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独眠 by 唯小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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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火独眠 by 唯小薇(2)
·各部族齐聚云岭之后,第一天是复杂冗长的狩猎仪式,基本就是云岭族内威望最高的长老和各部族首领的沉闷祭辞··千月到达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到齐了,他身着赤红长袍,黑发束冠,暗红的缎带从发冠垂过耳际,右耳上的绯红琉璃钉光泽瞩目,非禹紧随其后,入座后,刚一抬眼,便看见斜对面身着湛蓝色华服那个人,如平时见他一样,衣着打扮庄严谨慎,神情冷峻不怒自威,只有左耳上一只绯红琉璃钉显得格格不入,他真的,在很认真地做他的苍岚王呢。
·像是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鹭萧回眸望去,千月正看着他,嘴角含笑·像是小孩子怕被人发现自己犯下了错一般,鹭萧瞬地又将目光赶紧移向了别处,对,就像是害怕自己不为人知的事情被人发现,他不愿在座的人发现他和千月的关系,所以赶紧移开了眼睛……·云岭长老冗长的说辞结束后,各部族的首领有的开始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扎营准备次日开始的狩猎,当然也有更多的人趁此机会和其他部族首领交流寒暄。
千月准备离场时,却听见云岭长老客套,他对着鹭萧道,“苍岚王果然年少才俊,数十年间就将苍岚治理得如此强盛,上次狩猎之时苍岚王身边有裴庄主相伴,可料短短几年间忽然听闻裴庄主故去的消息,实在是太可惜了,天妒英才啊。”
说到最后还装模作样地悲伤了一下·苍岚十年来和玉剑山庄迅速崛起,各大部族都要礼让三分,鹭萧和裴秀玉的关系早就不言而喻,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表示惋惜。
非禹看向千月,千月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摇着玉骨折扇静静地看着他们·鹭萧也十分平静,只答道斯人已去,无须再挂念·这十多年来,他已经学会将喜怒勿形于色。
千月有些悻然,带着非禹离开·是啊,早就知道他去哪都会带着裴秀玉,而这天下,又有谁人不知他们二人的关系呢··走到密林边缘的时候,一只宽大的袖袍从后方伸出来挡住了去路,绛紫色的袖袍,袖口金丝镶边,上等质地的布料上刺绣着银丝暗花,金的银的,好不富贵,好像要跟全天下的人宣布他是皇亲贵胄,坐拥家财万贯。
千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来者是谁,侧过头,果然那张吊儿郎当的贵公子脸出现在面前,剑眉星目,风流俊美··“千月,难得见一次面,你就这么无情地装作没看见我走掉了”·“无鸢殿下。”
非禹恭敬地称呼道··“非禹,你居然还没被千月弄死,”无鸢笑得痞痞的,“这里没你的事,你去那边玩·”说着指了个很远的方向。
“……”非禹没有说话,只在千月点点头以示默认之后朝营帐方向离去··无鸢撩起千月的长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樊城的人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说完还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也和以前一样生厌·”·“别这么冷漠嘛,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分开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继续把玩着长发,青丝在手指上绕成弯··“无鸢,你是不是手又痒了,还想被我砍一次”·提到那不愉快的回忆,无鸢悻悻地松开手。
两人小时候一块在长天长大,是从千月一出生到快成年都在一起的哥哥,无鸢只长千月两岁,无鸢的母亲是赤羽王的妹妹,后来嫁去了夏夷族,无鸢出生后被母亲送到长天,一直到成年后才回夏夷。
两人可以说是陪伴了彼此的整个童年,虽然对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当然还有陪伴他们一起成长的非禹,总之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互相挖苦嘲讽斗嘴就是在斗殴,通常都是以无鸢败北收场。
无鸢从小放荡不羁,当然现在也是风流成- xing -处处留情,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从小到大他都爱对千月动手动脚,有一次千月一怒之下斩断了他的整个胳膊,夏夷人的四肢具有极强的再生能力,也是因为这一点,千月才毫不留情地一剑斩了下去,虽说胳膊可以重新生长,可那断臂之痛丝毫没有减轻啊,无鸢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痛得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吵着要向赤羽王告状,为这事生了千月几个月的气,发誓再也不理他,正好千月也落得清静,不过几个月后新臂长出来他又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了,继续缠得千月头疼。
“听说你拒绝了娶南华长老的女儿为妻·”·“是·”·“为什么萝绮长得很丑吗”·“夏夷四公子的爱好就是打听我的私事”·“本王是关心自己的弟弟。”
说罢又将一缕长发撩起缠绕指尖凑近鼻翼,还是熟悉的淡淡清香·千月不满地皱着眉·而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某人尽收眼底,鹭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紫衣人亲昵地撩起千月的长发,和千月谈笑风生,那抹红色的身影背对着他,从他看来,千月居然没有任何的排斥。
那人是谁·青丝拂过鼻尖时,无鸢怔住了,他有一半的赤羽血统,对着千月身上一丝一毫的味道都能立即察觉,而这,是混合了其他人的血的味道。
“千月,你结契了”·“是·”·“和谁我不曾听闻你成亲的消息。”
千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 yin -影,他无意识地侧过头,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望向他的鹭萧,四目相对,情愫千千··无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当然认得,这是近年来名声鹊起的苍岚王,千月的徒弟。
再仔细一看那人左耳上绯红的琉璃钉,不正是朝暮石吗,再回头看向千月,果然千月的左耳空空,只留下了右耳上的暮石,无鸢随即明白了,可是这两人,这两人,也太嚣张了吧就这样一人带一只朝暮石,生怕大家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吗·正想着,却见鹭萧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无鸢随即拉住千月往更远处的湖边走去,鹭萧知道他们有意避开自己,也不跟去,只在不远处一颗大树下目观一切。
他从不知道有人可以和千月如此亲密,从他认识千月起,千月一直是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多看这世上任何人一眼,都像是怜悯——他一直以为,千月对他是特别的,只有他,是可以被他包容和偏爱的,只有他,才可以和他亲昵无间……·“是鹭萧”无鸢简直不可置信,“你疯了吗你和一个外族人结了契他是你的徒弟,他是个男人,你们这样有悖伦常,是为世人所不齿的你知道吗”·“那又如何”·“你真是疯了,鹭萧和被你逐出门的徒弟裴秀玉的事人尽皆知,你居然愿意跟他结契,你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会真心待你吗,鹭萧为夺王位弑兄杀父,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能信任吗你与苍岚人结契,对你修为的提升也并不理想,他若不能伴你一生,你是会死的……”··“无鸢,人这一生,可能永远都不会遇到自己在乎的那个人,而我遇到了,就不想放手,权利,力量,长生,对我来说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世人如何看待我,更是与我无关,这世间万物,我只想要一人。”
“千月,你竟这么奋不顾身,不计后果·”·千月不语··“他待你可好”·千月别过眼,“自然是好。”
“可我曾听闻,他与那裴秀玉,也是轰轰烈烈,举世无双,这才过了多久……那裴秀玉尸骨未寒,他就……”·“人总是有过去的,可不能总是活在过去里。”
千月在笑,无鸢却觉得他笑得很苦涩,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破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呢·既然千月不愿过多提及,无鸢自然识趣,他话锋一转,打趣道,“早说你愿意跟男人结契,当年我就该把你硬拖进祭室。”
在无鸢快成年的时候,他的母亲准备把他接回樊城,无鸢在听闻自己要离开从小长大的长天城,还会在成年之后跟个不认识的女人成亲,自是千万个不愿意,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就会成为他一生相待的妻子,万一是个丑八怪呢,想想都可怕,不如直接跟千月结了契,至少模样上他满意啊于是他又吵又闹地把千月从千宸殿拖去了往祭室的路上,结果是被千月打晕在了半路,好几个时辰之后才被路过的侍女仆人发现送回去,不过现在想想,还好当年没成功,如今这样流连各色花丛沉醉温柔乡才是人生快事。
无鸢又缠着千月聊了好久才放了他走··千月往回行时,走过那颗大树,被人拖了过去抵在树上··“那人是谁”·千月背抵着树干,鹭萧手臂越过千月的肩,撑在树干上,自上而下地压迫着他,看着鹭萧深不见底的眼眸,好笑得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副被捉女干的模样。
秀眉一挑,从树干上直起身,优雅的手指倒握着收起的玉骨折扇,扇柄拄在鹭萧的胸口上,“怎么在紧张我”·鹭萧也觉得自己似乎反应太过强烈,讪讪地收回了手,手指将冰凉的扇柄挪开,别过头道,“你是我的伴侣,我理应清楚你身边的人和事。”
千月走出几步,回过头轻摇着折扇浅笑,“许你朝三暮四就不许我沾花惹草”·鹭萧不悦,皱着眉道,“随你”撇下千月一个人往营长方向走去。
第19章 第十七章·烈日当空,狩猎开始的第一天,千月被作为仪式开场的上宾邀请到猎场上,各大部族的人马骑士围成一个圈,中间空旷的场地上百尺开外立着一杆笔直的□□,枪头系着红缨。
千月骑着白驹,提着长弓而来,阳光将他整个人镀上耀眼的金色,依旧赤色红袍,黑发玉冠,他抬手拉弓,英姿飒爽,瞄准着枪上那一束红缨,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华美又强大的千月,就好似鹭萧无数次见他的时候,散发着夺目的光辉,好像太阳一样,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鹭萧注视着人群中的千月,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愫暗涌,明知他是那么耀眼明亮,明知他从来都是如此,可在他受尽万人敬仰膜拜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满足感占满了他的心口,犹如毒气一般,迅速弥漫他心中的每个角落。
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万人朝拜的神,是只属于他的,只有他可以拥有的,只有他,才配和他携手共游,长厢厮守,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任- xing -,他的执着,他的一切,都是只有他一人可以触碰,光是想到这里,他都觉得兴奋得心跳不止,即使他的外表看起来是那么平静。
无鸢也被这样的千月吸引,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耀眼得好像要燃尽世间万物·无鸢回想起几百年前他和千月第一次参加云岭狩猎,那时千月才十五岁,是随赤羽王带领的骑士同行的,在密林深处他们和大部队走散了,后来遇到了远古妖兽猖猁,那是云岭许多人都不敢触犯的禁地,他已经记不得当时的情况是多么凶险了,只记得自己吓得腿发软,连弓都拿不动了,可是他身前的千月却冷静得很,后来他就那么目瞪口呆的,大气都不敢出的瘫坐在地上,看完了千月一个人斩杀猖猁的整个过程,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千月的实力差距有多大,从前他都以为千月不过是资质略优于普通人,直到那天他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连云泥都比不上。
那年千月一战成名,六合八荒无人不晓千月二字··白驹忽然加速,千月将手中拉满的弓向□□- she -出,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箭在空中翱翔了一个美丽的弧度,干净利落的- she -下了枪上的红缨,白驹跑出几步后停下,在场的人无不欢呼起跃,狩猎这就算正式开始了,各部族的首领和骑士往密林深处行去。
千月下马,将长弓交给侍卫,向赤羽走去,途中一人过来勾住他的脖子,痞笑道,“骑- she -之术还是那么厉害啊·”·千月瞅了他一眼,“无鸢,你再这样,我怕你有十条手臂都不够我砍。”
无鸢讪讪地收回手臂,又拉住千月手腕,“千月,来夏夷陪我嘛,过几日狩猎结束之后我带你回樊城·”不等千月回应,就拖着千月往夏夷的队伍走去。
“放开他·”声音低沉冷峻,容不得半点违抗··无鸢闻声回过头,看到那个蓝色华服的人矗立在千月身边,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敌意··鹭萧刚准备带队启程,却又看见昨日那个紫衣的家伙缠着千月,心生不快,昨日就那样被千月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了,至今不知道那人是谁,原本千月和谁来往跟他毫无关系,可他偏偏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无鸢歪嘴一笑,“苍岚王,久仰久仰,今日不便,下次再聊下次再聊·”打个哈哈无视他,拉着千月继续走··“我说放开他·”鹭萧面色- yin -沉,一把拉住千月的手臂,千月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鹭萧,无鸢也是一愣。
“咳,鹭萧,这位是我的表兄,无鸢,夏夷四皇子·”·鹭萧面无表情地略点一下头,表示知道了,盯着无鸢的眼里写满的都是:你怎么还不滚··无鸢也觉得这个死小鬼真是讨人厌·“狩猎已经开始了,还请四皇子让我们前去与队伍汇合。”
鹭萧说得礼貌得体,可是无鸢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满是敌意,先前的传闻已经让他对这个人印象很差了,今日一见,简直是,比想象中更差··“你们两个,好像不同路吧”无鸢斜睨着他,“本王带表弟回樊城探亲,你有意见”·“四皇子有所不知,千月只能呆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能去。”
“哈”这话暗示着他和千月有血契,这个鹭萧,说话好嚣张,“去几天死不了·”·“请四皇子自重·”·千月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头疼,轻巧地抽回被二人禁锢的手臂,“樊城我就不去了,四皇子若是有兴趣来长天,千月随时欢迎。”
说完留下相看两厌的二人自己走了··“千月千月再考虑考虑嘛”无鸢望着千月背影道。
鹭萧自当快步跟上了千月,“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些什么”·“什么”千月停下脚步回看他,好看的眉皱成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我从不知道你还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千月好笑,“鹭萧,我活了几百岁,与你相识不过短短十几年,怎么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话一出口,鹭萧听来是挖苦调笑,千月却觉得更像在埋怨,无鸢并非成年之后就再没回过长天,心血来潮时还是会回来作客的,长天城里的人对他可说无人不晓,鹭萧若稍有留意,也会有所听闻,他孑孓独活几百年,鹭萧没有参与他的过去,也不想了解他的曾经,鹭萧从未问起或者好奇过他的私事……鹭萧对另一个人,应该是了若指掌,而对自己,却是一无所知……·“是鹭萧越矩了。”
气氛不太愉快,两人不欢而散··苍岚的队伍在密林深处寻觅猎物,鹭萧骑着马带着几个随从行走在丛林中,首领一般是不亲自参与狩猎的,当然鹭萧的骑- she -术也并不怎么好。
可谓冤家路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没悠闲地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跟他相同配置的无鸢,依然一身华贵的绛紫,金灿灿的晃人眼··正在为刚才千月的话不悦,无鸢却自己撞了上来。
