要官仓的钱粮·皇帝又以抗击胡人的名头开始大量募兵,几乎到了扫地为兵的地步。
他命他信任的几个年轻官员分头领导大部分新招募的皇帝亲军,引起几个老臣的不满·他们的理由一是这么多兵马给国家财政造成了极大负担,另一则是由新将领统领这许多兵马不合惯例。
所谓不合惯例,其实他们就是怀疑皇帝借战事名义丰满自己的羽翼罢了·来自世家的老臣们谏议再三,皇帝自觉权威受到挑战,忍无可忍·皇帝秘令金吾卫将军薛湛于上朝路上将其首要人物诛杀,薛湛浴血提头掷入朝堂。
从此朝野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明着与皇帝不对付·然而,天子一呼百应只是表面,背后的朝廷益发暗潮汹涌起来··作者有话说:·第23章 战捷·包括后勤部队在内,第一批开往长命关的援军约有十万:其中四万从各地州府调来,走在队伍最头前;其他六万人都是皇帝招募的新军,没有经过多少训练,拿着临时赶制的兵器,仅有滚热的心肠。
随着第一批援军浩浩荡荡的开拔前往长命关,举国上下终于有了身处战中的氛围·奢华的风气暂时消弭,人们对赌博和艳情的兴趣转移到了大霍的国运上·此时时刻,每个茶馆酒楼的说书先生,都不再讲古时的帝王将相故事,而是说一套时兴的,不断更新着的本子。
这本子里,有凶残狡诈的孤铘王,有以身报国的孙老将军,还有力挽狂澜的年轻将军周成暮··凤潼听说京中有这样的话本,一时之间有了点兴趣 。
由于战争的关系,他几个月都没收到周成暮的亲笔信了·偶有消息,都是宫中来的· 这时候凤潼的胎已经稳妥了,又闷了几个月,于是决定在佣人侍卫们的陪同下去酒楼里听说书。
他肚子很显怀了,最宽大的衣服也遮不住, 在人前的时候都带着幂篱,到了酒楼里又被屏风隔起来·那影影绰绰的身形,看上去就像是个孕中的美妇人··待到楼里挤满了人,这位很有名的先生终于开讲了。
他越说越有劲儿,对战场的形容惟妙惟肖,确实有几分本事·凤潼凝神听着,格外留神周成暮的部分·听到太离谱的地方他便微笑,听到紧张刺激的地方会握紧拳头,听到精彩之处恨不得和听书的大伙儿一道喝彩。
话本儿究竟只是话本儿,到底不是他的成暮·凤潼觉得那些人仰慕着的是另一个人,但是他止不住要听着他的名字缓解寂寞的心情··这时,酒楼外传来了嘈杂声响,说书先生亦忽然闭口不讲了,急匆匆地不知去做什么。
凤潼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按着肚子有些紧张·不想酒楼内也越来越吵闹,人们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亢奋·凤潼怕是发生了什么骚动,一个机灵的下人便出去问消息了。
不须下人回话,那越来越高昂的声音,那越来越趋于同一的语调,已经告诉了凤潼发生了什么·说书先生急匆匆地走了,又急匆匆地回了,他那说书的大嗓门和所有大霍人的声音合在一起,都在说同一件事:·胡人退兵了·胡人无力再战,终于从长命关退兵了·凤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天大的喜讯,几乎让他昏厥·真是胜了··敌军骤退,长命关之围顿解·狼乌部的贵族们不满耗时日久的战争,终于发动了内乱·为解中央之困,攻城的将士连夜赶回他们的王都平乱。
孤铘部孤掌难鸣,便也退回了从前武帝划定的边界之外·在确定并非疑兵之计之后,周成暮令传令官快马加鞭报捷·这次胜战,背后是长命关的将士们长达数月的浴血奋战,和其他州府与中央的兵马粮草支持。
从士人到平民,整个中京都处在狂喜的氛围中· 凤潼接了来自许多来自官家贵人们的道喜,他的心情除了喜悦却还有一丝焦急··终于从宫中来了人 ·皇帝谕旨,周成暮官晋一级,爵封济北侯。
凤潼代丈夫接了皇帝的封赏·传旨的大太监是南宫穆跟前最得脸的杜公公·他承皇帝的意思,怜惜凤潼身孕,免了凤潼行礼··“公公,敢问现下陛下圣体可还安健心头松快了吗”·凤潼并不直接询问圣意,而是婉转相问,又使人给了杜公公一封沉甸甸的红包。
杜公公并不掂量,直收入袖中,笑道:“陛下甚好,精神头十足呢·这回将军立了功,陛下高兴极了·奴婢晓得,夫人与周将军新婚燕尔,自然是巴望着将军回来 。
依奴婢看,将军班师凯旋只是迟早的事了,夫人不必太急了·”·皇帝的喜悦并非只为了胜战的缘故·蕞尔胡人两部,自然不至于撼动大霍根基·他高兴,是为了立功的周成暮是他提拔的人,是为了这次战争几乎全由他自己掌控全局:从主将到募兵,再到粮草,再没有人对他指手画脚。
