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an臣 by WingYing(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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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臣 by WingYing(2)
·上回道萧太傅强占了媳妇儿,此事且不说刻意要瞒谁去,单凭萧仲孺在东湘阁待了整夜,翌日清早,伺候少君的丫头又是烧热水,又是端盆子的,没稍一会儿,就火急火燎地叫大夫去看。
在这府里做事,有哪个不是成了精的,就是嘴巴不说,心里也知那一晚少君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就可怜了刘大奶奶,拿钧哥儿当干儿子似的,回头这老爷就要干儿子去床上孝顺了,偏又不敢说他们半句话的不是,整日里大房那一头都安安静静的。
又说回东湘阁,萧仲孺掇弄了钧哥儿一夜,到了天明方肯歇手·萧仲孺此人虽是大女干大恶之辈,却素来不屑干那等逼女干良家的下作事,在床笫间向来是你情我愿。
这一回对顾钧的执着也是平生头一遭,酒醒之后也并无悔过之意,若硬是要说什么悔悟的话,怕也是怪他过分兴动,尤是想到钧儿被顽之前尚是完璧,自己仍是他第一个男人,一夜里便翻来覆去强弄了足足四回。
这钧哥儿尽管皮实,但毕竟是初次,不免要被老爷弄出血,身子残了不说,心里头又受了一遭大罪,怎能不病呢··饶是往日,老爷足了- yín -兴,便抛下人径自走了,今儿个却化身成了情种,清洗身子侍奉汤药,样样不假下人之手,到那郎中过来,也不肯将垂幔掀起来,还真将这偷来的媳妇儿当作正经娘子似的,不肯他人看不许他人摸,一下子什么大男子的毛病一并犯了。
可便是萧仲孺爱意再浓,也不过是自己一股热,顾钧期间醒来一回,见到老爷,不说像以前那样开口唤他了,只静静转过脸去,把被子蒙上脑袋,任是萧仲孺怎么叫也不应。
·萧仲孺也知是自己鲁莽,伤着了钧儿,倒是不曾恼恨他如此,反用上了这辈子所有的好脾气,轻轻摸了摸那鼓起的被子,缓声劝道:“你同我置气就好,别跟自己过不去,等你好了,老爷……尽由钧儿随便发落就是,可好”·这等软话,就是那二姨娘五姨娘再受宠的时候,萧仲孺断也不曾说过,今回教那些丫头小厮见了,都暗暗惊心,等萧仲孺不在时,明面上对少君也不敢作践半分,反比起往日还更加仔细。
萧仲孺陪着顾钧两天,先前他只当钧儿脾气软和,今儿才知他比顽石还倔,不说好脸色,连坏脸色也没有,只一脸淡漠,跟个玉做的假人似的·萧仲孺原也不怒,哄了两日,也不见他倦了厌了,只当午膳时进来,听见了顾钧和叫春香的小丫头说话,听了一阵,就走进来道:“我还以为钧儿这一病成了哑巴,没想到,对其他人还是能说会笑的。”
萧老爷这话明显带着吃味,脸上也似笑非笑的,那丫头也不会做人,光站在边儿上不动,萧仲孺有火也不舍得朝顾钧发作,就朝下人呵斥道:“在此碍着眼,还不滚”那小丫鬟平白受骂,赶紧就出去了,之后必是要暗暗哭一场的。
顾钧由床上望来,视线撞上,暗暗攥紧拳头,只别开眼说:“……老爷心里不痛快,打骂我就是,何必为难无辜的人·”·自两人有了纠缠,这还是顾钧头一次开口。
萧仲孺自觉自己也是个犯贱的,常人若对他使脸色,早弃了去,唯有这钧儿,莫不是上辈子真欠了他的,便是说的这等酸话,听到耳里,也如佳音·罢了罢了,总归是肯理他了。
遂脸色稍霁,来到床边来,道:“你明知我不痛快,还要故意惹恼我,可不正是看在我舍不得拿你如何·”·顾钧不应,萧仲孺坐着静静看他,也不嫌无趣,倒是待久了,就禁不住想亲近亲近。
从那日算到今天,也过了有三日,顾钧自醒来就不曾哭闹过——就是哭了闹了,萧仲孺也未必会放过他·此下,萧仲孺尝过了尻儿的身子,这一院子的美婢美妾都索然无味了起来,这钧哥儿又是他发自内心爱的,没想这几日来竟除了顾钧,谁也没碰过。
原就说过,萧太傅素是个重欲的,那钧哥儿被他采了以后,身上的香就隐隐变了,不说是淡了浓了,而是更加诱人,这会儿顾钧大病初愈,看着羸弱可怜,越发起兴,就坐到床边儿上,凑过去将顾钧搂住。
“你还要做什么”顾钧脸色惊变,偏生挣不过萧仲孺·萧太傅阔别三日,总算又碰到了佳人,哪能轻易脱手,两手将顾钧越箍越紧,原想着抱一抱解解相思之苦,出手了才知那是止不住的,将顾钧的脸扭来狠狠地亲他的唇,厮磨了几下,又伸了舌头进去。
顾钧思量老爷是来真的,惊慌地躲避,可萧仲孺到底是个老手,吮了他的嘴勾他的舌头,缠得顾钧口水都来不及咽,两人倒在床上亲得啧啧响,正沉醉的时候,萧仲孺忽觉吃痛,便抬起身来。
他碰了碰嘴唇,确是被顾钧给咬出了一个口子··顾钧粗喘着,两腮酡红,也不管萧仲孺如何,急急地爬了起来,跌撞地下了床喊道:“来、来人”他听到脚步声近了,就急急喊道,“快去叫大奶奶啊——”这钧哥儿也是慌了,且不说那下人真敢去告诉刘夫人不成,刘氏要是敢来,前几日便来了,哪还安分到现在。
钧哥儿不及再喊,就被萧仲孺拦住了腰,拖回来床上·萧仲孺瞧见有道人影探头探脑,不由分说就扔了茶杯子过去,怒喝了声“滚”,同顾钧斗法之中,把垂幔给挣脱了,两人一道儿滚回床上。
萧仲孺妻妾成群,就没遇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也不怕顾钧再咬他,死死噙住钧哥儿的嘴,人在挣动的时候,就把手掌隔着裤子狠狠地搓揉他的下处·“啊……”顾钧身子一拱,尖声呻吟一声,又被吮住唇,萧仲孺是个手段多的,三两下脱了他的裤子,用力地捋了几下他的男根儿,跟着就拨到下头,在他- yin -唇上使劲儿地揉按起来。
顾钧从没被人这般搓揉过下边儿,摇首摆脑,疯了也似·萧仲孺放开他的唇,扣着他的脑袋,狰狞地笑道:“你有胆子用这张嘴咬我,一会儿就用你下边的嘴儿,用力地咬试试……”萧仲孺的手指用力地在嫩- xue -里抠弄,又倾身将顾钧的嘴给吻住,钧哥儿“呜呜”地挣动,到底不过是徒劳罢了。
说来也怪,萧仲孺浸- yín -风月如此久,多数时也是温柔解意,鲜少动火,独独在这钧哥儿身上三番两次硬来,风度尽失,他自也觉得莫名,只好似恨不得将这钧哥儿剥皮拆骨,全啃尽了。
那日是夜黑风高摸黑上床,今儿却是光天化日强辱逼女干,就看钧哥儿歪扭地躺在老爷身下,光着下身两腿岔得开开,萧仲孺欺在他身子上,又亲又摸,将人肆意摆弄,顾钧两手软软推拒,后来一只被压在头顶,另一只手伸到下头想挡住自己,萧仲孺亲着他的脖子,将他的手挥到旁边去,又唆了一下他的耳垂,小声地调笑说:“挡什么,让老爷好好见见你那妙处……”·萧仲孺就将他两腿挂在自己腰上,用手指挑起那软垂的玉根,看看下头的嫩缝儿。
因方才抠过,这会儿肉缝儿还- shi -着,比起初夜,不见开阔几分,怕还是要疼·萧仲孺在顾钧之前,也不曾弄过尻子,今回又被顾钧激怒,哪里要什么温柔侍弄,只盼钧儿明了此一生都是他萧仲孺的人了,就拿出硬邦邦的孽根来。
顾钧一察觉那物,一想到前些夜里它的厉害,就怕得颤抖起来,恨声道:“……畜牲”·萧仲孺自知自己下头那物甚是狰狞,一次两次哪弄得钧儿快活,然若不是不进去,顾钧也晓不得床上的妙趣,只有狠下心来痛痛地弄了。
他这回进去,倒比初次顺滑,顾钧用力地推搡几下,萧仲孺就尽数进了,直接顶到尻结进去·两个人都深深吸了口气,若说第一回 是新鲜,这第二回再一试,犹是销魂不减,怕比头次还要刺激,萧仲孺强肏了嫩蕊几百来回,就觉鼠蹊暖热,在顾钧身上几度要丢,不由将他两腿大分,几乎要将肾囊也顶进骚洞里。
顾钧被他女干了小半炷香,咬着袖子忍着不发声,那嫩- xue -一直被用力抽挞,- shi -- shi -地流出花水,哪像是他想的尽是痛楚,竟也有了痒痒的感觉,身子有了意念,倒叫他心里更是不能忍受,被萧仲孺午间在床上强要了两回,回头又病了。
·这回,顾钧病得比前三日都重,老爷请的大夫去了又回,一夜里来往三四次,施了针后,钧哥儿的烧热才退了些·好容易钧哥儿烧好了,天也将亮,萧仲孺带着一身晦气,正要去旁边房里暂歇片刻,忽地听到谁喊了一声“娘”。
·萧仲孺撩着珠帘的手一顿,缓缓地一回头·钧哥儿躺在床上,还未清醒,萧仲孺走了回来,果真又听他喊了一声“爹”,此时,眼角坠落了一颗泪。
萧仲孺不由伸出手指,轻轻抹了抹那泪珠,低声叹道:“你若是肯,我必比你爹娘对你更用心·”遂突兀地笑了一声,大有几分自嘲之意··东湘阁这头连连出事,刘氏也有好几日不踏出门半步,端也觉得没脸见人。
直到听人说道钧哥儿绝食,萧仲孺连日发火,昨日连东西都摔了,大可能要将少君活活逼上绝路,这方起了些心思,先去见了顾钧··刘夫人断也不是去数落钧哥儿,那日老爷发火的样子,她尚心有余悸,此下哪还敢再动什么心思,那她今日去东湘阁又是做什么的——且细细说来。
顾钧知刘夫人来了,也非做贼心虚那般不见,由此可说明,钧哥儿确实是被老爷所迫·刘氏一进屋里,顾钧原想从床上下来,她急忙过去叫人躺下,两人目光一对上,这妇人就忍不住心酸落泪。
原来顾钧病了数日,后来又吃不进东西,这才半月不见,就瘦了许多·顾钧见夫人抹泪,只嘶哑道:“原该是我无脸见姑妈才是……夫人为何先哭了”·“什么无脸有脸的,钧哥儿莫说这些话,你吃的苦,姑妈都是明白的。”
刘氏嫁予萧仲孺多年,怎不知老爷的- yín -- xing -,她又想到当日在庄子那里见到的那件衣服,原来是老爷的,想来萧仲孺早早就存了这门心思·刘氏伤心了会儿,渐渐止泪,她未忘记今日何故过来,只是看钧哥儿如此,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唯顾钧心细,哑声说:“夫人想说什么,直说无妨,钧儿必一句都不还嘴。”
他原当刘氏再不济也会挤兑他,哪曾料说,刘夫人却是来劝他的·只听刘氏擦擦泪说:“你素来是个聪明的,老爷断是糊涂了去,可说到底……也是贪一时的欢愉。
我劝也不住,拦也不住,弄不好反害你吃了苦头,不若如此,你只管先从了他·”·顾钧一脸木然地听完这一番话,可叹他起初还同情刘氏,却不想萧仲孺这般荒唐妄为,刘夫人实也出了不少力,单是放纵老爷同丫鬟们在自己床上- yín -乐,还不知这刘氏怯懦愚蠢么今儿刘氏劝顾钧服从,说到底,也是念及当日她触怒老爷,若将钧哥儿安抚好了,老爷也当免了她的不是,其他的往后再思量办法也还来得及。
刘氏殊不知,她这些话,却又是一把刀子割在顾钧心口上,让他深深明白,这偌大的萧府,能助他的人,一个都没有··刘氏看顾钧不言不语,只当他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握着他的手,接着好言劝道:“你好好服侍老爷,等老爷这劲头过了,不要说半年,两三月也就没了。
到时候……到时候,姑妈再给你寻个可心的好人家,保管不嫌弃你·”刘氏想得极美,她当是萧仲孺一时兴起,嘴上说有两三月,怕一月就算久了。
到时候,再将顾钧随意寻个人嫁了,这荒唐也就事了了,断不可因这等事儿和老爷分了心··刘氏劝到后处,顾钧猛地咳嗽起来,他自小就体弱,本该养好了,这些天又被折磨出了毛病。
刘夫人忙让他卧下,叫人从库里取人参来给钧哥儿·顾钧躺下来,只说:“夫人的话,顾钧会好好想的·”之后就阖上眼,再也不看刘氏··刘氏再坐了片刻,就起身出去了。
稍晚,就听人道钧哥儿起来喝了汤,当是安分了··晚间,萧太傅回到萧府··他这几日和顾钧互相折磨,也有些乏力,听到说刘氏去看了顾钧,不晓得说了什么话来,顾钧总算肯用膳了,心跟着一松,压在胸口的闷气都散去了。
他想到昨日和顾钧争闹时还说过一两句重话,他毕竟也要年近不惑了,谁知到了这三十七的岁数,倒落得跟少年人一样患得患失,也算这辈子头一遭了··今儿夜沉,量人都歇了,萧老爷却拖着长影来到了东湘阁。
昨日萧仲孺同顾钧头次发火,在他跟前摔了杯盏,一跨出门其实就悔心了·可他是大老爷,一辈子没跟人认过错,重话才刚撂下的,怎拉得下脸回头去,此下夜深,也是猜心肝肉儿睡了,这才来看一看。
萧仲孺仔细地推开门,里头点着一盏灯,床上有一道人影··萧仲孺踩着轻步子过去,顾钧这些时日哪有好睡的,一点声儿就将他弄醒了·他睁开眼,看清了来人,也不惊惧,倒是一脸漠然,还喃喃了声:“是老爷……”·萧仲孺见他如此,什么气都没有了,扶着他从床上坐起,问说:“可要喝些水”顾钧点了脑袋,萧仲孺就起来倒茶,拿过来给他。
顾钧不知是真将刘夫人的话给听进去了,这会子在萧仲孺跟前不争不闹,俨如先前那样乖巧听话··萧仲孺伸袖子来,细细地给他额头的汗,道:“我倒不知你梦多,这几夜还说了不少梦话。”
顾钧一怔,猛地抓住他的袖子问:“我说了什么”·萧仲孺瞧他一脸紧张,原道钧儿年少老成,不想在梦里也喊着爹娘,细想而来,却也不禁心疼他来。
顾钧察觉自己失态,本欲抽回手去,只是动作不及,反被萧仲孺扣住了腕子··灯火明明暗暗,萧仲孺看着自己的目光极深·顾钧不由往后退了退,萧仲孺此时微微屈颈,就噙住了他的唇。
若在先前,顾钧也该推开他去,今夜却久不动作,萧仲孺心下大喜,用唇压了压他的嘴儿,便伸舌撬开他的齿关,温柔地吮了片晌,欲要往更深一步进去·顾钧却猛地一动,从被子里摸出了什么,萧仲孺反应亦是极快,直接用手去接,锐物直接戳在他的手掌上·第14章 ·上·顾钧却猛地一动,从被子里摸出了什么,萧仲孺反应亦是极快,急忙用手去接,锐物直直地戳在他的手掌上·烛火灭了灭,又亮了起来。