“苍岚王,怎么,千月还是不愿跟你同行呀”一脸不屑的看着鹭萧,对方也回以他同样的神情,“也对,千月从小不喜与人亲近,喜欢独来独往,也只有我这个表兄才能和他亲密无间。”
看着鹭萧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他又道,“千宸殿外的镜水花园你记得吧,很漂亮吧”总觉得,能看到鹭萧气急败坏的样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那里的花草树木可都是当年我和千月一起搬回来,一起种下去,一起照料他们长大的,现在已经绿树成荫,百花斗艳了。”
那么大的镜水花园当然不可能都是他的杰作,但他当年的确是和千月四处收集了不少奇花异草··“记得,千月教我火术的时候,差不多都烧光了,不过我送给他的那株朱木,倒是种在他的寝宫前,被他日日悉心照料着。”
“呵呵,长天的地牢你可能没去过,我和千月小时候犯了错老是被舅舅罚去那里,那里的每个角落都有我和千月同甘共苦的回忆·”·“去过,有一年千月将我从那里救出开以后,差点没一掌拆了那里。”
“……”这个小鬼,说话尖酸刻薄也是跟千月学的吧,知不知道尊重长辈啊·“千月从小到大都跟我在一起,也只有我,跟他同窗共读,同床共枕。”
满满的优越感··“可跟他结契的是我·”鹭萧瞟了他一眼,拉着马傲然离开··“……”被鹭萧噎住,“这个小鬼头,真是气死我了”一扯缰绳,马儿疯跑起来,无鸢一路的哀鸣声。
千月在碰到鹭萧时刚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无鸢的哀鸣·秀眉一挑,“你又和无鸢争起来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幼稚又无聊的表兄。”
“那你还能跟他搭上话”·“……”自己的确是不屑搭理他的,可他说的那些挑衅的话自己却又莫名在意,什么同窗共读,同床共枕……想起来就不愉快。
却是千月转了话题,“不知萧儿的骑- she -之术如何·”·“难登大雅,不是谁都像殿下一般样样精通的·”·千月只笑,“若是萧儿能晚些时候离开长天,现在也应是精通骑- she -,还有好多东西萧儿还没来得及学。”
就那么急切地,选择了离开……·说到离开长天,总会让人想起另一个人,洁白如莲的那个人,而那一直是他们的禁忌,谁也不愿提起··半晌,千月道,“萧儿那时若晚来一日,我如今已娶她人为妻。”
“千月……”·“可是不早不晚,萧儿刚好在那时出现了,我想了很久很久,花了一日的时间为自己做了一个不会后悔的决定……虽然不知道萧儿能在我身边多久……”·“………我自然……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鹭萧道,却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正当二人沉默之时,一道箭气破空而来,对直地- she -向千月,千月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一掌将箭身劈成两截,捡起箭锋那端,箭头上涂满了黑色的液体,是想置他于死地涂上的剧毒,千月顺着箭来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丛林里几个黑影正悄然撤退。
鹭萧扬起马鞭就向那边追去,侍从跟在他身后··行刺的人没跑出多远便被鹭萧截下来了,他骑在马背上拦截在他们面前,神情冷峻宛如修罗,为首的那个人手里还捏着刚刚用过的弓箭,腿脚已经吓到发软,鹭萧没等他说一句话,那人便身首异处,泛着寒光的剑上血珠串连而下,血浆从断裂的脖颈上喷薄而出,尸首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人群里一阵骚动,鹭萧的侍从纷纷下马将其他人制服···马蹄优雅地越过倒下的尸首,鹭萧的剑架在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眼里的寒光跟剑一样冰冷,“谁派你们来的”·鹭萧从跟千月相识起对行刺这个事就不再陌生,赤羽早年征战在外,收服了许多实力不如赤羽部族,而那些更加弱小的,有的则直接被灭族,对赤羽心生怨恨的残部旧党不计其数,长天把守森严,想潜入刺杀赤羽王或者珞王,几乎不可能,而云岭狩猎就成了孤注一掷的机会。
“你……你杀了我吧”那人战战兢兢,却丝毫不退让··一道血光闪过,这人跟刚才那人落了一样的下场··鹭萧环视着被扣住的一群人,“倒是有骨气,我一个个杀下去,看看你们能撑到何时。”
箭锋又对上另一个人··“我说我说别杀了”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被同伴一阵咒骂,叛徒畜生“我们是摩梭人后裔……百年前赤羽侵占我们部族,杀光我们族人,我们是仅存下来的摩梭人……放我们一条生路吧”·鹭萧眯着眼,摩梭,好像曾经是有过这么一个小部族,“好,既然如此,我就留你们一个全尸。”
那人没想到鹭萧依旧不放过他们,当即跪在了地上,“别杀我们,我们再也不会对珞王殿下不敬,放了我们吧”·鹭萧置若罔闻,抬起手中的剑……·“萧儿住手”千月策马赶到,他在刚才的箭身和这群人的穿着上大致猜到了他们的身份,早年赤羽王征战外族时,的确残暴不仁,杀害了许多无辜百姓,后来- xing -渐沉稳,才懂得用怀柔之策收服人心,像这样来刺杀他和赤羽王的人不占少数,但大多无甚威胁。
“放了他们吧·”·鹭萧挑了挑眉,奇怪地看着千月,“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千月,你何时变得如此妇人之仁”·千月无言。
鹭萧他……真的变了……·鹭萧收起了灵剑,对着侍从淡淡道,“一个不留,处理好尸首·”策马离开··“是。”
还在求饶的人便被一剑封喉,再也没了声音,事后侍从将尸首摆放在一起,从随身携带的玉瓶中洒下泛着异香的粉末,不多时,尸体便萎靡一般开始收缩腐烂,最后融成一滩血水,渗进了云岭的土壤中,一切回归平静,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侍从恭敬地向千月告退后便离去··千月目观着这一切,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是有人这样行刺他,他一怒之下欲将那人活活烧死,而那时,那个单纯的少年竟请求他放过那名刺客,责怪他太过残忍……·为期五日的云岭狩猎落下帷幕,赤羽不出意外的拔得头筹,珞王带着队伍铩羽而归,可关于珞王和苍岚王的令人猜测的暧昧不明的关系又在各部族间传得沸沸扬扬,虽然众口不一,但唯一确定的是,珞王与这位新晋苍岚王关系不简单,赤羽和苍岚的联手,令各大部族都畏惧三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要开车了,我好怕啊,被封了肿么办···我晚点再发- -·第20章 第十八章·这日&本不是鹭萧例行来长天的日子,可是千月却飞鸽传书将他唤了过来。
刚到镜水花园,看到千月教他十多岁的侄子青凌- she -弓,姿势一如那日狩猎上一样优美夺目,鹭萧回想起曾经他和裴秀玉在这里学习修炼的情景,那些记忆,现在还历历在目,却又恍如隔世。
青凌这个孩子他见过几次,乖巧又懂事,刚来的时候怯生生的,现在却有了和年纪不太相符的沉稳,不知是不是赤羽这个王室血脉血统优良,赤羽王室的人都长得十分好看,青凌也不例外,再过几年,就可以出来祸害小姑娘了。
不知是不是鹭萧的错觉,他总觉得,青凌每次看向他的清澈眸仁中,带着一丝敌意,青凌好像不太喜欢他··“你来了·”千月看着鹭萧,将长弓交给了一旁的侍者。
青凌恭敬的向鹭萧行礼后提着弓箭自己去练习了··“殿下找我前来所为何事”·“想看看你,就叫你过来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谨,叫千月吧。”
不是没跟他提过,可有些时候鹭萧总是改不了口··“嗯·”·“不知道秋水是什么样子,萧儿长大的地方,很想去看看·”很久之前出使过秋水,但也只是匆匆一瞥,想起鹭萧曾经对裴秀玉绘声绘色地描述秋水,忽然很想去看看。
“不比长天这般繁华,也没什么好看的·”·“嗯……”有些失落,“萧儿今晚陪我饮酒吧·”·花前月下,对影三人。
镜水花园的凉亭里,千月和鹭萧坐在案几两侧,品美酒,赏美景,案几上的精致小点都是他偏爱的美食,一壶西贡特制的醉流年,酒香四溢,上次想把此酒赐予他时,他正望着另一个人发呆。
“萧儿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朝野之上,收服人心应是相当不容易·”总是觉得鹭萧过得很辛苦……所以总是想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他……·千月斟着酒,长发用红丝绳松松垮垮地绑了一个结,垂在挺拔的背脊上。
“那些日子过了就不必再提了,也没有那么的辛苦·”·“嗯……那些不喜欢你圌的圌人,只是因为他们还不懂你的好……”·“千月,在你眼中,如此卑鄙丑陋的我,你还是觉得好吗”·千月抬起眼,眼中波光流转,像静谧的湖,像袅绕的雾,“在我眼中,不管什么样的你,都是你,是最好的萧儿。”
多么美的情话,最美的人,最美的话,有谁人会不心动鹭萧突然觉得有些紧张,手心里浸出密密的细汗,“若是有一天,我欺骗了你,你会怎样”··“鹭萧,我绝不后悔跟你在一起,可是我只会给你一次机会,也只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千月……若是那时,子瑜没有死……你会不会原谅他……”·“他罪有应得·”·多么任- xing -的偏爱,明明他和子瑜犯圌下同样的错,却只有子瑜受罚,而他总是被千月认作听信子瑜谗言误入歧途的小孩,可是如果自己那么纯粹干净,又怎能和子瑜一拍即合呢。·“尝尝这个。”
纤长的竹著将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夹在了鹭萧的碗碟中,糕点上还带着可口的桂花酱,夹杂着白色的桂花,是千月最喜欢的玲珑桂花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伺候他的人都知道,珞王大人最喜那些略带清甜的精致糕点。
“我知道你忘不了他·你……恨我吗”·鹭萧的手掌已经汗- shi -,微微握成拳,脸上却平静如水,“我忘不了子瑜,也无法怨恨你,”拳头又紧了紧,继续说着违心的话……“子瑜已经故去那么多年,过去的事无法改变,我记挂他,却也不会忘记,在我身边的,是你。”
鹭萧对他,终是到不了爱情,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不顾一切,一意孤行,以命做赌注换来的交易,得到的是心里装着一个别人的人··“今日是我的生辰。”
在赤羽,除了整岁的生辰,普通的生辰一般很少特意纪念,千月是连自己整岁的生辰都懒得料理的人,可是今日,生辰总还是和平日里有那么一些不同吧,所以他有了借口让鹭萧和自己一起度过这个不怎么一般的日子。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我好为你备好贺礼·”·目光再抬起看向鹭萧时,眸色已带几分酒意,这方案几很窄,他们其实隔得很近,鹭萧似能嗅到千月身上的酒气,也或许,是自己身上的酒气。
·千月修圌长的手指将鹭萧下颚勾起,嘴角带笑,“萧儿来陪我就是最好的贺礼·”·鹭萧有些慌乱,他见过很多次月下的千月,他见过很多次月下微醺的千月,每一次都令人意乱神迷,目眩神晕,手心不自觉地紧了又紧,他无法预圌测接下来千月会做什么,而让他胆怯又不敢承认的,是不想拒绝千月的自己……他一定是疯了……他不可以对眼前这个人有任何感情的……一定是酒精作祟……对了……一定是今晚……月色正好……酒意正浓……他才被眼前人迷住了眼……·可是千月什么都没做,只淡笑道,“有萧儿相伴,足矣。”
鹭萧绷紧的心终于松了下来,侥幸又失落……失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千月收回了手,他其实,是很想触碰鹭萧,他们本是伴侣,自应亲圌密无间,可是鹭萧他……不会喜欢……·那日之后半月有余鹭萧再次来到长天,鹭萧最近总是觉得,千月和以前不太一样,只是轻微的变化,他不敢确定。
千月原本墨黑的长发,在光的照耀下,隐约带着些红,连眼眸,好像也染上淡淡的绯色,唇色也更加艳丽,待人更加喜怒无常,是错觉吗……是错觉吧……还是那样张扬的美丽,却开始带上些……妖冶……·而千月在意的是,结契这么久了,鹭萧的修为似乎并没有什么结契得效果……他的脑中一直有着一种想法,他一直逃避的一种想法,每次想起来都将它挥到脑海深处的一种想法……·从祭室出来的路上,千月提着灯,忽道,“为何这么长时间,萧儿身上没有结契的反应,还是萧儿其实不曾用过我的血”·“什么”鹭萧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回过神来,“或许是你我异族,血契融合的时间比较缓慢吧……”·“嗯……”千月并没有再刁难他,千月心里清楚,其实鹭萧随便给他个理由,他也会不再深究……是因为……他不想深究……幸福的假象……就让它虚假得更久些吧……·“早些回去休息吧。”
鹭萧说得不无道理,况且他们也真的没有……双修过……尽管这些理由都很牵强……他也尽量去相信··鹭萧看着千月离去的背影,紧握成拳的手微微松开,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刚走到偏院门口,看见靠在樱花树上等他的非禹,依旧是黑色轻装,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苍岚陛下·”·他和非禹的交情并不算好,这位侍卫大人好像在面对千月以外的人都是淡漠的,他也知道,在他和千月结契之后,非禹对他的印象只会更差,他这么称呼自己,总觉得不自在。
“还是叫我鹭萧吧·”·“鹭萧公子·”·“千月派你来的”·“我私下来找鹭萧公子,殿下并不知情。”
“哦”鹭萧挑起眉,“进屋再说吧·”·“不必·几句话,我说完就走·”·鹭萧双手环胸,好整以暇,他还挺好奇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位冰冷冷的侍卫大人亲自前来找他谈话。
“殿下他……已经开始出现衰弱的现象·”·“什么”鹭萧一惊,原来那些……不是错觉……千月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为什么会这样我每月按照契约与他换血,也有伴他左右,为什么还会这样”·“现在还只是初显的症状,若是及时补救,是可以挽回的,你既与殿下结契,就是彼此终生的伴侣,公子不应当尽到责任,做伴侣间该做的事吗”··“什么意思”鹭萧的眼微眯起,非禹指的是……·“公子与殿下这笔交易,难道只打算付出几滴血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即使你的真心无法交付,身体的付出也应该有所准备吧”·“……”鹭萧愣在原地。
“那么,非禹告辞·”·鹭萧那是什么表情,他们家殿下可是拿命做的交易,他这点付出算什么啊,再说跟千月上&床,怎么看都是他赚大了好吗。
非禹摇摇头,实在不明白千月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情有独钟··鹭萧在平复了好久好久的心情后,终于来到了千宸殿,千月已经梳洗完毕,穿了件月白色的里衣,披着红纱的外袍,半躺在寝宫的长椅上正翻阅卷轴,皓白的手腕支着额头,看见鹭萧出现也是一愣,“怎么了,这么晚来有事”·鹭萧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他的心跳得很快,他这一生能称得上紧张的时刻屈指可数,但这一刻,绝对能够排上号。
看他有口难言,千月打趣道,“怎么萧儿睡不着,要我来哄你入睡吗”·“千月,我与你结契已久,我自当尽到我的责任·”·“什么”千月皱着眉,不明白他为什么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咳……就像男女成亲一样……应尽夫妻之实……”·千月被他窘迫又认真的模样逗笑了,“非禹告诉你的”·“是。”
“非禹实在太多事了,明日我一定罚他·”说着把卷轴扔到一旁小几上,“你回去吧,不要听他胡说·”·他怎么会不想要鹭萧呢,面对自己心爱的人,谁会不心动,可是他不想勉强鹭萧,也不舍得碰他,不舍得让他承受那些疼痛,他从未碰过男子,但那滋味应该不好受……·“非禹既来找我,那便是迫在眉睫了。”
“并没有那么严重,你先回去吧,此事我们日后再议·”·“千月·”鹭萧忽然欺上身来,撩圌起他鬓边一缕长发,凝神细看,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黑了,“你已经不能再等了你知道吗”·这样暧昧的姿圌势让千月有些不适应,这是鹭萧第一次主动靠他这么近,近到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清瘦的手掌轻轻推开了鹭萧,让他们隔开了距离·这不是他想要的……不是这样因为责任和义务,像交易一样的……他要的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的……所以他可以等……等到鹭萧为他情&动……为他心甘情愿……·“你究竟在犹豫什么”鹭萧抓住他推在自己胸前的手腕,“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
他说的没错,迟早都是有这一天的,早来晚来又有什么区别呢……可是那是鹭萧……他最疼爱的徒弟……最在意的恋人……他一直都把他捧在手心……从不曾伤害过他……今日若是走了这一步……他们和从前……就不一样了……·“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鹭萧一把拉过千月,迫使他和自己对视。
