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令+番外 by 三夜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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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令+番外 by 三夜天(4)
·这一点,倒让冷烨有些意外··看到有六七个士兵围在一起坐着聊天,冷烨走了过去··这几日士兵们虽然吃睡都与冷烨在一起,但他们这辈子都从没有离天子这么近的时候,见冷烨朝他们走过来,一个个都很紧张。
“皇上……”有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小兵小声对冷烨行了礼,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冷烨让出了一个位置··冷烨很自然的与他们坐在了一起,看了眼对方从不离手的兵器——一杆红樱枪,忍不住问道:“既然朕已经下令让你们休息了,为何你们依然人人都拿着兵器”·“皇上说这个”一个长得黑瘦的小兵掂了掂手中的红樱枪,解释道:“韩将军说过,兵器就是士兵的命,别说是坐下休息了,就算是睡觉,也要放在手边一下就能够到的地方,这样就算敌人突袭,也不至于慌里慌张连自己的兵器都找不到。”
“韩萧……”冷烨已经许久没有念出这个名字,今日却一再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韩萧的一切·他以为韩萧已经彻底离开了自己,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用独特的方式影响着他周围的一切。
或许,他此次来西月御驾亲征本就是天意,天意让他经历一遍韩萧所经历过的,天意让他在韩萧离开后依旧占有着对方留下的一切··冷烨失神地朝青峰崖的方向望去,那是方圆几百里最高的一处山崖,冷烨依稀可以看到一片云海之上,崖顶陡峭的风光。
四年前,韩萧就是在此处,被自己逼到绝境,最终心死成殇,选择了跳崖··如果,当初自己早一点儿放下戒心,早一点儿学会去爱,结果是否会不一样呢·“韩萧……”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烨眼中的- yin -郁一点点褪去,稍稍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柔情,轻轻握拳,他用仅够自己听到的声音低喃:“我……想你了。”
冷烨掌心握着的,是永远也不可能修补完整的半块玉佩··麒麟佩,祝长寿,保平安··自从韩萧离开后,冷烨就将那半块玉佩日日悬在手腕处,已经成为与他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最后的最后,冷烨仅存的与韩萧有关的一点儿东西,也只剩下这半块亲手被对方摔碎的玉佩了··很快就有人搭好了帐篷,火堆也生了起来,上面架起了锅烧着热水,煮着一锅锅热汤。
有个火头兵端了一碗东坡肉以及一碗白米饭过来送给冷烨,冷烨没怎么有胃口,于是将其赏给了刚才的那几名小兵,然后起身走进了自己的营帐··与此同时,青峰崖上站着两名男子。
一人身着黑色锦服,面色略白,高鼻鹰目,姿容俊逸,带着三分异域的独特气质,淡褐色的眼珠映烁着淡淡的光晕,透出种说不出的邪魅··一人身穿藏蓝色长衫,头戴玉冠,青丝半挽。
他的皮肤相对于黑衣男子显得粗黄一些,没有那么细腻,棱角分明的脸庞谈不上俊美,却是另一种明媚的俊朗·一双黑沉的眸子毫无焦距,他的神情却比眼神更加空洞。
黑衣男子手中拿着一把远目镜向远处看着,但看到葫芦口入口之外数里的地方有类似于大批人马的迹象时,才放下手中的镜子,勾起凉薄的嘴唇笑得- yin -冷:“诺,他们来了。”
远目镜是一种专门用来查看远处敌情的工具,站在高处,目视距离可达到百里以上··“师兄·”蓝衣男子面无表情,声音机械的不带一丝情绪,因为眼睛看不到,他只是目光空洞地对着崖顶的云海,道:“这一战交给我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崖顶的风带着数不尽的- yin -寒,吹起男子肩头的长发,狂飞的发丝割裂了男子沉寂的表情,墨蓝色的衣摆猎猎作响·他手中拿着一把三尺有余的长剑,寒光粼粼,面向长空,宛如暂留人间的修罗……·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我回来啦你们还在吗【大哭】对不起,我离开那么久,这次不会再随便消失啦~~~·第46章 事出反常(倒v)·当木剑英带兵到达葫芦口上方, 发现崖顶并没有西月的一兵一马,才觉得有哪里不对。
崖顶的风很强劲, “呼啸”的风声很大, 将一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声响都遮掩了去,四周显得越发安静··这种安静不是因为没有嘈杂的声音才生出来的, 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寂静, 就好像,这个地方出了他们的人马之外, 没有其他任何活着的动物一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待木剑英意识到他们中了西月的诡计时,已经为时已晚··在他们身后的一片矮木从中突然出现了大批身穿草绿色衣服的士兵,齐刷刷向他们- she -起了箭,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种绿色的衣服应该是由草汁染制的, 之前那些人趴在矮木从里隐藏着,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背后受击, 东祁士兵好多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箭身亡·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那些绿衣人就好像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一般, 东祁士兵尽管训练有素也难免有些自乱阵脚,加之他们被那些绿衣人包围着, 另一面就是悬崖峭壁, 根本无路可逃。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不要慌”木剑英久经沙场,胆识还是有的, 虽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艰难的境地,不过依然沉着冷静·他指挥着东祁士兵一边用盾牌做好防护一边靠近那些绿衣人,只要是近身作战, 对方的弓箭就没有太大用处了。
不过暴露在外的只是少部分绿衣人,还有更多的依然隐藏在密林中,不易被发现··没多久,东祁的三千精兵就剩下了不到一千··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眼睁睁看着亲自训练出来的将士一个个死去,木剑英悲痛万分,他丢下护身的盾牌,拔出长剑冲进矮木从中与绿衣人打斗,在杀死几名绿衣人后,他自己也被人从背后- she -了一箭,伤了拿剑的右手。
“嗯”木剑英痛得手中失力,剑掉在了地上··“木将军”有士兵见木剑英受伤,忍不住喊道:“现在怎么办他们好像早有准备的样子”·那个士兵的一句话倒是给木剑英提了个醒儿,西月这次不安常理出牌的作战方式,很像一个人常用的手段。
不过他知道韩萧与池边月师出同门,所以在拥兵布阵上有些相似也不足为奇··“我没事·”木剑英稳了稳心神,只不过说句话的功夫又有羽箭向他- she -过来,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捡起剑挡了一下,站起身边打边退道:“先想办法撤退再说。”
此时东祁的人已经不足三百,木剑英没想到他们本是来包围西月的,反而被对方堵在这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与木剑英一起来的李将军身中数剑仍在赴死顽抗,木剑英恨得咬牙,心想他打了半生的仗从来都没有这么被动过,要是……要是韩萧还在就好了,他们就绝不至于会如此被动挨打。
“要撤退”·木剑英身后突然升起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声音,声线平稳到没有丝毫欺负,听在他的耳朵里,莫名从心里生出一阵寒意。
虽然已经将近有四年的时间没有听到这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但木剑英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丝熟悉··“怕是你们有命来,没命去了罢·”·曾经在战场上,韩萧无数次对敌人用如此残忍的语气说着如此残忍的话,以前他们是同一阵营,木剑英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如今听到这句熟悉的话,他却从脚后跟到头顶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些僵硬地回头,木剑英暮地睁大了眼睛··“韩”木剑英艰难地叫了两个字,却每一个字都带着莫大的震惊与不确定。
他无法确定,面前这名手持长剑,剑锋抵在他心口的男子,这个有着让他熟悉的容颜却带着让他陌生的感情的男子,究竟是不是曾经的韩萧··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韩萧“哦”一下,无神的双眸带着几分讥笑,他凉凉道:“你认得我看来是故人了。”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木剑英再次震惊,韩萧好像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韩萧丝毫没有在意木剑英语气里的震惊,他把剑往前送了一分,剑锋没入一寸,勾起唇角,他道:“你是冷烨”·“”木剑英向后退了一步,道:“韩将军……你连皇上的声音也分不出了”·韩萧皱眉,他有些惋惜地轻叹:“看来你不是了。”
顿了顿,他立刻又来了精神,冷笑道:“无妨,姑且留你一条贱命回去通风报信,既然他御驾亲征,日后战场上相见我倒想亲自会一会他·”说着韩萧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将剑收回,道:“今日先折你们三千人马,算是利息了。
他害我坠崖险些丧命,这些债,总该要还的·”·“”木剑英被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要讨债的冷漠男人震住了,对方还是他认识的待人宽厚的韩将军吗之前他与韩萧同在军营,虽然没有他与慕白的关系那么好,但也是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对方怎么说都不该如此绝情。
还是说……对方消失的三年里,经历了某些事,才让他- xing -情大变甚至连自己都认不出了·“韩萧,咳……”身受重伤,木剑英咳嗽一声艰难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但我劝你当心被歹人利用。
皇上待你如何你心中应该清楚,害你坠崖是他的错,但他为了弥补你又付出了多少,你都知道·”·听到木剑英提及“皇上”二字,韩萧脑海里似乎有了个模糊的影子,鲜艳的红衣俊美的容颜,一双凤眸就那样凝望着他,带着几分深沉。
对方殷红的嘴唇轻启,凉凉道:“韩萧……你去死”·“嗯”韩萧的脸色暮地苍白,他皱着眉,心里一阵烦躁,提剑再次指向木剑英,他不耐烦地道:“趁我还没有反悔,快滚”·木剑英僵了一下,退后几步避开了韩萧的剑锋,回身喊道:“快走”却发现三千精兵如今仅剩了他自己,李将军也已经被- she -得跟筛子一样躺在一片尸海中,死不瞑目。
“你……”木剑英回头看了眼一身决绝的韩萧,捂着伤口踉跄着下山了··“将军,您真的就这样放他走了”一名绿衣人走过来不解地看着韩萧。