便去瞧床上,先是一滴血珠子坠落在雪白的衾被上,紧跟着晕染开来,就如冬雪里的梅花也似···顾钧的手顿地一松脱,一根筷子跟着掉下来·只看萧仲孺的掌心戳出了个口子,伤处窄而深,直淌着血,没一会儿便落得整个掌心全是。
萧仲孺好似不知道疼一样,缓缓地合拢了掌心,他用另一只手拿起了那根木筷,拿到自己跟前打量——这筷子的头不知拿什么削尖了,此刻沾着猩红的血,颇是骇人。
自打强迫了钧哥儿,萧仲孺便命人将少君房里能伤人的物什都没收起来,连根簪子都没留下,唯恐他一时想不开,伤了自己·他看着那根筷子,不怒反笑,嘉许地轻点了点脑袋:“确不愧是老爷的好钧儿,能想出这个法子来。”
·就瞧钧哥儿失了手后,人也大是不好了,他睁大着眼,不知是害怕亦或如何,泪扑簌簌地落,不住地朝床外头缩去,摇着脑袋失神地呢喃:“我不想的……”顾钧一时不察,摔到了床下去,他“啊”地叫了一声。
萧仲孺就追着他下来,将人紧紧地抱个满怀,钧哥儿又推又搡,和萧仲孺在地上滚了两圈,萧仲孺只在这片混乱之中,将他的脸捧住,顾钧只觉脸庞一阵温热,一股血腥扑鼻而至,唇却被老爷狠狠地吻住,那舌头探进来,绞住了他的魂儿。
鲜血顺着颊一点点淌下,滑到了贴着的四唇,渐渐地渗进了彼此的唇舌之间,分开之后,唇上都洇着血,这萧仲孺原也长了一张好颜色,此刻的面目竟也有些妖冶·顾钧结结实实地闹腾了一回,这回却是再也闹不动了,任凭萧仲孺吮了嘴舔了耳垂。
“嗯……”期间,钧哥儿溢出小声的嘤咛,像是抽噎,也似在呻吟,身子轻轻地颤着,真不知该说他是认了命,还是说真怕了萧仲孺··萧仲孺此人最忌讳的是什么,便是遭人暗算,尤其出了郭氏那种事情,他对枕边人便越发苛刻。
如今顾钧如此大胆,几乎是要取他的命了,萧仲孺非但不杀他,却一反常态,今夜里拿出了所有温柔家数待钧哥儿,好似顾钧那只不过是挠了他一下,连罚他一罚都舍不得。
就看屋里的地上,顾钧一头凌乱,脸侧了过去,不说额间,鼻头都溢出了细汗·他脸上的血渍干了,两眼似朦了一层雾,他咬了咬指节,由喉头发出“呜”的一声。
屋里头,比这声响还大的,是啜吸的声音,咂溜儿的,还当谁吃东西这般粗鲁,待往下头去看,就见钧哥儿的裤子松松地挂在一条腿根上,一只手横过他的腿,抱住他的腰肢,在那分开的两腿之间,一颗黑色的脑袋正上下耸动,薄唇唆着那泛红的玉根儿,每一回都整根吞吐,将那根儿舔得水亮挺翘,竟也- bo -起来了。
说道萧仲孺的嘴活儿,其本领丝毫不逊下头的那话儿,只是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也有多年不使得,今回便让钧哥儿受用了·顾钧见老爷给自己舔,怎还不比往日更羞,几次去推萧仲孺的脑袋,却被他含得更深,那玉- jing -原当是个不中用的,此下硬涨如生铁,马眼被舌头一抠,也淋淋地出了几滴薄精。
萧仲孺光吃了这处不够,舌头直往下处去,到了蜜口,顾钧足尖一颤,少不得又要踢他去,萧仲孺压住他膝头,让钧哥儿将两足放在他背上,自己埋下去,舌头滑进那窄缝缝里去……·“啊……”顾钧手指抠着地上,两足在老爷的背上划动,没了主意似的,腰身又拱又扭。
萧仲孺一只手紧扣他的腰,一只手放在他臀上搓着,舌头却如交*时那样进进出出,粗糙的苔面刮着蜜口上头的赤珠,蓦地吸吮,顾钧挣扎地叫了几声“老爷”,忽地一抽,花水涌溅,就这样被舌头肏得丢了身子。
便看钧哥儿气喘吁吁,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萧仲孺再欺去他身上,捏他的下巴来亲嘴,缠了几度,顾钧眼角落了滴泪,两臂渐渐攀上,竟头次搂了他去·萧仲孺不断地啄着他的眼鼻耳唇,急喘地连唤几声“钧儿”,顾钧只觉身子被人轻柔地打开,一硬烫之物抵住了洞门儿。
顾钧被弄了几次,那缝儿仍洁净窄小,嫩得出水,邪头- yín -- shi -地戳弄几下,也将就埋进去,萧仲孺便吮着钧哥儿的上唇,压住他的胯一- yín -而入,顾钧倒抽一口气,手胡乱地在他背上抓着,头次哽咽地道:“疼……”萧仲孺亲了他的嘴几下,下头却深深地肏了进去,顾钧不住吸气,渐渐被他顶到了臀眼,下身悬起,让老爷给牢牢地抱着,一下一下地插了起来。
萧仲孺干了他几回,这回却比往时更火炽,也觉那- yin -处- shi -暖滑顺,大抽了百下,也仍是紧如处子,再觉顾钧紧搂住他,已有七八分服了,不觉更是温存,用这姿势- yín -了近一盏茶工夫。
之后,就将钧哥儿从地上捞起来,原当是要去床上好好侍弄,却带他去了椅子上··顾钧趴到那张椅上,两腿跪屈,在萧仲孺的摆弄之下,撅高了臀·萧仲孺压在他身后,手摸到他胸前衣服里,便捏着胸口的粉头儿,边将自己再次送入那嫩口里,向里深深一顶,顾钧吃痛地“哎”了一声,只觉那龟棱戳到了顶。
萧仲孺在他耳边唆了唆,问:“只有疼”钧哥儿点了点脑袋,又摇了摇头,被那- yín -棍子插得上上下下,椅子也“吱呀”地晃呀晃,做到后来,喘得越急,倒像要死在彼此身上了,猛抽了一气,嵌连处溢出乳浊精水,不光如此,顾钧腿间的玉根也出了水儿,宛若溺尿,一股腥膻气,那是丢了初精。
却说此夜,萧仲孺和顾钧二人间见了血,顾钧原该是打着玉石俱焚的主意,后来不知是怯懦贪生,还是畏惧萧仲孺的- yín -威,这一夜终是屈从了他·两人互相折磨了半月多,到底是钧哥儿服了软,一整夜里由萧仲孺- yín -乐,不推不拒,反倒是因此,生平头次尝到了情欲的妙趣,渐渐磋磨出了门道。
后来,萧仲孺要再弄他,虽也不说逢迎,却也不像初初那般闹死闹活,想真是信了刘氏的邪话,等老爷过足了兴头,就把他给忘了,谁曾想又过去了半月,萧仲孺的兴致一分不减,外头的闲话却已经盖都盖不住了。
下·饶说萧仲孺这等女干佞,恶名已是多不胜数,也不差污弄寡媳这一条罪过了·可他自得了手,对钧哥儿浑然不似其他人那般,玩了几日就寻旁个,那势头就连刘氏在这二十年里都没见过的。
这内宅里毕竟一人一张嘴,不敢说的没敢说的多,此事也就传了出去·朝中无人敢批萧太傅逼女干儿媳的不是,可长舌的多是妇人家,五月时刘夫人等命妇入宫给皇后请安。
自从老爷搞了寡媳,刘氏也告病不见客,避了些时日,今儿个皇后召见,实在没法躲了·往日里,刘氏最好这样的日子,托萧仲孺的福,内外命妇都对她极是巴结,刘氏此人前半辈子窝着气,也就这会子方能吐一吐。
她今日入宫,凑上来的人仍不少,可刘氏糊涂了半生,今回倒敏锐了,总觉着夫人们话中藏话,尤其那二嫂子家的说漏了嘴儿,多话一句:“肥水不留外人田,铁树开花还未可知呢”,埋汰得刘夫人一句话都不做声,后来还是皇后娇滴滴地出声道:“叔母陪本宫进去换身衣服。”
·刘夫人跟着皇后入内,萧秀秀亲切地拦着她坐下来,好是一副替她委屈的模样:“叔母,你受苦了·”刘氏哪里知今日这局是萧秀秀设的,她虽在家里不敢言,在诰命里头向来是有脸面的,多年来没受过这等羞辱,经皇后一说,泪就不禁了:“还是娘娘体恤妾身。”
·萧秀秀抽出绢子给她擦泪,道:“叔母也是的,如此要命的事儿也藏在心里,也不进宫来话予本宫,多个人也多个主意不是·”刘氏呜呜地哭着,萧秀秀耐着- xing -子听她说:“娘娘又不是不知老爷的脾- xing -,越是要不得的越是想,妾身却也不知那钧哥儿是这般浪荡的,诱了老爷也就罢了。
娘娘是不知,老爷这一月下来夜夜宿在他那头,热水盆每日早晨都要叫人端进去,竟是一夜都不见歇的·”·萧皇后早就知萧仲孺肖想那钧哥儿已久,也略知公媳二人如何要好,如今一听,心下却也有些诧异,思忖:“竟是疼到这样的地步……”顿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她原当萧仲孺此人是没有心肝的,难不成那叫顾钧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心中几个念头闪过,脸上却还做一副孝顺侄女的模样:“叔母,今儿也才起头罢了,又是个尻子,六叔的新鲜劲儿还未消去,自当这样·”·刘氏先前也是这般料想的,她想到这些时日,萧仲孺对钧哥儿的模样,倒有些没了主意:“娘娘是没亲眼看见……老爷,可不对别人那般模样,去年郭氏就是刚有了孩子,老爷疼也疼的,却不似现在对钧哥儿,惜到心坑里去。”
若顾钧今日未嫁过萧晟、哪怕是别家守寡的,刘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偏生老爷要谁不好,就要招惹自家的··萧秀秀打听下来,也不知思量什么,静了会儿,之后脸上又一笑。
她道:“本宫倒有个主意,这样下去,那钧哥儿毕竟有节在身,不仅叔母不好做,也有损太傅的名声·不若如此,叫钧哥儿去庵里修个身,过个数月,若六叔真是喜欢,一阵子后,就换个名头悄悄纳了也好交代。
如果就这般忘了,索- xing -就出了家,几相成全·”·刘夫人得了这好主意,回府路上便一直琢磨,毕竟萧仲孺如今还在兴头上,人怕是舍不掉的,她也不怪老爷沉溺声色,只道自己在萧刘两家妯娌里脸面无存,再说公媳长久偷下去,也非办法,还是得弄个好听的名声,稍晚老爷归府,刘夫人就在堂内守着,同他说起了这件事。
萧仲孺如今一回府,抬脚就去东湘阁,这三房四妾全成了摆设,以前他虽也不断有新人,但也算雨露均沾,哪有这般一个月下来,眼里只一个人的,现在阖府都当东湘阁的那一位是第二主子,难怪刘氏要不安了。
萧仲孺听她要送钧哥儿入庵中,眉头就一拧,好在刘夫人紧接着道:“妾身知老爷疼惜钧哥儿,那泷明庵也就在这京中,从府里坐轿子去,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妾身明白,老爷是不惧闲话之人,可钧哥儿毕竟是妾身娘家的子侄,今日嫂子亲自上门来问罪,妾身实在不好打发她。”
萧仲孺还不知刘氏的秉- xing -,只怕这灵活法子不是她计量出来的,他也不去追究到底是谁,只皮笑肉不笑地呵了声:“那顾大嘴再上门来,只管轰她出去,当年好处没少一分她的,钧儿今日是我萧家的人了,哪容得她一个闲人多置喙半句。”
刘氏道:“妾身当是护着钧哥儿的,再说了,要是老爷真怜惜钧儿,也不好教他不明不白地跟着您,那还不如……去庵里修个假身,之后寻个吉日,接出来抬个身份,方是正路。”
刘氏说来说去,要真没道理,萧仲孺也不会坐到现在这一刻·到底,他是把这番话给听进去了,钧儿如今对他虽然不冷不热,饶是不怎么情愿,也已经做了他的人,往后还有一段长远日子,如何还担着萧晟寡妻的名声,便是刘氏自己不提,萧仲孺一想到这点,也是忍受不得的。
刘氏看老爷没说不好,就知此事大抵行得通,便活络了心思,过两日就去请泷明庵的女师傅过来,同钧哥儿讲讲道理··顾钧自打从了老爷,已经许久不踏出这园子,更遑论见人。
他今儿听了那师傅说佛法,心头也有些舒快,对着萧仲孺时,也就鲜有多应了两句话·萧仲孺尝到了甜头,就作主应了顾钧入庵修行的事情,又心言至多不过三四月,这期间也不过是多走几趟路的事儿。
五月十五,就在泷明庵办了收弟子仪式,萧府还请了好些人观礼,确也是有模有样的··顾钧换上了修行的灰袍素衣,青丝用一根木簪系住·他跪在佛像前,眉目微垂,看着比三月前又瘦了几分。
庵主用芦苇给钧哥儿洒水,受戒前问他:“父母可应”·顾钧答:“父母已逝·”·庵主又问:“丈夫妻儿可应”·顾钧滞了会儿,竟抬眼看了旁头一眼。
萧太傅在蒲团上盘腿而坐,目不斜视,从他走进来时就直勾勾地盯着他,宛似着魔一样,在场的明眼人谁不知这演得一出什么好戏··顾钧忽觉好笑,静静收回了目光去,应了一句:“无妻无子。”
之后,小尼姑端着剪子过来,庵主取过,执起顾钧一搓落发剪下,放入匣中,便算他是我佛弟子了··受戒仪式结束后,庵主留满堂贵客下来用斋膳,只看满堂中人,却不知那萧太傅人去了何处。
却说那正堂相连着的香室里头,一双人影紧紧叠在一起··萧仲孺也有些日子不曾如此,今儿个又犯了猴急,也不及带人去榻上,直接就抵在门边将弄起来,捏着钧哥儿又亲又摸,压在怀里死命地搓揉。
顾钧被他蹂躏得气喘不接,两手推也不是,抱也不是,被含得- shi -润的唇颤抖地嗫嚅:“老、老爷……别……”萧仲孺已将他裤子拽下,手掌摸到后处捏着那对骚臀,啄了他几下,就忙不迭地打开他的腿,就看那嫩牝处肉缝翻开,还有白白的- jing -液淌出,原是今晨又在轿子里弄出来的。
他用手拨开那粉嫩的肉瓣,精水便咸- shi -地从骚- xue -里溢出来,亲了亲他道:“钧儿此地还留着老爷的东西,也不怕佛祖怪罪么”·顾钧用力地撇过了脸去,似哀似怨,萧仲孺知他面薄,经不住逗弄,但也素爱他如此,凑过去又吻着他,哄道:“不说了,钧儿莫恼。”
两人这又搂上,四唇吮咂滋滋亲着,萧仲孺顶进去时,顾钧“嗯”地一呻吟,哪怕弄了无数次了,一次纳进那孽具还是显得吃力·萧仲孺将钧哥儿压在自己跟墙面之间,将人抱在身上,捅的时候扯开顾钧身上的灰袍,露出一面粉白胸膛,张嘴将那还微肿的- ru -头吸住。
·这香室和外堂不过隔着一道薄墙,那头热闹的声音接着传来,哪能放胆呻吟,难不成还怕外头人不知这对公媳在这里头大唱什么·萧仲孺把人抵在墙上干了片霎,就将人抱到里处坐于蒲团,让顾钧跨坐在自己身上,扶着他的臀挺腰狠肏。
便看钧哥儿衣衫不整地跨开两腿,裤子早就不翼而飞,两脚却还穿着雪袜子,股间一柄玉尘翘着,毳毛水淋淋,隐约见到一根深色肉具在会- yin -的骚洞里挤进挤出,两人死死缠搂着剧烈摇晃,- yín -声沥沥,水声不绝,直至将这满室的檀香染上了情欲的腥气。
·又云雨了两回,钧哥儿这才缓缓起了,只瞧他鬓发微乱,粉面红唇,俨是刚让精气浇润过,比之过去,有一种入骨的妩媚·萧仲孺斜倚于榻,看着钧哥儿坐起穿衣,要说以前没能尝过也就罢了,今也要了千八百遍,什么地方都品过,如何还跟头次那般爱他不成,不禁也坐起来,从后静静地搂住了钧哥儿。