千月微眯着双眼,下垂的眼角勾人心神,他细细地看着鹭萧,俊美无铸的脸,眼神坚定,容不得他拒绝·鹭萧说得没错,再拖下去对他们二人都没有好处……抱他吧……其实你已经忍耐很久了……对他也是宠爱到了极致……这是你应得的……·被内心的蛊惑勾起了兴致,千月调笑道,“鹭萧,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不走今晚可都出不了这千宸殿了。”
“你就是火”·“呵呵……”千月一只手扣住鹭萧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唇&齿相&缠,攻城略地,千月霸道地撬开鹭萧的牙关,扫&荡着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暴烈而温柔,修长的手指掠过颈项扣住了后脑,加深了这个长长的吻。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鹭萧的脑中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想设想过某一天自己会面对这样的情况,千月的吻如他的人一样,凛冽又小心翼翼,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缠&绵悱恻的一个吻,鹭萧闭上了眼睛,他的一只手还拉着千月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放在了千月的腰上。
不知过了多久,鹭萧觉得长到他快要窒息了,千月才念念不舍的离开了他·千月眼角带笑,双&唇似涂过胭脂一般艳丽,挑&逗地舔&了舔唇边,“萧儿真是美味可口。”
轰的一声,鹭萧脑中最后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裂··这个妖精这个以色惑人的妖精谁都逃不出他的掌心,只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也只能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他不是没经历过□□,可那些服侍过他的女子,他向来没有什么感觉,对于欲&望淡泊的苍岚人来说,那些事就只是解决生理需求的存在,他和子瑜,也一直都是以礼相待,相敬如宾,他敬他如圣洁的白莲,却从未想过要沾染他,而现在,他,鹭萧,第一次有了口&干&舌&燥的感觉。
千月转身将鹭萧压在了宽阔的长椅上,欺身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单膝跪在他双&腿&间,指背爱怜地轻轻碰触着他的面颊,“别怕,我会很温柔的·”千月微微措过头,在鹭萧耳畔低语,“我怎么舍得让萧儿受苦呢。”
哈出的热气让鹭萧打了个激灵,千月的舌&尖细细勾勒着他耳廓的形状,毫无疑问,在调&情这件事上,千月就是个情场高手,而他,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
千月的吻顺着耳根一路落下,像蝴蝶般轻盈,灵巧的手解&开鹭萧繁重的外袍,游进鹭萧的里衣中,冰凉的肌肤在游弋的手指下星火燎原,鹭萧倒吸一口凉气,千月看不出他什么表情,紧张不安妥协千月轻柔地顺着他的背,想安抚他复杂的情绪,嗓音已带有一丝沙哑的情&欲,勾人浮想翩翩,“放松点……萧儿若是说不要,我就会立刻停下来。”
·细细地吻着他的眉眼,好似多一份力道都会把他碰坏一样……他的萧儿真好看……每一处都刚好长成他最喜欢的模样……·感受到鹭萧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千月才继续手上的动作,纤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背脊下滑,快要滑&入他的里裤的时候,鹭萧身体一僵,意识到千月接下来要做什么,猛地拉住千月不安的手腕,制止了下一步动作,千月的手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细,握不满他的手掌,好似一用力,就可以将它折断……·鹭萧的拒绝让千月的热情如同浇上一盆冷水,“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吧……原本……也是不想勉强他的……·准备起身抽回手腕,可是鹭萧死死拉住,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千月不解地看向他,却见鹭萧抬起的脸上一片- yin -沉。
鹭萧将他往前一推,顺势压在了地毯上,一只手撑在柔软的地毯上,另一只手学着刚才千月的方式用指背摩挲着他光洁的面庞,将他禁&锢在自己的双臂间,鹭萧着迷地看着身&下的人,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人令人狂乱的美,而他一向自恃清高,不被他迷惑,凡只有夫俗子才沉醉于皮囊表象,可是今晚,他被他蛊惑到入迷,一个声音叫嚣着,占有他撕碎他让他残破不堪让他只属于你这个疯狂的想法一旦迸发连自己都害怕,他一直努力压抑,而现在,他不想再压抑了……·“千月,让我抱你吧。”
居高临下,盛气凌人··“什么”千月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谁敢对珞王提出这样的要求··“把你给我。”
依然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声线,只是从平日的清亮变成了低沉··千月知道鹭萧也动了情,他支起手肘,另一只手想将鹭萧推开,“别闹了,乖,我会好好对你的。”
说着起身想夺回主动权,手掌触到的鹭萧裸&露的胸膛竟烫得出乎意料,哪里还是苍岚人特有的低温体质··鹭萧根本不给他机会,没等他起身手按住他的肩头又让他躺回了地毯上。
“千月,给我”他眼中的执念,就像是小孩子遇到了很想要的东西,千方百计的想把他占为己有··“……”·两人目光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千月,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不把自己给我”·他的确是爱惨了鹭萧,爱到不愿意他受任何伤害,可是……他是千月,是赤羽的珞王,要他屈于人下,就算是鹭萧也……·“千月……”鹭萧的声音变得柔软,尾音拖长得像是一声哀求,微皱起的眉头看起来很受伤,千月忽然想起多年圌前还是少年的他,面对着那株凌风花,眼里满是喜欢,想要得不得了,于是他私自摘下那株花送给了他……·千月侧过头,妥协地闭上了双眼……他们不一直是这样吗他要什么,他给什么……·得到默许,鹭萧满心欣喜。
他的手滑&向千月腰间,很容易就解&开了简单的衣结,褪去红纱衣,月白的里衣也只是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白皙光洁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紧致而蕴含&着力量,鹭萧明明知道,眼前的躯体跟他一样同为男人,可他还是可耻的有了反应,这个人的身体和他的脸一样完美,鹭萧觉得自己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视觉冲击,他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抑制不住的兴&奋,谁能够看得到,珞王殿下的衣下竟是如此旖旎动人……是了……没有人看到……不许别人看到……只有他能够看到……·是他的任何人都别想碰鹭萧一口咬上千月的脖颈,毫不留情噬咬着,要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留下只属于他的痕迹……·“呃……”千月吃痛发出呻&吟,可是喉间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是一种难耐的邀请……埋在他颈项间的鹭萧愈加兴&奋,一路高歌地舔shì着他每一寸肌肤。
流连在他身上留下一朵朵红痕,像绽放的凌霄花,妖艳而凄美··手指在触&摸&到他左肩的时候停了下来,洁白如瓷的皮肤上,有一道疤痕,肆意地狰狞着,鹭萧知道,那道伤口横穿他的肩头,是他留给他的,在恍如隔世的那场大雨里,他的剑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身体……鹭萧的手抚上那凹凸不平的痕迹……一定……很痛吧……·“对不起……”·千月伸手捧起他的脸颊,一脸的宠溺,“傻瓜。”
鹭萧吻过那道伤口,好似要把他抹平……·身圌体被鹭萧触碰过的地方泛起点点涟漪,瓷白的肌肤因情&动染上红晕,他的身&体为他而盛放……鹭萧已经不能再忍了,只想将他拆骨入腹。
手掌顺着双&腿一路来到脚踝,握住脚踝将他双膝折起,一阵耻辱感涌上千月心头……这屈辱的姿&势……要他雌伏于人下……·鹭萧在□□上十分青涩,没有任何的前&戏扩张,就那么粗&暴鲁莽的闯了进来,没有丝毫怜惜,身&体被进入的瞬间,千月觉得自己快被撕成两半……太痛了……他用手臂遮盖住双眼,另一只手掌心已被指甲嵌出道道血痕。
痛觉似乎更加敏&感,交圌合之处干涩又难受,鹭萧每动一下,都是痛&不&欲&生,他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可耻的呻&吟,唇已被咬得快要渗出&血,先前那快要抑制不住的欲&望在这一波一波的痛感之下早已消失殆尽,他感到下&身开始- shi -&润,他知道自己受伤了,借着血液的润&滑,他终于觉得痛楚有了些许缓和……·油灯殆尽,千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快要坏掉,身圌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鹭萧终于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终于……结束了吗……这地狱一般的交&合……··他无力的放下覆在眼上的手臂,看到情&欲未退的鹭萧,- yin -沉得有些可怕。
他支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被鹭萧猛的翻过身,跪趴在地毯上,地毯上艳红的杜鹃花和他极为相衬,月白的里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圌出优美的颈背。鹭萧将他压&在身&下,“千月……你真美……”将他的长发撩&起,在他白圌皙的脖颈上落下密密麻麻的浅吻,在他身上的每一处都烙下自己的痕迹……开始新的一轮攻城略地……·优美的蝴蝶骨如蝶翼般脆弱的轻&颤着,激起鹭萧的肆虐&欲,再次进入他的身&体,倚念他的温热,这才确切的感受到身下的人是属于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触&碰到他的下腹时,才发现千月的欲&望早已淡了下去,忽然一阵心疼,他太过忘我,只顾着满足自己,却忽视了千月……这才开始爱&抚起千月的脆弱……其实已经不需要……千月早已没了兴致,只任鹭萧予取予求,最终在鹭萧生涩的技巧下,在他手中草草了事。
刚发&泄完的千月一阵虚&脱,手指无力的抓着毛绒的地毯……鹭萧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对视着自己,他的眼里一片迷离,水汽氤氲,染上暗红的眼眸和艳丽的唇角看起来妖&艳媚&人,风情无限……鹭萧只觉头脑一热,欲&望高涨几分,“千月……叫我……”·“……鹭萧……”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平日里那样叫我……”·“萧儿……”头脑好似已经不受控制,只能顺着鹭萧的引导去说去做……·在千月呼唤自己名字的刹那,鹭萧只觉到达了云端,那美妙的满足感……终于将自己释放在了千月体&内……·接着又将千月打横抱起放在了长椅上……·次日清晨,珞王的寝宫里风光无限,一片旖旎,空气里的气息,屋内的陈设,无不在诉说着昨夜那个疯狂的夜晚。
鹭萧一夜没睡,千月侧躺在他身边,早已睡了过去,裸&露的肌肤上尽是欢&爱的痕迹……·鹭萧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占有欲,这世间最美的人,万圌人敬仰的人,终于真正属于他了,众生只能觊觎他一眼,而他,彻彻底底拥有他……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这种事上会如此疯狂不知节制,那狂乱的夜,从地上到长椅,从长椅到廊坊,从廊坊到床榻……千月就像罂粟一样,让他食髓知味,情难自禁,所求无度……不是不知道他痛,可是那样……却更想狠狠的对他,只有这种方式让他痛,才能让他永远的记住自己……·昨夜在廊坊上,将他压在雕栏上,让他面对自己种下的朱木,让他在自己身下轻&颤,让他痛,让他一遍又一遍的念出他的名字……最终让他在自己怀中沉睡过去。
想起另一个洁白的身影……一阵愧疚和自责顿时涌上心头……他起身看着千月的睡颜,他原本……不该是这样的……他和千月的相守,交&合,都应该只是交易……他不应该有多余的情愫,可他最后不可自控的屈服了……思及至此,思绪乱做一团,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面对这两个人……一个是从小倾慕的恋人,一个是陪伴他终生的伴侣……他想逃避……最终他站起身,穿好象征着苍岚权圌贵的湛蓝华服,梳理好后,他依旧光彩照人,昨日之事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随后轻声离开了千宸殿。·作者有话要说:·羞羞,捂脸逃跑~·第21章 第十九章·千月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冷得一丝温度都没有,看来鹭萧已经离开许久……只有被褥泛起暧昧的褶皱……千月准备起身梳洗,一动便牵扯到昨日的伤口,全身骨头也是快被圌拆散了的无力……·非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满室的狼藉,千月只罩了件里衣坐在床沿,身上深深浅浅的红痕……不用想也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千月……·“愣着干嘛扶我去浴池。”
千月却似毫不在意··非禹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殿下太过纵容鹭萧了!”·千月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让他来的吗”·“……”话虽如此,可他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啊……·将千月扶到殿内的浴池里,温水似乎引起他的不适,他微微蹙起眉。
非禹看得心疼得很,只想能为他做些什么减缓他的难受·“殿下,让非禹服侍你沐浴吧·”非禹发誓,他是很虔诚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的不对,是他对千月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奇怪的想法!不对,他对千月,一直都是尊敬和忠诚……啊,怎么感觉越描越黑……千月也该深知这一点才对……·千月扬了扬眉,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他,“你一个大男人要服侍我沐浴你恶不恶心”·“……………”·“去把侍女叫来。”
“是………”·再见到千月的时候鹭萧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着他,匆匆行完仪式便准备赶回秋水··千月提着灯,走在他身侧,“我很可怕吗”·“呃”看了他一眼又匆匆瞥回目光。
“萧儿为何总避着我”明明吃苦受累的都是他好吗,怎么搞得好像是鹭萧被欺负了一样··“殿下多虑了……只是秋水还有要事等着我……”··“萧儿陪我去个地方吧。”
拉起鹭萧的手就走··定下神时,已被千月用法术带到了人来人往的集市,两人身上的衣着也换了,褪去了宽大的华服,穿上了平常百圌姓的衣物,千月仍是一袭红衣,衣着整洁一丝不苟,黑发梳成髻,眉目如画,风圌流倜傥,不知又要勾走多少无辜少圌女的心魂儿……·“这是哪里”·“凡人的集市。”
“嗯”·“今日是人们的七巧节,每年这个时候市集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女孩子们向神明祈求智慧和姻缘,也是为了纪圌念他们传说中牛郎织女爱情故事的节日,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想带萧儿来瞧瞧。”他说得头头是道,笑得一脸无害。
“……”什么鬼节日,似是子瑜提起过,跟姻缘有关的……·“走吧·”·“……”喂……你这样子,走到哪里都很显眼吧。
拉着鹭萧穿梭在人群中,似是对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每个摊铺都要浏览一遍,周围人也被这两位俊俏公子吸引住了目光··鹭萧觉得好不自在,试图抽回手,“千月,我们这样太张扬了。”
千月才不放开,“这里人潮拥挤,我若不拉住你,走失了怎么办”说着将原本拉住他手腕的手滑圌到他的掌间,与他十指相扣,“鹭萧,你现在若是不抓紧我,以后你想抓都没机会了。”
千月把他带到市集尽头的一间小庙前,很多人进进出出,香火不断,千月上前,鹭萧道,“想不到珞王大人还会信奉凡间的神明·”·“入乡自然要随俗,萧儿你也过来。”
将鹭萧拉到身旁和自己一同跪拜··掌心合十,虔诚的闭上了眼,跪拜完后,鹭萧竟然很想知道千月的心愿,道,“你许了什么愿”·“自然是要萧儿早日全心全意地对我。”
“……”·“萧儿呢”·“不可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好吧,他的萧儿终于学会还嘴了。
出了小庙,千月在一个卖纸风车的小摊前停下,“我喜欢这个·”·那风车用五颜六色的彩纸制成,清风拂过旋转起道道彩虹,确实像他喜欢的东西··“嗯。”