韩萧冷哼一声,冷峻的面庞带着他特有的桀骜,道:“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冷烨以及那座金矿,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多活一个少死一个,对我们的大业没什么影响。”
“将军英明·”士兵满脸崇拜地道·原本他还好奇对方明明是个瞎子皇上却为何不仅让他带兵,而且竟然把原本属于顾将军的兵力分了一半给他,如今见识到了韩萧用兵如神,倒突然间心服口服了。
“将军,弟兄们还需要继续在这里埋伏么等东祁大军从下面经过时向下- she -箭丢石头,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不用了。”
韩萧眯起眼睛,淡淡道:“既然冷烨让刚才那批人来这里,就说明他们早已预料我们会设伏,恐怕已经做好防备了·而且即使他们没有防备,十万大军负隅顽抗,虽然葫芦口易守难攻,我们也讨不到太多好处,不如就此放他们过去。
想要折了他们的锐气,战场上有的是机会·”·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是,将军·”·————·五天时间已过,按照冷烨的预计,早在三天前木剑英就应该发出信号弹通知大军拔营继续前进了,可是对方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消息。
前两日将士们还能安心休息,可是时间拖的越久,那种不安的情绪和氛围就越快的在军中蔓延·一定是之前派去的三千兵马遭遇了什么不测,否则五天的时间,怎么算都该有消息传来了。
冷烨心中亦升起一股不安,他召集了几位将军在军帐中开会,猜测着木剑英一行可能发生的意外,以及如果对方遭遇不测使他们必须改变计划时,应该采取什么措施应对。
“皇上,末将还是认为如果不能从葫芦口经过而是绕路实在太耽误时间了,而且现在已经延误了五天……”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道··冷烨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的确,除了葫芦口,就只有那条小路可以走,但一条路不安全,另一条路又太费时··“皇上木将军回来了”这时有一名士兵进账通报。
冷烨大喜,起身道:“快让他进来”·“他……”士兵低下了头,为难道:“皇上您出去看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冷烨立刻出了营帐,其他几位将军紧随其后。
只见木剑英被两名小兵抬着,他身上满是血污和泥土,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如纸,已然是半昏迷的状态··“皇上,我们在换岗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木将军昏倒在山脚的。”
其中一名小兵解释道··冷烨对他点点头,走到木剑英面前,俯身低低唤道:“木将军”·“……”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叫自己,木剑英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在看到冷烨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了下去,他虚弱地喃喃道:“皇上……末将无能……兄弟们都……牺牲了。
可……可有一件事,末将要说……我看到……看到韩萧了,对方的将军……嗯……”·“你说看到了谁”冷烨愣住,久久才反应过来木剑英说了什么,见对方昏了过去,他失控地抓住木剑英的衣领,红着眼睛道:“你看清没有为什么是他在葫芦口究竟发生了什么木剑英你告诉朕啊”·“皇上皇上别急”各位将军见冷烨情绪失控,忙上来拉他,劝慰道:“木将军看来是经过一场恶战的,有什么话等他醒来再问,依臣见,还是快些找个军医来吧。”
冷烨知道自己听到“韩萧”二字有些过于激动了,他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道:“朕没事,你们快去传军医,全力救治木将军·”·“是皇上”·冷烨目送着几个小兵把木剑英抬去送医,手心里死死攥住那半块玉佩,低声自问:“韩萧……就快要相见了么可是为什么……你会在西月”·作者有话要说:PS:韩萧那边的画风好像变得有点大,希望不要让大家反感……其实以前韩萧没受伤时对待敌人就是这么残忍的……·第47章 故人相逢(倒v)·由于已经延误了五天的时间, 冷烨只好下令拔营继续行军,本以为要经历一场恶战, 但让冷烨不解的是, 他们并没有在葫芦口遭遇西月的伏击。
冷烨推测这件事会跟几日前木剑英遇到韩萧有关,所以一切只有等木剑英醒来才能问个仔细··当大军再一次停下稍作休息的时候, 负责照顾木剑英的小兵跑来告诉冷烨, 木剑英醒了。
彼时,已经是两日后了··“木将军, 你醒了·”冷烨在听到木剑英苏醒的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他身边,道:“几日前你们遇到了什么”·因为失血过多,木剑英虽然醒了但还是很虚弱,见到冷烨后他想起自己带去的三千士兵无一生还, 心中愧疚, 情绪上很激动。
翻了个身从担架上下来, 他跪在地上,道:“皇上, 末将无能,没有识破敌人的诡计, 害死了众多兄弟·”·“这件事是朕疏忽了, 你也不要太自责。”
冷烨看他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微微皱眉, 俯身将木剑英扶了起来,道:“现在我们已经顺利通过了葫芦口,并没有遇到西月的伏击·之前你说看到了韩萧……你能告诉朕,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没有遇到伏兵”木剑英愣了一下,疑惑道:“不应该啊,当时西月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虽然我们也杀了他们很多人,但不至于让他们连设伏的兵力都没有。
而且他们是韩将军亲自带兵,如果想要设伏简直是轻而易举·”·“什么”冷烨瞳孔一缩,脚下向后退了一步,他有些难以置信,艰涩道:“阿萧……亲自带兵……围歼你们……”·冷烨心里一直在问自己,怎么会……怎么会……他认识的韩萧绝不是这种人。
韩萧向来重情义,而且与他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就算自己伤了他,让他失望灰心,他不也依然怀抱有一丝希望,曾经尝试过再次接受自己么·还是……韩萧一直就是西月的人,接近他只是为了今日·但他与韩萧相识至今已有十一年,如果最初的相遇源于对方设下的一个局的话,用十一年的时间布局,未免有些太让人难以接受。
那一刻,冷烨的心乱作一团,他不怕与韩萧处在对立的两方,却怕自己与韩萧一起经历的这么多年,都是假的··“皇上……”木剑英知道这件事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别说是冷烨接受不了,当他在崖顶看到韩萧时也很吃惊。
唤冷烨回神,木剑英把他们是怎么被包围的、韩萧怎么出现的以及二人那日说了什么都一一对冷烨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想了想,他还是说出了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道:“皇上,他好像听不出我的声音了,甚至把我当作了您,末将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嗯……他好像只记得您害他坠崖……还说这次就是来报仇的……末将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冷烨僵住,血液凝固了一般变得冰凉··青峰崖那件事不仅是韩萧难以忘怀的心病,更是冷烨每次回想起来都心痛到难以呼吸的噩梦。
虽然曾无数次利用过韩萧,但冷烨认为自己从不曾亏待过他,温暖也好,真情也罢,他都有意无意地付出过,爱了就是爱了,他不会后悔··除了青峰崖上……他下达了一个错误的、让他追悔一生的命令——·功高盖住,杀无赦。
冷烨以为他与韩萧都可以假装忘记那件事,却不过是自欺欺人··就是将一切甜蜜都忘记,有些痛,却还是会清晰地记得一辈子··“有人动了手脚又怎样……他所忘记的,只是他不愿记得的罢。”
冷烨苦笑,紧紧攥住那半块微凉的玉佩,碎玉尖锐的棱角划入掌心,有血珠沿着指缝滑落,被一层浓浓的悲伤笼罩,冷烨勾起唇角笑得苍凉:“他还记得的……一定是伤他最深的……是我对不起他,他要报仇,我又能怎么办呢”·“皇上,您说韩萧会不会是被池边月那个小人利用了之前您不是说过韩萧的师父是被池边月杀的么,所以就算他恨你,按道理也不会与池边月苟合啊。”
木剑英道··“……”冷烨缓缓转过身去,“你刚醒来,先吃些东西吧,再休息一会儿就该继续行军了·这一走,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
“是,皇上·”木剑英道,他望着随冷烨离去,他身后的落叶上沾染的一滴滴血珠,担心地皱了下眉··此次出兵,千算万算,木剑英都没有想到对方带兵的首领竟然是韩萧。
如果早知会遇到韩萧,他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冷烨御驾亲征的··过了葫芦口前面不远就是青峰崖底,韩萧当初坠崖的地方··冷烨知道在两国交战的关键时刻,他身为一国之君一军之帅,独自离开军队走动是很危险的事,但他依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里。
时隔四年,曾经的许多痕迹都不在了·没有鲜血,没有破碎的铠甲,没有被折断的枯枝败叶……好像,一切都不曾存在过··冷烨在一块稍微平整的岩石上坐下来,摊开掌心,望着那半块玉佩发呆。
奇怪,手心明明已经有些血肉模糊了,却丝毫感觉不出疼,可能是有些麻木了吧,冷烨心想··以前韩萧在身边时,冷烨最怕对方提及的就是“青峰崖”三个字,仅仅是梦里梦到青峰崖,都会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那时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也永远都不想来这个地方··如今,他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在此重温着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场景··……·韩萧就站在离他不到三丈远的地方,脚下是万丈深渊,甚至连轻微的动作都引得脚下的碎石扑索索掉下崖底。
耳畔的风声似乎呜咽,充刺鼻端的血腥似酒浓烈,韩萧银色的战甲被鲜血染遍,被利剑划开的衣服下露出外翻的皮肉,泉涌的血水显得触目惊心··韩萧立在青峰崖顶,背对着他。
望着那抹熟悉又决然的背影,冷烨的心被狠狠揪紧,他伫立在韩萧身后不敢有丝毫动作,甚至呼吸都被刻意放轻到几乎没有··他怕自己发出丝毫声响会使崖顶那人受到惊吓而失足坠落,只得以最平缓轻柔地动作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在他离韩萧还有一臂之遥的时候,那人突然又向前迈进一步,这下连半个脚掌都踏出悬崖了··“韩萧”冷烨惊叫一声,不敢再有动作。
听到身后的呼唤,韩萧怔了一下,脚步稍有停顿·良久,他缓缓回过头来,黑漆的眸子里印满绝望,那是如大火燎原之后所剩的灰烬,寸草不生,一片虚无··“”对上那人的视线,冷烨呼吸一窒。
“不要……韩萧,回来,回到我身边……”冷烨摇着头低声祈求,缓缓向韩萧伸出手··……·手不经意碰到了地上一株长着锯齿形芒刺的茅草,冷烨痛得“嗯”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只见右手中指的指腹上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涓涓往外流着血,也不知这草有没有毒。