这是他帝王人生中的头一回,便取得了成功,如何不叫人得意呢··凤潼猜得到这一出·周成暮年纪轻轻便为列侯,这便是原因了·除此之外,原先就有个关内侯爵位的周奎,也晋了列侯。
他的长子,周成暮的大哥周成昀袭了他原先关内侯的爵位·如此,周家一门三候,赫然跻身显贵一列·虽然是寒门出身,在不能叫世家子弟随便看轻·他并不奇怪周家的发达,尽管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周奎戎马出身,兢兢业业数十年方挣下了这份底气·周成暮又能干·若是周家没有前途和资本,当初凤漠也不会决定把弟弟嫁给他家了···杜公公拍拍脑袋,道:“差点忘了极重要的东西了。
夫人是见惯了富贵的人,寻常的入不了夫人的眼,这件却一定能得夫人的喜欢·" 又向后头跟着的小宦官喝到:“还不打开”·赏赐的金银珠宝,之前已经送往库房了。
还有什么赏赐吗凤潼有些疑惑·只见两个小宦官从马车上抬来一个箱子·箱子大,但是他们抬得轻松,说明不是什么沉重的物事··杜公公微笑:“不若夫人自个儿打开瞧瞧”·凤潼的身子弯腰不便,小宦官们便将箱子抬到他眼前。
翻开箱盖的纤长手指有些发抖,那箱子里赫然是一张白额吊睛老虎皮··“这是周将军亲自打的,巴巴儿地托他那送捷报的下属从关北千里送到京师来· 他嘱托送快点儿,不然到了春天夫人就用不上了—竟比传捷报还要急些似的。
原该直接送到贵府,只是夫人体谅,战地来的东西都得先得送到上头过过眼……”·凤潼摸了摸厚实的虎皮,眼睛莫名- shi -润了··杜公公见状,领着一班子人知情识趣地离开了。
凤潼伫立庭院中,抱着那虎皮久久不语,含泪又含笑··何时归来再不与你相见,咱们的约定恐怕都要作废了·吾和孩儿都甚想念你。
时日愈久,思君之情愈深· 往日有许多对不住,只希望能一点点弥补·与君相伴仅仅白日余,却好似已共度了一生·漂泊已十数载,只到了你身边才算是个归宿。
 ·作者有话说:·第24章 来客 (含公开sm请避雷)·是夜,一位不速之客打扰了济北侯府的静谧··来人素衣简行,刻意低调,连门帖也无,径自深夜访来。
若不是府中的侍人识得他,恐怕要将其当作贼人拿下—此时早已过了宵禁了··那兜帽下的男子目华灼灼,神色雍容··用人已提前通报了来客身份·凤潼略抬美眸,强掩了心中惊骇 。
他素手执壶,为来客奉上一杯香茗,口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不知萧相因何趁夜来此”·不错,来人正是天子近臣萧相,萧兰亭。
赵泽和之后,大霍再无司马;夏侯春之后,大霍再无司徒·一武一文,百官最高职位均成空设·萧兰亭身为尚书省左仆- she -,如今颇得今上信任,自担得起一声萧相—只是权位与夏侯春所有的不可同日而语了。
萧兰亭道:“萧某何德何能,可不敢接您沏的茶·”说罢,果真并不饮茶,而是注目凤潼,漫不经心道:“上回相见,还是在数月前御宴上·夫人依然风采卓绝,不可逼视 。”
听他口出轻佻之语,凤潼却不感到尊严有损,原因是他知道萧兰亭不是狎侮之人·他不曾与任何朝廷官员交好,却也了解人人都称赞萧相才高气清,治家严谨 。
夏侯春执掌朝政之际百官皆拜服,他的国公府几乎成了第二个朝廷·凤潼就是在此时,不得不和包括萧兰亭等人在内的一些常出入夏侯府的朝廷官员有了往来·普通的往来也就罢了……有一件隐秘,不堪再回首。
·萧兰亭的到来勾起不堪的回忆,黑暗的片段在凤潼心海中起伏,几乎令人成魔··恍惚间,这几个月来简单平静的生活都像是假相·朦胧中他依然被蒙住双眼,赤身裸`体地被绑在祭坛上,他依然在男人们浊重的呼吸和轻声的交谈中羞耻得瑟瑟发抖。
粗糙的,浸过药的麻绳勒得雪样的肌肤红肿不堪,颈上的枷项压迫着呼吸,胸前的铁夹咬啮着娇嫩的乳`头,敏感的- xue -`口则被塞入了一根粗大的木势,稍微动一下都能疼得 凤潼不自觉落泪。
他听见男人的步子一下一下接近,腥臭微凉的精`液一股股地浇上身体,粘住了头发,顺着面颊淌下来,滴到胸膛上··一个,两个,三个…… 不知有多少个。
方仙道人飘渺的呢喃催命一般地在空旷的空间响起:“献此罪身,鬼神之飨…….至阳之阳,至- yin -之- yin -……引彼至阳,化为至- yin -……无中生有,- yin -中生阳……”·男人们还在一个个继续。
有个别大胆的,甚至偷偷狎昵地抚摸凤潼的面庞,将滑腻腻的精`液涂在那两片颤抖的柔唇上,用手指翻搅玩弄他的唇舌··不知混合了多少人的精`液,凤潼舌尖咸腥,几欲呕吐。