顾钧推了推,见老爷不干什么,也就由着,自己拿了篦子静静地梳头··萧仲孺将那篦子从他手里接过,执着顾钧的头发,细细地梳着,轻声说:“人说……夫妻结发,白首不离。”
顾钧嘴角轻扯了扯,淡淡地道:“老爷说笑了,钧儿如何有这样的福分·”·萧仲孺怎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本是满肚子的温情,却被浇下一桶冷水,萧仲孺冷笑了声:“好个牙尖嘴利的钧儿,”他凑前去,在顾钧的颈窝里吻了一吻,压低声道,“你便是没这个福分,也别妄想从我手里逃出去……”·遂重重搁下了篦子,拂袖站了起来。
只余顾钧一人怔怔独坐,满脸木然··自此,钧哥儿就在泷明庵里住下,说是清修,其实也不过是换了个地儿和老爷偷情·那泷明庵位在京中,庵中不过修行人两三,香火不旺,顾钧住过去之后,萧太傅捐了上千两香火钱,那庵主不敢得罪这金财主,虽是钧哥儿的师傅,却将他当半个活佛供着,特意拨出个小院子给他,指了两个小尼姑伺候。
这院子除了送膳的,平素无人过来,和谁干起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还不怕被撞见,竟比在萧府里头还要自在三分··萧仲孺起初还有避讳,时日长了,轿子便大咧咧停在庵外,有时夜里来,有时白天就过来。
他又仗着此处僻静,兴头来时,在亭子里就脱了钧哥儿的裤子,将人抵在石桌上弄·顾钧推他不动,回回让他欺上身来,两腿大开,和萧仲孺在屋外偷起来·就听那亭子里传出的,嘤嘤婉转,呼呼哼哼,生生女干了一炷香了都不歇,偶有提水的小尼姑走过,臊得不行,回去被师傅知晓,还吃了两个嘴巴子,骂她下作。
那小尼姑委屈得不成:“若弟子下作,那明慧师兄岂不更不要脸么”明慧乃是钧哥儿的佛名,虽是自家弟子,可庵主如何敢得罪太傅,对钧哥儿素来客气小心,今被小尼姑扫了脸,丢了里子,一时半刻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眼看这佛门净地成了偷欢之地,奈何无人敢说半句·转眼,到了月末··自皇上上回得了几个胡女,已经久不临朝,如今不论是大朝小朝,都由太傅和皇后一手主持,这朝堂俨然成了萧氏的一人的朝堂。
今回朝上除了提说郸州几处旱灾一事,又说及了义军·那义军里有个叫李永达的,原是个地方县令,今带头造反,萧仲孺几次想抓他,都给他逃走,今回李永达同萧家的军队在益山会战,本以为万无一失,却又让他遁逃,萧太傅极其震怒:“都把人逼到了淮水了,怎么又被他跑了”·太傅怒掷杯子,朝中无人敢作一声。
萧皇后端坐在上头,静如木雕·萧仲孺看着他们一圈,慢慢地收敛怒意,唤道:“陆武·”·一个人站出,拱手应:“臣在·”·萧太傅正要下令,内侍监总管悄悄走到皇后身边,不知说了何话。
萧皇后摆了摆手,要打发他去,萧仲孺眼睛却尖,道:“说,有何事”总管便躬着腰走来,也不敢在一帮朝臣面前说,而是凑到太傅耳边。
萧仲孺脸色不变,只眼里闪了闪,之后便传来陆武,三两句命他前往郸州,又议定了之前商议的两件事情,跟着便草草退朝··他人只敢暗想出了何事,却不知萧仲孺下朝后坐着轿子径自去了泷明庵,人才刚往里走去,就闻到那一股- yín -香。
第15章 ·上·尻子来潮和女儿家的月事大为不同,因其来时无定,短的一月一回,长的半年没有一次也不鲜见,且潮期一至,除来个有实料的汉子给解,否则极难忍受,尤其那破过身的,身子已大有变化,潮期时- yin -盛阳亏,若不采阳补气,活活出汗而死的不是没有。
故此,早前时刘氏方说要给钧哥儿找门好亲事,实在是因尻子守寡更加不易,将就熬着,迟早要送命··萧仲孺接到消息时,顾钧早已发作·他如今通了人事,昨儿夜里就发了通热汗,恰恰老爷昨日因事耽搁,只派人传个口信来,钧哥儿明知自己身子要不好了,却又在要紧关头上犯了犟,将此事掖着不提,怕心头还是存了侥幸,当跟日前在庄子里那般,忍一忍就过了。
他殊不知,这副身子早就被萧仲孺调教出来,情潮哪还如以前那般好过,整整一夜辗转到了天光·清晨,那做杂活儿的小尼姑站在屋外头就嗅到馥郁的甜香,熏得脸红扑扑的,不由夹了夹腿,叫了几声师兄,见里头迟迟不应,就斗胆推门进来。
这一看,方知出事了··萧仲孺昨夜接的战报,今朝刚发了大火,一听钧儿出了事儿,- yin -着脸去了泷明庵,却也不及朝这帮泥婆子发作,直去了钧哥儿屋子里。
尻子身上的情香乃是天赐的- yín -物,萧仲孺到廊上便隐约闻到,更不用说屋里了·太傅一来,闲杂人等忙不迭地退出去,合上门之前就只见萧仲孺边大步进去边褪了外袍,而后一闪身就去了里间。
且不细说外头要怎么乱,就道这屋里头的风月如何——·萧太傅跨着大步进去,挥手掀开了帐幔,也不耐着- xing -子细来,就和床上扭身呻吟的人紧紧抱作一处。
钧哥儿这会子刚发过,正瘫软着,此下猛地被人一抱,一时认不出是谁,疯了命地挣扎·萧仲孺将他搂过来狠狠亲了一气,卷了片刻舌头,钧哥儿这方睁大眼看清了来人是谁,喉结一动,泪眼朦胧地唤了唤:“老、老爷……”萧仲孺唆着他的唇,一只手在他胸膛乱摸,夹住了- nai -头儿掐了一掐。
钧哥儿蓦地一颤,骚- yín -地摇了摇身子,一脸痛苦地要推开他,萧仲孺却紧抱着他,愠怒地喘道:“若非庵主命人传话给我,你是打算瞒我到何时”另一手伸到裤裆,那儿早就洇- shi -了一滩,萧仲孺只管用力搓着那团软肉,四根手指隔着软绸按着牝门,狠狠以手地蹂躏,刺激得顾钧吟声连连,娇怯怯地夹紧腿,两只手混推混拒。
·此番狎玩一阵,直将顾钧折磨得欲生欲死,反比先前挣扎得更厉害,萧仲孺这方将他那- shi -软的裤子卷下,才褪到膝头,就将这夹紧的两腿分开·那- yin -- jing -翘了个头,马眼滴着精,正是方才被萧仲孺用手给揉- she -了,在两颗肾囊下处的,那- yin -户- shi -潺潺的,水滑粉嫩,因来了情潮,此下肉瓣红彤彤的,豆蔻似的缝儿开开,想是用手指抠了一夜,已经丢了不知几股,早是玩肿了。
萧仲孺只恐自己再迟来半刻,钧哥儿不知该如何接着折磨自己,心道是这心肝儿仍将自己视作外人,一时大为痛恨,恨道:“你好能忍,那就接着忍罢”遂真丢下顾钧,从床上起来,却也不去远,就坐到旁边那张椅上,倒了杯水来。
萧仲孺本是难得的风流人,今将这水当酒似地痛饮两杯,用袖子擦了擦嘴,双眼恨恨地瞪着里头,好是一副爱恨交织的模样··这钧哥儿也是个好强的,竟不肯服软讨好,委屈地咬了咬牙,扭过脸硬是死撑下去。
初初不过隐痒,咬紧牙关尚能死忍,一炷香过去,牝中越发骚热,就是夹紧了腿磨,仍觉痒疼·萧仲孺只冷眼看着钧哥儿在床上翻了又翻,烙饼也似,额间鼻头全是密密汗珠,跟着欲潮冲身,顾钧再是忍不住,两腿踢了踢,将裤子卷到一只脚踝,在床上分开两腿,两手伸下,一个捋住男根,另用三指插进- yin -户里去,拱着腰狠命自- yín -,却始终不得要领,挠不到骚处,如此一来更是折磨。
钧哥儿的脸扭了又扭,已经是痛苦至极,萧仲孺冷眼旁观一阵,下腹早硬涨肿痛,却仍在等钧儿开口求他,偏生顾钧死活不求他,心下又怒又恨,面上却冷笑一声,站起从柜中取出一物,往床上扔了去。
那角先生是先前二人床间助兴用的- yín -具,顾钧睁开茫茫双眼,一见此物,就挣扎地支身爬了过去,一手握来·萧仲孺便看他两腿大张,手指拨开肉瓣儿,就急急地将那角先生给埋进骚- xue -里去。
“啊…啊——”那硬物一攮进去,顾钧便痉挛地颤抖,跟着就半坐起来,用那死物用力地- yín -进- yín -出,抽得下头水声哒哒,大感快慰,顿时春风满面,兀自呻吟。
萧仲孺瞧着这- yín -靡之景,孽物肿如棒槌,再是忍不住,蓦地过去松了裤头,掏出肉枪·顾钧被人拖到床边,睁眼见到一杆狰狞- yín -物,饶是先前早躲之不及,此刻闻到老爷身上的麝香,- yín -兴大动,何还想到什么廉耻来,张了张嘴儿,便用香舌勾了那圆浑浑的- yín -头。
以前这花样钧哥儿也试过,那会子是含萧晟的软物,一吞就全含住了,这回换了萧仲孺,哪还这般好打发·他那张嘴不过三寸,就是顶到了咽也不过用嘴包了半根,尽是如此,好歹也足了瘾,就前后进退,让老爷肏他上头的嘴,下头的嘴就用- yín -具哒哒抽,酥酥麻麻,弄得好不爽利。
萧仲孺由他嘴- yín -半晌,越发意动,眼看顾钧此期又要过去,大有要丢身的意思,于是就顺水推舟,爬上他的身子··顾钧软软叫了两声老爷,想是顺服了,歪着身躺在萧仲孺身下,两腿勾住他的腰。
萧仲孺拔出那假根儿,握着自己刚被嘴舔过的孽具,也不在混戳玩弄,挺身直捣黄龙··这一女干进,二人大抽一气,怕不是要死了,四肢紧缠,两嘴又用力吻到一处,又唆又吮。
顾钧由他连抽百来回,一连丢了两次,花水将那肉具淌得- shi -亮,偏那窄- xue -儿滑溜是滑溜,还紧得要命,夹得萧仲孺两眼通红,直恨不得干死他去,啪啪狠肏他半盏茶来,次次都顶到臀眼,龟棱回回碾在结处,怕要捅坏了去,尤其那- jing -液一浇,顾钧只觉腹中一满,痒瘾大解,竟快活得那男根都泄了精水,甩在肚上。
此乃头回,大不可能如此就歇,只二人气尽,抱着彼此搂着亲吻,哪像是仇人冤家,分明是拆都拆不掉·两人温存片刻,不等钧哥儿欲潮再起,萧仲孺就将他翻过身来,那双臀似粉团一样,圆圆润润,桃缝儿中间一个口子,窄窄合合,水嫩似雏儿,确也不曾染指过。
顾钧哪想过这一处也使得,那手指进来戳弄时,只觉痒痒疼疼,仔细品品,倒也另有一种滋味,挣扎几下,也就由着萧仲孺弄·萧仲孺试探数回,那后- xue -也淋淋出了点肠水,猜是局势可期,眼见了此,更觉这心肝肉儿是天上掉下的宝贝,全然不嫌污秽,探出舌来,如舔- xue -儿似地吮了一吮,磨得钧哥儿两腿打颤,跪也跪不住。
待那后- xue -能纳下三指,萧仲孺这方用用- yang -物试试捅这后庭,但也不敢大弄,温温柔柔进出一阵,渐渐教钧哥儿领略了好处,正好那瘙痒渐来,可谓是时机大好··萧仲孺这方抱着钧哥儿的腰狂干后庭,手指还插进他会- yin -的牝- xue -配合后处死命揉按,齐齐进出,大肆- yín -弄。
顾钧哪曾领教过这等厉害,声如莺啭咻不止,总觉身子要被生生玩坏,泪如掉了链的珠子坠落不停,既叫老爷,意乱情迷之时,又不禁唤他一两声儒郎··萧仲孺从不觉钧哥儿平日有一分爱他,今回倒有了点苗头,登时心头大热,更对钧哥儿百般怜惜,两人媾合一日,暂作休歇。
此时,有人端来汤药,供顾钧服用·钧哥儿一身干净地躺下来时,望着老爷,也不知是憎是爱,两眼茫茫然,模糊地呓语:“你要不是……多好……”·萧仲孺心一抽,他没想到钧儿仍在意他两人之间的身份,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内心主意安定,必早早接了钧儿回府,安个名分,先堵住那些悠悠之口,其他的日后再说。
后来顾钧沉沉睡下,萧仲孺亦与他同卧,竟是寸步不离,偶有离去,也不到一炷香必回到床边·此外,不管是侍奉汤药,还是沐浴净身,也多亲力亲为··那宠爱之甚,当是前所未有,刘氏听说之后,这一回,也全然没了正夫人的底气。
下·萧仲孺专宠儿媳,唯钧哥儿是好,这小半年来,莫说纳新人,后院的三房五妾一并守了活寡·这些人不晓得内情,自当沉不住气,常指使大丫鬟去刘氏院子那头指桑骂槐,都道是刘夫人引了那狐媚子入门,克死了大哥儿不止,还不知廉耻地勾引老爷,这下流胚子实不知像足了谁。
刘氏被这些闲言闲语折磨着,可后来惊觉还不只家里如此,昨儿刘家的姑嫂姊妹上门来,也都说道这事,原来此事早传到了民间,如今街坊还给这对公媳编排了艳戏,演得绘声绘色,还说萧太傅- yín -遍了泷明庵所有的尼姑,封了八支金钗十朵兰花,大享艳福。
·刘氏原当送了钧哥儿去庵中,萧仲孺能有所收敛,不想反是变本加厉,今儿连府邸都不怎么回了·自二人成婚以来,萧仲孺身边男女不断,刘氏也不曾妒过,一是因为萧仲孺从不对谁十分偏爱,偶有宠爱,也不过分,二是萧仲孺就算有再多人,对刘氏也算敬重礼待,二人虽鲜少有话,但也算得上有商有量,这一点让刘氏大感放心,满以为不论老爷如何荒唐,眼里仍还有她这个做夫人的。
然而,刘氏这回却拿不定主意了··刘家的姑嫂来见刘夫人,因萧仲孺污媳扒灰,也教她们这些做妯娌嫂子的在其他夫人面前抬不起脸·刘氏的一个姑姑道:“你今儿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凭外头人说烂了嘴去,让你侄女外甥都个个都寻不到好人家,不止这般,再纵着那贱货,你这正夫人的地位怕也要被他抢了去。”
此话听得刘氏暗惊,勉强打发了姑嫂们后,心头好是一团乱··刘夫人连月来心中苦闷,便去了好几回宫中找萧皇后,可她去到皇后跟前,也多是流泪诉苦,翻来翻去不过那几句话。
萧秀秀原还应付她两回,后来也渐渐失了耐- xing -·昨儿个刘氏听了姑嫂们的话,一夜未合眼,今儿早早去了宫里,要寻皇后哭说哭说,却不想看见一个宫女施施然地走出来,一句话打发了她去:“娘娘说,太傅是重恩义之人,让夫人回罢。”
·刘夫人得了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回到府上,琢磨半天,终忍不住跟一个仆妇说起·那仆妇是刘家的家奴,跟着刘夫人嫁来,也算有来头。
她听了,就翘着眉道:“皇后娘娘这句话,当是说刘家对老爷有恩,老爷断不会因旁人跟夫人离了心·”·想刘夫人要貌无貌、要才无才,还未曾给萧仲孺生下一儿半女,老爷仍一直敬着她,追究下来,乃是因当年刘家对萧仲孺曾有过一个提携之恩。