知道自己刚才走神了,冷烨自嘲地笑了笑,他站起身,一边挤着伤口处的污血,一边打算往回走··“沙沙·”·身后突然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冷烨一惊,回头喝道:“谁”却猛然僵住,怔怔地看着那人走近,眼眶突然变得有些发热,他嘴唇微微颤抖,轻轻唤了一声:“阿萧……”·“……”自从失明后韩萧的耳力越来越好,他原本在另一快岩石后闭目小息,听到这边有动静才寻声而来的,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叫了声“阿萧”,韩萧听到后明显愣了一下,他觉得这声音和语气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不过对方是谁,不用想韩萧也能猜出几分·世上会这么称呼他的,应该只有那个一直利用他,最后还卸磨杀驴的冷烨吧··错愕的表情稍纵即逝,韩萧不紧不慢地朝冷烨走来,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站住,空洞的眼神虚无地落在冷烨身上,韩萧凉凉道:“冷皇在此做什么”·“……”刚看到韩萧时,冷烨险些扑上去抱住他,可对方脸上冷漠的神情还是让他冷静下来。
望着面前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冷烨心痛得脸色微微发白,他颤声道:“你……呢为何也出现在……这里”·听着冷烨带了颤抖的声音,韩萧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有种被针扎了的感觉,但还没等他仔细体味那是什么,意识已经先一步让他排斥了那种莫生的情绪。
他不会忘记对方是怎样伤他害他的,坠落悬崖、身中剧毒、双目失明、双腿残疾……差一点儿,他就永远成了一个废人,甚至是……死人·然而这些还不够,对方竟然残忍的把他关进深宫,剥夺他的自由,把他从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变成了只能承欢在冷烨跨下的娈童·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如果不是夕月师兄冒险派人潜入东祁的皇宫救他离开,也许他早就死在那里了,如此深仇大恨,他怎么能忘记·“我”挥走心头的一点点异样感觉,韩萧嗤笑,“我自然是来缅怀一下,想想曾经的自己有多傻,顺便提醒一下现在的自己,以后不要再被别人利用了。
唔……冷皇不会也是来缅怀的吧”·冷烨觉得听韩萧说这些伤人的话,还不如让他拔剑一下结果了自己来的痛快·他很奇怪自己明明难过得要死,还能云淡风轻地在这里站着,甚至勉强还能保持一点点微笑。
虽然韩萧看不到,但冷烨还是笑了,殷红的嘴唇扯起一个很小的幅度,冷烨道:“我也是来看看,曾经的自己有多傻……伤害了自己最珍视的人·阿萧……这是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
“如果不是早知你是怎样的人,我这次怕是依然会被你假惺惺的模样骗了·”韩萧冷笑··“我几时骗过你”冷烨想上前去拉韩萧,解释给他听,却见银光一闪,一股凉意从颈间蔓延全身。
韩萧把剑架在了冷烨的脖子上,“别过来”·冷烨僵住,脖子上细嫩的皮肉被割破了一道小口,带着尖锐的刺痛·冷烨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没有继续上前,只是低声道:“你……要杀我”·“……”韩萧一愣,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也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拔剑,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冷烨靠自己太近·直觉告诉他,如果让对方靠近,自己将会跌入无底的深渊··见韩萧不说话,甚至还有些茫然,冷烨突然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没有转机。
冷烨凝望着韩萧,不愿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缓缓道:“如果你要杀我的话,就动手吧·”·“……”·杀了我……你去死……他骗你……利用你……杀了他……·一时间好像有无数声音在头脑里炸开了锅似的响作一团,头开始疼起来,韩萧皱着眉,额角逐渐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与冷烨僵持着,想要把剑往前送一分,可却怎么都下不去手··“不要这样对我,不要恨我太深……不要因为恨我……就连让我来爱你补偿你的机会都不给……求你……”·“现在你试着站起来罢,有我扶着你,不用怕。”
“今天别穿那个了,我命宫里的裁缝新给你做了一件,你换上看合不合适·”·“你错就错在不好好保护自己,错就错在伤刚好就跑去逞能,错就错在你不顾我的担心”·一些零碎的似乎有些熟悉的话在在耳侧想起,韩萧心乱如麻。
他烦躁地收回剑,掩饰着心里的一点点不安,冷笑道:“你卑鄙不代表我要跟你一样卑鄙,就算是报仇,我也是在战场上与你一决高下,现在就杀了你,难免有些胜之不武”说着他转身沿着来路而去。
“阿萧”冷烨喊道··韩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日后战场上相见,你还是叫我韩萧吧,阿萧这种称呼,被你叫着太恶心。”
“恶心”冷烨默默重复了一遍,暗自苦笑,看来对方现在真的有够恨他的,恨到连自己叫他的方式都感到恶心了·不过,方才韩萧的挣扎他看在眼里,既然今日对方对他下不去手,日后再见,冷烨相信他仍然不会杀了自己。
他认识的韩萧,意志不是可以轻易被人左右的,想当初他中了罂粟那么严重的毒,后来不也是平安度过了么·“好,那就几日后战场上见了·”冷烨道,一直忡忡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轻松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冷评体质……怎么都没有几个留言的小天使【大哭】·第48章 大战在即(倒v)·“听你的先锋官说, 前几- ri -你去了一趟青峰崖”西月大军的营帐里,池边月一身玄黑色金线描龙锦服, 坐在一张临时支架起来的圆桌前, 转弄着手中精瓷的酒杯,带着几分- yin -邪的脸上挂着未到眼底的笑容。
韩萧冷峻的面庞没有过多表情, 淡淡道:“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我去是为了试试能不能想起什么·”·“可想起来了”池边月抬眸,看着韩萧淡漠的神情。
韩萧喝了一口辛辣的热酒, 放下杯盏,淡淡道:“没什么收获,我能想起的都是你说的那些……”·“怎么难道还有其他人对你说了什么”轻轻摇晃着酒杯,池边月看似漫不经心道。
……·“韩萧, 咳……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 但我劝你当心被歹人利用·皇上待你如何你心中应该清楚, 害你坠崖是他的错,但他为了弥补你又付出了多少, 你都知道。”
“我也是来看看,曾经的自己有多傻……伤害了自己最珍视的人·阿萧……这是我这辈子, 唯一后悔的事·”·……·韩萧想起几日前木剑英说的话, 还有在青峰崖低,冷烨低沉微颤的嗓音。
心口暮地发紧, 韩萧下意识攥紧了酒杯,杯中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起来,稍稍沉默, 他道:“没有人对我说什么·”·池边月淡淡扫了一眼韩萧手中仍在微颤的酒杯,不禁皱了下眉。
不过他没有拆穿韩萧,笑了笑,道:“想不起来也无妨,都是他伤害你的事,若你真的记起来了,怕是要伤心了·”顿了顿,他道:“对了,这几日御医给你开的补药还在用吗”·“自从出征后就没再用了。”
韩萧道:“夕月师兄,我的伤早就好了,除了眼睛看不到,其他都恢复如前了·”·“怎么停了”池边月似乎对韩萧擅自停药的行为有些不满,他不悦地皱眉,道:“从今日起继续用吧,之前你被他伤了底子,虽然现在恢复了,但还是要补一补的,而且现在行军在外,照顾好自己总没有错。”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韩萧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满,不禁怔了一下·补药而已,就算不喝也没关系,对方何故会动怒呢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对方真的有什么瞒着自己·韩萧发现自从遇到冷烨后,自己开始变得怀疑周围的一切了。
他的确不相信木剑英和冷烨说的话,毕竟他们口中说的事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空口无凭,什么都是虚无缥缈捉摸不透·但他也开始变得不再毫无条件地相信池边月,虽然目前为止池边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但心里却有个声音,让他一再保持着最后的坚持。
·韩萧扯起嘴角,淡漠的神情有了一丝融化,他淡笑道:“好,我听你的·”·池边月满意地“嗯”了一声,道:“按探子回报,明日东祁的人马就会抵达了,到时你亲自带兵迎战负责主攻,朕让十七从旁配合你。
若此战得胜,金脉归我西月百姓所有,而冷烨那个狗皇帝,哈哈就留给你随便折腾去报仇了·”·“是,师兄·”韩萧应道,端起酒杯与池边月碰了碰,二人一起仰头饮下。
池边月口中的顾十七原本是给池边月洗马的一个小兵,机缘巧合之下被池边月发现了他在带兵打仗方面的天赋,一夜之间让他从一文不名的马夫变成了西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中统帅。
顾十七此人身形魁梧挺拔,甚至比韩萧还要高出小半个拳头,生得却相貌极丑,他的眉眼五官的确算得上是人中翘楚,偏偏右边脸颊整个是一块紫红色的胎记,别说小孩子见到了会吓得大哭,就是正常的成年人,第一次见面也会让他那块胎记唬个一跳。
而且他从来不会笑,也很少说话,一直都是黑着一张脸,哪怕是在池边月面前也不会卑躬屈膝··东祁的韩萧,被称为战场上的月夜修罗,而西月的顾十七,则被传为是沙场上的黑面阎王。
从此传闻就可看出韩萧与顾十七在将士心中的地位不分上下,都是杀神一般的存在··顾十七自带兵以来,唯一一次败仗,就是四年前那次,他输给了韩萧·而韩萧,却在赢了那一仗之后……输了所有。
其实,无论池边月是正是邪,有一点冷烨永远都没有办法跟他比,也永远比不上他··池边月提拔心腹,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尽管顾十七功高震主,池边月依旧待他如初。
只是如今韩萧回来了,池边月才把顾十七的兵权分了一半给韩萧··兵符有两块,一块青龙,一块白虎··如今韩萧手中的,是虎符··大概是池边月之前传召了顾十七,韩萧喝完酒杯子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时候顾十七就进帐来了。
别看顾十七身形高大,走路的步子却很轻,若不是韩萧耳力好,定听不出来人是他··“皇上韩将军”顾十七道,声音平缓。
久经沙场,他的嗓子许是被烈风吹得久了,带着一丝独特的沙哑··“坐·”池边月抬手掀起一个新的杯子倒了些酒,示意顾十七与他们坐在一起,淡笑道:“都部署好了”·“嗯,兵分四路,已经就位。”
顾十七道,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若不是韩萧已经与顾十七和谐相处了两年,也许他会以为对方对他带有敌意,毕竟对方的兵权被自己分走了一半··如今经过两年的相处,韩萧已经知道顾十七只是看起来很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孤傲,但他对士兵和百姓都很好。
韩萧记得两年前自己第一次进军营时,顾十七亲手把虎符交给他,道:“韩将军,之前你在东祁,我们是敌人,如今你来到西月,大家就是兄弟了·”·认真听着顾十七的部署,虽然他带领的兵士只是负责协助攻击,但韩萧还是有些佩服顾十七缜密的心思和出神入化的兵法。
与韩萧布阵时的不走寻常路不同,顾十七虽然是马夫出身,当他自幼熟读兵法,各种历史记载的阵法都能利用天时地利随时随地的布置出来·所以那些同样按照兵书布阵的将军遇到顾十七,没一人能讨到好处,也只有韩萧这种不按常理的野路子能小胜他一点点儿。