他想不通,为什么只是怀不上孩子,他就要被如此对待·为什么·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夏侯春当然不会告诉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都是年轻有才的朝廷官员。
只有这样凝结孕育的精气,才担得上夏侯春认为会是龙种的儿子··他不知道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件事,他不想怀疑,却不得不怀疑当时出入过夏侯府的所有男人·每一张圆滑或忠直的脸孔,熟悉或不熟悉的语调,都让他忍不住作出可怕的猜测。
无法证实,无法证伪,是他的梦魇,他的心魔··唯一的办法只有逃离·凤潼在夏侯春死后断绝了与所有曾出入夏侯府的官员的私人往来 ·等到与周成暮成亲,他更是着意疏离。
只是发生过的,怎么能当没有呢··凤潼勉强将这些思绪从脑子里清除掉,告诫自己普通地看待萧兰亭·他淡淡道:“萧相莫说笑了·究竟因何而来,还望君能明示。
现已过了宵禁,你若说来喝茶叙旧,我是不信的·”·平心而论,如果没有这些猜测,他也许也会欣赏这个男人·别的不说,单是他既能得夏侯春的看重,又能被皇帝不计前嫌地信任,已经极为了不得了。
宝宝忽然在肚子里翻了个身,凤潼下意识地抚上隆起的肚腹··萧兰亭看着凤潼不自觉露出的柔软神色,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收敛了神情,正色道:“深夜到来,某颇有歉意。
然事情紧急,某也不说笑了·此事惟您能帮我,助天下人·”·凤潼有些紧张起来··“今日下朝,陛下召我与薛将军于御书房,言语中有攻打五胡之意。
陛下见长命关大胜,便希望追击穷寇,趁他们衰弱之际一举歼灭·开国武帝雄才大略,经天纬地之才,亦不能完成此事·更何况陛下方才拿回权柄,对各州府的掌控远不如武帝,甚至不如厉帝。
早年时候,亦有一些民变,夏侯司徒便是因叛军残党作乱而受伤,身体才江河日下以致病亡·好容易江山初定,理应休养生息,否则民变又生,绝非不可能……”萧兰亭愈说,忧色愈深:“可是陛下雄心壮志,竟听不进劝言。”
·“萧相是希望我去面圣进言”凤潼略微思索后道:“劝谏是士大夫们和贤后贤妃们的事,我一届白丁,身份尴尬,如何又能去得呢”·萧兰亭道:“明眼人都能瞧见,陛下与你患难之情,自与旁人不同。
若你不行,我们更是没有办法了·”·凤潼沉吟不语,萧兰亭镇静地将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别人不能保证·这个忙,我想你是一定会帮的。”
凤潼闻言苦笑·萧兰亭既然来找他,定是拿准了他不会拒绝,哪怕此事可能有损他与皇帝的情谊·他的成暮还在长命关,若此时又开战,那人又何时回来得可是南宫穆既然已经不在乎萧兰亭所说的民生道理,又怎么会怜惜他无关痛痒的思念呢。
然而他不能不去··萧兰亭瞟了一眼凤潼的肚腹,诚恳道:“当真委屈夫人了,某替万民向夫人致谢·“·凤潼摇摇头:”若是失败,自然不用致谢;若是成功了,也全了我自己的一点心思。
说什么谢呢·“·作者有话说:·第25章 边关·凛冽的风刃裹挟着血腥,低吼着扑向城墙·寒鸦尖声惊叫飞起,修补城墙的征夫吼着号子·战场的残迹已经被清理干净,战死的军人已经被掩埋。
城墙下,再没有敌人的旗帜和炊烟·陆陆续续地,一些存活的牧民从藏身处回到了这片草原,牵着他们的牛马· 周成暮举目远眺,触目可及的是白茫茫一片苍野,- yin -沉沉一抹天穹。
隐隐约约的牧歌声飘散在风中:·春夏秋冬,周而复始·天地万物,生而复死··这是当地汉人和胡人都会唱的《冬歌》,不知由何人所作,曲调缓慢悲凉。
长命关要塞,胡汉必争之地,自古以来就是战场·此地,不论哪一族的牧民都过得艰难,经年以来在刀光剑影和寒风凛冽中求生··“报”·一个声音打断了周成暮的思绪。
他回头看去,是一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兵··“何事”·“将军,朝廷传旨的大人已经到了”小兵道,生了冻疮的脸上满是喜色。
同在城墙上戍卫的士兵,也有许多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颜··周成暮的神色却丝毫没有触动·他凝神矗立了一会,又看了几眼茫茫草原··“走吧,去领旨。”
他道··宣旨的黄大人已经来了一小会儿了,其余的人也都到了·周成暮一到,黄大人便拿出圣旨,一道又一道·封赏的,宣战的,调兵的。