也因此,萧太傅虽行事乖戾狠辣,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却对刘氏娘家人很是纵容·这些年来,萧仲孺一路扶摇直上,刘家也没少从他身上谋得好处,甚至私下在客人面前,也常以太傅的恩人自居,端看这刘家婆子一脸傲慢的态度就知。
这些事萧仲孺也未必不知,可多数时一笑置之罢了··刘夫人今夜也不晓得怎么突然开了窍,她猛地想到,刘家明面上虽一日比一日富贵,然今刘氏的族长也不过官拜侍郎,数年不见升迁,刘家众多子弟里,竟也无一个官至五品之上的人。
刘氏越想越是心慌,她仿佛觉察到了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一人干着急,整夜都坐立不安··次日,刘夫人决定走一趟泷明庵··自钧哥儿住到这儿来已有段时日,刘氏也不曾踏足,今日到来,大抵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因来的是夫人,庵里的尼姑也不敢拦,就领了他去顾钧的院子·刘氏坐在屋里候着人时,就趁此打量了一番··这屋子拾掇得齐整干净,确实是难得的清净地方。
屋里的摆设不说样样贵重,却都精细得很,不止这样,此处的物件大多成对,不像是一人住的,刘氏还悄悄去了里间,炕上放着两个玉枕不说,脚踏还有一双男人穿的鞋,怕不是和谁在此过着夫妻生活。
刘氏原来乱在心头,瞧见这副光景,无端端地觉得焦灼,此时,后头响起了声音:“夫人·”·刘夫人只跟做贼被逮到也似,猛一回头,便瞧钧哥儿身着灰袍,腕子挂着一串佛珠,身上带着檀香,是刚诵完了经回来,周身清冷,竟还真跟半个出世之人一样。
顾钧见刘氏鬼鬼祟祟,也不如何,客客气气地请她入座奉茶,一副坦荡模样·反观刘氏,明明占着夫人的名头,在顾钧面前却如坐针毡,倒显得好笑了··“顾钧不知夫人今日过来,在堂里颂了会儿经,让夫人久候了。”
顾钧虽不过是个挂名弟子,却也日日做功课,比正经佛门子弟还要勤奋·刘氏勉强振作精神,做出亲和的样子道:“钧哥儿在这也有些日子了……近日里,可都读了些什么”顾钧敛了敛目,缓缓答说:“哪有读什么书,不过诵了几段往生咒,盼死去的亲人九泉之下能安息罢了。”
这对姑侄杂七杂八说了一些话,期间,刘氏暗中端量钧哥儿,这才一段时候不见,这顾钧仿佛变了个模样,越发标致不说,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顾钧面上虽然对她这姑母仍旧恭敬,眼底却是凉的。
却说,刘氏今日过来,一方面是要亲眼看看,钧哥儿究竟如何受老爷的宠,另一方面,实为想到这钧哥儿到底还是他们刘家的亲戚,怎么着,也该连成一气,这样,老爷兴许会念着这层好处……亏得刘氏琢磨到了这一点,也不枉她活了大半辈子,总算是聪明了一回了。
就看她今日过来,着丫鬟捎来了不少好东西,人参鹿茸什么的光捡最好的,竟比顾钧帮老爷试药后那阵子还来得亲热··然是说也,钧哥儿却是一脸淡漠,既不满脸感恩,也不逢迎刘氏,态度比起往日那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刘夫人不想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到后头竟接不上话来,两人间的气氛颇是尴尬·旁人暗忖这钧哥儿如今受老爷的疼宠,难免要傲慢些,可不等主母发话来,一旁的仆妇就看不下去,啐道:“好一个侄少爷,夫人对你可是有大恩德的,今儿陪老爷睡了几次,倒还金贵起来了,你这样的人老婆子我见得可多了”那仆妇不住谩骂,刘氏假意拦了两句,却任那仆妇嗓门越说越响,到后来快把这庵里的人都招来外头偷听了。
顾钧仍是宠辱不惊的模样,待那婆子骂干了嘴皮,才开口道:“夫人对顾钧确有大恩,顾钧实在没齿难忘,这方才听姑妈的劝,好好服侍老爷·”此话方出,包括仆妇和刘夫人在内,脸色都微一变。
那仆妇犹在色厉内荏道:“你可莫瞎言,岂是夫人逼你爬老爷的床去”·“确不是夫人逼我,”顾钧缓声言道,“姑且也算是顾钧下作,蒙夫人的成全,和老爷好了几回,竟也舍不下了,唯有辜负了夫人当初想为钧儿另寻人家的美意。
此后,顾钧断无脸再喊这声姑妈,便也算顾刘两家清了罢·”只寥寥几句话,就戳破了刘氏假仁假义的脸面,还撇清了顾刘两家的干系··刘氏一震,她原当这顾钧是个极好拿捏的,没承想他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站起来颤颤地指着他,就看钧哥儿两眼冷然,哪里是当初那个没处傍依的孤子,一时之间,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怔怔指道:“你、你……”那仆妇插着腰骂道:“这下子可总算露出狐狸尾巴来,好呀,原当你是个老实的,原来竟是冲着老爷来”··顾钧也不驳斥她,只看了眼刘氏,轻道:“以后的日子,可就要委屈夫人了。”
眼看钧哥儿要起来,只还未踏出半步,他就像是腿一软,坐了下来,然后便反胃地干呕起来·一边的小尼姑似是明白,赶紧拿了痰盂过来,看样子,顾钧也不是第一次吐了,也不晓得已经是第几天了,这两天尤其厉害,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
刘夫人和仆妇看管家宅,到底跟这庵里的尼姑不一样,看钧哥儿吐成这副样子,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只看,刘氏一脸恍惚地道:“快去、去叫人请个大夫来……”·萧仲孺今也不甚顺遂。
“陆武被杀了”萧太傅睁大了眼,难以置信道,“究竟是谁胆敢杀害朝廷命官——”·那报信的人跪在太傅跟前道:“陆大人奉太傅之命去郸州赈灾,谁想……谁想,竟有贼子带兵来杀了陆大人和金县令,又放火烧了县府,之后大开粮仓,灾黎群起哄抢,如今,郸州四郡已经没有王法了”·萧仲孺读了地方官员呈交上来的信,方知事态竟如此严峻,顿时大怒。
萧仲孺暗觉此事有诡,又想到李永达,不禁恨得牙痒——他素不承认自己用兵不如李永达,却又不知这姓李的如何三番两次从他手里逃走,只知此人再不想法子除掉,怕是大大的祸患。
·此回郸州造反,萧仲孺很是震怒,朝上直接罢了几个人官,跟着就要调兵以平民乱,只是近些年粮食收成有亏,就算买粮,也隐隐有些供不应求,下头的人为免遭太傅责难,悄悄以糠充军粮,此事便为后来连连兵败埋下的头个隐患。
又说萧仲孺下了朝,原召见了韩谦袁焕等将军商议用兵之计,却临时得来一个消息,就看萧太傅原来面色- yin -晴不定,忽而一怔,紧接着就大喜过望的模样,好似发生了件天大的好事。
第16章 ·素知萧仲孺妻妾成群,奈何子嗣缘却不尽人意,且不说那些没生下来的,单是夭折的就有两三个,前年又刚死了一个楔子,现还活着的也不过一个远嫁的庶女,原当此生后继无人,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养在泷明庵的那一位竟传出了喜事。
萧仲孺请了院正去庵里,钧哥儿躺在炕上,只一手伸出帐外,苍白脸色模糊可见·太傅问:“如何”院正转过来,拱手道:“回大人,确实是喜脉。
看脉象,该是有一月了·”·一月前正是钧哥儿潮期那会儿,没想是那时候一举得子·萧仲孺脸上掩不住喜色,一连赏了太医和伺候顾钧的人,又亲自送院正出去,一是要让钧儿歇下,二是商量保胎养身之事。
满屋子的人都欢欢喜喜,顾钧收回了手,缓缓地侧身转过去·他将手慢慢放在自己的腹上,神色却是百味杂成,唯独不见一丝欢愉··这对公媳珠胎暗结,任是放在哪户人家,当以为不耻,断也不可能将这孽种留下。
萧仲孺岂是那等将祖宗规矩放在眼里之人,等也等不及去细细安排,就将顾钧从泷明庵接回萧府,至于身份,暂且抬的还是男妾的份位,可明眼人都知道,任钧哥儿肚子里的是男是女,这一位未来方才是萧府正正经经的主子,单看萧仲孺如何迎他便知,用的是八人大轿,走的是萧府正门,住的不是那萧索的偏院,而是直接搬进了老爷的院子。
“老爷这是全当府里没了大奶奶不成,轿子抬回来也就算了,还走的大正门·”刘氏屋里的婆子愤愤道,“不止如此,都是有了身孕的人了,还夜夜和老爷睡一张床,这不要脸的贱胚”自打老爷接了钧哥儿回来,刘夫人这一厢日子更是不好过,可也不只大房,算下来,萧仲孺已有大半年不曾踏进各房院子。
刘氏自晓得顾钧怀了老爷的孩子,心中便极是不安,却又对现状束手无策··“那些个丫头小厮,枉费夫人您提拔,昨儿还管那位叫七房的,今儿全唤他小爷了,真把孩子生了,是不是还叫他院君了”这刘家来的婆子当自己有来头,看不上那和公公睡觉的浪荡子,又是夫人身边服侍的老人,素来口无遮拦,却不料此话传出去,当日那温管事就听了老爷的命令,带着家丁来夫人屋子里拿人了。
那婆子哪肯就范,还将刘家搬了出来,温管事只顾陪着笑脸道:“今这儿是萧府,小人也只听老爷的话办事·老爷说罚杖三十,之后便喊刘府的人来接你老回去享清福了。”
你、你……那老婆子被刘夫人带在身边多年,也惯成了个不通事的·且不说刘家如何,今就是朝上也是太傅的天下,哪怕今儿个要打的是刘家的孙子,断也无人敢拦。
就看那婆子被拖到院子,真要杖打,她一个六十岁的老家伙哪里经得住,怕是主子想直接要她的命,这会儿急忙喊夫人救命··刘夫人如何救得她,听人道是老爷的命令,就不敢再置喙一句。
她听到婆子的惨叫声,只怕得叫人把门给掩牢·刘氏原呜呜地哭着,最后,在凄惨的叫喊声中怔怔地止了泪——她今儿是看明白了,萧仲孺是一心回护钧哥儿,这回动的是老婆子,实是做给她这个夫人和一院子的人瞧的。
“老爷这是魔怔了……”刘氏失神地喃喃··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话分两头,又说回钧哥儿那一头··顾钧在泷明庵修了假身,今回到萧府,虽挂着妾的名头,但吃穿用度全是按大奶奶的份例,甚至过之而无不及。
萧仲孺不让他回东湘阁,直接住在自己屋里,仍是像在庵里那时候,和钧哥儿过着民间夫妻般的日子,同起同卧,吃用都不分你我··顾钧儿时有不足之症,本以为养大了好了,今儿有了身子,就看出底子不足的地方。
自他怀子以来,顿顿进补,可无论多好的东西给他,补都补不进,熬过了害喜那阵子,人反倒还清瘦了·萧仲孺向来重子嗣,更何况今还是他心肝肉儿有了,只比头胎还要紧张,将朝中些事情交予下头人处理,一心一意守着钧哥儿。
他不止让太医常住萧府,随传随到,还迷信上那些神神叨叨之物··原是钧哥儿夜里难寐,几日来连连梦魇,夜间盗汗惊醒,药石罔效·他此夜里,又喃喃唤着谁来,萧仲孺被他搅了数回,夜里也不敢深眠,这会儿听到顾钧嗫嚅,拿着烛火坐起来。
“爹……阿娘……”只看顾钧又在梦里喊着爹娘,萧仲孺正要将他唤醒,陡地听他唤了一声:“老爷……”就看顾钧眼角慢慢地滑坠一滴泪。
萧仲孺心中微微一抽, 钧儿对他素是冷情冷脸,却在梦里为他落泪,可不是对他也有情意么如此一想,对顾钧更是怜惜,将人搂入怀中,轻轻拍抚·不料顾钧忽地惊声一叫,坐了起来,只看他面带惊惧之色,出了一头冷汗。
·萧仲孺问道后,钧哥儿胸口起伏,仍有些余悸:“我……见着一人·”萧仲孺只怕再吓着了他,给他喝下了茶水后,抱着他问:“什么样的人”顾钧靠在老爷的胸膛,嘶声说:“是个妇人……我不认得她。”
萧仲孺一怔,随之就追问起钧哥儿那妇人相貌衣着·顾钧缓缓应说:“她躺在床上,瘦骨枯槁,病入膏肓的样子,身边一人也无·”萧仲孺听到此,脸色怪异,不发一语,只又搂紧怀中之人,好似要将他牢牢护住,哪路神鬼都不得接近。
哄人安歇之后,翌日早早起来,萧仲孺便命人去请长安寺的高僧过来··萧太傅先是叫来一批僧人到萧府上,日夜诵经念佛,跟着又听信了哪路相士所言,以为顾钧怀子不顺,是萧氏祖上风水不佳,命人将父母迁坟。
萧仲孺生母乃是家伎,死后葬在京外一处坟地,今也亏太傅想起来,这回一并迁去,还特意命人做了一个牌位在长安寺里供奉··年底,萧仲孺在长安寺做了场超渡的法事。
至此,顾钧已经有六个月身孕,两人一起从马车下来,便看钧哥儿披着那件黑狐氅,想是他过份清瘦,肚子倒不怎么显·萧仲孺仔细地挽着他,两人见过方丈,便一起去佛殿里。
做完了法事,萧仲孺取了一把香,到牌位前跪了下来,眼底却是一片冷漠,磕了三次头,就将香交给庙里的师父··今正值多事之秋,先前南方大旱,今北方却又有雪灾,前些日子传回战报,义军又占了两城,可说是流年不利了。
马车一路由雍京到长安寺,路上就可见不少流民,只因太傅不许流民进京,城内方一个不见,如今京城犹是一片盛景,却不知外头已然满目疮痍··顾钧亦烧香叩拜,之后二人携手到外头。
长安寺外有一片湖,每年冬天,湖上都会结一层冰·两人去了凉亭下,就看湖面如镜,梅花早放,松树结霜,确是一个赏雪的好地方·萧仲孺难得心情颇好,道:“先帝身子还好的时候,年年冬天都带一批朝臣到此。”
他缓缓说,“除了冬猎之外,亦在这亭中办酒宴,先帝好雪肤,常使舞姬于冰湖上献舞,道是霜雪与肌肤相映,别有趣意……”·先帝荒唐,命舞女献舞时只着薄纱,若没说停,她们就不能退下,一直在湖面上舞。
据说有一年,先帝未叫舞姬们停下,她们便跳了整整一夜,次日,就见湖面上十几个僵硬之人,先帝不以为怜,还道这人做的冰雕更加美,此后年年皆有舞姬在湖上舞至活活冻死。
萧仲孺为先帝佞臣,相传此计还是萧仲孺所献··顾钧收回目光,轻声说:“此地甚寒,老爷和我还是回罢·”·因难得出来,太傅府上一行人在长安寺暂住两夜。