随后三人将阵法做了最后的调整,并且确定了如果情况有变时的备选阵法·池边月说明日韩萧还要带兵,今日就让他先回帐休息养精蓄锐了··“明日,朕跟你们一起去。”
杯沿轻轻在唇边碰了碰,池边月对顾十七缓缓道,淡褐色的眸子里情绪难猜··顾十七皱眉,他望着池边月,沉声道:“不行,你去太危险了·”·“有韩萧在,想必冷烨弄不出什么大动作。”
池边月勾起嘴角,淡笑着瞥了眼顾十七,道:“怕什么,而且不是还有你么”说着他拉过顾十七的大手,指尖轻轻拨弄着对方掌心被兵器磨出的薄茧。
顾十七抽回手,道:“我要配合韩萧从旁边攻击东祁大军,怕是顾不上你·”·“这样啊……”单手支颐,池边月拿食指磨搓着薄削的嘴唇,似笑非笑,“没关系,朕只在城上观战,难得有一场好戏,不看岂不可惜”·“阿月。”
顾十七不太明白池边月话中的含义,“战场上生死岂是儿戏,你怎么能说成是看戏”·“怎么冷烨都能御驾亲征了,朕就不可以”池边月挑眉,见顾十七黑着脸,于是笑着敲了敲桌子道:“别担心了,睡吧,明早就要开战了。”
***·军帐外的一个矮丘上,冷烨与木剑英并肩而立··“皇上,明日就要开战了,如果对方是韩萧带兵怎么办”木剑英一脸担忧地看着远处隐约出现在黑暗中的山峦树海。
经过几日的修养他的伤虽然还没有痊愈,但已经恢复了大半,气色也好很多··冷烨一袭红衣,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肩头的银色发丝,妖冶而张扬··“不是如果,而是一定。”
冷烨语气平缓,“且不说阿萧如今一心报仇,单是池边月……怕也是巴不得看一场朕与阿萧自相残杀的好戏·”·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唔……”木剑英沉吟一声,皱眉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的将士差不多都是由韩萧一手培养训练出来的,他对于我们可谓是知己知彼,而我们对西月却一无所知啊明日一战……”·“是啊……”冷烨轻轻叹了口气,“不过……”顿了顿,冷烨眯起好看的凤眸,淡笑道:“正因为他对我们的军队过于熟悉,才给了我们扭转局面的资本。”
“嗯皇上此言何意”·“阿萧有七年的时间都是在军营中与弟兄们一起度过的,有些记忆,就算忘记了……也不会忘得那么彻底吧”冷烨道,他冲木剑英笑了笑,眼中多了些算计,道:“传令下去,明日让弟兄们……”有些话,声音太轻,遗落在了风中。
第49章 立行军令(倒v结束)·西月的主帅的军帐中, 韩萧身穿银色战甲,腰间悬着一把用粗布包裹的长剑, 他将头盔戴好, 在要走出军帐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返回来。
摸索着端起桌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默然片刻, 他走到军帐的一角, 将那碗药倒在了松软的沙地上·重新将碗放回桌上,韩萧这才出帐与池边月一行出发了··“萧弟, 今日的药吃了”池边月的黑色战马走在中间,顾十七与韩萧一左一右并行。
坐在马上,韩萧面朝前方,淡淡道:“吃了·难为师兄就算是出征在外也惦记着我的身体·”·“应该的·”池边月道, “就算不是为你, 为了师父, 朕也该好好照顾你。”
“……”听到“师父”二字,韩萧握着缰绳的手一紧·他发现自己记得的只有小时候师父疼爱自己的事, 而韩苍子是何时去世的,又是如何去世的, 自己竟然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不仅如此, 最奇怪的是,他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自己却一点儿都没有注意,而且池边月也从来没有对他提过··“怎么了”发觉韩萧有些奇怪,池边月道。
知道韩萧眼睛看不见, 他省去了关心的表情··“听你提到师父,我有些怀念以前的日子·”韩萧道,不愿多说,韩萧夹紧马肚,喝道:“驾”·池边月狐疑地望着韩萧远去的背影,微微皱眉,声线微凉,道:“跟上去。”
***·东祁三万骑兵七万步兵队列整齐,紧握兵器准备守护自己的家园·大军的最前方,冷烨身披红色战甲,坐在一匹白色的战马上,手持一杆五尺有余的银枪,银发如雪,在朝阳的映照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橘色的光。
面对西月主力,冷烨一双凤眸分外冷冽,清冷的眉目间是不容动摇的帝王之威·有皇帝御驾亲征,将士们的斗志被激发,几日前葫芦口惨败的事反而没显得对军心有多大影响。
木剑英带伤出征,骑马跟在冷烨的右手边,宽阔的脸庞上是久经沙场后的睿智和从容··西月大军亦已经队列整齐,然而主帅尚未出现在阵前··冷烨微微抬头,眯起眼睛逆光向城墙上看去,正见到池边月一袭黑色描金锦袍,目光- yin -邪的望着他。
而对方右手边,韩萧银甲披身,本就冷峻的面庞在银色盔甲的映衬下更显凌厉,无神的眸子依然漆黑,空茫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冷烨知道,韩萧现在判断方位全部依靠敏感的听觉和自身的直觉,他再不是当初那个仅凭一个眼神就可以让敌人胆颤的杀神。
尽管如此,霞光下,冷烨仰视着韩萧,依旧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恍如隔世··有多少次,他以为韩萧会一蹶不振,他甚至想把韩萧囚禁在宫中再不让他踏近战场一步。
直到此刻,冷烨才意识到,曾经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只有此刻,他的韩萧,才是真正活着··“阿萧……”朱唇轻启,冷烨低声呢喃,冷寂的面庞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
“皇上,韩萧与池边月在一起·”木剑英看到城上的情形后道,“您确定那个方法有用吗”·收回视线,冷烨看着明显很担忧的木剑英,淡笑:“有用与否,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过今日一战在所难免,就算阿萧不带兵,一个顾十七也够难对付的了。”
“是呀,”木剑英叹了口气,他本意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但还是道:“顾十七将兵法用的出神入化,他……”·“冷烨,三年未见,别来无恙吧。”
池边月在城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冷烨·因为隔的太远,他说话的声音是随风飘来的,有些散了,听起来像是嘲弄··冷烨勾起唇角,淡淡回道:“怎么池边月,你这出大戏还没唱够么三年前顶着使臣的身份来我东祁,后来又进宫掳走了我的人,诺……如今才敢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呵呵,你也不过如此。”
“掳走你的人”食指磨搓着唇角,池边月冷笑:“你是说萧弟么他何时是你的人了”·“……”冷烨面色一僵,下意识把目光投在韩萧身上,却见对方没什么表情,不过许是从声音里判断出他的方位,此时已经向他“看”过来了。
“冷烨,”韩萧知道冷烨此刻应该在看他,于是缓缓道:“无论曾经你我如何,今日,该有一个了结了·”·“好·”冷烨目光温柔地看着韩萧,“今日我们在此做一个了结。”
说话时冷烨悄悄向木剑英递了一个眼色··木剑英会意,回身向身后的大军喝道:“弟兄们,今天我们要与西月决一死战,把军号喊得响亮一些,杀杀他们的威风”·“立行军令扬我军威东祁吾土誓死捍卫”·“立行军令扬我军威东祁吾土吾皇万岁”·一时间,风声中回荡的都是东祁大军震天的口号声,一下下,响亮如钟。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既然现在我是你们的将军,那些旧规矩就该改改啦·以后行军在外别唱什么军歌,难听死了,本将军给你们想个口号喊喊,不比唱歌威风多了”·……·“口号就叫……立行军令扬我军威东祁吾土誓死捍卫立行军令扬我军威东祁吾土吾皇万岁都给我大声喊三遍,麻溜儿的,都给我喊齐了”·……·听着耳边似曾熟悉的口号声,韩萧脑中依稀出现了许多模糊的画面,练兵场上,他与将士们有说有笑,一起训练,一起把口号喊得震天响。
有专门用来练习弓箭的稻草人,有用练习攀登能力的青石板,还有磨练意志的数丈高的“梅花桩”··还有……一人红衣,与他并肩而立,十指交握,难分难舍。
……·“难道你不怕疼”·“皇上呢”·“……”·“我怕。
所以,才会用更快的速度上来,因为我知道站在这最高处,不但不会疼,还能看到更多的风景·每天,我都是站在这里,看他们训练·”·“……朕也怕……但朕不能说,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嗯”头再次痛了起来,韩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为什么,听到敌方的军号他会这么熟悉,甚至忍不住,想与那人并肩作战·“阿萧……”远远看到韩萧痛苦的模样,冷烨的心一点点扯痛起来,他紧握缰绳,注视着韩萧,但却不能心软,因为只有用对方记忆深刻的事物刺激他,才会唤起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动容。
·池边月一直看着冷烨,他以为对方看到韩萧在此后一定会慌神,却没料到他竟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有把握韩萧不会拿他怎么样似的·此时见韩萧异常的举动,他才发现情况似乎不妙,扶住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韩萧,池边月道:“你怎么了,萧弟”·“我……突然间有些不舒服……”韩萧道,他的额角满是细密的汗珠,双手按着快要炸开的太阳- xue -,艰难道:“师兄……今日,我恐怕不能应战了……”·“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朕让十七代替你主攻便可。”
池边月道,眸中的- yin -裔一闪而过,他对身边的一个小兵招招手,道:“扶大将军回去休息,好好伺候着·”·“是皇上”那个小兵答道,恭恭敬敬地过来扶着韩萧下了城楼。
望着韩萧离去的背影,池边月皱起眉头,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韩萧,你已经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了么”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池边月叹道:“可惜呀……本来留着你还有些用处,可既然你这么爱他,爱到忘都忘不掉的地步,那就别怪师兄心狠,届时将你们一并除去了。”
“过来”池边月对一个小兵扣手,把他喊过来,交代道:“你去告诉顾将军,此战由他带兵,按照原计划进行·”·第50章 出师不利(一更)·“韩将军, 我们不是要回大营么”池边月派去照顾韩萧的小兵跟在韩萧身后,见对方要上马, 他本想也上马跟着, 结果发现对方掉转了马头,于是道:“您是不是眼睛看不见所以辨不清方向, 大营在西边, 您现在怎么要去东边啊”·韩萧动作一顿,没有立刻上马, 他左手拉着缰绳,回身问那个小兵:“是么,现在我对着东方”·“可不。”
小兵以为自己帮了韩萧一个大忙,于是得意地凑近几分, 道:“将军, 我扶您上马吧, 您不是不舒服么,那就快些回营休息吧·”·韩萧没有说什么, 任由那个小兵帮他掉转了马头,却在对方扶着他的右臂时, 左手立掌为刀快速向其后脖梗子斩了下去。
“嗯”那小兵猝不及防挨了这么一下, 立刻一声闷哼缓缓倒了下去,昏迷前看到韩萧跃上马背向着东方一路急奔而去··“皇上, 韩萧从城楼上下去了。”
木剑英见韩萧在一个小兵的跟随下消失在城楼上,道:“您说池边月会坚持让韩萧带兵还是临时换作顾十七”·“如果是顾十七为主帅,你有几成胜算”冷烨不答反问。
木剑英想了想, 道:“顾十七的手段不亚于韩萧,末将没有太多胜算·好在之前末将四年前与多次交手,对他常用的的阵法有所熟悉,而且曾专门研究过破解之法,所以……有五成的胜算吧。”