“嗯什么,快付钱·”·“呃”鹭萧这才回过神来从袖口里掏出几个铜板,真是的,他又不是非禹,干嘛要像个跟班一样啊……·“因为我没钱啊。”
“……”·“去河边看看·”·一手拿着风车,一手牵着鹭萧,来的城里的小河边,河水清澈见底,河面漂浮着漂亮的河灯,岸边许多小姑娘正在嬉闹着放河灯,满河星星点点,照应得流光溢彩。
“两位公子买盏河灯吧·”甜甜的声音,一个娇俏可爱的贩灯姑娘提着一只莲花形状的河灯,“把自己和心爱之人的名字写在上面顺着河水流去,就会受到神明的庇护,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她大眼灵动,说起话来也一脸的天真可爱。
·千月来了兴致,很想和鹭萧买一只属于他俩的河灯,他歪过头看一眼鹭萧,后者咳了一声,“不过是些凡人虚无飘渺的寄思法子,没有什么意义……”·看着鹭萧兴趣缺缺的样子,千月笑道,“也是。”
他做事向来都是兴致所向,周围的人总是摸不清他的喜好,总道珞王喜怒无常,可是跟鹭萧在一起时,他总觉得做什么都是有意思的,那些天长地久的祈愿传说,他也愿意像个无知小孩一样跟着鹭萧一起将它们一一做到,可是鹭萧……并不乐意花时间在这些无聊的小事上……他喜欢鹭萧,可他有他的骄傲,他不愿意勉强鹭萧做他不喜欢的事,那是施舍求来的感情,他想要的是……鹭萧曾经对裴秀玉那样的……真心实意的……心甘情愿的……将他放在心上,为他所做一切……·回到长天的时候已是夜深,鹭萧将千月送回寝宫,千月将纸风车插在了廊坊的雕栏上,“夜深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嗯·”鹭萧转身准备走时,却被千月拉住了,千月抱紧他,头埋在他的怀里,耳侧能听到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鹭萧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千月……”·他最近越来越不安……他总觉得……有些事是不是不该再自欺欺人了他静静的靠在鹭萧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聆听着他的心跳,他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抱着鹭萧,“萧儿……你不要有事瞒着我……那样的话……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是的,他当初一意孤行要与鹭萧结契,其实什么样的后果他都设想过了,他什么都不怕,他总相信,就算只是拥有过鹭萧,也好过他独孤余生……可是,和鹭萧鹭萧在一起的几年里,他却觉得事态越发脱离他的控制,自己越陷越深,他远没有自己预想中那样强大,越跟鹭萧在一起,就越觉得自己懦弱,他开始害怕,害怕他一直逃避的事会打破这平静的假象……·鹭萧顺着他如瀑的发丝,道,“胡思乱想什么呢,快去睡吧。”
鹭萧也是微微一怔,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心跳,生怕千月看出一点破绽……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千月,放下高傲乖顺的扑在他怀里的千月……就好像……笨拙地在挽留他……·千月站在廊坊里一直目送着鹭萧离开,从阁楼到殿外……再走过镜水花园……路过朱木……再多看他一眼……··又逢长天的- yin -雨时节,几乎天天都下着雨,千月一点也不喜欢这种- shi -&漉&漉的感觉,连气温也变得- shi -凉。
千月坐在寝宫正中的宽大扶椅上,发色和瞳色已经渐渐变回了墨黑……这个时节差不多就是长天一年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候了,虽然比起平时也只是稍微凉爽了那么一点点……千月不喜欢空气里- shi -哒哒的感觉,早早的叫人来屋内燃起了火炉。
于是鹭萧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旖旎的画面:珞王大人披了件单衣斜倚在扶椅上,支着下巴慵懒的看着手中的卷轴,衣摆下赤着脚光着腿……·鹭萧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光天化日之下……这么一幅勾人的样子……·“萧儿来了。”
千月抬起眼,笑道··“你身为皇子,平日里怎能如此衣&衫&不&整·”知道他随- xing -惯了,还好殿内没有其他人··千月看他认真的模样实在有趣,忽然玩心四起,“那萧儿来帮我整整吧。”
声音低哑,竟是无尽的诱&惑··谁知鹭萧越过他,朝屏风后走去,不多久竟真的把他扔在床边的鞋靴提了出来··千月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他一板一眼的样子,把脚伸在他面前,脚背瘦削白净,似能感到肌理下的青脉缓缓流过,鹭萧也不恼,单膝跪在地上,握着他的脚踝准备给他穿袜。
千月却不老实,被握住的脚动来动去,贴上他的胸膛,脚趾贴在他衣襟上打着圈,又要往衣里钻··鹭萧按住他不安分的脚,“对我毫无防备,不怕我哪天把你吃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千月笑着低声道,“快来吃我吧·”·“!”这个妖精,平日里也是这样惑人的吗鹭萧被他撩&拨得血气上涌,这温热的屋内,只觉体圌内都躁动了起来,握住他脚踝的手顺着光洁的肌肤上移,抚过匀称的小&腿……·忽的脑中闪过一双剪水秋眸,鹭萧停下了动作……那次之后……他总是对那个人心感愧疚,他和千月的交&合可以是交易,但不可以动&情,很显然,他没做到,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人,也不知如何面对千月,只好一味逃避……·忽然胸口吃痛,被那只脚顺势踢倒跌坐在地上,千月不悦的挑圌起眉,“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着别人”不耐的瞟了他一眼,道,“滚出去。”
准备伸回的脚踝却被鹭萧用&力往前一带,迫使他整个人都坐直了起来,鹭萧向前探起身,直勾勾的望着他,眼里满是危险,“把我支走,你这幅模样还要摆给谁看”·不是很懂鹭萧的脑回路,他这幅模样今日里在千宸殿服侍的人可都看过了……·鹭萧拉着他的手往身前一扯,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搂着他的腰身,迫使他面对着自己,“你自己撩出来的火,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千月虚起眼睛,狭长的眼眸自带风情,食指戳上鹭萧的胸膛,“那你还要想别人吗”·鹭萧握住他的手,将他伸出的食指一口咬住,温热的触感包裹而来,舌&尖&舔&过食指的每一处,认真勾勒出它的形状,好像夹杂着香甜的味道,让他意犹未尽,手指在鹭萧口腔中变得- shi -&哒哒滑&腻&腻,说不出的情&色,千月也感到体温上升……·鹭萧猛的将他压在地上……手掌从脚踝顺着腿&根一路游弋到腰间……·春光无限……香&艳旖旎……·鹭萧终于舍得放开千月的时候,已经日暮时分,窗外依旧淅沥沥的下着雨,中途非禹来过一次叫千月行晚膳,结果撞到的是让他鼻血喷薄的画面,他只好默默退了出去,并吩咐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虽然不及第一次那样疼痛难忍,但鹭萧还是把千月折腾得骨头都快散掉了··千月坐起身,用掌风点亮了油灯,将长发撩在一边,披上薄薄的单衣,鹭萧看着他更衣的背影,觉得美得像一幅画,他忽然觉得自己理解那些画师的心情了,如果有笔,他也很想将此刻定格下来,让他永远停留在随时能翻阅的画纸上。
“以后不许穿成这样……”·“嗯”鹭萧没来由的一句话让千月没太明白··“咳……”鹭萧也有点不好意思,“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穿成这样。”
千月笑得一脸宠溺··鹭萧起身将他抱了起来,千月并不瘦弱,但鹭萧觉得他比想象中轻上许多……·来到殿内的浴池中,鹭萧将他抱&坐在自己身上为他净身,千月靠在鹭萧肩上,手环过鹭萧肩背,长□□浮在水面,他是真的累了,这温热的水气让他乏得不想睁开双眼,他幽幽道,“若是能和萧儿这样天长地久……那该多好……”说着说着,后面的话被带入了睡梦中……·第二日清晨,鹭萧离开长天回秋水,千月凝视着鹭萧离去的方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鹭萧他……这么久……在他身上从未显现出&血契应有的效果……不应该是这样……就算是异族也不应该这么长时间……千月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鹭萧根本没有用过他的血,他将他的血从体&内逼出……另有用途……再深思下去,一个被&封尘的名字就要呼之欲出……·“非禹,我要去一趟秋水。”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不用,我一个人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作者有话要说:·偷偷地写文,默默地更文,有哪位小天使不小心闯入了留下点脚印呀~下章要开始虐了啊~~~··第22章 第二十章·千月来到秋水王城中,这里和他很久之前来过的那一次几乎没有变化,满城都是火红的朱木,美不胜收,好似整个城中都染上了一片烟霞的颜色。
秋水和长天不一样,气候凉爽- shi -&润,整个城都好像弥漫在一股水气之中··寻着记忆穿过一条林荫小路,记得那边应该是苍岚王的宫殿··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千月躲进了树干之后,一位端着托盘的侍女匆匆而来,明眸皓齿,头发挽成两个髻,煞是可爱,那黑木托盘上一个瓷碗中似是盛的汤药……·“翠儿,又去送药么”小路上遇见的另一位侍女问道。
“是呀,我得赶快些,送晚了陛下又要责罚了·”少圌女清脆的嗓音娇嗔道。·“陛下可真把那位公子放在心尖上·”·“可不是,陛下天天看望他,一有时间都会来亲自给他喂药。
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了·”·千月跟了上去,一路随行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庭院里,院外的大门上写着绮楼小榭,名字倒很雅致,庭院并不大,却显得精致,一草一木都像是精心照料的,干净整洁,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鹭萧母亲曾经的宫殿,也是鹭萧曾经长大的地方……·侍女端着药进了一间厢房,千月随后也跟了进去。
刚踏进屋内,便看见雕花窗格上高高挂起的一支花灯,是七巧节那日人们放在河中的那种河灯,是他想把他和鹭萧的名字写进去的那种河灯……白纸扎成的一朵莲花,绝世而独立……他紧了紧握成拳的手……鹭萧不是不喜凡间习俗……只是他要的人不是他……·那围屏后面卧床之人是谁显而易知,他竟第一次有了忐忑的心情,他慢慢靠近那扇围屏……真相早已心中有数不是吗……可是当他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却又觉得那么痛……心像刺上了一千根针……实事残酷又绝望……那人没有死……那人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还好好的活着……在鹭萧身边好好的活着……鹭萧取他的血……让他好好的活着……·鹭萧……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鹭萧……你怎么敢这样对我·“公子该喝药了,奴婢扶您起来。”
“咳……咳咳……”一阵轻咳,是他熟悉又久违的声音,终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奢望也破灭……·越过围屏,那榻上之人面容苍白,微带倦色,却依然气质出尘,清涟淡雅——不是裴秀玉是谁·裴秀玉抬头刚好看到千月,既不惊也不恼,仿佛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了,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
一旁的侍女却是先出了声,“你是谁竟敢私闯此处”·“翠儿别惊,这是我与陛下的故人……”·裴秀玉说得云淡风轻,可翠儿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波涛暗涌……·“殿下好久不见,子瑜可想你得很。”
“你还没死·”千月望着他,冷冰冰道··“有你在,这世间便是美好,我怎么舍得死呢·呵呵·”·这时一位侍女拿着黑木托盘走了进来,“公子,您的药来了。”
刚说完看见屋内的情形也是吓了一跳··千月看到那托盘里小半碗的药竟是殷&红的血……血……是他的血……是他渡给鹭萧的血……·他拿起那只瓷碗,殷红的血液倒映出他的样子……侍女吓得不轻,战战兢兢道,“你要做什么这是裴公子的药材。”
清脆的声响,瓷碗被摔破在地上,破碎的瓷块散了一地,殷圌红的血液四处流淌,染红了白玉的地板。·“啊你……你竟敢……陛下绝不会饶了你”侍女叫着跌跌撞撞跑出了屋外。
“这样就生气了一点都不像你啊千月·你知道吗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喝你的血,这样你就永远在我的身&体里了,你的血很美味,就跟你的人一样。”
说着舔&了舔唇··“你用我的血来续命”目光冷冽,好似要把他吞噬入腹,然而他,裴秀玉,根本不怕,他就是想将他惹怒,越让他痛,他就越开心,越让他恨,他就越感到自己的存在。
他渴望看到他更多的情绪,一想到他在自己面前痛苦绝望得几近崩溃的模样,他都觉得兴&奋得不能自己……·“不然你以为鹭萧为什么跟你结契你不会真的蠢到以为他会爱上你吧”·是的,他被轻易煽&动了情绪,和鹭萧有关的事,他总是无法平静理智,躺卧在床的那人,他已经闪过一千种方法如何杀了他,才能泻下心头之气。
“真可怜啊千月,你费尽心思,委曲求全换来的恋人,却不过把你当作工具,你连一丝一毫的爱怜都奢求不到,他甚至连一盏花灯都不愿送你……”·千月已觉怒气攻心,杀气肆意,空气里的气息冷冽得仿佛凝固。
裴秀玉得意的挑圌起眉,“千月,你的母亲,一辈子都争不过我的母亲,你,也一辈子都别想争过我·呵呵……你还记得那日在镜水花园我说过什么吗我会让你后悔,让你比我痛心百倍,要鹭萧爱上你你这辈子,想都别想你知道你有多可笑吗每当鹭萧回来告诉我你对他做的事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笑出声,在我们眼中,你就像是个小丑……”·“住嘴”千月上前一把捏住了裴秀玉的脖颈,纤细的脖颈,苍白到透明,在他指尖感受到的脉动……下一刻……就让它永远停止。
·“杀了我啊……杀了我让鹭萧更加恨你……”·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裴秀玉已经憋得说不出话来,苍白的脸颊染上一层不正常的嫣红。
翠儿赶紧过来拉住千月,却被千月一掌振倒在地,“你这张嘴真是讨厌至极,既是将死之人,本王便送你一程·”·裴秀玉难耐的闭上双眼,脉搏也渐渐微弱……千月感受到……这个人……马上就要死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就能把他的脖子扭断……他早就该死了……早就应该杀了他……鹭萧要恨就恨吧……·裴秀玉已经几近晕厥之时,一阵剑气划过,朝着他禁圌锢裴秀玉的手臂而来,躲闪不及,剑锋划破他的袖袍,在手臂下留下一道细而长的血痕,血珠顺着指尖滑落到地面,一滴,两滴,越来越多……·挣开他束缚的裴秀玉往后倒去,那人稳稳地接住,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上,裴秀玉咳嗽着喘着气。
“千月,别伤他”鹭萧搂着裴秀玉,眼中是淡淡的乞求,他对千月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身圌体的温度好像顺着血液一并流失了,为了保护裴秀玉,好多年前,他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肩……在他温柔抚&摸圌&他那道旧疤痕时,他竟然会以为他是不是为当年那一剑内疚,后悔……可是今日,同样的情况……他依然做出了跟当年一样的选择……灵剑刺破他的左臂……鹭萧他……根本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不会痛……即使身&体再过贴切,他们之间,也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为鹭萧付出过什么,又为鹭萧受过多少苦……可他对于鹭萧……究竟算什么……究竟算什么好像从头到尾他都扮演着阻碍他们二人的角色,他总是破圌坏那对爱侣的第三者……鹭萧眼中根本没有他,他已经卑微地去祈求他的爱,也放下&身份去讨好他,到头来,他只是裴秀玉的一个药引,是一个工具……·该醒了……早该清醒了……那些浮华背后的假象,不过是泡沫一般虚无……那人心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他的位置……·“鹭萧……”声音竟带着些颤&抖……“我与他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
“千月……”·“你到底要谁”·一室沉默……·“鹭萧……”·“对不起,千月。”