萧仲孺料理好了生母后事,也算了却了一桩多年来的心事,将忍不了这一夜,将钧哥儿抱在自己腿上,用嘴贴他的唇去·顾钧略一躲避,也便由着他亲近,自从他有孕,本当萧仲孺会要其他人伺候,不料夜夜仍和他同睡一榻,饶是顾钧再如何装瞎子,也知老爷对他的情是真的。
此下,他胎位已稳,萧仲孺也向大夫再三确认,大可行房事了,前些日子两人就有试过,确也无防,今夜才又缠到一处··萧仲孺将人放在腿上,啄着钧哥儿的唇,摸着他的身子,低低地说着情话:“你成日愁着,也不知愁什么来,可叫老爷日日好猜,怕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顾钧被他揉得身子热,与他一下一下贴着唇,间隙应道:“老爷如果倦了,自可放任钧儿去,从此也就不必恼了·”萧仲孺听他吴侬软语,偏要说自己不爱听的话,并不觉恼,倒是笑了:“孺郎哪舍得下好心肝去,不止这一世,三世都得欠着你。”
萧仲孺此话将自己三世也给许了,看顾钧微垂着眼,两颊生粉,似嗔地轻道:“我才不要……”·萧仲孺何尝经得住他勾引,吃了几个舌头,就将人拦腰抱着一起去了炕上。
顾钧今也服他了,倒不矫作,一起褪了衣服·就瞧那身子白白净净,只小腹有些隆,任从前方还是后处都来得·萧仲孺边亲边捏他乳儿,钧哥儿有孕后,身子更是敏感,- ru -头玩了几下就通红一片。
他也不经弄,由萧仲孺撩拨几下,浑身都软了去,萧仲孺做足前戏,才分开他的两足,那玉杵已是半硬,莲池里的花苞微微开阖,花水津津,手指探进,比未孕是松暖,乃因尻子产道盈液,松弛牝户,以期顺利产子,如此倒逞了萧仲孺的美意,拿出- yang -具。
那阳- jing -五寸不止,龟棱圆钝,- jing -身肉筋筋,萧仲孺唆了唆钧哥儿的嘴,道:“只怕这回还进不去全部,钧儿莫怕,老爷绝不硬来·”原来有孕后,花道虽- shi -,却也变短了些,萧仲孺顾忌这以点,哪是要真要- yín -这处,缓缓进去后,也就抱着顾钧徐徐- chou -插,嘴上渡舌尖去,两人在床上轻摇慢晃,来往送迎,春风几渡,自也另有一番妙趣。
钧哥儿的那膣道果真娇弱得多,不过才纳了半根进去,推弄百下,花- xue -就不经抽挞,- shi -- shi -出水,顾钧微微喘了数声,搂着萧仲孺的脖子自己用力晃弄十来回,这便男女两处一起丢了身。
萧仲孺从这嫩- xue -里抽出时,- ji -巴还硬,龟棱涨得紫红,好是狰狞·顾钧同他吻了几息,缓缓起了身子,两足跨过萧仲孺的腰,光臀挪到他大腿上坐来·萧仲孺摸到他的后处,竟也- shi -暖,且深窄紧致,亦不言虚,和顾钧搂了两搂,叫他两手挂在自己脖子上,后捏住两团软肉,这便送入。
“啊……”顾钧只觉下身一麻,快活难禁,嫩体晃了晃,差点抱他不住·萧仲孺将他搂来,死死用阳根女干进后庭,肠肉绞了绞,乐煞命也,就将这心肝四肢缠紧,上下狠狠拱起来。
顾钧先前也被老爷玩过屁股,痒是也痒,只是后庭多干涩,弄久便吃痛·萧仲孺恐伤他身子,只偶而兴致来时,方疼一疼他这处·今回有孕,后- xue -水多,干起来加倍爽利,堪比- yín -弄前头骚洞。
萧仲孺肏的时候,手掌便用力覆在他前头,手指搓揉夹弄赤珠,刺激得钧哥儿娇声沥沥,受不住地抚着肚子轻声求饶:“孺郎……轻、轻些……”萧仲孺抱住他亲了嘴,揉着钧哥儿的嫩- xue -,抠了几股- yín -水,只看那男根的马眼淌精不止,光肏后- xue -也- she -了,可谓是出奇- yín -荡。
事毕,萧仲孺让人端水进来,命人将床上拾掇一番,方才一起卧下,只二人不知为何,都无甚睡意·顾钧背着身子向外,萧仲孺由后搂着他,拂着钧哥儿的发梢,道:“我生母乃是府里养的乐伎。”
所谓家伎,是连通房丫头都不如,是因人人可轻贱·萧仲孺素最忌讳他人提起自己出身,不想今却同钧哥儿说了:“我自幼养在主母名下,她严谨端庄,待我虽不如亲子,却也不曾刻薄。”
·“直到我十七岁时,生母亡故,方才见了她最后一面·”萧仲孺只说了寥寥几句··正化十四年,他第一次进宫面圣·他暗中观察先帝的模样,回去之后,对着镜子看了颇久。
先帝还是太子时,曾去萧家的庄子做客,看上萧大人新纳的美妾·那美妾乃是家伎出身,有殊色,善奉承,太子宠了她一阵子,回宫后却没将她带走·太子离开半月后,小妾便查出已有身孕。
此事虽久远,可仍有少数人晓得··枕边人睡下之后,顾钧由床上起身·他自去了外头,案上还搁着没动过的药盅,已经凉透了,发着一股子药腥气·顾钧舀了一碗,这是碗保胎安身的药汤,他一脸木然地看着它,神情呆板。
好一会子,他从袖里取出一个粉包,打开来时,手指仍在轻颤,里头是番红色的粉末·钧哥儿再抬眼时,眼眶已红了两圈,他抚着自己的小腹,满脸仿是在生死边缘挣扎, 遥遥传来僧人的念佛声,顾钧无声喃喃:“要怪……就怪你阿爹心狠,阿爹愿永生永世堕入畜牲道,来换你下世投个好人家。”
终一狠心,将那粉末尽撒入碗中,可刚捧起来喝了一口,不及咽下,就又全吐了出来··药碗“砰”地一声碎裂,下人听见动静,慌忙进来。
萧仲孺亦是惊醒,披着衣服出来,却见顾钧坐在地上,不知为何哭得极是伤心·他看着一地的碎片,好似隐隐明了什么,却又没敢深思,只俯下身来,将人紧紧搂住。
来年春天,顾钧在萧府生下了一个男娃儿··第17章 ·(上)·顺德六年,各地战乱,南越等地爆发饥荒,北戌冰冻三尺,树皮都被啃尽,围墙外头已出现人吃人的惨事,然雍京城里仍是一片安和泰宁的景象。
临春,百花盛放,今儿个萧府上下喧闹得很,人进进出出的,看那架势,该是有身子的那个主子发动了·这产期算得正好,不早不晚,产房早早便预备好了,如今看不止有产婆,太医院的人都来齐了。
因生产为秽事,萧太傅连产房外间都不许待,怕会冲到了房内的父子,只能移驾到另一处院子等着··萧仲孺已经不是第一回 做爹了,便是大姐儿出生时,也没这样心难安过。
这一两时辰下来,就叫婢子去问了无数遍,婢子跑回来气吁吁地道:“回老爷,那头道是快了,胎水出了,爷是个鼎鼎能忍的,声音都不怎么出,留着力气,想来就这一时辰里的事儿了。”
这是钧哥儿的头胎,头次产子,就没听说几个顺遂的,钧哥儿平时倔些就罢了,这生子的大事儿,也咬牙死忍着不喊,萧仲孺听了不觉半点高兴,反是更坐不住来,又候了半时辰,便再顾不得,拂袖往产房走去,哪想就掐在这时候,一个丫鬟跑过来,一路喊:“生了”·萧仲孺今也已年近不惑,听到这话时,原是多么持重之人,竟在长廊上连走带跑直赶过去。
本当是一件大喜事,岂料一踏进院子里,就见一群人站在外头·他们一见到太傅,以太医院的林院正为首,哗啦地全跪了下来·萧仲孺怔在原处,缓缓扫了一圈所有人,眼前这帮太医一个个面如土色,林院正已是古稀的老人,颤巍巍地双手拜下,磕头道:“卑职……卑职有罪啊——”·萧仲孺忽觉周身一寒,连问一声“出了何事”都问不出口来,就拂开人大步闯了进去。
屋中虽燃上了鸡骨香,依旧盖不住浓重的血腥气·屏风已命人撤了下去,产婆将娃子用热水洗净,抱给了顾钧·钧哥儿由床上坐了起来,唇还是白的,接过那襁褓抱着,娃儿的哭声颇微,他微颤地摸着他,一旁的几个婢子已经红了眼眶,数人见到老爷,也齐刷刷地屈下膝头。
钧哥儿也不管他人,一双眼只黏在怀里的孩子身上,怜爱地轻抚着他·萧仲孺一步步走近来,顾钧这方吸了口气,眼角跟着落了滴泪,他茫然地望着远处,嘶哑道:“此处污秽,老爷怎么就进来了”·萧仲孺已来到他父子身边,缓缓俯身来,从钧哥儿手里抱来了儿子。
这孩子因是足月生的,也有点分量,全身还红彤彤的,原该是多标致的一个孩子,却见他的上嘴有缺,乃是天生裂唇·古来相貌为重,生而有缺者,一不可承祖业,二不可入朝为官,大户人家里,有缺陷者,也多将此子藏藏掖掖,家族中人人无不以为耻。
莫怪这一屋子的人全跪着,众所皆知太傅一心盼着这个子嗣,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来··本以为这娃子命苦,一出生就要被嫌弃,不想,萧仲孺却抱起他来,这娃儿也同他生父一样,是个倔的,这会子撒开嗓子,“哇”地大哭起来,精神头足得很。
萧仲孺着急地哄他来:“好、好,莫哭……”太傅哪是个会讨孩子开心的,笨拙地拍了拍,好在孩子也赏脸,却也教他给安抚了好了··一片细微的哭声之中,顾钧怔怔地抬眼望去。
萧仲孺站在光下,切切地打量襁褓里的儿子,目眶亦是微红,宛似笼着水雾,他怜惜地抚了抚他,道:“吾儿将来……必承这个天下·”·却说,萧太傅喜得麟儿,萧府却没传出一点动静,洗三亦只请了族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不见大肆摆宴,更不见人将孩子抱出来过。
“是个楔子又如何……听爷那头房里的人说,长得好瘆人,乳娘都给吓着了·”哪怕是闭门不出,可这宅子里,总免不了有人说话·虽是三月初春,大房这一头却好似天上的广寒宫一样,冷冷清清,以往刘氏好热闹,常请各家夫人来此一叙。
自从出了钧哥儿的事儿,刘氏便常年告病,实是觉着见不得人,后来又被老爷敲打了一番,这段日子下来也算本分,成日在屋中念佛抄经··刘夫人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仆妇悄声在她耳边细细说来。
只看刘氏停下,转过来看她,压低了声:“可真是如此”·“千真万确,此话不敢传出去,可您是府上的大奶奶·亏老爷把那钧哥儿当宝贝似地疼,哪想也是个不顶用的,听那几个蹄子说,昨夜里老爷都没回来,看样子,那一位的好日子……到头了”·刘氏握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颤,原做了大半年的安分样子,今听到这些话,心里禁不住就激动起来。
她是瞧出来了,这钧哥儿就不是个好的,非但助不了刘家,怕是反要害他们,可萧仲孺先前视他如命,刘氏也无可作为·这回,钧哥儿生下了病娃子,萧仲孺也不像以前那般宠着他……··刘夫人光是暗暗兴起,却琢磨不出什么主意来,唯有同仆妇道:“快,派人传个话,去刘家请我那姑姊来。”
这刘氏不善管家,却有个姑姊是个厉害人物,连往自己屋里添丫头稳住老爷,也是那姑姊出的主意··且不说刘氏欲要如何,萧仲孺一夜不归府,乃是因军务拌住了身。
义军今占了不下十座城池,昨儿个夜里方丢了常湘,萧仲孺何不恼怒··太傅将案上的东西一掼,恨声道:“究竟是你们无能,还是这李君达确有通天的本事十万的大军……十万,竟还敌不过他们三万人”·天子书房里,群臣鸦雀无声。
今皇上和皇后都在,皇上满脸局促不安地锁在龙椅上,暗暗抓着皇后的袖子,萧皇后直接将袖子抽了回去··萧仲孺气之不过,当堂便罢了兵部尚书的官职,这是这个月来,第二个被摘了官帽,拖下去的尚书了。
萧仲孺用力拂袖坐到太师椅上,- yin -沉着脸,扫了眼所有人,问:“还有谁,要自请命去的”人人跪着,无一出声··萧仲孺连连冷笑,唤了声:“陛下。”
皇帝惊了一跳,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嗫嚅地应:“太、太傅……”·萧仲孺只觉脑仁突突地疼,他近些日子喜怒无常,情绪大起大落,丝毫不若之前万事游刃有余,也不知为何身子竟大不如前了,只看他闷声冷道:“请陛下拟旨,将北越三军调至陕京,由韩谦统率北军。”
·皇帝下了旨,由传令兵快马加鞭将圣谕和虎符一起送出京外·萧仲孺彻夜和群臣商议,又道军粮不接,然连年战事,国库已经赤贫,萧仲孺只淡淡看了他们一圈:“国库没有,各位大人身上倒有不少。”
遂以筹军费之名,命群臣同筹银两,并设了一个下限,需有纹银五百万两,依照官品,从七品以上就需缴纳捐款·后来京中便有一奇象,禁卫军经擅闯大臣家宅,搜罗财物,逼迫上缴捐银,否则便要举家入狱。
此外,萧党亦提出捐官之法,由九品芝麻到从三品大员,都明标价码,以解燃眉之急··这些事情纠缠时久,萧仲孺到今儿深夜,方返回家中·因过了子时,钧哥儿生产不久,掏空了底子,身子易乏,等不了老爷也歇息去了。
萧仲孺一下轿子,就见到刘夫人在门边迎着·刘氏今罗衣酒红绸,衬得气色颇好,便看她陪着笑脸过来:“老爷可回来了,夜里寒,快进去罢·”到底是多年夫妻,萧仲孺就是对刘夫人已然生厌,却也不轻易拂了夫人的脸面。
二人去了前堂,今夜里确实微寒,刘氏命人烧起火炭,扶着老爷落座·萧仲孺仿是还犯头疾,这会子不由揉着眉心·刘夫人今夜热忱得很,道:“想是老毛病又犯了,妾身这就命人去屋里拿盒参丸来,让老爷含含。”
“嗯·”萧仲孺淡淡应了声·刘氏瞧老爷面上喜怒难辨,收敛了些热切,只想起什么来,转过去叫人:“来人,奉茶·”话音一落,就有人端着茶进门来。
他走近时,脆生生地道:“老爷,喝茶·”·萧仲孺听到陌生的嗓音,下意识地睁开眼瞧去·这端茶的是个少年,看起来还不过十六,小模样生得好是俏丽,姿态柔柔捏捏,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个尻子。
跟着就看刘氏一笑,道:“这孩子是今天妾身姑姑带过来的,- xing -子讨喜得很,妾身就斗胆,先做主留下人来了·”又故作犹豫地说,“今儿钧哥儿这才生产,妾身也是怕他伺候老爷不周,这兰哥儿依妾身的眼光来看,也不比钧哥儿逊色,想必……也是个能生养的。”