“五成胜算……”冷烨微眯凤眸,缓缓道:“够了……只要不让顾十七攻破禹昆山这一道壁垒,就算两军一直僵持着也无妨。”
“皇上是想打持久战”木剑英道··冷烨淡淡看了他一眼,道:“若韩萧在,我们的确可以速战速决,如今他不在,你有把握一击即胜”·“……”木剑英知道冷烨没有过分夸大韩萧的能力,韩萧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打败顾十七,而他木剑英却不可以,只是他担心持久战的话他们所带的粮草不够。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放心,慕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冷烨道:“届时他不但会接应我们,还会带来补给的粮草·”·“慕将军会来”木剑英略微有些吃惊,不过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冷烨让慕白来,一方面是为了对付顾十七,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韩萧··二人正说着,只见西月大军阵前出现了一位身穿黑色战甲的大将,那人身形高大,一张脸却有半边都是紫红色的骇人胎记。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皇上,他就是顾十七”见顾十七出现在敌营,木剑英立刻向冷烨解释··冷烨细细打量着顾十七,虽然不愿长敌人志气,但他还是从心里赞叹了一下。
那是黑塔一般的存在,就算没有任何动作,顾十七仅仅坐在马上,一般人就很难受得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天生的帅才,莫过如此·顾十七双手各持一把弯刀,对冷烨道:“冷皇,在下顾十七”声音洪亮如钟。
东祁士兵听着那雷霆般的声音,心中无不震惊,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冷烨手握银枪,摇摇一指,道:“久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十七面无表情,道:“久闻冷皇姿容绝色,今日一见,也是名不虚传·”·见对方拿自己的长相说事,冷烨不由冷笑,话不多少,一夹马肚冲上阵前,木剑英与其他几位将军紧随其后。
“上”·顾十七一声令下,西月大军摆开长阵向东祁攻了上来··木剑英指挥着东祁大军兵分四路分别出击,试图将西月的主力化整为零逐个击破。
两军主力交战的同时,冷烨与顾十七已经交手··有五条棱角的银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冷烨控制着马头的方向避开顾十七的正面攻击,在侧身而过的瞬间猛地回身杀了个回马枪。
顾十七反应敏捷地架起双刀,十字交叉成剪刀形,生生绞住了冷烨的枪头··只听“当——”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冷烨身形一晃,坐下的苍虹跟着向后退了几步。
方才顾十七仅仅是格挡了一下,通过qiang杆传回来的力道就震得冷烨双手发麻,胳膊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顾十七天生神力,已经到了不可抵挡的地步··苍虹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和状态,它向旁边退了几步,暗自蓄力,然后再次向着顾十七冲去。
冷烨稳住身形,再次刺向顾十七的命门却被轻易躲过,没等他再次攻击,对方却在马身上一个旋身挥刀向他砍了过来··冷烨迅速挥枪挡了一下,又是“当”得一声胳膊被震到发麻,但他挡住顾十七的一把刀已经是勉强为之,待对方的另一把刀砍过来时却是避无可避。
情急之下冷烨猛地后仰倒身子,那把刀堪堪从他头顶掠过,眼前飘落一缕银白,顾十七的刀锋竟然快到把他额前的碎发削掉了一束·向后退了几步,冷烨尽力维持着胳膊的平稳不让顾十七看出自己的脆弱,但是他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对方的力气太大,动作又急又狠,不用几个回合,冷烨就会撑不住的。
见冷烨皱眉,顾十七将双刀交叉磨擦着刀刃,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这样强撑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就算我不直接砍掉你的胳膊,几个回合下来,你的双手怕是再也拿不起qiang了。”
与此同时木剑英让东祁大军兵分数路,分不同方向牵制了西月的部分主力,西月大军擅长围击,如此一来他们很难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尽管如此,东祁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处,双方僵持着,皆损失惨重。
池边月在城上俯揽着战局,发现西月并没有占据太多优势后,他不由皱眉,食指磨搓着嘴唇,思索着··片刻后,他对一个小将军招招手,道:“过来·”·“皇上。”
“顾将军之前的人马在何处你是知道的,现在去通知他们,按原路线从旁协助攻击·”·“末将遵命”·“冷烨,朕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池边月摸着嘴角笑得冰凉,“这一招还是韩萧想的,今生能死在韩萧的阵法下,想必你应该也不虚此行了吧,哈哈”·这边东祁大军正拼死杀敌,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批手持三箭弩(□□的一种,可以一次向不同方向发- she -三~五支短箭,且- she -程远,威力较大)的西月士兵,对方接连向东祁的士兵- she -箭,而且自身移动速度极快,明显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木剑英听到身后有异,于是回头,看到弟兄们好多都被那种长不过四寸的短箭击中,心道不妙·他之前只研究了顾十七的布阵习惯,却忘记了韩萧也会参与阵法的布置。
主力负责主攻,然后另派一支队伍攻其不备出奇制胜,不正是韩萧的一贯做法吗·“皇上”木剑英向正在于顾十七交手的冷烨喊道:“他们另有一批人马攻上来了我们要不要撤兵”·冷烨勉强挡住顾十七一刀,他咬着牙撑着早已经酸麻的胳膊将那柄弯刀拦在自己头顶。
方才因为躲避不及时,冷烨左臂已经被砍了一刀,所幸只是上了皮肉没有大碍,但是如果对方再来那么几下,估计他就没有力气再挡了··听到木剑英的喊话,冷烨稍一分神,顾十七乘其不备又是一刀,好在苍虹极有灵- xing -,敏捷地向后退了一步,冷烨回神就势侧身一躺,挂在了苍虹的腹部。
“敖~”苍虹一声惨叫,顾十七那一刀正落在马鞍上,划破马鞍,在苍虹背上留下一道寸长的口子··冷烨挂在马腹上,趁机提qiang向顾十七的黑马刺了过去。
那匹马也是久经沙场,反应极其灵敏·不过一寸长一寸强,冷烨的银枪终究是刺到了那匹马的肚子·柔软的腹部最是脆弱,那马“敖——”一声惨叫受惊一般跳了起来。
顾十七脸色微变,他夹紧马肚不让自己从受惊的马上掉下来,大喝一声:“黑啸”·听到主人的呵斥,黑啸似乎安静了一些,但中间的片刻时间足够冷烨重新坐上马背退出顾十七的攻击范围之内。
“木剑英快撤”冷烨喊道,回头看了一眼仍因为马匹受惊而寸步难行的顾十七,然后拉紧缰绳,反手解决掉几个拦路的西月士兵,前去接应木剑英。
“三箭弩虽然威力大,但是装箭的过程十分耗费时间,等他们- she -击完一次后让将士们抓紧时间突围·”冷烨一边作战一边对木剑英道,这时□□- she -来的密度有所减小,冷烨一扬手,道:“就是现在”·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快撤”木剑英下令。
“杀啊——”东祁将士立刻齐声大喊,握紧手中的兵器向着同一个方向突围,在打开一个缺口后包围圈被迅速撕破··冷烨与木剑英冲在阵前,等他们杀出重围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水和汗水- shi -透了。
“十七,不必追了”城上,池边月对正要追击的顾十七喊道··因为马匹受惊而错失了生擒冷烨的机会,身为一军之帅,顾十七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但他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也明白此时追击也已经失去了擒拿冷烨的最佳时机,于是只得下令暂时收兵。
第51章 将信将疑(二更)·今日一战, 东祁大军损失惨重,除了有近万人战死沙场之外, 其余人的身上亦大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撤退回大营中后, 冷烨下令让木剑英挂出休战牌,以留出时间让将士们修整养伤。
与顾十七交手时冷烨自己也被伤了左臂, 回帐后军医来看过, 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报——”冷烨正在分析白日的战局, 寻找下一次作战的突破点,这时有一个巡查兵进帐通报,“皇上,今日大战开始不久我们负责巡查的弟兄中有人在距离青峰崖五十里的三叉口发现了一个西月的小将被人打昏在地, 于是将他掳了过来。”
“哦”冷烨放下手中的阵法图, 将目光转向地图, 一眼就在图上看到了对方口中的那个三叉路口·此路口因为状如树枝分为三叉,分别通往青峰崖、宜州城以及现在两军交战的战场, 而宜州城正是如今西月军大营驻扎的地方。
用蘸了朱砂的毛笔把那个路口显著的标记出来,冷烨望着图上的红色位置若有所思··西月士兵受袭的地方已经不在当时的作战范围之内, 所以应该不是因为战争受伤。
而且他只是被袭击, 却没有- xing -命之忧也没有被掳走,就说明袭击他的人应该不是东祁的人而是西月的人··“西月……”冷烨沉吟一声, 似是想起了什么,道:“那士兵伤在何处”·巡查兵答道:“回皇上,伤在后颈偏左一些, 看起来应该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熟悉的人打昏的。”
“熟悉的人……”冷烨皱眉,想到今日池边月在城上让一个士兵扶着韩萧下了城楼,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打伤那个小兵的不是别人,正是韩萧·可是,韩萧身为西月主帅,为何要对“自己人”动手呢而且看事情发生的地点,韩萧他们应该是打算回营的吧。
在通往大营的路上打伤了看护自己的人,原因只能有一个,就是韩萧并不想回营而是要去其他的地方·冷烨想到了青峰崖·“那个士兵醒了没有”冷烨问道。
巡查兵答道:“没,对方下手太重,估计一时半刻醒不了了·”·“果然还是老样子·”眼中浮现几分笑意,冷烨道:“你去找些蒙汗药给他灌下去,确保明天天黑之前他醒不过来,明日一早再次把他丢回三叉口。”
“皇上这是何意”巡查兵不解道··冷烨笑了笑没有回答,只道:“你照做就行,哪来的那么多问题”说着他披上一件红色的披风,取下马鞭出了营帐,“你去告诉木将军,朕有事要出去一趟。”
“是,皇上·”·冷烨猜测韩萧一定是记起了什么所以才会打伤那个小兵,而自己的猜测正确与否只要去了青峰崖就会明了·苍虹后背中了顾十七一刀,为了让它养伤,冷烨换了一匹白色的战马——暮雪。
暮雪原本是冷烨在韩萧第一次出征时送给他的坐骑,之后的数年它与韩萧并肩作战默契配合,立下了赫赫战功·后来韩萧坠崖,暮雪曾徘徊崖顶凄鸣良久,是木剑英用另一匹马强行把它拖下的青峰崖,此后暮雪一直被关在马厩里养着,再没有任何人能如韩萧一样带它上战场。
如今算来暮雪已经有十五岁了,或许它的年龄已经经不起战场上的风沙,但这次御驾亲征,冷烨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是想带着暮雪一起来··或许,在冷烨心中,青峰崖对韩萧,对自己,甚至对暮雪,都一样是沉重而不愿回忆的存在吧。
不过万幸他带了暮雪来,才让它与曾经的主人有了见面的机会··暮雪的- xing -子极烈,最初的时候它只认韩萧,除了韩萧之外的任何人都近不得它的身·后来韩萧与冷烨之间有了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后,韩萧曾带着冷烨一起骑了暮雪几次,暮雪才勉强把冷烨认作自己的另一个主人了。