周成暮跪下叩头感谢皇恩,口呼吾皇万岁·他身后乌泱乌泱跟了一群人一同磕头,是守在这长命关的军官··黄大人虚扶周成暮一把,拱手道:“恭喜侯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勋,当真前途无量啊”·“哪里哪里,大人过奖了。”
周成暮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还是凉薄如刀·黄大人不小心直视了一回,身上立马打了个寒战··可是再细看,年轻的将军分明是欢喜的模样。
他想自己应该是看错了··流水筵席早就备好,黄大人等京城来的官员与这里的官员一道喝着辛辣的黄酒,嚼着大块大块的,仅用粗盐调味的牛羊··席上舞娘们矫健的舞步全然没有中原的优雅规整,却别有一番粗旷情致。
一些军人拔出佩刀敲击着节拍,与中原牙箸有同工之妙··“菜肴粗糙,大人见笑了·”周成暮坐在上首,向黄大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们这里没有多少好东西。
打战的时候,有什么吃什么·干馍,干肉,已经很好了·我身为主将,亦有几个月没吃过白米饭·”·黄大人叹道:“将军在中京长大,自然是明白的。
天下虽大,哪里比得上中京呢本官餐风露宿这些天,亦是觉得吃不消啊”他趁醉说出口后,心里觉得有些不好,又补充道:“泓州虽然不及中京,物产到底比这里丰富些。
将军过些日子开拔去泓州,又是周大将军的地盘,不说别的,几碗接风的精米饭还是少不了将军的·哈哈”·周成暮没有笑,在场的军官也没有人跟着笑。
黄大人觉得有些尴尬··周成暮漫不经心道:“泓州的米比不上中京的米·”·黄大人更尴尬了··周成暮忽然笑了,道:“挂念的哪里是中京的米。
说来惭愧,我媳妇大着肚子,眼看着春天一到就要生了·原本说好要看着孩子出生,我既要报君恩,终究要辜负他了 ·他寄来的书信,报喜不报忧·我远在这里,不晓得他究竟怎样了。
黄大人,你从京中来,有什么我媳妇的消息吗”·周成暮盯着黄大人,似是万分关切的模样··周小将军的媳妇,不就是,不就是那位……·黄大人微醺中忽得起了一身冷汗,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强笑道:“尊夫人好得很,好得很哪皇上照顾尊夫人,赏赐源源不断,连身怀龙种的陈婕妤陈娘娘都没有享受这样的皇恩浩荡……”·黄大人胡言乱语吹一通,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那太好了多谢黄大人,末将总算能放心了·”周成暮动容道,似乎真的万分感激的模样:“末将敬大人一杯祝黄大人官运亨通,步步高升”·“不敢不敢。”
黄大人道,心道这一关总算是过了··酒宴又复热闹欢庆··“混账”·伴随着一声清冽的声响,一个酒坛被挥刀斩成整齐的两半。
上面那一半滑落下来,碎了一地的辛辣酒意··是夜,余者皆以烂醉,周成暮无须再压抑自己的狂躁·他不再是先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愤怒的男人。
“满朝文武,满朝文武,那么多人,老的少的,竟然都劝不住皇帝吗”他低吼道:“怎么会要我家的凤潼去他那样的人,他不该是做这种事的人。”
周成暮眼睛闭了闭,妻子温柔的轮廓浮现在脑海中,宛如云海中升起的一轮明月,朦胧又真切··再出口,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丝悲凉:“他还怀着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军师屈鸿风担忧地看着周成暮:“将军夫人三叩宫门,都挽回不了皇帝的心思。
看来皇上这一战势在必行·”他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道:“我想, 皇上的惩戒应该只是暂时的·夫人到底身份不一般,再者,打仗还得倚靠将军和老将军。
禁足夫人应当只是向百官表明开战的决心,做做样子·连夫人都如此,更莫说别人了·”·“你不懂,凤潼是担心我·他这个人,思虑重。”
周成暮叹道:“明眼人都知道,现在守住边关已经是靠着将士们的热血了,一举吞下胡人的草原简直是个笑话·凤潼知道这一战难胜,自然担心我的安全。
自武帝末年,悼太子被厉帝鸩杀始,朝中内乱一直不曾彻底平息,皇权渐渐压不住世家势力·皇上先前为了夺权,已经对几名世家老臣下手,若是开战,连民心也得没了。