刘氏说到后来,声音渐渐止了,只见萧仲孺将目光转向了她,脸色- yin -晴不定·刘氏被他那双眼瞧得心里发忤,手捏紧了绢子,怯怯地唤了一声:“老爷……”·萧仲孺倏然一起,狠狠掴了刘氏一记,他这一掌用了十成力气,这妇人直接被他打得跌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那兰哥儿吓得两腿发软,直直跪坐下来,萧仲孺见他就好似见到了什么秽物,厉声道:“给我打死了,把尸体送回他刘家去”·这一晚上,萧府一片混乱。
那刘氏娘家带来的尻子,竟被活活杖打死了,尸身教人送回到了刘府·刘氏晕了整整三日,这才醒过来,之后便不吃不喝,一整日都呆呆坐着,还熬不到老爷下书休了她,一个月不到,就暴病而死了。
刘夫人的身后事还算体面隆重,萧刘两家的人都来了,只不见做老爷的在场,又过了几日,便听太傅遣散了内宅里的几房侍妾,到了月底,正式纳了顾钧做续弦··下·上回说道,刘氏自以为再从娘家寻个好拿捏的人来,便能替了钧哥儿的位置,可谓是大大地触了萧仲孺的逆鳞。
这愚妇实不知,萧仲孺如今视钧哥儿父子如命,尽管那孩子生有残缺,老爷非但不嫌恶,反是更加疼惜,待此子远远甚于早夭的窈娘·他只恐钧哥儿父子受了委屈,几乎是拿命去护,岂知刘氏如此可恨,图谋不轨,还大言不惭地要让兰哥儿为他生子,无怪乎萧仲孺如此震怒,即打杀了那叫兰哥儿的扔回刘家,还对刘氏动了手。
刘氏被老爷这一掌打下来,竟也傻了,连日不吃不喝,这才死了··刘夫人尸骨未寒,萧仲孺就扶正了男妾,还是那位曾做过他儿媳的,背地里自然遭到不少非议·刘氏对外虽说是病亡,可据说死时身量不过几十来斤,形如枯槁,抬棺之人都觉仿若无物,就暗传萧仲孺宠妾灭妻,为将钧哥儿抬做正君,不惜将发妻活活饿死。
此事虽无凭无据,刘家的人却缠上来了·原来刘夫人死前,每个月都暗中接济娘家,刘氏本想老爷不理家宅,拿一点并不妨事,可她一介蠢妇,哪里琢磨得准那个度,有的时候几千两,有的时候甚至两三万两都有,可以说是撬了自家的砖,去填他娘家的洞,他刘家上下三百号人,竟都是太傅养的。
瞧那刘家子孙个个挥霍无度,却原都是承了萧府的恩惠,今刘大奶奶亡了,这些旧账都翻了出来,萧仲孺本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下刘氏死了,刘家断了财源,竟一月都撑不来了。
刘氏娘家大哥的嫂子顾氏,便是当初带钧哥儿去太傅府上的那位奶奶,这些天连日上门来·这顾氏素是个厚脸皮的,钧哥儿不见她,也直赖着不走·顾钧在屋里哄着孩子,他今也有了正君的身份,日子倒还和以前那般,同老爷住在一起,儿子也养在自己身边。
孩子已经两个月大了,早就能睁眼,婢子们围着这少爷说:“小二爷的眼睛和老爷可真神似,将来呀,必定非凡·”··这孩子大名元秀,自古“元”为始,体之长也,又有君之意。
此字用得极重,怕命格扛不住,故后头采了个“秀”字,折中之余,也盼他如其生父一样,不失钟灵··就看院君怀里抱着的那白白嫩嫩的娃子,骨溜溜地转着眼睛,若不看嘴巴,是个难得精致的娃子。
顾钧对此子极是疼爱,除了喂奶,其他都事事亲为,这元哥儿也疼他亲爹,鲜少瞎哭瞎闹,让他照看起来极是省心·正逗着孩子,冷不防地听到了动静:“你也知我是你们院君的亲姑姑,哼,我倒没脸认他这个侄子”·萧府的下人拦住了人不给她进院子,顾大奶奶偏有个大嗓门,吼一嗓子老远都能听见:“他以前落魄的时候,吃我的,住我的我一个子儿都没跟他算,今儿好了,爬了高枝,以前他刘大奶奶在的时候,还不敢对我这般,我也没巴望着这没良心的孝敬我,连主母都敢逼死了,我可不敢惹”·顾氏说的这话阖府都听见了,屋子里的人都不敢作声,就看院君一脸平静,好似听不见似的,温柔地抚着元哥儿。
元哥儿吃过奶,看着也该午睡了,那厢还未停歇,钧哥儿方轻声道:“同管事的说,拿一千两打发她去·从此再来,便不予进门·”丫鬟急忙地跑出去了,那顾氏白得了千两银子,收下了钱还一脸不甘,得意洋洋地去了。
她却不知,手上拿的这一笔银子,正好凑得了她的丧葬费··以往有刘氏养着,顾奶奶也没撒泼的机会,真当自己凶悍、无人敢惹,她回到府上没多久,太傅就命人来拿人了,罪状也很是草率,告说顾氏有失妇德,和刘侍郎不以为配,就在刘家大堂里将顾氏蒙住嘴拖出去,就在院子里勒死了这恶妇。
刘家父子亲眼看到顾氏惨死,一个个吓得丢了魂儿,这下方明白,萧仲孺乃是真真的心狠手辣之辈,可惜,为时已晚·刘家给顾氏治丧时,刑部就来了人,将刘家父子等人一起拿下,之后便直接查抄了刘府,这显赫一时的太傅亲家,就这么散了。
·这些事情传到了民间,便又成了另一说法·民间素以太傅为恶,将萧仲孺专宠顾钧、杀灭妻族之事描述得绘声绘色·他人只道,那钧哥儿生得花容月貌,姿态风骚,迷得萧仲孺晕头转向,是非不辨,不仅如此,又说这妖孽善妒- yin -毒,任意打杀小妾婢子,但凡见谁貌美过他,便剜其双眼、割下鼻唇。
萧太傅向来不管民间舆论,这阵子却- xing -情大变,以往太傅虽是大贪之辈,却非嗜杀,如今在朝上却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诛杀大臣,便是他自己的得意门生,也有不幸遭祸之人。
萧党里也有不少小人,趁势进谗言,知萧仲孺爱妻极甚,将民间里如何编排太傅之妻的事向大人告密,萧仲孺自然盛怒,下令命人将这些人抓拿,那帮小人便由此法趁机谋害他人,此事为后世称文字狱,于顺德六年被坑杀的读书人据计共有近千人,其中甚至有三品文官被波及,举家抄斩的荒谬事。
萧仲孺原非昏庸之辈,却仿佛在钧哥儿身上着了魔,屡次犯糊涂,身边心腹进言,萧仲孺也已经全都听不进去,反过来还要治罪,以至于到后来,也无人再敢说半句忠言。
今这人间,小人当道,妖魔横行,朝堂上弑杀成风,人人自危··此夜,万籁俱寂,又有人梦魇缠身——·萧仲孺惊醒时,整件寝衣为汗水浸透,脸色惨白,眼里却是一片戾色。
他两手颤颤,五指微拢,还做着掐人的动作,掌心是汗,手背青筋弹出,也不知他究竟梦到了什么·萧仲孺只觉头痛欲裂,恍惚地摸了摸旁边,却碰了个空·他猛地一震,忙掀开衾被,果真不见钧哥儿在身边。
萧仲孺活像怕丢了人,下床趿鞋,匆匆出来要寻钧哥儿,方踏出外间,就见顾钧手拿着烛火,正阖上门·他缓缓回头,看见老爷醒来,目中闪过一丝诧异,跟着便走过来。
萧仲孺额上仍淌着汗,有些愣神地看着眼前人,只瞧钧哥儿婉约望来,抬起袖来,轻轻擦了擦老爷的脸庞,话道:“睡得好好儿的,怎起来了”萧仲孺握了握钧哥儿的手,那掌心微凉,他仍有些余悸:“你去哪”顾钧缓声答道:“哪有出去,今夜风大,吹开了门,我不过起来关上罢了。”
萧仲孺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由顾钧扶他回到床上·二人纠缠至今,当也快两个年头了,以往再多不甘,元哥儿也已经半岁大,顾钧便是先前早已认命,后看老爷对元哥儿爱逾- xing -命,往日的心魔好似渐渐放下了,今确实待萧仲孺如夫君一样侍奉,哪怕爱意不显,萧仲孺亦觉足矣。
他拿了颗参丸给他,跟着坐在床头,为萧仲孺捏了捏头,以缓老爷的头疾,跟着才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一支烟枪,倒了点碾碎的粉末进去,拿到烛下过了过··顾钧只道:“此香有安神助眠之用,我看老爷这阵子多梦,跟太医要了几支。”
顾钧捧着烟枪来,将香在老爷的鼻前过了过·此香和鸡骨香不同,有些似檀香的味道,萧仲孺吸了一口,过了会子,确觉胸口闷气微微散去,颇是舒坦··顾钧回到床沿坐着,萧仲孺缓缓握住他的手心,静了须臾,方沉道:“……我又梦到她了。”
钧哥儿猜到是谁,却不点破,静静地垂着眸看他·灯火微亮,萧仲孺瞧着那温柔的面目,出神一阵,好似痴了,慢慢支起身来,用嘴贴住了钧哥儿的唇··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响,眼看帷帐一松,如轻纱一样垂了下来。
纱帐后,顾钧仍坐在床上,萧仲孺说:“我醒来见不着钧儿,心也将停了·”两人贴着面儿,唇密密地亲着,只听顾钧嘶声道:“心停了人就死了。”
萧仲孺伸舌舔了舔他的嘴儿,好似那里擦了蜜,手悄声地伸进那柔软的衣服里去:“要真弄丢了心肝去,老爷可真会死的·”·就看萧仲孺的手伸入他裤裆里,揉摸几回,后慢慢深入进去,钧哥儿脸上更加臊红,微微仰起脖子,由萧仲孺在他玉脖上轻轻啄着。
他咬了咬唇,声音越发沙哑:“什么死不死的,你劲儿瞎说,我就不、嗯、不睬你了……”·旁人素对老爷恭恭敬敬,唯这顾钧前后如一,只在床笫间调情时别有一种娇姿,不同于平日里那般。
萧仲孺向来爱他这般,更加倍疼他,以手指取悦了这娇情儿一番,招惹得钧哥儿如雨打弱柳般浑身打颤,偶有声息从齿缝间流出,而- xue -里三指进出,又抠又戳,淌出的水都洇- shi -了裤子。
弄了半晌,两人越缠越亲,皆都动欲,萧仲孺温柔地钧哥儿身上的衫子褪去,将人放在身下,只看钧哥儿白白瘦瘦,细腰嫩肤,胸口两点红缨,股间毳毛疏疏,男根半硬,会- yin -处- yín -香自发,勾得人挑起玉- jing -来看,就见那娇弱之处一条缝儿,因生过子了,比起以往似变得窄长,- shi -津津的,外- yin -蓬鼓鼓,也是可爱,饶是萧仲孺看了无数遍他,都觉这妙牝甚美。
·萧仲孺俯就下来,亲了一口这处,顾钧被他逗得极痒,禁不住笑了·萧仲孺听到笑声,心怕不是要被他给化去了,压下来吻住钧哥儿道:“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如今……我算是明白了。”
两人咂嘴亲热,摸着彼此,那硬邦邦的孽具一下下擦着肉缝,轻轻戳出了好些花液,本当顺势进去采撷一番,萧仲孺却起来,由床下取出一个玉匣子·此玉匣子又称宝盒,看上头雕的交*春画,由此自可猜出里头搁放着何物。
只看他从里拿出个套子来,似羊肠所制,外头镶着各种宝石,此- yín -具名为相思套,用法为套在- yang -物上,再插进私处,别有一番快活·萧仲孺戴上羊套,拨开钧哥儿的肉瓣,那羊套看着厚,不想插进- xue -里,仍能传来暖热,钧哥儿先是觉着硌人,可当那一个个凸起碾过去时,整个人就弹了一弹,不禁呻吟出来。
萧仲孺瞧他受用,便安心摏捣,钧哥儿就觉一火热硬具在身子里来回痛痛碾弄,比以往十倍勇猛,哪禁得住,嘶声喘喘不止,- yín -液一下子淌了出来·萧仲孺一夜里哪只单弄他一次两次,此下就挪到床沿,跟着就将人一把托起来。
两人换了换位置,钧哥儿一脚站在脚踏上,另一只屈膝跪在床上,光臀向外撅起,萧仲孺两手箍住他的腰肢,- yang -具深埋到底,抵住了臀眼·顾钧用手扶在床沿,被他插得鬓发一下一下乱晃,股间- yin -- jing -不住甩动,他便伸手将它握住狠命套弄。
萧仲孺从后搂着他, 捏过脸来,压了压那翕动的唇:“快不快活”钧哥儿吁吁呻吟,身子摇摇晃晃,脑袋乱点:“好……好快活……”·此来纠缠,春风一度,噩梦散去。
·顺德六年末··今年寒冬来得极早,屋里地龙烧着,萧仲孺斜卧榻上,手里拿着一支烟枪·这半年来,他夜里难寐,入冬之后,头疾愈重,只有吸了这口方好受一点。
卢录事走进来,就看太傅慵懒地睁了睁眼:“如何”卢录事小步走至恩师旁边,将李永达拒不肯议和之事告诉了萧仲孺··萧仲孺早已料到,却遏止不了怒意,坐了起来,又摔了东西。
卢录事噤声不语,这一年来,萧仲孺脾气越发难测,便是他也琢磨不来了·萧仲孺发完了火,就觉很是疲惫,只觉心悸得很,摸了一下额,竟是出了一头虚汗··他稍静下来,末了,却叹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糊涂了”·卢录事猛一抬头,讷讷地说了一句“不敢”。
萧仲孺却笑了一声,他本生得极是俊美,这一笑,竟有几分凄艳·他站了起来,负手走到窗下·昨儿夜里下了雪,一片白茫茫之中,却有几处红艳,原是梅花开了。
萧仲孺望着雪梅,又失了神——他这阵子常常往忘东忘西,好似一下子褪了记忆,想是近来杂事缠身,身子也大不好了··卢录事满脸犹犹豫豫,他这些日子仿佛也寝食难安,最后终是将一直藏在心底的话给说出来。
萧仲孺当他要说什么,听了后却不以为然道:“我也猜是有鬼,可现在,我的身边,又有哪个不是鬼”·话已至此,卢录事也不再遮掩:“大人,小人指的……并非他们。”
萧仲孺顿了一顿,缓缓看向他··卢录事原是孤子,为萧仲孺施手所助,这些年来一直在太傅身边做个录事,并不谋求其他更高的官职·三年前,卢录事刚成家,娶的是萧家的女儿,萧仲孺俨然将他视作最亲的心腹。
萧仲孺一步步走向他,卢录事却已经跪了下来··萧仲孺俯下身,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唤了一声:“庆安·”此乃卢录事的名讳,只看他颤颤地抬头,目中无数种情绪交织,说不清是恐惧亦或已经是视死如归。
萧仲孺见他如此害怕,面上极是温和地道:“你老实告诉老师,你究竟知道了什么·“小人……”卢录事支支吾吾,就好像是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突地外头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人闯进··接到急报时,萧仲孺脸色变了变——永州失守了··第18章 ·(上)·永州为大郡,紧依八关之一的虎门关,虎门关乃全国最重要的关隘,有京城之门户之称谓。
永州城破,就代表陈朝已经丢了半壁江山·尔今义军大败三军,韩谦于孝成等虎将战死,萧太傅失去了左膀右臂,几乎是大势已去·这下,义军要攻入京城,也不过是这数月里的事情了。