“暮雪,朕带你去见韩萧好不好”顺着暮雪脖子后长长的白色鬃毛,冷烨贴近它的耳朵安抚着它··暮雪甩了下头,在冷烨的安抚下逐渐乖顺,听到了主人的名字,它大而- shi -亮的眸子里满是希翼。
冷烨又摸了摸它的头才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向着青峰崖而去··夜色渐深,月凉如水,因为青峰崖地势极高,轻易就会给人一种离天很近的错觉,加之这夜空气较为干燥,云层稀薄,银白色的月亮看起来竟然如斗一般大,触手可及。
青峰崖顶,冷烨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也再次重温了那个无数次让他惊醒的噩梦··韩萧身穿银色战甲,背对着冷烨,长身而立·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就是万丈深渊,夜风撩动他墨黑的长发肆虐狂舞,月光洒在他肩头,凄冷而绝望。
仿佛,他就是那个心死之人,面对万丈深渊无畏无惧,但求纵身一跃获得解脱··四年前,韩萧浑身浴血,就是在这个位置,跳下去的··冷烨有一种错觉,下一刻,韩萧就会在他眼前消失,坠落这无底的深渊。
“不要……”冷烨瞬间变了脸色,他跃下马就向着悬崖边那人跑去·怎么能……他怎么能任由韩萧在自己面前再跳一次青峰崖呢·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韩萧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是失了神一般,脚不由自主的向前又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立刻“扑索索”落入崖底。
冷烨吓得呼吸一滞,大喊:“韩萧不要跳”·韩萧动作一顿,发现了冷烨的存在,他刚要转过身来却被跑过来的冷烨一下从后面揽住了腰。
“阿萧……不要跳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冷烨紧紧搂着韩萧想把他从悬崖边拖回去,脸颊贴着韩萧的后颈,他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动。
突然被抱住,韩萧僵了一下·尽管隔着衣服,后背二人紧贴的地方还是传来了冷烨因为紧张而极烈跳动的心跳声,而冷烨带着祈求的呜咽声,让他听起来莫名地揪心。
“你以为……我要从这里跳下去”韩萧没有动,那一刻,来自身后的怀抱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温暖··太久没有这样抱着韩萧,也太久没有这般充实的感觉,冷烨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一直没有松手,直到耳边响起一声略低的声音,他才怔了下,缓缓松开了手。
“难道……不是吗”冷烨道,微凉的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越发清寂··韩萧缓缓转过身来,看起来有些冷漠的表情上带着几分疏离,不过之前的敌意倒是少了一些。
正对着冷烨,韩萧不答反问:“这次你为何又出现在这里你派人跟踪我”·韩萧不明白,自己两次来青峰崖却两次都撞上了冷烨,说是巧合怕是没有几个人会信吧。
“……”冷烨被韩萧的问题噎了一下,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现在我在你心里已经这么卑鄙了吗”·“……”韩萧嘴角动了动,他背过手去,淡淡道:“没有就算了,我只是奇怪为何两次都能撞上你。”
冷烨道:“上一次的确是巧合,这一次……我是因为发现了被你打伤的那个小兵才找来的·”·“凭一个小兵就能找来这里”韩萧皱眉,他还是有些不信的。
冷烨笑了笑:“虽然你不愿承认,但我了解你胜过了你自己·”顿了顿,他补充道:“至少,胜过了现在的你·”·“你把那个小兵怎么了”韩萧道,他转移了话题。
“这次你有些大意了·”冷烨道:“把人打昏丢在路边,万一他醒来回去告诉池边月你擅自离开大营,或者他被人杀了,你回去又该如何解释·不过万幸发现他的是我,现在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韩萧“哦”了一声,淡淡道:“这么说,我倒是要好好谢谢你了”·“不要跟我说这些。”
韩萧带着几分讽刺的话让冷烨有些不悦,他倒不是生韩萧的气,而是为自己的无可奈何而感到焦急·明明曾经的爱人就在自己面前,对方却不信任自己,甚至把自己当作陌生人,这种无奈的感觉快要把冷烨逼疯了。
在冷烨心中落寞的时候,韩萧低低叫了他的名字··“冷烨……”低沉的,带着一丝犹疑的声音··冷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看到韩萧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于是道:“怎么了”·韩萧寻声朝冷烨走进了一步,道:“我以前有没有对你提起过……我师父,是怎么死的”·“”冷烨一惊,心中狂喜,没多思考直接拉起韩萧垂在身侧的手,急道:“阿萧,你是记起什么了吗”·“没有。”
韩萧淡淡道,似乎是对冷烨的触碰有些反感,他皱了下眉,把手抽了回去,道:“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想知道而已·”·望着徒空的掌心,冷烨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他只灰心了一瞬间便又有了勇气,笑问:“既然忘了就去问池边月呀,他是你师兄,你们师父的事情他应该比我了解吧。”
“你不说就罢了·”韩萧淡淡道,神色恢复了冷漠··冷烨见此,道:“你难道不怕我骗你”·“你只管说便是,真相如何我自己会判断。”
韩萧淡淡道,顿了顿,他道:“而且上次在崖底,你说过不会骗我的·”·第52章 暮雪千里(三更)·直到回到大营, 冷烨依旧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甚至是木剑英问他去了何处, 他都没有回答。
躺在临时搭建的床上, 冷烨耳边依旧是韩萧在青峰崖顶对他说的那句话··原来,那天自己说的话对方还记得, 所以才会问他韩苍子是如何死的··韩萧哪怕失去记忆, 却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我会回去向池边月核实·如果真的是他杀死了师父, 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但如果是你骗了我,我一样不会放过你”·当冷烨说出韩苍子的死因后,韩萧足足沉默了有半炷香的时间, 害得冷烨还因为韩萧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伤心过度才失魂落魄, 却没想到韩萧似乎心中早有了猜测,他的沉默只是在思索冷烨所言的真假而已。
听到韩萧说要去找池边月对质, 冷烨心中一紧,他拉住欲走的韩萧, 道:“阿萧, 我不能让你就这样一个人回去池边月太- yin -险,你这样找他对质, 他会加害于你的”·韩萧轻轻扯开了冷烨的手,淡淡道:“这是我跟池边月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
你欠我的, 我一样会一一讨回”·冷烨一僵,讷讷地将手收回,目视着韩萧离开··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暮雪突然长啸一声,向着韩萧跑了过去。
韩萧闻声以为这畜生要冲过来撞他,刚要一腿扫上去,却听到身后的冷烨叫了一声:“暮雪”此时马已经跑到他身边,停了下来,非但没有伤害他,反而低头十分亲昵地蹭着他的前胸。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暮雪……”韩萧跟着念了一遍这匹马的名字,隐隐觉得有些熟悉·手不自觉地抚摸上马背,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为暮雪顺毛。
暮雪的鬃毛虽然粗硬但很顺滑,抚摸起来手心里痒痒的,让人感觉很舒服··“嗬——嗬——”暮雪舒服地摇头蹭着韩萧的掌心,发出几声亲昵的喊叫。
“它是你以前的战马·”冷烨走过来向韩萧介绍着,同时也跟着揉了把暮雪的头,道:“算起来,它已经有快四年没有见过你了,想你想的厉害呢。”
“所以你带它来见我”韩萧一边与暮雪互动一边道··冷烨笑了笑:“其实是我想见你,你信吗”·“……”韩萧偏过头“看”了冷烨一眼,他收回手不再逗弄暮雪,淡淡道:“我该回去了,希望下次再见面,你还能笑得出来。”
冷烨一边安抚着因为主人的离开而显得有些狂躁的暮雪,一边随口道:“还有下次么”·韩萧翻身上马,没有回头:“三日后还是这里,我们做一次了结。”
……·韩萧口中所说的“了结”指的是什么,冷烨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目前自己唯一能帮韩萧做的,就是把之前捉来的那个西月小兵送回三叉口。
***·“韩将军”·韩萧走到三叉口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他正奇怪为何这里会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池边月回营后发现自己不在于是派人找来了,却突然想起刚才冷烨说他已经帮自己处理好了那个士兵。
于是,韩萧试探- xing -地问道:“皇上让你来的吗”·这个“皇上”可以指池边月,自然也可以指冷烨,只看对方是哪边的人了。
巡查兵将自己拖着的麻袋解开,倒出里面喝了一整包蒙汗药还在呼呼大睡的西月士兵,道:“这个人至少还要再昏睡一日,属下负责把人给送来,其他的皇上说您知道怎么处理。”
说着他又掏出一个鼻烟壶给韩萧,道:“这是蒙汗药的解药,您想叫醒这人的时候把这个东西放在他鼻子下面让他闻一闻就好了·”·接过鼻烟壶收入怀中,韩萧淡淡“嗯”了一声,提着那个死猪一样的人把他放在了马背上,然后一扬马鞭朝宜州城绝尘而去。
韩萧到达西月大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自他下了城楼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冷烨说得很对,池边月一定会怀疑韩萧在消失的这一天一夜里都去了什么地方,并且会问他,不仅如此,如果韩萧的回答稍有纰漏,池边月定会差人查个彻底。
韩萧知道昨天直接把这个小兵敲晕确实是自己大意了,不管怎样,这次他欠了冷烨一个人情··早在进军营的前一刻韩萧就把那个士兵叫醒了··“嗯……”小兵刚睡醒似的哼了一声,“噗通”从韩萧的马上掉下来,坐在地上,他的脑袋还蒙蒙的,觉得后脖梗子隐隐作痛,晃了晃脑袋,他迷迷糊糊道:“这里是哪里……咦,我怎么坐在地上”·“皇上让你送我回营,结果不知怎地你在路上突然昏倒了,从马上掉下来。”
顿了顿,韩萧问他:“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疼”·那个士兵懵懵懂懂的,虽然记不清自己何时昏倒的,但隐约却记得自己是被人打昏的。
可是他也不能确定,又觉得脖子疼,便道:“原来如此,莫不是我摔到了脖子“说着他从地上爬起来,道:“将军,皇上本来是让我护您回来的,结果我非但没有帮到您,反而给您添了麻烦。”
·“麻烦倒没有,只是本将军目不能视,走错了方向,为了能回到大营,颇费了一番周折而已·”韩萧道,“既然你没觉得有什么大碍,就抓紧回去休息吧,也许你正是因为太累了才会昏倒的。”
小兵摸着后脖梗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一边往大营走,一边回头看韩萧,但韩萧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在骗人,于是他也就不纠结了··打发掉那个小士兵,韩萧刚下马就被池边月派来的人叫走了。