要开战,不得不横征暴敛,这是嫌民变不够多吗”·屈鸿风沉默了一会,道:“盛世皇权,乱世世家·夫人明白的道理,我想朝廷那些老滑头都懂。
可是除了萧相并几个言官,竟没有一个高位大臣肯出头·这是我最担心的大问题·”·这背后隐含的意味,简直让人脊背发凉·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势力为什么要纵容皇帝·皇帝从来没有打过仗,掌权不久就想统筹这样一场大仗,真是志大才疏的典范。
他从前靠着赵司马,跟着夏侯司徒,这两位从未打过一场败仗·也许正是因为如此,皇帝觉得打仗很容易··周成暮恨恨道:“最可气的是,他们居然妄想瞒着我。
若不是京中有策应,我连我家凤潼的境况都不知道·”·屈鸿风道:“为今之计,只有拖字诀了·至少得拖到和周大将军谈出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
“屈兄说的是·”周成暮道·他长叹一口气:“让我们慢慢儿地整理辎重,慢慢儿地去泓州··作者有话说:·第26章 兄长·皇帝派来的十余侍卫,半个月后才撤离济北侯府。
被软禁的期间,太医照常来把脉,仆人们照常出入采买,凤潼也照旧在庭院里散步,只是阖府上下笼着一层被监视的- yin -云·即便侍卫们走了,皇帝派杜公公来安抚,这层- yin -云也没有散开。
这场大战,终究是无可避免了··凤潼算着时间,周成暮应当到了泓州了·这将是一场大战,因此并不急着杀戮·凤潼的公公周奎受任成为这一仗的负责人,一道道的折子送往中京。
他的笔墨中从未透露过对发动战争的不满,而是用繁杂棘手的现实泼了皇帝一头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皇帝却并不服输,他的尊严不允许他收回成命。
只是,他到底修改了先前大军一旦集合便立刻进攻草原的命令,等一切基本到位再发动进攻·这让萧相等忠于皇帝的朝廷官员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大霍如今的兵力不足以应付这样大的战事,所以要重新从全国各地募兵, 训练。
因为需要筹备数十万人马的粮草,所以几个粮食产地都派去了特使筹粮·又因为银钱不够花用,所以各州府都加重了赋税·有些地方发生了贪腐,小心地盘剥着这笔战争巨款。
有些地方有了小规模的暴动,又要拨人理清楚首尾·还有些大的宗族,占地千里,瞒报漏报,拒绝交税,在乱世中积累着实力·因为需要运送精钢制造的大炮,武器,盔甲以及修工事的木材,皇帝御笔一挥,预备征民夫三个月内修一条运河。
如此一来,整个国家都被战争牵动·举国上下的青壮年劳力要么被送往战场,要么被征去修运河,还有的甚至甘愿卖身为奴,投奔世家,以躲避这场灾祸··皇帝的侍卫撤走后不久,兄长凤漠带着各种名贵的补药来瞧凤潼。
他说凤氏家族的老家梧亭有些事务要处理,问凤潼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梧亭的山水甚好,更有许多同宗的族人·如若他愿意,他可以等上一小段日子,等凤潼生产后带他一起走。
·凤漠与凤潼,两人长得并不像·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没有人会把这对岁数相差甚大的异母兄弟联系起来·但是细细地看,凤漠觉得这个弟弟其实和自己的长得有几分相似:他们有形状相似的一双微挑凤目,同样浓密纤长的睫毛。
这是他们父亲的眼睛,是梧亭凤家的眼睛·只是,凤潼的眼睛含了太多的情,被他无意地睨一眼都让人觉得心魂震荡;而他自己的眼睛,永远是冷的,是算计着的。
如今凤潼挺着大肚子,眉眼间愈见温柔·一抹离愁点缀在眉心,更显出风情无双·凤漠无端地想,当年夏侯春的长子夏侯莽在赵司马的坟前,是不是就是看见了这样一双眼睛·凤潼在思索兄长的话。
梧亭凤氏,世家之首· 凤潼出生在武帝时的首都西平,生长在厉帝修建的都城中京,一生中从未去过梧亭·他与凤家的关系甚是淡薄,因此有点纳罕凤漠为何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自然拒绝了兄长的建议·一来到时他的孩子刚生下来,不宜奔波;二来他已不算是凤家人,他要留在中京等他的男人回来·这些事,他不需要讲太清楚,凤漠是知道的。
因此,凤漠只说了一道,就没有再劝了··凤漠要走的时候,凤潼扶着肚子送他去门前··“小潼·”凤漠忽然这样唤他,凤潼乍一听到,几乎打了个激灵。