然而,萧仲孺却不过震惊一时,就命人压下此事,暂不予外传,只不过他也深明此事如包不住的火,不过再遮掩一时半刻罢了·他与卢录事暗中商议了两三时辰,天黑前,卢录事便从后门悄悄离开萧府,便看他神色有些恍惚,坐进轿子里时,手指仍在微微发颤。
卢庆安离去之后,萧仲孺又一人独坐半日·他不知思量什么,日落的余晖映着他的半张面孔,那双有些浑浊的眸子直直地瞪着一处,久久不动··萧仲孺走在长廊上,放眼看去,这府邸雕梁画栋,假山好水,便是阆苑仙葩也不过如此了。
他走到书房外,未推门进去,眼神一尖,看到了一道影子·楼里无其他人,只顾钧在他的书案前,不晓得在做什么·萧仲孺不由轻了步子,无声地凑近窗扉,两眼眨也不眨地往缝里瞧进去。
就看钧哥儿翻着案上堆积的书册,好似寻遍了无果,跟着就提声唤:“知书·”·原来屋里还有那叫知书的书僮,他跑了过来,叫了一声“院君”,只听顾钧温声问他道:“老爷近些天都在沉香院里理事,那块墨砚他用不惯,这儿原来放的那块去哪了”知书答应一声,就去找了,钧哥儿也离开了案前,撩起珠帘慢步去了外间。
萧仲孺也仿佛是劫后余生一般,阖了阖眼,轻声地吁了一口气,这短短时刻里,他竟出了一头的冷汗··之后,萧仲孺敛了敛心神,走了几步到门前,推开进去,正好见钧哥儿在逗着儿子。
元哥儿将满周岁了,在红毡子上爬来爬去,咿咿呀呀,活泼得很·顾钧听见声响,回头看是老爷,脸上温柔的笑意未收:“回来了”··萧仲孺忽觉高高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地,一时之间,这世间任何一切具无轻重了。
他走过去,抱起了元哥儿:“元儿,让爹爹抱一抱·”元哥儿向来跟父亲亲近,咯咯笑了起来,看他长得白胖圆嫩,若没有缺唇的毛病,该是个多讨喜的娃儿。
一旁的仆妇禁不住对院君悄声道:“老爷可真宠元哥儿,就是大姐儿刚出生那年,也不见老爷这么爱惜的·”·顾钧瞧着那对父子,目光涟涟,笑而不言。
夜里··帷帐后,二人颠鸾倒凤,吟声婉转·那承欢的原在下头,忽地被强拖了起来,两人如鸳鸯交颈合抱,唆鬓啃脖,难分难拆·萧仲孺提了提那赤白大腿,更深地一拱腰杆,龟棱肏到了顶,哪还能再进,钧哥儿娇声喘了喘,晃着腰拧眉说:“老爷今夜……何故这般”他二人从天还没黑就纠缠,这已经是第四回 了,萧仲孺好似要将他活吞了一般,来回翻弄,饶是再多的甜头,也教人有些吃不消了。
萧仲孺搂着他干时,微喘道:“我已经命人去安排,过几- ri -你便带元儿一起离京,往益州去·”顾钧猛地一顿,睁开眼,问:“……为什么”两人对视,钧哥儿聪慧过人,像是明白过来,抓住他急问:“那你呢”·萧仲孺见他紧张自己,丝毫不似作假,便明白钧儿对自己也有真情,再觉无憾,今夜里更是加倍疼他,将钧哥儿侍弄了一整夜,天明方歇。
后来又过了大半月,萧府无甚动静·前线大败的消息已有风声走漏,却还未闹得满城皆知·这时候,京里那些达官贵人,依然日夜作乐,尤以宫中那帮人为首,晃似不知大难已经临头,仍大肆摆宴,快活逍遥。
崇德殿,萧皇后摆酒宴群臣··宴上,众官饮酒,手揽舞姬,连长得标致些的宫女也不放过,公然搂入怀中取乐·皇帝也抱着几个胡女,虽身处温柔乡之中,小脸却有些泛白。
萧皇后兴头极高,全然不顾国母的威仪,竟下去和臣子对饮嬉戏,笑得花枝乱颤··萧太傅亦赴了宴,身边有两个模样娇俏的内侍服侍,但凡谁人过来敬酒,皆来者不拒,全都赏脸,酒过三巡,已然有几分醉意。
·“太傅——”萧秀秀笑吟吟地扭着身子过来·內侍腾出位置来给皇后,她如今也不知避嫌了,拿着酒觞直接坐到了萧仲孺怀里,千姿百媚地为太傅斟酒:“本宫还以为,太傅得了佳人,便不屑咱们了。”
萧仲孺将她搂过:“秀秀误会六叔了,六叔便是不屑其他人,也断不会忘了秀秀·”萧秀秀美眸闪了闪,继而又吃吃笑说:“六叔嘴可真甜,本宫……可不敢信。”
只看她举起杯来,萧仲孺正欲俯首来饮,萧秀秀却用手指挡了一挡,自己先喝了那杯酒,跟着便勾过萧仲孺的颈脖,公然在群臣面前,曲颈用嘴将酒渡去·萧仲孺亦不避开,四唇相贴,咂舌吮唇,好一番纠缠。
分开时,萧秀秀脸上已染上粉霞,她抚了抚萧仲孺的脸庞,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六叔,秀秀可真舍不下您……”·萧仲孺也笑了笑,沉声应道:“六叔也舍不得秀秀。”
萧秀秀两眸盯了他良晌,就看她本是在期待着什么,然许久不见动静,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你……为什么……”·萧仲孺脸上的醺意已经褪去,眼底透着森森寒意。
萧皇后胸口剧烈起伏,正欲翻身逃去,却因过于惊慌,摔在酒案上··萧皇后惨叫出声,皇帝吓得滚下了龙椅,拼了命挥手:“护驾快护驾救朕”·顿时间,群臣惊醒,慌张四顾之际,一串步伐声传来,皇后慌乱地张望周围:“赵阙……赵阙人呢”赵阙本为禁卫军统领,这紧要关头,竟不见他的人出来。
就看那些禁卫军拔出剑来,将殿里所有人层层包围··萧仲孺悠悠站了起来,一双冷眼看着皇后,唤了一声:“庆安·”·卢录事从黑压压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脸色苍白若纸,他对太傅拱手道:“臣在。”
萧皇后睁大眼,狰狞地看着他:“是你、是你……卢庆安,是你”她尖声指道,“他只把你当作一条狗你对得起我爹……对得起三娘么”三娘便是卢录事的妻子,为萧秀秀的胞妹。
卢录事只当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径自对萧仲孺道:“赵阙及其妻女皆自尽,禁军也已经包围国丈府,只等大人一声下令·”·萧仲孺颔首,目光转回来。
萧皇后依着案子,颓然地看了看周围,许是知已经无路可逃,不见她求饶,反是呵呵地轻笑起来·就看她越笑越是疯癫,转眼,整个大殿都是她的笑声回荡··萧仲孺俯就身子望着她,便是已经动了杀意,仍有些惋惜地轻道:“秀秀,六叔自以为待你不薄啊。”
萧秀秀戛然止笑,晃似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待我不薄”她轻轻“呵”了一声,道:“萧仲孺,你当我是什么,你以为我不清楚么,不过是个随时可弃之如敝徙的棋子罢了……”·这些年来,萧仲孺一手遮天,所有人都活在他的- yín -威之下,惶惶渡日。
萧皇后如何看不清自己,一旦没了可利用的价值,萧仲孺随时会杀了她,故此不得不暗中图谋·她将胞妹嫁予萧仲孺的心腹,以此拉拢他来,卢录事为了妻儿,亦不得不为他们所用。
这些人渐渐蚕食太傅的势力,眼看就要成事,今日这场原本是一场鸿门宴,萧皇后在酒中下毒,又命赵阙随时待命,本以为将万无一失,没承想仍是魔高一丈··萧仲孺伸手抹了抹萧秀秀脸庞的泪珠,带着几分温柔道:“你放心,六叔知道你爱漂亮,必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萧秀秀两眼怨毒地死盯着他,忽地又“嗤”地笑了声,转眼扫了一圈所有人,最后落在卢录事身上·她说:“你们这些人……可知道,你们效命的,究竟是什么人么”·话音一落,萧仲孺脸色就一变。
萧秀秀已接着恨声道:“你们莫不是以为他真的是皇子龙孙我告诉你们,他不过是——”··话未来得及清,一双手就用死力掐住了皇后的脖子。
下·“你们莫不是以为他真的是皇子龙孙我告诉你们,他不过是——”·话未来得及清,一双手就用死力掐住了皇后的脖子。
萧秀秀猛地抓住了那双手,勉强顺上来一口气:“你……你、是家伎和……和……”·只看,萧仲孺面容极是狰狞,扼住萧秀秀的双手不住收紧,恶狠狠道:“你找死……”萧秀秀拼了死命,也硬是要将那句话给说出来:“和……伶、伶……”·众人只听那声“伶”,未听清下文,萧仲孺就失态地怒吼:“住口住口住口”他的模样气急败坏,风度尽失,两目睁得铜铃般大,好似眼前之人并非萧秀秀,而是当年,那躺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老妇——·夜黑风高,吹开了窗扉。
病榻上的老妇不住咳嗽,她听见细微的步伐声,睁开黄澄澄的眼·老妇看清了来人,眼里却无一丝喜意,她的嘴嗫嚅着,手指颤颤指向他··来人缓缓坐在床沿,慢慢地将双手搭在老妇的脖子上。
她似要喊人,却出不了气,黑暗之中,来人轻声问她:“我问你,我究竟是谁的儿子”·“你……你杀了……”老妇话不成句,搁在她脖子上的手正在施力。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我究竟是谁的儿子”·“——说我到底是你跟哪个男人生的”·“说你说你说啊、你快说啊”·来人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
蓦地,一声脆响——·萧秀秀的脖子硬生生被掐断了去,最后,她只出了一声“人……”,两眼圆睁,血珠子从她鼻孔慢慢流出,随着嘴角溢出的鲜血一起滑过那掐死她的双手。
萧仲孺只觉一股热流烫过手掌,力量倏地一松,皇后便歪倒下去·萧仲孺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落,满是血丝的两眼缓缓扫过眼前,富丽堂皇的大殿鸦雀无声·皇帝已经吓破了胆,忽然哭喊着道:“不、不、不是朕是他他他们……是他们唆使朕”·皇帝一哭,这帮臣子个个跪地,争相推诿,小皇帝跌下了台阶,跌跌撞撞地爬到太傅脚边:“是他们是他们、是他们和皇后陷害朕朕……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皇后说什么,我都没听见”皇上刚说完此话,眼前一道锐利的寒光闪过,一排整齐的血珠子溅在萧仲孺白玉般的脸庞上,跟着就没了声息。
·萧仲孺收起剑,冷漠地抬脚,将小皇帝的尸首踢开·余下的人一看,俱都哭天喊地,有些胆子小的都吓出了尿,也有的冲向殿门欲逃出去,却被禁卫军拔剑直接斩杀。
萧仲孺冷眼看着他们,嘴里满是腥气,握着剑柄的手却无声颤着,他犹如身置梦中·他抬手抹了抹脸,轻声说了一句:“……杀”·今夜,不止这殿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他们的妻妾子嗣、乃至于全族,都会在这一晚上被诛杀殆尽。
萧仲孺走至殿外时,卢录事追了出来,在他跟前跪下:“大人求求你,饶了三娘罢”萧仲孺止步,低头看着他,在那双黑沉沉的视线之下,卢录事再禁不住,渐渐蜷下来,抱着头痛哭出声。
萧仲孺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跟着就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他坐进轿子里,在凄惨的叫声和和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中,缓缓离开了皇城··萧仲孺坐在轿中,他挺直着脊背,两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袖子和脸上仍沾着血迹。
他虽清醒着,思绪却飘回到久远以前——·那是他第一次面圣·先帝虽已经十分昏聩,却还挣扎地坐起身来,将他招到面前来·先帝看了他一阵,因纵欲过度而黄浑的眼珠闪烁着水雾,不住地点头,说好、好……·朝中重臣皆知,先帝之所以宠信萧仲孺,非是他少年英才,创下赫赫战功,而是先帝满心认为,萧仲孺是他流落在外的骨血。
先帝精血有亏,没有留下其他皇嗣,故将萧仲孺视作唯一的骨肉,不断予他权位··萧仲孺尽管觉得先帝无能昏庸,却也满心以为自己是帝王血脉,自命不凡·直至,他偶然听见府里一个婆子所说的闲话。
萧仲孺命人抓那婆子来,不过两句威胁,那婆子就尽数招供,原是他亲娘曾背着老爷和男人通女干··萧仲孺并不惊动谁人,只暗中命人寻访,轻易就找到了那婆子嘴里所说的“老相好”。
犹记得那日,他们将那人推到自己面前来·那人如惊弓之鸟一般颤抖不止,不住求饶,萧仲孺厉声命他抬头,他这才颤巍巍地将脖子给抬起来——虽是凄惨落魄,可仍能看出,此人年轻时面相极是出挑,更惊人的是,他和萧仲孺,模样竟有七八分神似。
这个人,本来是萧府里,养的一个伶人,这些年来,都是萧仲孺的生娘暗中接济他·伶人同戏子家伎,乃是下九流出身,无人不轻贱··又有谁会知道,原以为是龙子凤孙,实则是老鼠打桩,戏子和家伎通女干所生的孽种。
诸如萧仲孺这等心高气傲之人,又怎么会忍受,自己竟是如此低贱下作的出身··萧仲孺亲手拔剑杀了此人,鲜血泼面,一滴血珠落在他的眼角,犹如泪痣,当日在场的,也都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人死后,姨娘亦猜到系萧仲孺动手,未料他连生父都弑,吓得病倒,没多久亦死去··——此便是杀父辱母之由来··轿子停了下来,萧太傅跨步而出。
偌大的萧府,今夜却- yin -森森的,寒风吹啸,灯笼摇晃,好似一个活人都没有··此时,萧仲孺定睛一看,却见长廊尽头,缓缓走来一道身影·顾钧遥遥望着他,唤了一声:“老爷。”
萧仲孺掩不住惊讶:“……钧儿”他快步走过去,两人便紧紧搂做一处·萧仲孺压着他的脑袋,好似要将人嵌进血肉之中,不住唤着钧儿,之后方放开了他,着急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元儿呢”··顾钧双眸晃似笼着水雾,答道:“我已先命人带着元哥儿走了,孺郎毋须担忧。”