呵呵哈哈哈……早就料到的回答,可还是觉得……心痛……鹭萧的那把剑,是刺进了他的心里……他做了一切努力让鹭萧爱上他,他甚至觉得,只要鹭萧一心一意跟他在一起,就算他心里装着个死人也没有关系,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他千月得不到的人,可是这样的他……却被这两个人当作一个笑话……·“鹭萧……”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和我……就到这里吧……”·“对不起……千月……”·他扬起下颚,苦涩地笑道,“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拖着受伤的手臂转身离开,到门边的距离,却显得从所未有的长··“千月”鹭萧叫住了他··停下脚步……等待着鹭萧的后话……他明明……应该一走了之……明明……不该停下……明明知道不可能的……可他还在期待着什么他还在幻想什么那人的回心转意吗·“千月……我愿意陪你一生一世,陪伴你身边,不离不弃……”这美丽的承诺,就在他又开始期望之时,后面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他所有念想。”
只要你愿意救子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吗你的血,给我或是给子瑜,又有什么差别呢……”·呵呵呵呵……这竟是他的临别之言……鹭萧啊鹭萧……我千月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遇见了你……·千月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很想笑,想大笑,他千月,竟然会沦落至此··回到长天,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细雨,他站在那棵朱木下,任雨水打- shi -他的面庞,血液和雨水混到一起,渗入泥土……那昨日还与他颈项缠&绵的人……今日便待他兵戎相见……将他的身&体刺伤……将他的心一道道凌迟……·非禹拿出伞具为他遮雨,“殿下,别伤了身&子。”
他木然的望着雨中的朱木,道,“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袖袍一挥,朱木燃起熊熊烈火,火焰迅速蔓延整颗树,在雨中狰狞跳动着,任雨水冲刷火势也毫不减弱,千月落寞的离开。
这把火烧了许久……最终朱木在雨水中烧成灰烬……剩下的一截如黑炭的树桩怕也是再也无法长出新芽了……·作者有话要说:·虐啊虐啊虐啊,有没有小天使在看呀~·第23章 第二十一章·青凌已经年过十五,在镜水花园里,认真的练着剑法,千月在一旁细心的指导他,非禹则如往常一样站在他身侧。
·鹭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长天了,其中缘由,青凌也略知一二,令他开心的是,自从鹭萧没再来长天后,千月把心思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千月几乎天天陪着他,青凌觉得幸福得快要溢出来了,他喜欢千月一直陪着他,至于那个苍岚王鹭萧,他本来就不喜欢他,消失了简直再好不过,可是他也知道,鹭萧不在千月身旁……千月终究会衰竭而亡……这两种矛盾的思绪总是困扰着他……一方面希望千月不要再跟那个鹭萧有什么牵扯,一方面又希望鹭萧能一直陪在千月身旁……让他好好活下去……·青凌很好奇,鹭萧倾慕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他面对常伴在侧的千月也毫不心动,听非禹提起那人也在长天呆过,可这世上,竟还有人比千月好么鹭萧走后,他的名字默契地成为了长天城里的一个禁忌,可青凌还是那么的想知道……·“叔父……”·“嗯”千月看着他有口难言,欲言又止的样子,多多少少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说吧,青凌不必拘谨。”
青凌低眉看着自己的剑,他不确定接下来的话会不会惹怒千月,“苍岚王他……苍岚王……他惦记的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他说得小心翼翼,“那人比你还好么……”·千月笑道,“我觉得他好不好根本不重要,鹭萧喜欢他,他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他温柔地看着青凌,“青凌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也会遇到你觉得最好的那个人。”
我已经遇到了……这世上哪里还有人比你更好……·他永远忘不了千月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即使他还只是个黄髫小儿,那一幕到现在他都还清清楚楚记得……在贫瘠荒凉的边北荒漠上,千月一袭红衣出现在他和家人面前,宛如天神降世,踏云而来……这世上竟有这么好看的人,散发出夺目的光辉,好似太阳也要为他收敛起光芒……他是神吧……高贵美丽的神祗……·后来他在他们家里住了三年,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他心中唯一的神……·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鹭萧的名字……久到千月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回过神来,才发现其实也才一年多时间……他刻意回避起,就以为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却还是自己骗了自己……·不是没有再去想过他……那日从秋水回来了后不久,他还去过一次秋水。
他站在那小楼的庭院里,透过雕花窗格,看到的,是裴秀玉静静的躺在鹭萧肩上,鹭萧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吹凉汤药,再体贴的喂入他口圌中……那样温柔专注的神情……是千月从未看到过的……他站在那儿看着鹭萧一勺勺将汤药喂尽……放下碗后,轻柔的剥了一颗糖喂入他口圌中……无限的细致温柔……·于是他又落寞的离开……·他回想起多年圌前的那个午后,阳光和煦,微风渐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个略带稚气灰衣少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再没法挪开,只是那一眼,陷入万劫不复的,原来不是鹭萧,而是自己……·鹭萧怜惜裴秀玉将不久于世,可鹭萧有没有想过……他又何尝不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独活到何时……·“殿下……殿下……”非禹将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什么事”·“关于血契……属下有个办法,不知可否一试……”·“说来听听·”·“殿下,苍山叶氏的半心……或许可以帮助殿下抵抗血契的侵蚀……”·叶氏的半心……有人说,叶氏半心得之能治百病,复死生……可这剜心之痛,又是谁能够承受的……·“算了,我命如此,又何苦违逆天意,不要再想些旁门左道了。”
“殿下……”·“不必再说了·”·一年之后,赤羽王战死沙场,珞王千月继位··那是青凌第一次见到传闻中被鹭萧放在心尖上的人,也是唯一一次。
那日艳阳高照,百官朝拜,千月一身红色的宽大礼服,美得像展翅翱翔的凤凰,可是他的发,他的瞳,都已开始染上了红色,青凌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千月缓步走上承台,跪拜在祭台前,祭师为他带上象征权力与荣耀的赤羽冠,艳阳之下,他高贵得如一尊神。
·他缓缓站起身,转身朝向他的子民们,他们爱拥他,膜拜他,忠诚于他··“陛下万&岁——”·承台下的嘈杂声,欢呼声,好似都没入了他的耳,在千万人的注视下,他稳步的走下承台,是的,他向来不喜欢这些按部就班的仪式,他平静的走在承台前那段白石板路上。
平静……就如同往常一样,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能打破他内心的平静的话……·“且慢”·这道清亮的嗓音应该算一件……·于是承台下的青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在他赤羽最隆重的仪式上,在全城子民的欢腾中,一道湛蓝色的身影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不仅如此,他怀里还抱着另一个人,一个清雅出尘却让人生生觉得讨厌的人·那就是裴子瑜吗在侍卫婢女口圌中听到了无数次的名字,可是那个人,究竟哪里好,到底哪里好了!他连千月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鹭萧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人背叛千月!鹭萧他……根本就配不上千月根本就不配拥有他··而那两个人,竟然厚颜无耻的出现在加冕仪式上,可笑地求千月救他们,裴秀玉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可他看向千月的眼里满是挑衅和胜利之后的趾高气扬,鹭萧为什么会心系这样一个人,他不懂。
全城的人都看着苍岚王带着玉剑山庄前庄主在赤羽新王加冕仪式上的这场闹剧,青凌握拳的手紧了又紧,他生怕千月一个不小心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他已经越来越虚弱,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最后千月拂袖而去,独留下鹭萧裴秀玉二人,即使鹭萧在他身后声嘶力竭的喊他也丝毫不为所动·青凌这才松了口气,这才是千月……他的叔父,他的珞王,他的……千月……·直到人群散去,鹭萧仍然抱着裴秀玉不肯起,好似他多呆一刻,千月或许能回心转意,如果不是知道前因后果,青凌觉得他一定会为这对璧人感动到落泪,而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继位后不久,非禹将一名少年带到了千月面前,少年看起来和歧王年纪相仿,模样俊秀,及肩的长发用黑色发带高高竖&起,干练又清爽,如墨的眼眸带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稳,皮肤比平常孩子还要白一些,全然不似在军营里长大的孩子。
“陛下,你要的人已经到了·”·“嗯,”千月抬起头,似对眼前的少年很满意,“过来·”·他从很早之前就吩咐非禹在赤羽里物色一位和青凌差不多年龄的少年,早在大概鹭萧离开长天后不久,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他要随时做好将赤羽交给青凌的准备,而现在的青凌还太过稚嫩,让他放不下心,他要找一个沉稳忠心的人来辅佐青凌,最好能和青凌一般大,同他一起成长。
于是非禹花了两年时间,终于找到了这个无亲无故从小被丢在赤羽军营里长大的孩子,这是他挑来挑去,觉得千月最有可能满意的人选了不管从脸……嗯……他家主子一向喜欢好看的东西……或者能力,还是- xing -格,他都觉得千月应该会满意。
“叫什么名字”千月修长的手指挑圌起少年的下巴,饱满好看的指甲已经泛起了深沉的红色。·少年目不斜视,“回陛下,我叫慕离。”
“今后你便是歧王的近卫,伺候他起居,辅佐他政事,你要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倾尽一切护他周身安全,视他的命胜过自己的命,一生一世只忠于他一人……你,能做到吗”·少年抱拳,道,“慕离定当竭尽所能,万死不辞”·慕离话音刚落,青凌便踏进了门槛,“叔父,急着召我前来所谓何事”·“让你将你的近卫领回去。”
千月摆&弄着案几上的茶盏··“我的……近卫……”青凌摸不着头脑,却见千月面前的那位陌生的少年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两人都将彼此印在了眼眸中。
“这是……”·“歧王殿下,这位是陛下特意为你挑选出的近卫,慕离·他与殿下年纪相仿,应是十分合得……”来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青凌夺了声去。
“我不需要近卫”他孤孤单单的在千月的庇护下长大,身边连个同龄人都没有过,忽然有个人总是跟在自己左右,他才会觉得不自在,况且……儿时都没有给他找过什么近卫,如今快成年了,搞这么件事不是很奇怪吗……·“你若是能让我省心我也懒得费这些精力。”
“……”他知道,他总是不够优秀,虽然他已经尽心尽力的去学习去完成每一件事,可总是差强人意……其实他比同龄的孩子已经十分优秀了,只是比起千月的这个时候,天资差了不少……他自己也倍感压力,可是他的时间还有很长,千月也不用这么急着派个人来监视他,保护他,简直就好像……就好像……·“日后你要和慕离好好相处,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既能护你周全,也能帮你出谋划策,若是我不在的时候……”·“叔父”对简直就好像……简直就好像千月在为自己安排好身后事一样因为放心不下自己,于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嘱咐好每一个人……“青凌有你的教导,大可放心。”
千月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放在茶盏上的手,指甲的颜色真是刺目至极……“我的身&体……我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叔父在胡说什么你一定会成为赤羽史上最好最久的王”那是青凌最不想提起最不愿面对的事,从千月的口中说出来,才发觉自己的反应激动异常。
“青凌,你已经十六岁了,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叔父,你不会死的……我不要你死……”他跪趴在千月身边,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你总有一天要独自背负起整个赤羽的命运·”·可那一天还早不是吗我愿你永世为王,我只做你帐下一名臣子……“叔父……我去找鹭萧我去带他回长天”·“住口”千月不耐的一挥衣袖,将青凌带倒在地,“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个名字,滚出去。”
千月的脸色- yin -郁得可怕,青凌知道自己惹怒了千月,长久以来,鹭萧一直是一个可意会而不可说的名字,那是千月心中的一道疤,千月放不下他,也无法放下&身份有求于他……是自己越矩了……·青凌站起身,一脸的不甘,终是作揖告退了。
千月支着额头,他已经越发的感觉到自己愈来愈不可控圌制的情绪……“慕离,你跟着他·”·“是·”··慕离走后,千月才缓缓道,“非禹,我对青凌是不是太严厉了。”
“歧王殿下明事理,一定会懂得陛下的苦心·”·“我这个侄子,一直都是懂事乖巧,可不知为什么,最近越发的让我放不下心·”·“殿下只是心系陛下。”
其实在非禹看来,青凌现在也乖圌巧懂事,只是关系到千月的事,才会显得那么失控……·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当~三儿子慕离出场了~~·第24章 第二十二章·青凌回到房间后,慕离也跟了过来,他没好气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慕离是殿下的近卫,自然是要片刻不离殿下。”
他回答得很恭敬,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那你就住那儿吧·”随手指了房间角落里一张躺椅··“是·”原本是想为难下他的,可在那人脸上仍然看不出丝毫情绪,不管了,爱睡哪睡哪去。
第二日一大早,慕离便被青凌支出去办事情,自己则在房内开始收拾起东西来,而显然他低估了慕离的办事效率,于是慕离回来之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尊贵的歧王殿下褪圌下了华服,换了一身轻装便服,还没来得及穿戴整齐,又在手忙脚乱的收拾其他东西。·“你要去秋水”·他的新随从反应倒是很快,青凌道,“没错。
如果你要去叔父那里告状随你,如果你要拦我,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不,我要与你同行·”·青凌一愣,门口那人仍是一幅没有表情的表情,好像时时刻刻都带着一张公式化的面具,可是两人同行总比他一个人来得好,“好。”
两人修为法术都还欠佳,于是只有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地行向秋水城·青凌虽然从小过着清贫的日子,吃得了苦,可野外生存倒不怎么在行,慕离却是什么都很精通的样子,一路上,打猎觅食,寻路住宿,基本都是靠他,青凌觉得若是没有带他出来,自己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到秋水……会不会半路就饿死了……·月亮升起的时候,青凌倚树而坐,篝火跳动,满天的繁星。
他侧着头看着正在忙碌将刚捕的鱼清理干净串在树枝上的慕离,侧颜的轮廓很秀气,比一般的小孩还要白皙,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 yin -影,专注着手中的事·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少年,竟然会做这些粗活,他看起来就该像,大户人家的小少爷,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可是眼前这人不但什么都会,实力说不定也不在他之下……·察觉到青凌在看他,慕离道,“殿下若是乏了就先休息吧,食物弄好了我再叫醒你。