池边月见到韩萧的第一句话就是:“萧弟,朕不是让你回营休息吗,这一整天你都去了何处”·因为早有心理准备,韩萧应对自如,道:“在三叉口我辨不清方向,往东走了。
后来发现走错了路再掉头往回走时已经耽搁了太久·”·“辨不清方向”池边月半信半疑地看着韩萧,道:“朕不是派了一个人跟着你么”·“他在路上突然昏倒,是我把他放在马背上驮回来的。”
韩萧淡淡道:“不过现在他已经醒了,我让他回营休息,若师兄不信,大可传他过来一问·”·“……”虽然池边月仍旧有所怀疑,但韩萧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他如果再逼问下去就有些太明显了,于是笑了笑,道:“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出危险,毕竟昨天在城上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难看。”
“嗯·”韩萧点头表示理解,道:“昨日我离开后是顾将军主帅”·“这阵法是你与十七共同布置的,你离开了自然由他主帅。”
池边月道··韩萧似乎很关心战况,问道:“最后我们是赢了还是败了”·“怎么,你是对自己的阵法没信心还是对十七不放心”池边月不答反问,他的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没等韩萧回答,就笑着道:“东祁死伤惨重,被迫退兵百里,就连冷烨也被十七所伤,如今他们已经挂出休战牌了。”
“冷烨受伤了”韩萧不由微微皱眉,昨晚在青峰崖时是自己疏忽了么,怎么没发现对方有伤在身··池边月将韩萧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带着冰凉的笑意,他道:“只是伤了胳膊,便宜他了,若不是十七的战马受惊,冷烨岂能活着回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顾将军还好吧。”
韩萧道··池边月道:“十七没事,不过接下来一战朕还是希望你能带兵·”·“师兄,你知道的,好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韩萧道:“师父以前教的那些,我也记不清了。
甚至……连师父何时去世的……我都记不得了,夕月师兄,你知道师父是如何死的吗”·“”池边月眼神一凌,问道:“你为何突然问这个”·“我昨天在回营的路上突然发现自己从前经常随身带着的匕首不见了,隐约记得你好像也有一把与我一模一样的匕首。”
韩萧道:“我记不得自己的匕首在何处了,师兄……你的还在吗”·“”池边月心中一惊,当年他正是用那把匕首杀了韩苍子,如今韩萧突然问起来不得不让他以为对方已经想起了什么。
如果当真如此,韩萧就不能再留了··池边月暗暗握紧了拳头,眼底一片- yin -裔,却还是维持着淡笑的语气对韩萧道:“奔波了一天一夜你也累了,匕首丢了就丢了,想要的话以后朕再命人打造一对就好,现在快回帐休息去吧。”
“是,师兄·”韩萧没有坚持着继续问,他服从地转身回帐,却在转身的那刻,再忍不住心中的失望甚至还有一丝恨意··冷烨说,当初自己曾告诉过他,韩苍子是被池边月用自己送他的那把匕首亲手杀了的。
现在韩萧虽然无法确定韩苍子是不是池边月杀的,但他却可以断定,韩苍子的死一定与池边月脱不开关系,否则他也不会一再隐瞒着韩苍子的死因而且听到自己提起匕首时顾左右而言他。
两把匕首,一把刻着“月”一把刻着“萧”,都在长庆宫,冷烨收拾韩萧的旧物时在床头的百宝架上发现的·他还说,当初池边月冒充使臣的身份入宫一探虚实,还把那把杀死韩苍子的凶器亲手交到了韩萧手中。
韩萧离开后不久,之前那名被打昏了的小兵急匆匆进了池边月的营帐··他本来已经回去休息了,但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恰巧同寝的另一名士兵回来了,无意中发现他后颈左侧有一道紫青色的瘀痕,像极了被人砍了一掌的样子,于是问他是不是被人揍了。
经此提醒,那个小兵才想起自己在昏迷前的确是后颈狠狠挨了一下,不仅如此,他还看到韩萧未来得及收回的左手··是韩萧把自己打昏的,根本不是什么因为太累才昏倒记起事情的经过后,他岂敢耽搁,直接登上鞋子跑去向池边月汇报。
听人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说清楚,池边月抓起手边的一个紫砂壶狠狠砸在了地上,- yin -测测道:“好一个韩萧,朕险些让你骗了自己不老实也就罢了,今天反过来还想试探朕既然你不想活,朕也犯不着养虎为患你就与冷烨,一起祭了这禹昆山青峰崖吧”·作者有话要说:PS:三更完毕,以后日更三千,直到大结局为止,不过也没有几个章节了~·第53章 万丈深渊·这是冷烨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离韩萧的心那么近。
冷烨站在青峰崖顶,脚下就是无底的深远, 飘荡着厚薄不一的云层, 他向下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发花头脑都是晕的·身子晃了晃, 脚下的碎石立刻“簌簌”得向崖下掉落, 听不到任何回声,耳边只有崖顶的风声。
青峰崖高达千丈, 当初韩头也不回的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是真的伤心到死,毫无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了吧··现在回想着自己曾经对韩萧犯下的错,冷烨心如刀绞, 以前的韩萧是怎样活泼的人, 如今的韩萧又是如何·经历了断腿、失明的重创也好, 变成了“瘾君子”也罢,其实伤那人最深的, 不过是自己的一句“不信任”吧。
曾经的伤害无法弥补,尽管时间也许会淡化一些东西, 但冷烨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放下那些悔恨, 也知道自己今生都无法摆脱失去韩萧的那些日子的噩梦·所以,他想学会怎样去爱, 去包容,甚至是去宠溺韩萧的一切,他不奢望让韩萧完全忘记过去的伤害, 但他想给韩萧、给彼此的未来一个希望。
·只是如今,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局面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池边月的出现,使韩萧脱离了他的触及范围之内,他甚至不能确定,韩萧是否有一日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或者,今日他与韩萧会做出一个“了结”,以韩萧希望的方式,结束这场长达十一年的羁绊··初遇韩萧时,二人皆不过是十□□岁的少年,十一年……几乎是他们已经走过的半生了。
直到今日冷烨才发现,有韩萧在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而没有韩萧的夜晚,却又是那么的漫长和难熬··以前总是韩萧在等他,等他下朝、等他用膳、等他批阅奏折、等他一起睡觉……虽然平淡,却是他此生最温暖的时光。
与韩萧约好的今日在此会面,冷烨不想让韩萧再次等他了,“等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究竟是怎样煎熬,在三年前的那几个月里,冷烨已经尝试过了··冷烨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半个时辰,留给他与韩萧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现在两国休战,但按照他对池边月的了解,对方绝不会如此任由着东祁的将士借着休战的名义养精蓄锐··三日来池边月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然而越是表面平静冷烨越是不安,直觉告诉他,池边月现在很有可能在计划一件可以对东祁造成巨大打击的事,否则以对方的- xing -子,首战没有讨到太多好处,一定会尽快发动第二次战争的。
但是……池边月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呢韩萧三日前说过要去找池边月对质,那么池边月的计划会不会与韩萧有关韩萧……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吗·冷烨一袭红衣,负手与身后,目光沉静地望着脚下的云层,银发如雪,用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的玉冠束在发顶,霞光映照下,宝石散发着妖冶的红色光晕,衬着他冷寂的面庞,更多了几分岁月的凝练。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身后有一阵马蹄声响起,冷烨回头,看到韩萧正骑了一匹黑色战马而来·有人说老马识途,今日冷烨才信了·韩萧眼睛看不到,竟也能凭着这匹看起来□□岁的马来到青峰崖。
看到韩萧的第一眼,冷烨就发现他与三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是穿着藏蓝色的衣服,神情还是带着几分淡漠与疏离,但好像少了几分敌意··担心韩萧看不到自己已经来了,冷烨上前走了几步,叫了他的名字:“韩萧。”
韩萧下马,寻声向他走来,淡淡道:“我知道你在·”·“嗯”冷烨疑惑··韩萧解释道:“吹来的风里面有种特殊的味道,早在几日前第一次遇到你,我就记住了。”
“龙涎香”冷烨问道,身为皇帝,他有时的确会用一些龙涎香,而这种味道,普通人身上是没有的··然而萧摇了摇头,道:“不是。”
韩萧没有明说究竟是什么味道··后来冷烨才知道,韩萧所说的味道并不是指的“气味”,而是他身上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凄凉与绝望的气息。
自从韩萧跳崖后,他身上就有了这种独特的气息,所以一些大臣或者士兵都不敢轻易靠近他与他交谈··冷烨笑了笑,他没有继续追问韩萧是凭借什么“味道”区分他与别人的不同的。
“上次你的那份大礼我收下了,日后有机会会还你的·”韩萧淡淡道··冷烨愣了一下,他怎么不记得自己送给韩萧什么礼物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对方指的是三日前他用蒙汗药放倒的那个西月士兵,笑道:“看来是帮了你的忙了”·韩萧没有笑,道:“我已经试探过池边月了。”
韩萧叫得是“池边月”而不是师兄,冷烨知道,韩萧已经找出了答案·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但看到韩萧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无意识紧锁的眉头和沉重的表情,冷烨又有些心疼。
数日前,池边月还是韩萧最信任的人,现在却发现是他信错了人,那种痛苦……与四年前自己的那一道“功高盖住,杀无赦”的密令同样令韩萧心寒和痛苦吧。
“阿萧……”再开口,冷烨的嗓音变得有些干涩,“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他只是想让韩萧知道,无论他做什么决定,自己都会在他身边,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
“现在我还不能确定是他杀了我师父,但在真相未明之前,我不会为西月做事·”韩萧道··冷烨理解韩萧的心思,毕竟池边月是他的师兄,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韩萧又是重情义的人,轻易是下不去手的,于是道:“那你会回来吗”·“回去你身边么”韩萧勾起嘴角,笑得嘲讽:“冷烨,你莫不是看到我对你说这些,以为我们之间的事就这样算了吧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跳下青峰崖的”·“你……”冷烨脊背一僵,脸上迅速失去了血色。
“池边月的确瞒了我很多,但当初你利用我对付六王爷,稳固你的皇位,到头来却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些……”顿了顿,韩萧凉凉道:“你都不能否认吧”·韩萧说的没错,这些都是他曾经做过的伤他至深的事,可是他已经知道错了,已经后悔了呀。