萧仲孺听到此话,也渐渐安下心来,他轻轻抚着顾钧的鬓发,道:“我知道,钧儿一向思虑周全……”顾钧轻点脑袋,两人又紧抱在一起··萧仲孺在数日前就已经为顾钧父子安排好了后路,他已寻好了替身在府里养着,将真正的父子二人悄然送往益州,到那里后便叫他们改名换姓,安稳富足地过完下半身。
他虽也惜命,却知若这时候同钧哥儿等人离开,雍京必会大乱,到时候反而谁都走不掉··顾钧也不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只将老爷扶回屋中·桌案上备了酒菜,极是精致,屋里弥漫着一股甜香。
两人同坐,顾钧为他斟酒,缓缓道:“我亲眼看元哥儿坐上了船,这才安心回来·”烛光中,他的眉眼柔情如初,跟着抬头,盈盈地看着老爷,笃定地道:“你不走,我也不会走。”
萧仲孺握了握他的手心,二人相视,彼此皆温柔莞尔,然后凑近,亲住了嘴··温存片刻,两人同饮,纠缠了几年,今却是他们难得如友人一般,一起话说从前。
顾钧喝了些酒,脸上有了醺意,他一脸怀念地说道:“我自小身子不好,阿爹阿娘就偏疼我·幼时,院子里种着好多芭蕉树,娘会将我抱在腿上,读诗给我听。”
萧仲孺听他轻声说着话,只觉心中从未如此平静安稳过··“我爹不忙的时候,也会和我们一起·我爹虽学富五车,却常被我娘说得应不上嘴。”
他微微笑说,“然后,大哥就会跳出来,替我爹说话,二哥和三姐就在角落里悄声笑着,大伙儿都好不高兴·”·萧仲孺举杯饮酒,听他说到这里,慢慢地抬眼。
他目光微微闪烁:“我记得,顾茂生只一独子……”他怔怔地问,“你何时多出来的兄姊”·顾钧止声,静静看向了他,目光里俱是悲凉。
萧仲孺的手猛地一松,酒杯砸落在地··第19章 ·顾钧止声,静静看向了他,目光里俱是悲凉·萧仲孺的手猛地一松,酒杯砸落在地··这一声脆响,便好似那惊醒梦的钟锣声。
萧仲孺便觉一个恍惚,整个人如若被抽掉了力气·同时,钧哥儿清冷的声音响起来道:“在我十岁时,生了一场重病,命几乎去了半条·据说,那日来了一个道士,道士说我命格太轻,怕是个福薄的,唯有放在他人名下寄养,方能躲过大劫。”
“我阿爹阿娘虽极舍不下我去,却也只得无奈一试,将我送至京外托人养大,未承想,我的身子果真一日比一日好·尽管是如此,我和亲人仍月月书信往来,每年阿娘都会做衣裳袄子遣人给我送去,阿兄阿姊也都极思念我……”钧哥儿呢喃道,“……岂知,真如那道士所言,到最后,就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哐啷”的连声响动,萧仲孺蓦然施手扶住了桌案,死命支撑才没有倒下去·他的额前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两眼直直地看着眼前人,竭力地嘶声道:“你……你究竟是谁”·顾钧醒过来似的,僵硬地转回向他,通红的眼眶盈着水雾,幽深的瞳孔霍地迸发出刺骨的恨意,他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地捏紧,那一字一句像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我阿爹,正是顺德一年四月,蒙冤而死的傅丞相——傅昶”·当下,萧仲孺犹如遭人当头棒喝“……”他双目圆睁,一脸不可置信。
傅昶……居然是傅昶之子……·说到傅家,那是无人不知、无谁不晓,傅氏自前朝就有,俨可说是百年望族,太祖时傅昶已经入阁,先帝时就已经官拜吏部尚书,后来任为丞相。
然而,傅昶此人过为刚正,和萧仲孺政见多有不和·传言,先帝驾崩前数月,曾动念认萧仲孺为嗣,以封为太子,傅丞相却大力反对,直言道萧仲孺血脉不纯,难以为正统,力荐先帝立齐王之子为太子。
在新仇旧恨之下,先帝宴驾时,萧仲孺便于当日命人捉拿丞相,其满门和众门生无一放过··顾钧的双眸恶狠狠地看着眼前之人:“你以谋反之罪,治我阿爹和兄长凌迟之刑,一刀一刀割下了他们的血肉,我其余的亲人尽数被斩首,便是我只有两岁的亲侄儿,也被人活活摔死。
我傅家上下六百口人,除了我之外,无一幸免……”他咬着牙,宛似泣血,“萧仲孺,你日夜梦魇,可你杀我傅家满门时,你又可曾有一丝悔意这些年——教我心何安你心又何安”·萧仲孺被质问得一震,心底凉透,脱力似地屈身一跪。
他无声地喃喃:“不、不可能……”萧仲孺猛地记起,抄家时他便曾有留意过,傅昶确有一幺子,但年幼便已经夭折··他汗如雨下,挣扎地抬头,问:“你是……傅长生”·“顾钧”听他唤出此名,失了失神,轻道:“除了爹娘之外,已经有好些年,没听人这么唤过我了。”
——当年,傅长生侥幸保全了一条命,他就立誓,必要为亲人报仇雪恨·想来也是天意,常州县令之子顾钧因身子孱弱,自幼被送到宜彰老家由老人抚养,后来宜彰爆发疫病,死了全镇的人,顾家上下和奴才都没躲过这场病灾。
傅长生便暗中替了顾钧的身份,回到常州顾府,正巧赶上为顾县令料理丧事·他遣散顾府的奴才,只留一个服侍过夫人的老婆子,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投奔”嫁进刘家的顾氏,以此借机接近太傅。
萧仲孺精明过人,听到此处,如何会意不过来,从一开始便是一场局——单纯清涟是真,意图勾引也是真,只难为了堂堂丞相之子,为了报仇,宁舍身于杀父母之仇人,有如此觉悟,萧仲孺何有不栽的道理——·萧仲孺含着满嘴腥气,两眼死死地盯着傅长生,强撑地道:“所以,是你害、害了……晟儿”·傅长生双目通红,却抿唇一笑,答道:“是。”
·傅长生自幼多病,故善医理·萧晟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肾气亏损,又服了寡妇给他的- yín -药,药力突发之下,继而猝死,这一步一步,既是人为,亦为天意。
“郭氏……也是你”萧仲孺沉痛地阖了阖眼,犹不肯死心,颤声道,“你如此恨我,那为何——”·傅长生知晓他问的何事,只缓缓道:“郭氏形迹已经败露,大可能害不死你,反会遭来后患,不若让她助我一臂之力。”
他瞧着萧仲孺,嘶声道,“再说,你害我家破人亡,使我夜夜难寐,一生难安,这种生死不如的滋味……我又怎么能不让你也尝一尝”·萧仲孺血气翻涌,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可只凭傅长生一人,又如何有这翻云覆雨的能耐香炉里的香已经烧到了末端,一道猩红血丝从萧仲孺的嘴角溢出,他终是明白过来:“是你……走漏的消息……”义军如此神勇,也是在钧哥儿进门之后,这两年来,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也全是他捣的鬼。
“也不尽然是·”傅长生讽刺一笑:“萧仲孺,你自以为权势滔天,可怜却没日没夜活在算计之中,人人都想要你的命”早在他在泷明庵里时,萧皇后就命人暗中与他牵线。
这支香还是由萧秀秀主使,经御医的手传到他手上··只叹,萧仲孺千防万防,终究防不住枕边人·他自知一生作孽,从不奢望善终,如今他妻离子散,众叛亲离,可又怎么会料到,居然会是他视逾- xing -命的人给了他最痛的一刀·往事历历,俗话说善恶终有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环再扣一环,末了,谁都没躲开这个轮回。
萧仲孺挣扎地挪过去,凳子掀翻,他拼了死力,紧紧抱住了傅长生的腿,仿佛这不是要害他的人,而仍是他唯一的命根子·“钧……钧儿……”萧仲孺的眼里并无恨意,竟全是对眼前之人的留恋,想来他此生跌宕起伏,即曾卑微如尘埃,也曾将万人视为蝼蚁,可到头来,这世上他唯一舍不下的,依然就只有“钧儿”罢了。
傅长生终是禁不住,俯就身子颤抖地搂住了他·萧仲孺已在哆嗦,他哽咽道:“你……要杀我”傅长生抱着他的脑袋,用脸颊贴住他的前额,那双眼里是无限的怜惜和爱意,他沙哑地呓语:“孺郎,你要我怎么狠得下心,杀死我儿的亲生父亲……”·傅长生温柔地抚着他的脸庞,露出了扭曲的笑靥,他目中流出溢彩,哄道:“睡罢,等你起了,这一切……都了结了。”
意识被黑暗吞没之前,萧仲孺忽又想到,那梦中的半仙曾说过的话——贵则极尊位,辱则猪狗不如··细想此生,他弑父杀母,克妻妨子,无恶不作,不料,此生荣辱所系,不过在一个“情”字。
尽管如此,他心中却未有一丝不甘,只道今生能得所爱,便是死后坠入无间地狱,忍受千万世的折磨——·想必,他也甘之如饴了罢··第20章 尾声·顺德七年一月,萧仲孺疯杀群臣于崇德殿,连宫人在内,死者共上百人。
同夜,萧府大火,翌日,由烧成废墟的府邸里发现焦尸两具,其身上的玉佩首饰为萧氏夫妻二人所有,萧元秀下落不明·百姓大快人心,夫妻二人被鞭尸后挫骨扬灰,扔入了江水中。
萧太傅一死,朝中大乱,靖王乱中继位,后又被毒死·国君之位几日一易,直至四月,义军攻破京城,当日百姓大开城门,迎李家军进城·同月末,李永达登基为帝,改国号为齐。
李永达称帝之后,首要之事却是为傅家平反,重新安葬了傅家人,并有传言,李永达曾命人去江上打捞不知谁人的尸骨,奈何久寻无果,只在江边立了一碑,题“长渊幽梦飞何晚,生花繁树在几重”。
·齐朝天承六年··淮安闹市熙熙攘攘,有一姓钟的游商在此地做买卖·钟芮今年近而立,体态略有发福,自当年离开萧府之后,他便不再做暗娼,而是各地游走做生意,常年积累下来,也算发了点小财。
他今日到淮安大街,刚清了一批货,攥着兜里的银两,到一个面摊子那儿找了个位置坐下··另一张桌子,有个说书人,正说得口沫横飞:“——萧狗贼自己发了疯,拿起刀,在皇宫里杀红了眼,那一晚真是血肉横飞,这些贪官女干臣总算是同归于尽。
萧狗贼本想要带着娇妻逃命,没承想,这顾钧也是个狠角儿,众位想,这萧狗贼努力半生,没得几个娃子,这姓顾的一进门,就生了个大胖儿子,一想就知道是给这狗贼戴了绿帽。
这贱胚伙同女干夫杀了狗贼,就要拿着钱财远走高飞,最后反被女干夫所害,真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众人听萧女干夫妻惨死,大感解气,纷纷掏出铜钱赏给说书人。
钟芮宛若无闻,从头到尾都未将脑袋给抬起来,只一人低头吃着面·当今有关萧仲孺之死,民间各有说法,可无一不将他夫妻二人形容得面目可憎,其中,两人之间的风流艳事更为后世大肆渲染,内容往往极是荒唐不堪。
钟芮茶饱饭足,此时座位上的顾客又换了一批,说书人又开始从头说起萧仲孺的出生来历·钟芮付了铜钱,就起身离去··他快步走在人流之中,不经意之中,撞着了路人。
他这才清醒,恍觉额头出了虚汗,忽又闻前头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钟芮循声望去,就见前面好些人聚拢成圈,圈中有一卖艺的伶人踩着高跷·钟芮却在看到他的身影时,暗中一惊,可当那伶人转过来时,就看他脸上戴着一面瓷白的面具,看不清面目。
这伶人技艺好是高超,便是踩着高跷,走在细绳上,也能耍枪弄剑,看得在场之人无不拍手喝彩··一个孩子在看客中拿着瓦罐收钱,一路叫着阿姊阿叔,极是能说会道。
他跑到钟芮面前时,钟芮这才看清楚来,这小儿竟是个缺唇的·他一见钟芮,就先鞠躬道:“阿叔福气盛海,万事顺遂·”他口齿清晰,声音清脆,便是有缺陷,也易让人一见喜欢。
钟芮正欲往罐中丢几枚铜板,忽然前方一阵响动,小儿回头大呼一声:“阿爹”··就看那舞刀弄枪的人从绳子上摔下来,小儿抱着罐子跑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众人看热闹散了,也不逗留,纷纷走开··“阿爹,你怎么样”孩子将他爹扶了起来,就看那男人摆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副脾气极好的模样。
此时,对面街上一个布衣男子快步走来,他身形消瘦,面容清秀,想是这孩子的另一个爹爹了·他肩挎着一个药箱,想来该是个江湖郎中,他和孩子一起将男人扶到树下,钟芮站在不远不近之处,就见那男人将脸上的代面摘了下来——·那张脸半面烧伤,另一面瞧不甚清楚,只单说眼神,便极是温和澄涟。
他们父子三人不知说了什么,就看那男人朝妻子憨实地一笑·那模样,绝非是钟芮脑子里所想的那一个人能做得出来的·跟着,三人便一起收拾东西··男人将孩子扛到自己肩头上,小儿“哇哇”叫了起来,男子抿笑静静瞧着他俩,三人的身影慢慢淹没于人海中。
钟芮终将目光收回,他叹了一声·然而,他自己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是在惋惜什么··又说回,李永达称帝后,并未诛杀前朝遗臣·其- xing -宽厚,主张仁政,广纳贤臣,在位几年来励精图治,无奈花无百日红,李永达做皇帝不到十年便累病而亡,此后江山更迭。
又过了数年,江安有一少年姓萧,其天生异貌,父为江湖艺人,然此人博古通今,无所不晓,为乱世奇才,此人就是大盛朝的开国之君,为后世所称颂··然而这一些,就都是后话了。
——完——·×××××××××××·谢谢大家··明天休息一天,之后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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