“兄长还有什么嘱咐吗”凤潼道··“你,还是跟我回家吧·”凤漠迟疑道·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不像自己,他本来不是这种不利落的人:“梧亭是我们家的根基所在,是天下最让人放心的地方。”
凤潼摇了摇头:“兄长不记得了吗,我的家只有一个·”·武帝驾崩,厉帝上位,浔川公主已然失势·等到父亲去世后,她们母子受到族里的排挤,母亲带着还不记事的凤潼离府别居。
后来母亲身死,赵泽和临死前将他交还凤家,他又成为联姻的筹码来到周家·凤家从来不是他的家·他幼年时的那个有母亲的家已经消散了·他曾以为赵府是他的新家,可是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而现在,他的家是周成暮和腹中的孩子··见他如此,凤漠心中竟有一丝惋惜,他暗自惊奇于这种稀奇的心绪·凤漠道:“中京是天下的中心,大霍的命脉,也是极佳的地方。
只是我走了以后,你就只有一个人了·你带着我将来的侄儿或侄女,在中京要更加小心·”··凤潼微微笑了:“晓得了·兄长今日和从前不一样,话可多了。”
梧亭凤氏,历经六朝,屹立百年不倒·这其中的秘诀,便是庞大的关系网,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圆滑柔韧,趋利避害的手段·凤潼若细细琢磨今日凤漠的言行,他便会知晓兄长的请求,是对他有限的那一份骨肉亲情。
作者有话说:·第27章 夏侯·战争在继续·表面繁荣的大霍帝国,在战争的拖拽下发出疼痛的呻吟··这场战争中,兵士和民夫征自全国,运输用马匹和战马分别来自西北和东南,武器铸于中原,而粮草,主要征收于富庶温暖的中南平原。
朝廷往这些州府派下数名特使,专门负责监督和运送这些重要的战争物资·耗费了大量人工修建的运河马上就能通行,到时粮草征集齐备了,就能顺着运河送往中原和西北。
长命关之行后,黄大人黄吉安被礼部的上司任命为特使之一·他为人圆滑,巧舌如簧,因而被任命了这样的差使—现在征粮并不容易,须得一副好口舌才能从地方上刮下薄薄的一层来。
一来,近些年动乱不断,哪怕是富饶的松州,普通百姓手上的余粮也并不多;二来,那些占有大量田地的世家在地方上权力极大,倘若他们自己不愿意吐出来,单凭一道圣旨是无法逼迫他们缴粮的。
在层层重压之下,各地已经有几场小规模的起义爆发,都被官府压了下去·这个差使,如果不小心逼迫得太紧,那身为特使的黄大人搞不好有- xing -命之虞··好在松州刺史,袭爵越国公的夏侯莽是个好说话的人。
他自夏侯春过世后便被贬到了松州,却丝毫没有怨愤朝廷的样子·黄大人从前领教的是大丞相夏侯春的恩威并施,每日上朝都战战兢兢的·现在倒体验了夏侯莽春风一样的招待,当真是和他老子全然不一样。
夏侯莽满口答应替他收集十万石精粮,一点推脱和讨价还价都没有·他住在国公府上,每日好吃好喝,还有美酒美姬为伴,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就连他从东南带来的八百匹上等战马,也悉数被养在马厩里精心照看着,个个都膘肥体壮。
就是……这征粮的时间未免太久了··粮食数量巨大,黄大人知晓收集这么多粮食并不容易·他已经给朝廷上过一道奏折,请求拖延一些时间。
可是眼看着自朝廷批准他的请求之后又过了大半个月,粮草还是没有收集完·启程的日期,往后延了一日又一日·日复一日的歌舞,也看得有些腻味了··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夏侯莽其实根本没有征粮,但是这不是真的。
夏侯莽给他看过堆得高高的雪白的粮食,千真万确·夏侯莽确实征了粮,只是数量没达到而已·这个小夏侯大人,为人也太实诚了,黄大人摇摇头·朝廷知道征不了这么多粮食的,各州府收到旨意,都要哭哭穷,先砍一半数量,剩下的一半则掺了有三四成的砂子。
更别提米都是糙米了,有的地方甚至还交米糠··自己得去提点夏侯莽一下·他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没有那么多官场经验·现在这么多粮食已经足够了,只要再掺上一些砂子和糠……黄大人这样想着,询问府里的下人夏侯莽在哪里。
府里的下人一下子说不知道,要去请示别人,一下子又说越国公在巡视下面的县城·等到黄大人终于能见到夏侯莽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天··晚了,太晚了。