明日翻过前面那座山我们就能到秋水了·”·“嗯……”他确实乏了,靠着树干昏昏的睡去,本来他在这荒郊野外休憩应是十分谨慎,可这两日和慕离的共度的夜晚,他总能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他生- xing -警觉,心思缜密,青凌觉得……十分放心……·来到秋水二人已是风尘仆仆,绕了好久才到王宫内院,却见守门的侍卫穿着素缟,城门上也挂起白色的灯笼。
王城里在服丧礼是谁能让鹭萧如此费心的,除了他母亲只有裴秀玉了……是裴秀玉吗……青凌不确定。
青凌上前一揖,“在下赤羽歧王青凌,有要事求见苍岚陛下,请二位代为通传·”·侍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陛下近日里谁都不见,你们走吧。”
“青凌却有急事,还请两位通传·”青凌依然保持着笑意,可他的手早就想将这二人脖子扭下来了,他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潜进城内,而是一板一眼的选择了正门……·侍卫瞧着他们衣衫脏旧,模样也并不光鲜,只觉得他们是胡乱冒名的,哪个皇子出使没有大队人马的排场啊,再说这赤羽,好像跟陛下结怨很深,就算是真的,陛下也不会破例见他们。
“走开走开,没看见城里正在守丧吗,陛下没空见你们·”·青凌脸上的笑容不再,他伸手扣住了侍卫的喉咙,憋得他说不出话来,眼中全是冰冷的杀意,“叫鹭萧给我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另一旁的侍卫拔刀就向青凌刺来,被青凌掌风一挥,倒地不起,口中呕出&血··青凌对着城门大喊,“鹭萧,快出来否则一路杀进去”·城内没有半点动静,青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就在那侍卫觉得下一刻就要死掉的时候,城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鹭萧穿着素衣,额上戴着素白的抹带,双眼微红,好似哭过··“千月就这样管教你的”·青凌终于松开了手,道,“苍岚陛下。”
“千月派你来的”·“和他无关,我自己要来的·”·比起鹭萧离开长天时,青凌长大了不少,而对他那股骨子里的敌意,也是有增无减。
“歧王殿下来我秋水所为何事·”·“鹭萧,跟我回长天·”他说得诚恳,望向鹭萧的眼中满是期待··“什么”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鹭萧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鹭萧,跟我回长天”·“为什么”笑意更深,却未达眼底··“……千月需要你……他现在……很不好……”·“哦……”像是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显然惹恼了青凌,但青凌依旧极力压抑着怒火·“千月他,也不需要你日日相伴,你像从前那样就好了”·“长天和秋水相隔太远了,本王实在抽不出身,二位请回吧。”
·“鹭萧”他急切地叫住想要离开的鹭萧·“赤羽不能没有千月……”·“哦……那又与我何干”·“”鹭萧彻底激怒了青凌,他愤愤道,“鹭萧,千月待你不好吗你要什么他给什么,他连命都赔给了你,你就去陪陪他,有那么难吗”·“青凌,”笑意再次浮上嘴角,鹭萧微抬着下颚,倨傲的看着青凌,“当初我抱着子瑜求千月的时候,你也在台下看得一清二楚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很可笑所以你知道我是怎么看待现在的你了吧”·“……”鹭萧说得没错……他当时的确那样想……只是还没到一年时间,他们就转换了立场……他完全可以体会到鹭萧现在的想法……可是……可是……“千月将心都剜出来给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我说得很清楚,千月的血,换子瑜的命,千月和子瑜,同生,共死。
而现在,你知道这城中棺樽里停的是谁吗是我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当初为了让他能够伴我一生,我舍弃- xing -命也要为他换取一株长明草,可如今,我永远失去了他,是千月杀了他。”
“胡说裴秀玉作茧自缚,罪有应得是你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千月伤了我最爱的人,对他袖手旁观,见死不救,是千月无情在先,如今你却要我去救他,凭什么子瑜已经不在了,千月的命,你们拿什么来换没有了子瑜,千月对我还有什么用”·“鹭萧”青凌气急,一把抓&住鹭萧的衣领,“你真让我恶心千月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今天你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青凌幻出剑,向鹭萧逼去,鹭萧退后,根本不用武器,只用掌便化解了他的攻势。
青凌不依不挠,依然固执的要制&服这个人,可是和鹭萧交手下来,自己连剑法都变得杂乱无章,他们简直差太多了……·鹭萧轻松招架,道,“青凌,你再撒野,休怪我不客气。”
青凌红着眼,根本不理他的话,拿起剑直直向他刺去··“带不回你,我也不想回去了”·还未靠近鹭萧,就被一掌震倒在地,一股腥甜刹时涌上心头。
剑身撑在地面上,摇摇晃晃的再次站了起来,继续向鹭萧发起攻势,带不回鹭萧,反而自己会葬身于此吗来来回&回几次,也未伤到鹭萧丝毫,青凌绝望的跌坐在地上,一身的狼狈。
“冥顽不灵,今日我就替千月好好管教你·”鹭萧说着,掌中气流汇聚,像是把天地间的能量都吸了进去,不想再做过多的纠缠,这是他给青凌的最后一击。
青凌直愣愣的感受着那极速而来的气流,身体却迟钝得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了,被击中……非死即伤……他别过头,认命的闭上了眼睛……·掌风并没有如预想般的落下,青凌惊诧的张开眼,看见的是挡在他前面的慕离,背对着他,一身黑色衣衫,黑发高高束起,他右手护着青凌,左手拿着的刀刃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个屏障,将汹涌而来的气流抵挡在外,气流四散,飞沙走石,即使慕离的背影坚&挺,青凌也知道为了抵住这一掌,他应该受创不轻。
鹭萧自是没料有想到青凌身边的这个人,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不远处,自始至终都淡然置身事外的这个人,他用刀刃抵住了这一掌,眼里一片坚定——那是一个武士坚韧忠贞的眼神……·“苍岚陛下也不想伤了两族的和气吧,还请陛下手下留情。”
那人一字一句都如他的表情一般平静,不过是个和青凌年纪相仿的小孩子,却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气场,千月从哪里找来的少年,青凌真是幸运……·“歧王年少不更事,请陛下切勿放在心上。”
声色冷静平和,没有一点畏惧··哼,鹭萧冷哼一声,“照看好你们歧王,顺道告诉千月,想活就让他自己来求我”·“无耻”青凌愤愤道。
鹭萧转身回了城中,青凌眼睁睁的看着城门缓缓闭上,大喊,“鹭萧你回来鹭萧”·慕离扶起青凌,青凌已经伤得行走都有些困难,但还好,基本都是外伤。
慕离将他扶到不远的小溪边,为他擦拭伤口和满脸的污垢,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习惯了这样的事,清理完伤口后又将的布衫扯下布条为青凌包扎··“为什么要放他走”·“是他放了我们走。”
慕离头也没抬,依旧认真的处理着青凌的伤,“我们二人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个道理青凌当然明白,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千月要为那个人承受这些苦,凭什么·“殿下别多想了,陛下若是要求生,方法肯定比你多。”
“可我就是不甘心……我舍不得千月……”·“殿下若是为陛下好,就该好好听陛下的话,赶快成长到能统领赤羽,否则陛下会一直为殿下- cao -心。”
“既知如此,那你为何不阻拦我,反倒跟着我跋山涉水的来到这里”·“不来这一趟殿下会死心吗”他抬头看着青凌,幽深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涟漪。
呵,青凌干笑,“你倒是看得透彻·”·慕离和青凌磕磕绊绊回到长天已是三日之后,一路上都是慕离照料着青凌,青凌终于开始对这个近卫没了起初的排斥,不过依然没赐他一个安身之处,慕离倒也不在意,他在军营长大,什么恶劣的环境都打过盹睡过觉,一方小地已足够,他也没有多少行李物什,每日都是轻衣便装,共处一室反而更加方便他照料青凌。
“陛下,歧王和慕离回来了·”··千月坐在镜水花园的小池边上,悠闲地喂着池里的锦鲤,红白的锦鲤争抢着食儿好不热闹··“嗯,没死就好。”
“……”非禹看着面不改色的千月又道,“歧王殿下,似乎伤得很重……”·“叫医师好好看看他。”
“陛下早知如此,为何还任由歧王殿下胡闹·”·“不去这一遭,他能死心吗再说慕离若是护不了他,也不用做这近卫了。”
“陛下说得是·对了,秋水那边的人来报说,裴公子……过世了……”·千月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裴秀玉死了……青凌撞在这个时候去找鹭萧闹腾,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他能想象出鹭萧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青凌,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说着多么无情的话……那让人心寒的画面他本该觉得痛……可他现在……好像已经心痛得麻木了……即使想起鹭萧,也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心都死完了……·千月半天没有回应,非禹知道他又联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赶紧转移话题,道,“慕离好像也伤得不轻,陛下要不要过去看看他们二人”·“不必了,青凌现在不会想见我,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陛下在歧王殿下心中的确……”·“非禹,你上次说的那个苍山叶氏是如何的”·非禹听起他提起叶氏,眼神一亮,陛下终于想要去苍山找叶氏后人了,“属下已经查过了,叶氏现任掌门叶清时,他还有一个弟弟叶清晚,二者得其一,陛下便有治愈的可能。”
“你派人去把我要的东西带回来吧,只要不是太过荒谬的要求,都可以满足他们,若是不行就强取·”·“额……”非禹难言,“陛下有所不知,叶氏的半心,需得本人自愿取出,若是旁人强取,也就如同一块顽石。
叶氏失去半心之后,修为法力都会减半,连体质也会变差,献出半心,几乎就是献了自己半条命,所以这苍山,恐怕要陛下亲自前行·”·“这么麻烦·”·“属下听闻,叶清时和叶清晚这两兄弟,都不是追名逐利,爱慕钱财之人,特别是叶清时,为人孤傲清高,若是要他拿出半心,怕是只会给他最重要的人呐……”·千月打趣道,“这是要我牺牲色相了”·“如果是叶清晚的话,可能机会更大一点……不过叶清时是掌门,理应是最佳人选……”·“无妨,他若给我半心,我自然不会负他。”
非禹简直太开心了,他的主子终于开窍了!·“怎么你好像很开心”·“咳……想到陛下可能马上能解除血契,属下的确很开心。”
他能不开心吗,若是能把叶清时带回来,不但能解除血契,也能趁机忘了鹭萧,岂不是两全其美··千月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揶揄道,“叶氏的半心还不一定能解血契呢,再说,那叶清时或许不吃我这一套呢……”·“陛下不必担心,属下已经查得很清楚了,叶清时平日里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也未成家立业,与叶氏家族的关系也谈不上多好,陛下想要接近叶清时并非难事。”
“你倒是查得仔细·”·“陛下的事情非禹不敢怠慢·”·“你去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去白龙镇·”·“是。”
白龙镇在苍山靠东侧的虚无峰下,虚无峰因山峰高&耸入云,常年云雾袅绕而得名,白龙镇就在半山腰偌大的一片平地上依山而建,白龙镇在叶氏的守护下村民自给自足,常年过着世外桃源一样的生活。
非禹一行人走在陡峭的山路上,抬着锦帐软轿,赶了半天的山路,终于能看到白龙镇了·千月撩圌开矫帘,阳光明媚得有点刺眼……曾经有一个月光似水的晚上……他和鹭萧也是在这里路过了白龙镇……·千月这是第一次来白龙镇上,镇子并不算大,村民很淳朴,在靠着虚无峰脚下有一座古朴的祭台,台下有不少村民围着,台上一名白衣青年好像在用捉来的妖做什么祭祀的法事。
“陛下,那人便是叶氏掌门叶清时·”非禹指了指祭台上那白色的身影··千月定睛看,那人身着白色衣衫,站得挺拔笔直,眉目清秀,黑发一丝不苟的用玉簪束起来,从头到脚穿戴得整齐找不出一丝差错,就连表情,也是专注而认真的。
千月的思绪飞回到了很久之前那场青城的盛宴上,坐在他斜对面的那个孩子一副正襟危坐的小大人模样,四周的嘈杂声都入不了他耳……·“原来是他……”千月浮起嘴角,已经长成大人了啊……·“陛下识得此人”·千月这才回过神,“没有,只是此人颇得我心……”千月满意的笑着,“去叶府等他。”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部分大概就要结束了,但其中还有一段千月的故事,因为觉得放在这里写不太合适,就准备写在另外一篇文(一剑倾城)里的,大概就是写的千月在苍山和叶清时的一些牵扯,当然里面也会有一点鹭萧的戏份,这一段应该还挺长的,是以叶清时为主角,千月大量客串,所以就放在另一篇里了,下一章我会直接跳到上半部分的最后了。
为了不让剧情脱节,我简单说下跳过的关于千月的这段剧情吧,大概就是千月求半心无果(因为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两只受在一起的(⊙ω⊙)),鹭萧出来打了个酱油继续渣,然后千月就要挂了,下面就从这里开始了。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裴秀玉死后两年,赤羽王千月病逝,歧王青凌继位,此后四年,赤羽专心内政,青凌忙于巩固权位,赤羽再没向外征伐·慕离和非禹一路扶持青凌,共商政事,鲜有不服之辈。
慕离法圌力高强,片刻不离青凌,多年来无人能近青凌的身,后来慕离被誉为赤羽第一武士。·秋水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一年之中,大概有一半的时间,秋水都是被雨雾笼罩的··鹭萧坐着空荡荡的大殿里,审阅着公文,自从裴秀玉死后,他在秋水城里的时间,几乎都是这样单一乏味·对于他来说,裴秀玉早已像是亲人,他们从少年时起就再也没有分开过,他也已经习惯了照顾久病缠身的他,就好像他已经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缺少了就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来适应……而千月,更像是长在他心上的一根刺,他想拔掉,却疼痛难言,连碰都不能碰,一碰就扎得满手的伤……·鹭萧最后一次见到千月是在苍山的白龙镇,依旧那么风华无双,他护着一个叫叶清时的人……他为那人受了伤,还为那人和自己吵了起来,后来鹭萧一怒之下离开了……·他本应该恨他的,是他杀了子瑜……可是在他看见他护住叶清时的刹那,心里翻腾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愤怒……是嫉妒……是了……一定是太恨他,所以才想把他踩在脚下,看不得他半点好,明明是个将死之人,却还这样飞扬跋扈……是了,千月是肉刺,拔不得碰不得,只能放任他,不闻不问……自己才会好过一点……·他曾经拼了命想得到的东西,权利……地位……那十年里,他和子瑜过了怎样的生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必须得到这一切,不择手段,他要给母亲安稳,他要和子瑜共享天下,他要让千月仰望他,他要让世人不再瞧不起他,他要让曾经欺辱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而现在,他终于站在了至高之巅,苍岚也已经强大到不惧怕任何部族,他得到了一切,却少了陪他见证这一刻的人,子瑜来不及和他共享这盛世繁华,而千月,曾经笑他痴人说梦的人,他还没来得及让他匍匐在自己脚下……·关于千月的死讯,对他来说,就如同一个符号,没有任何的真实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千月了,好像那人存在与否对他的生活都没有影响,更重要的是,他们身圌体里流着对方的血,千月死了,他却一点感应都没有,他不信有血契的两个人会感应不到彼此的消圌亡……他不信……没有看到千月尸首之前,他一个字都不会信……·而裴子瑜,凡人服食长明草求得长生的代价,是永世不得轮回,子瑜已经故去,便是魂飞魄散了……可他仍是不信,他将他的尸首冰封在绮楼小榭,日日以药草沐浴擦身,反正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找使他复活的办法……他相信只要裴子瑜的身体完好,他就一定能让他复活……·“殿下,城外有赤羽使者求见。”
“赤羽”鹭萧剑眉轻挑,“让他进来·”·片刻,侍者将人领了进来··来者裹圌着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相貌,他走到大殿中&央,殿内留下一路的水渍。
精瘦的手腕将帽檐揭开,露出一张俊脸——是非禹··鹭萧皮笑肉不笑,“真是稀客·”·“苍岚陛下·”·“怎么,千月想起我了”·“什么都瞒不过苍岚陛下。”