黄大人目瞪口呆地盯着面前的景象··一片空旷的沙场上,几百骑兵和数不清的步兵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军中旗帜猎猎飘扬,绛红底子上绣的不是“霍”,而是一个“越”字。
排头的夏侯莽意气风发地骑在高头大马上, 手上握的长戟闪着森森寒光· ·“黄大人,我的粮食已经征完啦”夏侯莽爽朗地大笑着,似乎在讲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中京路途遥远,不若本官亲自护送大人,如何”·黄大人心底里凉透了,他眼尖地发觉,夏侯莽与这些骑兵所骑的战马,正是他从东南带回来的那些。
松州本并不产马··见黄大人不说话,夏侯莽似笑非笑道:“或者大人嫌弃我的车驾寒酸想一个人回朝廷吗”·黄大人的脑子转了一百个弯,这是他这辈子脑子转得最快的时候。
他已经完了,他的差使完了,他罪无可恕了·他要是答应了,夏侯莽也不会放他回朝廷,他会被夏侯莽杀死;如果万一夏侯莽放他回朝廷,那他会被朝廷处死··眼前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咚咚”地以头抢地:“中京伪朝,不足侍奉·愿侍奉贵人一统江山,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夏侯莽微笑道:“承君吉言。”
作者有话说:·第28章 去路 (上)·夏侯莽的叛乱谋划已久,因时而发·大霍的军队聚集在西北诸州,一时竟然来不及回援南方·在周密的准备和得当的时机下,夏侯莽的大军势如破竹般攻破了一个个城池。
原本略显窘迫的兵器和兵士,竟是越打越多,越打越强·叛军大旗一挥,一时竟有许多怀才不遇的文人武士来投靠,更有世家豪强私下里不算少的钱米支持·曾经大丞相夏侯春挟天子以令诸侯,差半步便君临天下。
他是夏侯春的长子,出身世家,父亲的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可惜夏侯春天不假年,与夏侯春的帝位一起错失交臂的,还有夏侯莽的太子之位·幸好,上天给了他时机,让他有机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夏侯莽并不希望夏侯春长命百岁·那时夏侯春娶了凤潼—那位他一见倾心的美人·他在一座野坟前遇见凤潼·一身缟素的凤潼听到身后他的车马吵闹,蹙着眉头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的眼睛啊,流睇横波,有情还似无情·只那一眼,他那张用教养和理智堆砌的外皮轰然倒塌,浑身蓬勃的欲望几乎将他吞噬·他要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他。
他想玷污那身素洁的衣衫,他想要探索那双眼睛的奥秘 ·可是没想到,凤家阻止不了他,将凤潼抢走的是他的亲生父亲··父夺子爱,已是不堪·更何况夏侯春在数次道场之后,坚信凤潼的腹中才会诞育帝王星,暗暗地疏远了与夏侯莽的关系 。
如果夏侯春活得够久,活到他和凤潼的孩子出生长大,夏侯春甚至怀疑父亲会把自己谋死·但是,他也不能死得这般早· 早到他甫一发丧,小皇帝就迫不及待地在几个大臣的支持下重掌朝政。
谁也想不到夏侯春会死在一枝无足轻重的竹箭上·萧兰亭,薛澹,周奎等几个人,文的文,武的武,威逼的威逼,怀柔的怀柔,急吼吼地簇拥着皇帝还政·文武百官群龙无首, 竟就默认了这样的权力安排。
而他,夏侯莽,为求自保,主动卸下刑部尚书之职,自请来松州做刺史···松州是个好地方,要是能在这里一世安乐也未尝不可·可是去年,小皇帝斩杀了数位出身世家的老臣。
世家本来也不是铁板一块,互相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时候多了·可是皇帝这样的铁血手腕,原本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们忽然一致地惶恐起来·其中有一位老臣在接到皇帝的夺命圣旨时,以自己侍奉三朝,劳苦功高为由公然抗旨不遵。
听说皇帝听到消息后怒极反笑,道:“地位之尊,功劳之高,莫过于先夏侯丞相·然若他此时在此,朕必族之,何况尔乎”·小皇帝说出口便后悔了。