当年千月未求得叶氏的半心,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又实在放不下的青凌,不久后便让位给了青凌,宣称自己病逝,希望能在他最后的时间里暗地辅佐青凌,另一方面,还有他为赤羽建造的一个庞大又冗长的工程……需要很多时间不被人打扰……千月对他说过,他骗得了天下人,唯独骗不过鹭萧,鹭萧身上流淌着他的血,他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死讯的……果真如此。
“殿下大期将至,想请苍岚陛下去长天一叙·”·鹭萧上下打量着他,显然对他的话仍有怀疑··非禹好脾气地笑道,“以苍岚陛下现在的实力,长天还有动得了你的人吗陛下若是不相信,大可派大批人马跟随,殿下已是时日无多,请陛下前去是有要事商要,殿下行动不便,否则是会亲自来秋水的。”
鹭萧迟疑了片刻,终是答应了··长天还是鹭萧熟悉的样子,千月即使登王之后,也一直住在千宸殿,他哪里舍得这满目繁花的镜水花园,只是,那本来有一株繁茂朱木的地方,现在已是空空如也,好似已被连根拔起,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千月将朱木拔了……”·“嗯,殿下很久之前就将它烧毁了·”非禹平淡的说着,就像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烧了也好……”鹭萧自言自语。
随着非禹来到千宸殿侧门,经过灌木丛生的小路,走下幽深的台阶,来到鹭萧从不曾知道的千宸殿的地下室··石门紧闭着,两个颀长的身影伫立在石门前,虽然已不是少年模样,但鹭萧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青凌和慕离。
非禹走近,青凌立刻迎了过去,“非禹让我见他我要见他”·“殿下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恕在下难从命。”
青凌愤愤的看着非禹身后的鹭萧,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他不愿意见我最后一面,却想见鹭萧……他希望最后看到的人是鹭萧吗”千月在几日前就把所有事情给他交代妥当了,只是……他还是想见千月最后一面……他希望最后陪在千月身边的,是自己……就算死,也希望他能在自己怀中长逝……··“陛下多虑了,殿下找来苍岚王只是商议要事……”·鹭萧微眯起眼,青凌对千月的感情,总不像是一般叔侄……而慕离则是一直沉默的站在一边,就如他上次见到这个少年时一样。
非禹打开石门,“苍岚陛下请·”·鹭萧跟着他走进去后,非禹便将石门关闭了,只留下隔在门外的青凌不断的喊声··这是一间空旷的前室,四周点着幽暗的烛灯,再往里走,到了正室的石门前,非禹将石门缓缓打开,道,“珞王殿下在里边等着你。”
正室的光比前室亮了许多,石门刚打开,鹭萧便看见那背对着他端坐的红色身影,心跳……竟然不自觉的开始紊乱……他小心翼翼的迈着脚步,生怕惊动了这寂静的一切……千月他……长发竟已变成赤红,散了一地,妖娆的卷曲在青石地板上……背影依然挺拔……却好似清瘦了许多……·这是一间很大的圆形石室,石室的中&央是一副很大的太极八阵图,千月就坐在八阵的边上……·听见声响,千月回过头。
还是那副容貌,不管见多少次,都会让他惊叹不已,他明明沉醉其中,却偏要装作与众不同……只是眼瞳已经全然变成了深红,唇如嗜血一般红,也许是许久不见阳光的缘故,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看起来像一只魔化的妖精……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相信,那个高高在上的千月……怎么会是这样……那个所向披靡,无坚不摧的千月……怎么会是这样……而这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赐……·“你来了。”
熟悉的声线依旧动听,他浅浅的笑着,就像第一次见他,美好又纯粹··“千月……”鹭萧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拿起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指甲也似涂了蔻丹一般鲜红。
“我就要死了……你不必带着对我的怨恨过一辈子了……”·他要死了他怎么可能死在鹭萧心中,他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他怎么能够死他怎么可以死·“鹭萧,我花四年时间,在这里布下了这个阵,可保长天千年平安,我会用我的全部灵识开启此阵,应该可以在青凌在位期间保赤羽安宁,而我,也将不能再入转世轮回。
“他笑着,“你终于可以永世摆脱我了……”·“”什么灵识什么轮回他在说着什么·“鹭萧,你我纠缠了这么久,恩恩怨怨谁也说不清,如今我将命赔给裴子瑜,我们从此互不相欠,你说好不好”·互不相欠开什么玩笑他们纠缠多年,恩恩怨怨早已深入骨髓,刻进心里,他们互相亏欠的,穷极一辈子都还不完,现在说要两清,想都不要想·“不好。
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鹭萧起身退后,千月失了支撑,跌倒在地上,鹭萧这才发现,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鹭萧将他扶起来,千月顺势靠在鹭萧肩头坐着,依旧笑道,“可我,除了命,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赔给你和子瑜了。”
千月苦笑,“鹭萧,你说我们两个,究竟是谁比较无情”没等鹭萧回应,他从右耳上取下了一颗绯红的琉璃石,递在了鹭萧手中,“鹭萧,曾经我将朝石送给你作成人礼礼物,现在我将暮石也给你……”·那枚绯红的琉璃石在他手中熠熠夺目,这一幕似曾相识……·他又道,“鹭萧,我还想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在你有生之年都不得侵犯赤羽。”
这才是千月邀他前来的目的吧,怕自己死后他会大举进攻赤羽,而青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鹭萧将暮石握在手中,半晌才道,“好,我答应你。”
“嗯……”他喃喃的答道,缓缓抬起头,和鹭萧对视着,最后一眼将他印入眼眸,千月苦涩的笑道,“鹭萧,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只能两清了……”·说完鹭萧感觉被一阵掌风推出了石室,是千月……用他最后一丝力气,将他送了出来,鹭萧想要再回去,石室的门却已重重落下。
“千月”·非禹上前,“殿下不想让你看见他最后的样子,苍岚陛下请吧·”·他跟着非禹木讷的走过前室,腿僵硬得不像自己的,他想飞奔回那间石室,脚却麻木的前行……·他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到了,他是苍岚的王,而里面那个人,杀了他心爱的人,他对那样的人还能有什么眷恋,活着也是徒添愁怨,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一边想着,一边竟难受得像刀扎在心上。
他死死的抓住琉璃石,那尖锐的耳钉已经刺破了他的手掌,染出一片晕红··“这朝暮石原本就是先王后家的定情信物,王后与先王定亲后,将其中一只赠予给了先王,一直到殿下出生,两只琉璃钉才又和聚在一起,王后将它们送给了殿下,朝暮石也是一直这样一代代传下去的。
殿下其实,很早以前就表达了他对你的心意……”·“”很早……有多早早到他还是十八岁的时候,早到他还没有成年的时候……鹭萧觉得脚下像灌了铅水,每走一步都沉重无比……石室里的那个人……他不该留恋的……他不能留恋的……·前室的门打开,青凌冲了进来,“非禹,让我见他让我见他最后一面”·“陛下请为殿下准备后事吧。”
鹭萧根本无暇理会哭得歇斯底里的青凌,他走过青凌,走过慕离,最后走出了地下室,走出了千宸殿,走到曾经他亲手种下朱木的地方,刹那间,他的心突然空了,好像要将他的心扯出一半来的感觉,空旷又寂寞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他知道,就在刚才,千月死了,那种感觉……是血契在告诉他……他的伴侣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他已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天突然落下零星的雨滴,然后雨势越来越大——长天的- yin -雨时节又到了,长天的天空,你也在为你的王哀悼吗·呵呵哈哈哈,鹭萧放声大笑,死了,死了终于都死了裴子瑜死了,叶清时死了,千月死了,这世界终于都是他的了这世界终于只剩他孤身一人了……·笑到最后眼泪和雨水混成了一块……千月……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千月你怎么敢丢下我一个人·上卷完·作者有话要说:·上半部完了,还是没有人来看,泪奔~~o(>_<)o ~~·看看要不要过几天再更下卷,心拔凉拔凉的/(ㄒoㄒ)/~~·下卷·第26章 第二十四章·下卷·五百年后·苍山翠峰·他坐在山顶上,聆听着瀑布的水流声,感受着徐徐的微风……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了……他总是在这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看过月亮无数次- yin -晴缺,他已经把整条溪流里的松涧石都捡完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自对着这空旷的山峰,瀑布还是那条瀑布,溪流还是那条溪流,却已物是人非……·落花随风飘落向溪流,被流水带向远方,花开花落,春去春来……可只有他,在这苍茫天地孤身一人……五百年了……太寂寞了……·今日也如往常一样,微风,落花,流水,日出,日落……·身后的树林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动物妖怪还是人翠峰人迹罕至,几百年来他都没遇到几个……·声响越来越大,夹杂着打斗的声音,鹭萧起身越过树林,见一青衣男子与一只腓兽在打斗,男子背对着他,和腓兽相持一段时间之后开始慢慢有些招架不住……·凡人腓兽并非十分厉害的妖兽,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好应付。
那人落于下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腓兽猛的发起进攻,向他扑去,他只得用剑勉强挡在身前,既不是什么好剑,也没有什么灵力,根本隔挡不住··鹭萧抽出乾坤鞭,这是他用捉妖的乾坤索改造的,能无限伸缩,极其柔韧。
乾坤鞭缠上那人的腰,将他往自己这边一带,右手一掌便劈死了那作恶的妖兽··那人被鞭子带到他跟前,步履不稳,他伸手往那人腰上一揽,这一揽倒不要紧,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惊。
“千月”那青衣人虽然满面尘土,发丝也因打斗而凌乱,可那张脸,竟与千月几分相似··那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疑惑,复又变成了窘迫,他尴尬的从鹭萧手中抽身。
“不是·”鹭萧很快便否定了刚才的念想,这人虽然和千月有七分相似,可他的眼神,给人的感觉,和千月完全不同,他的气场温润柔和,一点不似千月那样的侵略。
“你是谁”·“在下顾浅……”他作了一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鹭萧,“多谢公子相助·”·顾浅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还会遇见人,还是个这么好看的人,不由得一惊。
他从小以捉妖为生,混迹各种边陲小镇,很少见到这样的锦衣玉公子··“来此处做什么”·“我……是捉妖师,追随着那只腓兽来到此处……”顾浅垂眼,自己一身粗布麻衣,追着腓兽在这山里晃了几天,全身都脏兮兮的,站在光鲜的鹭萧面前,真觉得寒碜。
不过是个普通的捉妖师,鹭萧知道,凡人里有些人略懂道术,以捉一些道行不高的小妖小兽为生,那些妖兽的皮毛麟角都能在市集里卖上个好价钱··那人拿出百宝袋将死去的腓兽装了进去,百宝袋又恢复成锦囊大小,被他挂在腰间。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那人望着他,态度诚恳又认真,跟千月……完全不一样……他怎么会将他误认成千月……·“鹭萧。”
“鹭萧公子,顾浅今日无以为报,倘若他日有缘,顾浅定还公子这份恩情·”说完便准备作揖离开··“且慢,”原本是个不相关的人,在翠峰上偶然相遇,几百年后在鹭萧的记忆中连个痕迹都不会留下的人……他却鬼使神差的……叫住了他……“苍山险峻,常有飞禽猛兽出没,你独自下山并不安全,随我一路吧。”
“多谢公子好意,顾浅能只身上山,便能安全下山,不劳烦公子了·”·“无妨,天色渐晚,我也正好要回去,顺路同行吧·”反正五百年了寂寞得很……有人相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既然如此,便劳烦公子了。
到了山下,待我将这腓兽卖出好价钱,分一半给公子以做顾浅的小小心意·”不忍心拒绝眼前人的好意,鹭萧同行下山也确实会顺利很多,可是……他还没说他要去哪呢……怎么就顺路了……·他与鹭萧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一路上无话,顾浅总觉得气氛有那么点尴尬。
鹭萧的举止投足无不透露着浑然天成的贵气,一定不是普通人吧……是哪个世家的贵公子……或者是什么异世部族的后人……·“公子是哪里人士,为何会到苍山上来。”
“闲游散人罢了,你不必刻意找话,就这样就好·”那人笨拙的找着话题……不像……实在一点也不像……·“……”·“叫我鹭萧便好。”
“呃……嗯……”··今夜月色很好,繁星满天,鹭萧似是很熟悉苍山的路,说也奇怪,一路上顺利得很,一只飞禽走兽都没出现过,可能是鹭萧带的路安全,也可能是妖兽忌惮着他……·一个多时辰后,两人终于来到苍山脚下最近的一处小镇——木阳镇,此时已是华灯初上。
“公子……呃……鹭萧……你在此处等我,我拿腓兽换过钱财便来找你·”·“不必了·”·鹭萧衣着华贵,看上去的确不差这点小钱……可除了拿酬劳报答他,顾浅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了,尴尬之际,忽然想起镇上那家有名的酒楼。
“那我作东,请公子在镇上用食如何”·“也好·”·顾浅笑道,“你在这条路路口处那家醉满亭等我·”鹭萧的- xing -子让他捉摸不透,可他又偏偏对这个人有着说不上来的好感。
目送鹭萧离开后,顾浅找了家屠宰铺将腓兽分割好,顺便将兽肉卖给了这里,又将皮毛和麟角分别卖给了裘皮铺和药材铺,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心想这腓兽果然一身都是宝。
接着去了澡堂洗净他这几天几夜都没打理过的脏乱,又去绸缎庄换了一套新衣裳,依旧是粗布麻衣,看起来却清爽了许多,他将及肩的黑发用绳子高高束起,铜镜里终于又浮现出他那张还能称得上俊俏的脸,不过还是太白了,太瘦了……他从小就是个孤儿,后来被爷爷捡到,爷爷是个捉妖师,所以他也成了捉妖师,爷爷带着他四处流离,常常捉不到妖兽还落得一身是伤,两人总是饱一顿饿一顿,他的身体,好像从那时候起就不太好……后来爷爷死了,他便一个人孤独的闯荡……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醉满亭是木阳镇最豪华的酒楼,多是路过此镇的达官贵人和当地的绅豪财主在里面用膳,顾浅也只是很久之前来过一次。
鹭萧坐在二楼的窗栏边,打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们,酒楼里他成了最瞩目的存在,店里的客人都在低声私语··鹭萧注视着木质的楼梯,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顾浅身着短衣,穿戴整洁,鹭萧脑中没来由地蹦出个念头:原来千月这副打扮也是很好看的……·顾浅落座到鹭萧面前,他才开始细细打量,眼前人和千月,是有些许不同之处,那张脸要苍白许多,身形也更为消瘦,眼睛不似千月细长,眼尾也没有勾人的下垂,下颚因为消瘦显得更尖……即使如此,他仍是觉得满意,这七分相似,已经足够,就连音色,也颇为相似,只是说话的语气,音调,大相庭径……·“久等了。”
顾浅招来小二点了几个酒楼里的招牌菜,又道,“这里的桂花糕不错,是店里的招牌,你一定要尝尝·”·“你喜欢吃桂花糕”·“糕点都还不错。”
手指微微一紧,却不动声色··酒楼里上菜的速度让人很满意,卖相也让人食欲大开,桂花糕被切成一个个小方块,上面撒着白砂糖·顾浅夹起一块桂花糕放进鹭萧碗里,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更像千月……·“快尝尝。”
的确很不错,虽然不及长天城里的精致,但味道也算各有千秋··“你在救我的时候叫的那个名字,是故人吗我和他很相像”·“不是故人,是仇人。”
“咳……”顾浅差点被呛到,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呃……对不住……”·“你对谁都这样”·顾浅没听懂他的意思,一脸疑惑的望着他,心里想着什么全都写在脸上,是个单纯又很好骗的人。
“我在四处找他·”·“是要报仇么……”顾浅忽然很想开溜,他可不想被鹭萧当作仇人对待··“你害怕什么你又不是他。”
“……”故作镇定地继续夹菜……·“我找他也不是报仇,我找他是为了救人·”·“既是你的仇人,又怎么会帮你救人呢。”
“你说得没错,可那人,只有他才能救·”·“那你要救的,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嗯,是我的所爱之人·”·“!”不知为何,听到所爱之人,顾浅心中一紧,竟泛起酸楚的滋味……鹭萧的爱人……想必也是与他日月同辉的一个人……·“找你的仇人去救你的爱人”·“他伤了那个人,只有用他的血才能救那个人。”
“哦……”·“你与他,容貌上确是有几分相似·”·“哦……你要去何处找他”·“不知道,我连他是否还在世上都不知道。”
“……”顾浅词穷,他本就是个不善于言谈的人,也不知道这时候是该安慰他好,还是该保持静默,可是寻不到那人,他看起来很失落··用完餐后,两人走到酒楼门口,顾浅准备告别,他的确颇为喜欢这位锦衣公子,日后他回想起他这平淡无奇的一生时也一定会有关于这人短短的记忆,可是萍水相逢,也只能就此别过。
转身离开时,却被鹭萧叫住了··“你准备去哪里”就在顾浅转身的一瞬间,一个危险的念头浮上鹭萧心头,这个人……他不能让他走……不管他和千月之间有没有关系……他都不可以让他走……·“往东行吧,去下一个的村庄。”
·“我也无处可去,我与你同行吧,也可以四处看看有没有那人的消息·”鹭萧的声线清亮好听,温润得让人不忍心拒绝··“这……”顾浅本是习惯了一个人漂泊无定的生活,鹭萧的突然闯进,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我跟你同行,捉妖更容易·”·顾浅点点头,“也好,以后我们赚的钱一人一半·”顾浅认真的看着他··“不用了,你解决我的吃住便好。”
顾浅点点头,从此二人踏上了同行之路··第27章 第二十五章·有了鹭萧作伴,顾浅的工作效率有了质的提升,以前要他辛辛苦苦爬过无数山头,再遍体鳞伤的捉到的一只妖怪,鹭萧不多时便解决了,当然他除了贩卖妖兽以外,偶尔也会帮村民驱赶些小妖小兽来挣钱。
虽然有了鹭萧之后,赚的钱是比以前多了许多,可是开销增长的速度远远大于收入的增长速度·平时顾浅一个人清贫惯了,吃的住的时常将就着就过了,大多时候都是风餐露宿,只是偶尔到了镇上才找一家小店住下,对吃的他也并不挑剔,能填饱肚子就行,可是鹭萧不一样,一看就是锦衣玉食供着的人,跟着自己吃苦总觉得委屈了他,所以顾浅能在镇上落脚就不会勉强呆在荒郊,住的吃的可能比不上鹭萧平日里的,可也是他能给的最好条件了。
鹭萧不太爱说话,但是做事情很果断又很有分寸,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凌厉之气,让人很难靠近·和鹭萧相处的这一个月来,顾浅是很开心的,孤独的旅途终于有人作伴,而他时常也会觉得,鹭萧看起来也很孤独,他们两个,就好像两个寂寞的人相互取暖,只是鹭萧总让人捉摸不透,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浅时常回过头看鹭萧的时候,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入神,那种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倒像是……看着一个令他着迷的人……·就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像吗”·鹭萧这才回过神来,浅浅一笑。
“他叫什么名字”·“千月·”·“是个什么样的人”·鹭萧顿了一下,关于千月,他很难用一词半句向外人描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要他说千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大概可以坐下来讲一天一夜……最后,他只缓缓道,“大概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顾浅刷的一下脸红了,可能是……鹭萧总说他和那人相似……而大概,他大概刚好像了那人不出彩的地方吧……·“你不用为我在吃住上破费,我什么样的生活都能过。”
的确,鹭萧虽然让他觉得身份高贵,却并没有娇生惯养的习- xing -,顾浅扯着嘴角笑笑,“我怕你不习惯嘛·”·在城郊的草地上休息了片刻,顾浅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道,“今晚我们要在山上过夜了。”
鹭萧默认的点了点头··两人翻过山的时候天色已昏暗,顾浅在山上寻觅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小山坡下的洞&- xue -,不大也不算深,但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鹭萧进洞之前抬头望了望山体——岩石并不紧实,也跟在顾浅后面进了洞,两人在洞口烧起了火堆取暖,顾浅行了一天路,已经疲惫得快合不上眼了。
·“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鹭萧坐在火堆前,手里的树枝不时捣弄着火堆··顾浅是很不好意思让鹭萧为自己守夜,可他真的太困了,只低低丢下一句“你也早点休息”便睡去了。
顾浅已经睡去,火光跳跃在鹭萧脸上,衬得他的脸- yin -晴不定,他直直的注视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靠着洞壁睡着的顾浅,那人睡得毫无防备,好像就把自己安心地交给了他,和千月不一样,他面部的线条看上去很温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排- yin -影,看上去那么的纯洁又干净,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鹭萧心头……·正在这时,洞外山上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洞口有从山上滚落的小碎石,不一会,动静开始慢慢变大。
顾浅向来浅眠,这声响将他也弄醒了,他睁着惺忪的双眼道,“发生什么事了鹭萧”·“应该是洞上方的山体松动脱落了,我们还是去洞外比较安全。”
“嗯……”顾浅睡眼迷蒙的慢悠悠起身,火堆突然被落下的碎石打到,鹭萧才觉得情况不妙,拉起顾浅的手就往外拖·刚到洞口的时候,一块半人大的石头滚落下来,鹭萧护住顾浅的头把他往外带,最后两人顺着草地一路滚了下去,鹭萧一直将顾浅护在怀中。
草地很软,也并不长,两人都没有受什么伤,顾浅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弄精神了·他平躺在草地上,双手垂直的放在头的两侧,鹭萧撑在草地上,在他身体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们的距离不到一尺,近得连鹭萧呼出的灼热气息都能感觉到。
总觉得,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渡上了一层暧昧,月明星稀,夜色朦胧,而眼前这个人,实在太过好看,琥珀色的眼眸似要把他吸进无边的深渊··完了顾浅心中突然迸出的声音,心跳不可抑制地慌乱着。
他不自在的挪过眼睛,将身上的鹭萧推开,“快起来……”·生怕鹭萧看出一丝破绽,他背对着鹭萧坐着,想平息心中的慌乱……·他真是……太龌蹉了……他怎么会对鹭萧……抱有那样的想法……·鹭萧悻悻地站起身,待到山体平静之后去把他们的行囊都取了回来,顾浅内心的波涛暗涌,怎么可能逃得出他的眼睛。
接下来的行程,顾浅总觉得有些尴尬,可是鹭萧却跟往常没什么两样,果然是他自己想多了……他努力压下那晚心里奇怪的感觉,还是如平常一样地对鹭萧。
·在那晚之后,顾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事实上也的确没有发生过什么,是他当局者迷罢了·但那之后,顾浅时时会觉得自责,他在那晚的悸动,实在太可怕了,鹭萧这样的人,他竟然会有非分之想,鹭萧已经有爱人了……应该是和他极为相称的美丽女子……而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男人……连- xing -别都配不上的……哪里轮得到谈身份……他到底在想什么……鹭萧知道了一定会因为他的龌蹉而厌弃他……他的人生就应该普普通通,在途径的某个村庄遇见一位和他一样平凡温婉的女子,然后结束他的漂泊,一起在小村庄上度完余生。
鹭萧那样的人,注定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只能仰望的一个过客……他和鹭萧,本来就是两条完全不同的生命轨迹……只是途中偶然相交……·这次路过的小镇看起来是比较富裕了,夜市上灯红酒绿,热闹非凡,顾浅和鹭萧定下了客栈后准备找个小酒楼好好吃一顿。
路过一处楼阁顾浅只觉得一股甜腻的脂粉味扑面而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到了当地的妓馆,窗栏门口的莺莺燕燕看了这两位年轻俊公子自然是不肯放过,特别是那位穿蓝衣服的,真是异常俊美,姑娘们扭着腰&肢,拈着手帕招揽着他们。
顾浅突然觉得,鹭萧跟着他几个月了,他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可鹭萧是个正常大男人,他是不是应该……对鹭萧的生理问题也关心下·想着想着他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着鹭萧。
鹭萧轻抬眼皮,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咳……那个……鹭萧……这里……要不要进去坐坐……”说完都觉得自己羞得想把脸埋在地上了。
鹭萧抱臂,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怎么,你常常来这种地方”·“没,没有”顾浅连忙摇手,又低声说,“我没有来过……我是怕……你有需求……大家都是男人嘛……可以理解的……”·鹭萧挑眉看着他,“去青楼解决,还不如我帮你解决。”
顾浅的脸腾地红了,立刻转身要走,鹭萧忽然有点明白千月以前为什么这么爱捉弄自己了……·“不去就快走,别磨磨蹭蹭了·”顾浅被鹭萧调笑一番,只想快点离开这地方。
两人找了一家清净的小酒馆,菜系不错,老板待人也热情,特别向他们推荐了店里自酿的梅子酒,这酒酒味很淡,多喝几杯也不会醉人·顾浅尝过之后很是喜欢,他本是不喝酒的,可这酒酸酸甜甜,像糖水一样,极其好喝,他一向喜欢甜的东西,便多饮了几杯。
回到客栈的时候,顾浅已经微醺,刚刚好,一切都变得很朦胧但却不至失了心智,他的确很喜欢这酒,再看看鹭萧,明明喝得比他多,却像喝的白水一样,脸上都不带一丝红晕。
顾浅洗漱后早早的躺在了床上,些许的酒意让他很快便沉沉入睡··鹭萧洗净后圌进房看到的就是已经熟睡的顾浅,他睡得很端正,双手平放在肚子上,呼吸浅稳又安详,很像另一个人,鹭萧突然想起,那个人熟睡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是不是也像这样一本正经,还是像平日里那样随- xing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睡觉的模样……·顾浅是个相当温顺的人,鹭萧觉得就算是醉酒,他也应该是规规矩矩的不会做出出格的事,跟喝酒之后就开杀戒乱撩人的某人还是不一样的。
鹭萧走到顾浅面前,坐在了床边,月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洒在顾浅柔和的面庞上,将他的每一寸肌理都照得清清楚楚,睫毛投下一片浓重的- yin -影,他睡着的时候,真的特别像千月,是他从未见过的十分柔和的千月,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看他的睡颜了……·鹭萧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伸出手,指背靠近顾浅的脸颊,轻轻在他面部摩挲,指下的触感和他想象的一样,像白瓷一般细腻,手指继续逡巡,就好像爱怜的抚摸着情人一样,细细的勾勒着他的眉眼。
鹭萧嘴角上浮,声音低沉又沙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毫无防备的靠了过来,不怕我会将你拆骨入腹么”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靠得顾浅很近,像是在他耳畔低语,灼热的气息洒在顾浅的耳侧,可是顾浅感觉不到……酒精的作用下,他睡得很沉。
鹭萧开始轻触他的黑发,手指顺着发根来到发梢,最后停留在肩处,他的手指探进了顾浅宽松的睡衣,将领口往下拉,露出漂亮的锁骨,指背顺着突出的锁骨来回游走,在这个地方,那个人有一块愈合不了的伤疤……是他给的印记……可是眼下的这个人……一片光滑无瑕。
鹭萧微眯着眼睛,他突然有了决定,之前那些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不如就让它们变成事实……·二人在城郊的山上猎完妖下山时,刚到半山腰就下起了大雨,看这雨势,一时半刻都停不了。
两人在山中淋了好久雨才终于看到一处简陋的小木屋,不过这个时候对他们来说已经十分幸圌运了。·屋里没有人,房门也没有上锁,屋里陈设十分简单,却并不脏乱,只是四处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屋里两张木板搭起的床分别靠在两侧的墙上,柴火也是准备充足的,屋内可以上锁,看起来应该是偶尔上山打猎的猎户需要临时建起的小房子,有的猎户打猎的时候会在山上停留几日,于是就起了这样的小木屋方便住宿··二人进到屋内已是全身- shi -透,麻利的升起了火堆之后,两人分别坐在了两侧的床沿上··顾浅淋雨后身体生凉,他脱下外衣放在一旁晾干,解开发绳将- shi -透的头发披散了下来,他靠得火堆很近,伸着手掌来回取暖,鹭萧倒还好,苍岚人本就习凉,也并不觉得冷。
“鹭萧,我们捉妖的时间是不是太急了,一直在赶路,你会不习惯吧”回头想想,他跟鹭萧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不是在这个城郊,就是在那个山头,一路赶到小镇也多半是晚上,住一宿后第二天又出发,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四处的风情人文。
过去他,总是为了生计在奔波赶路,可是现在有了鹭萧,他忽然觉得,放慢步程也不错,他想跟鹭萧,看看四处的风土人情,看看沿途的美丽风景···“不用考虑我,你怎么安排都行。”
鹭萧烤着手,淡淡的答道··“我们以后行程慢一点,可以四处游玩一下,正好也能多问问关于你要找的人的消息·”·“嗯·”·很多时候,顾浅都觉得鹭萧对很多东西都兴趣缺缺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他好像……也没有多刻意的去找那个人……·“你出来这么久了,不回家看看吗你的妻子病重,你不需要陪在她身边吗”这是顾浅一直疑惑的一个问题。
“不是妻子,是我爱的人,而且,他已经过世很久了·”·顾浅一惊,“那为何,为何还要找人救她……人死不能复生……”·救一个已死之人已经突破了顾浅的常识,若是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五百多年,只怕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我将他的尸首冰封起来,日日用药材保养,集齐了他的三魂六魄,他已经无法转世,我只能让他死而复生·”·死而复生,听起来多么可怕,有违天理。
“是千月杀了她吗”·“对·”·“即是如此,你的仇人,呃,千月,又怎会愿意救她呢·”·“当年他被千月所伤,命不久矣,后来一位医师告诉我,若是能用伤他的人的血做引,月月入药,他是可以活下去的,可是正如你所言,千月并不愿意用自己的血救他,没过多久他便去世了。
所以我觉得,既然千月能治他的伤,或许也能用血将他复活·”·顾浅心中腾的一声,“你不确定千月的血能否救回你心爱的人吗”顾浅第一次觉得,鹭萧有些可怕,这是他第一次打开鹭萧的心,可这布开在他面前的内心,却是那样的可怖。
鹭萧将一具尸体完完全全的保存了起来,只因他一厢情愿的相信能让那人起死回生,而他自己又为了一个根本不确定的方法跨越千山万水找一个根本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人……这是一种怎样的执念啊……·顾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为什么我觉得……你那位仇人,竟有些可怜……”·“哼。”
鹭萧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冷血无情,暴厉狠绝之人罢了·”他微眯起眼睛,“他杀了我最爱的人,你却觉得他可怜”·“……”顾浅词穷,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何会对那样一个人心生同情,“或许,他也有他的苦衷呢,可是要他月月割舍自己的血,不是太过可怜了吗……”·鹭萧扔了一截木材进火堆,没再理会他。
第三日晌午,这场雨才完全停下来,好在两人的干粮带得足,一直在小木屋里呆了两晚也能凑合··顾浅推开木窗,和煦的阳光洒了在山郊上,雨后初晴的天空像洗净过一样湛蓝,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芬芳,一轮彩虹高高挂在远空中,若隐若现。
顾浅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彩虹,眼里止不住的喜悦,他回过头朝鹭萧招手,“鹭萧快看,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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