可是他对自己的宫廷的掌控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宫里的里混杂了四面八方来耳目,一个小太监将这句话用五两白银辗转卖给了夏侯莽·皇帝的话语有威吓的嫌疑,却也无疑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意。
夏侯莽意识到,他从来没有从那个危险的名单里剔除··得到宫里的秘密消息,只需要区区五两白银·看到皇帝平日的态度举措,则一文钱也不要·并不是只有他一人有与夏侯莽一样的想法。
正是这些人的存在,助他扫平征战之路·达官贵人们不会明目张胆的支持他,可是大多数人也不会真心地反对他·他们只是在观望,等到他的赢面更大时,这些人将毫不迟疑地匍匐在他脚下。
松州平坦,无险可守,城墙亦是脆弱,不堪攻城重击·通往中京的荡荡前路只有一些无关轻重的小城,亦不足以为凭借,割据一方·然而夏侯莽虽无占地利,却用有天时与人和,所以现在成功晋升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先前送马给他的黄吉安,被他人尽其才地充作使臣,专门做劝降安抚之用·在他的帮助下,有些个小地方不费一兵一卒便拿到了·已经攻占的地方,人心看上去也甚是妥善。
现在他手下又招纳了一名极重要的谋士,名叫容令雪·他是去年科举二甲第一名,原本应该做状元,却因为出身世家而失去了这份荣誉,乃至弃官归隐·在夏侯莽攻下现在所居的这座小城时,容令雪毛遂自荐,夏侯莽大喜过望,立刻奉为军师。
如他所愿,这位年轻士人的满腹韬略为他助益不少··作者有话说:开始写剧情以后非常非常地忐忑,因为人妻受是我第一篇古风文,也是第一次尝试写这种历史相关的题材。
希望大家多留言呀·第29章 去路(下)·“主上,臣有两件要事,望主上细听·”·容令雪恭敬地说·他学习古人,成日摇着一把白鹅毛扇。
夏侯莽觉得这是高人风范,十分地欣赏··“军师请讲·”夏侯莽说,仿佛是个真正爱纳谏的明君··“其一,我们发兵须师出有名。
南宫穆是先帝唯一成活的子嗣,皇室最后的血脉,贸然攻打恐怕名不正言不顺·臣想,以起兵勤王之名义,捉拿现任禁军统帅薛将军·这样虽不是极妥善,却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妥·”夏侯莽道·他沉吟一会,又道:“我倒有个更好的法子·容先生不知道,群臣中知道的也不多,我因为出自夏侯家,所以倒很清楚这桩事的首尾。
现在的皇帝南宫穆,他的母亲不是莫皇后,而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他也不是长在宫里的,而是因着莫皇后妒杀了他的母亲,自小偷偷被赵司马保护在府里的·换句话说,并没有铁证能证明他是厉帝的亲生骨肉。
乾明宫变时,厉帝,莫后及两位皇子尽被赵泽和诛杀,然后他忽然地扶植这个养在宫外的皇子上位·要是小皇子当年早就夭折,赵泽和自己换了个孩子,也不无可能 。
更有甚之,若这个宫女怀的不是厉帝的骨血,而是其他人的……”·夏侯莽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夏侯萤,他还记得这名女子的名字·她本是夏侯家的婢女,被派进宫中充当细作。
既然她背叛了夏侯家,又触了皇后的霉头,便只有死一个下场—夏侯家的耳目并不缺她一个人·而她倾心的赵泽和,当年连一个小小女子都救不了··容令雪一琢磨,赞叹道:“主上高妙。
皇上不是长在宫里的,我想这事许多老臣应当都知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个名头竟是有来路得多了·臣今夜便派人去传播流言·相信京城里的人会因此烦扰不堪了。”
“你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夏侯莽问,全不把容令雪的夸赞放在心上··容令雪立刻收敛容色,道:“第二件事是关系生死的大事。
松州近地,已尽归我们所有·然而无一地可供驻军,只能继续攻城·关于行军的目标,臣有上中下三策·”·“上策何如”夏侯莽道。
容令雪道:“绕路中京,奇袭长命关·长命关现已无重兵把守,从关内攻打亦比关外容易得多·到时我军占据天险,俯视中原,西取西平,东扰中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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