冷烨一句话也说不出,面对韩萧的质问,冷烨想哭,却还是笑了,忍着眼中的酸涩,他自嘲地笑了··“我早该知道的,就算你不相信池边月……也不会再相信我……”冷烨喃喃,他低下头,一脸颓败。
“嗖——”·这时突然自韩萧身后- she -来一只羽箭,韩萧凭着过人的耳力和反应速度一个侧身险险避过,于是那只箭擦着冷烨的肩膀坠入了深渊。
然而这只是开始,随后有更多的羽箭从四面八方- she -来··“冷烨,你派人刺杀我”拔剑拨开飞来的箭矢,韩萧的表情有诧异,但更多的是愤恨,他没想到冷烨会第二次派人在青峰崖截杀自己。
“……”冷烨愣了一下,无奈苦笑:“四年前那件事是我今生唯一后悔的事,但今天真的不是我,我不会笨到派人截杀你,顺道再刺杀我自己吧”·“……”韩萧在鼻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他皱眉,“你受伤了”·“第一箭- she -过来时擦伤了肩膀,没有大碍。”
冷烨解释, “阿萧,你来时可能被人跟踪了·”·因为不是在战场上冷烨今天没有带兵器,只有袖箭防身··这还是几年前韩萧突发奇想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起初冷烨还不肯戴,嫌弃这东西实在碍事,后来被韩萧磨着戴久了也就习惯了,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可惜只有不过二十只箭,很快就用完了··“你是说这些是池边月的人”躲开一只短箭,韩萧道··“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要一次- xing -把我们两个都杀了。”
冷烨道,那批黑衣人此时已经走得很近了,羽箭- she -来的密度也在变大,对方人很多,虽然冷烨用袖箭伤了对方几个人,可依然没有多大作用··冷烨的袖箭用完后没过多久,韩萧挥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这时突然- she -来一只暗红色的羽箭,直- she -进了韩萧的右臂。
“嗯”韩萧一声闷哼,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被箭- she -来的冲力震得向后退了几步,身后,就是万丈深渊··能一箭- she -出这种威力的人,除了天生神力的顾十七,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
“韩萧”冷烨一惊,刚要去查看韩萧的伤势,却又有更多的箭- she -来,冷烨只好捡起韩萧落在地上的剑拨开飞来的箭矢··“顾十七相交三年,没想到……”韩萧捂着伤口,道。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顾十七抬起手示意那批黑衣人停止- she -箭,他揭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满是胎记的脸,道:“韩将军,你我各自为主,得罪了·”·说着他再次从箭筒里抽出一支暗红色的铁箭搭在弓上,向韩萧- she -了过去。
“当心”冷烨就势一扑,挡在了韩萧身前,那支箭穿过了他的后心,“嗯”冷烨一声闷哼,身子往前一栽从韩萧身旁擦身而过坠落悬崖。
“冷烨”韩萧反应迅速地伸手拽住了冷烨的衣角,却被惯- xing -带得大半个身子都超出了悬崖之外,勉强用受了伤的胳膊支撑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才算稳住了二人下坠的趋势。
“松……松手,阿萧……”悬在半空,仅靠韩萧抓住的一片衣角支撑,冷烨仰着头强撑着意识才看清了韩萧的表情,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焦急。
只是那一箭从他的身体对穿而过,现在冷烨已经没有太多力气睁开眼睛再去确定那丝焦急地真假了··“抓住我的手”韩萧道,依旧冷淡的声音带了几分着急,他看不到冷烨究竟伤势如何,但听声音还是听出了对方的虚弱,衣服的布料有些滑,韩萧发现自己慢慢有些抓不住了,而他受伤的胳膊支撑不了太久,一直这样僵持下去,迟早二人都会跳下去。
“阿……阿萧,对不起……咳咳……”冷烨呛出一口血水,不知道是不是下起了雨,有水滴落入他眼睛里,视线有些模糊了。
冷烨笑着,如注的血水涌出他的嘴角的时候,那双一直都是殷红如血的唇瓣终于变得苍白而透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终于要亲自……经历一遍你所经、经历过的……了。
阿萧,没有早些好好……待待你,真的……是,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我……我爱你,现在想来,在……在春风来的那段日子里,我就已经……爱上你了……”·……·“今天又让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嘿嘿。”
“……”·“话说那头死狼我没能吃它的肉喝它的血真是可惜了·”·“……”·“你很讨厌我吗”·“……没有。”
……·“以前我就发现……你……长得很好看哈……跟女人似的……哈哈哈……”·“你说什么”·“啊我说……我说……我说你长得很好看,那些女人也比不过,以后谁成了你的夫人,她压力得多大啊,哈哈……呃……”·“你最好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哪句话你长得好看这句娶老婆这句还是……呵呵,大男人的你不会这么小气罢”·“……随你。”
……·手中攥着的布料一点点儿在减少,韩萧怔怔地任凭脑海闪过一段段破碎却让他难以割舍的画面,耳边是冷烨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他说“韩萧,对不起。”
他说“阿萧,我爱你”··“嗯啊”头如同被人撬开了一般疼起来,伴随着数不尽的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韩萧分不清,手一点点松开,他忍不住去抱紧了炸开一般的头,冷烨的一片红色衣角,终于从他手心划过。
柔软丝滑的布料轻轻扫过他的掌心,如曾几何时辉煌的宫殿里,夜深时零星的温言细语,再也找不到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不”韩萧的瞳孔暮地放大,颤着嗓子艰难地叫出两个字:“冷……烨”然后一跃而下向着坠落的冷烨追去。
“顾将军,现在怎么办”·顾十七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下面除了云雾哪还有人的影子,微微皱眉,他沉声道:“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必死无疑,不过既然有韩萧生还的先例,为防万一,你们一人回去向皇上复命,其他人去下面好好搜一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将军”·顾十七转身,黑青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惋惜·抛去立场不同,韩萧此人,顾十七真的很赞赏而且也是真心想交他这个朋友,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与冷烨双双坠崖。
虽说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体,但能生还的几率,是少之又少吧··作者有话要说:PS:此坑即将完结,新坑《一文不值》求关照~·第54章 以命换眼·“伤口还疼吗”·“回将军, 已经开始结痂了。”
“恢复的不错,听军医的话, 按时换药·”·“报木将军, 北方有大批人马向我军大营快速行进”·木剑英正在伤兵营里安抚受伤的将士,这时他派出去探查敌情的巡查兵着急忙慌地进帐向他汇报。
闻声木剑英直起身, 拿过一块布巾擦拭了下手上的药膏, 道:“是池边月的人马”·“不像·”巡查兵答道,“西月国的军旗是黑色, 这批人马最前方挂得帥旗看起来却像是白色或者浅黄色。”
“白色”木剑英拧眉,“可看清旗上的字了”·巡查兵摇头,道:“对方行军速度太快,属下不敢靠得太近, 一发现情况有异就立刻来禀报了”·知道对方的做法没有错, 木剑英也没有为难那个小兵, 仔细搜刮着记忆中哪个国家的帥旗是白色,想到之前冷烨说过慕白回来接应他们, 难道……这次来的是慕白·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速去再次查探如果看到对方的帥旗上是‘慕’字的话,立刻来报”木剑英道, 说着他就要去冷烨的军帐把这个消息告诉冷烨。
“皇上在吗”冷烨的军帐外, 木剑英问一个守着的士兵道··“回木将军,皇上天未亮就离开大营了, 现在人还没有回来。”
看到木剑英似乎是有急事要汇报,那个士兵不敢耽搁,如实告诉了木剑英··“离开大营”木剑英讶异··身为皇上离开大营只身在外是很危险的事情, 何况冷烨连去哪里都没有说。
以冷烨考虑事情的周密程度,木剑英认为对方不该这么鲁莽,除非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否则对方会至少要告诉自己一声吧··想到三天前那晚冷烨是骑着暮雪从外面回来的,问他去了何处对方也不说,木剑英冒出了个奇怪的却又合情合理的念头。
能让冷烨反常的人和事很少,加起来也就两个·人,不过韩萧;事,不过韩萧的事··难道说……冷烨这几次瞒着所有人都是去见了韩萧倘若如此,为何冷烨不告诉他呢是因为另有隐情还是现在还未到明说的时候·木剑英想不通,自从韩萧出现后,这几年来,木剑英越来越捉摸不透自家君主的心思了。
不过他并没有时间在此推敲冷烨的心思了,之前去查探军情的巡查兵很快就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慕白以及他从西疆带回来的三万慕家军,而且现在已经到了大营外面了。
听此,木剑英大喜,立刻出营迎接··慕白的到来,对于现在的东祁大军绝对是可以逆转局势的存在·以前在军中与韩萧关系最好并且接触最多的人就是慕白,不仅如此,二人在用兵布阵上意见相通配合默契,可以说,慕白虽然不敌韩萧,但在东祁却是仅次于韩萧的一员大将。
大营外,三万名身穿白色军服头系红色方巾的士兵队列整齐,一路急行而来,声势之大,所过之处地上升起阵阵尘烟··慕白骑着青虹跑在大军的最前面,一身银色铠甲在朝阳的映照下仿佛被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经过多年在西疆的风吹日晒,往日皮白肤嫩的青年已经不再,如今高坐马上的男子皮肤是一种淡淡的麦色,阳光而强健,曾经只对韩萧流露的温柔如今也已经被时光收敛,眉宇之间都是沉稳和威严。
到达木剑英面前,慕白一拉缰绳,青虹低嗬一声,稳稳地停了下来··“慕将军”木剑英迎上去,笑道:“皇上说你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跳下马,将缰绳交给负责喂马的士兵,慕白笑了笑,道:“西疆地形复杂,很少有骑马的时候,关键时刻还要看自己腿上的功夫·诺,弟兄们一路跑着来的,也就二十天就到了。”
“二十天”木剑英微愣,二十天前冷烨他们也还在来西月的路上··看木剑英诧异的表情,慕白就猜到冷烨定是没有对他说了,于是解释道:“早在皇上决定御驾亲征时就已经传书给我了,只不过西疆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才耽搁了些日子,到现在才来。”
“原来如此·”木剑英点头,道:“兄弟们一路奔波肯定都累了,快进营休息吧·你的军帐皇上早就安排好了,随我来”·慕白一边跟着木剑英走着,一边看了下大营里的情况,发现一直没有看到冷烨出现,于是道:“木将军,怎么没有见到皇上”·冷烨不在军营的事木剑英不知要不要对慕白说,不过慕白是自己人,说了也无妨,于是他道:“皇上天未亮时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出去了”慕白皱眉,“皇上不会不知道两军交战,他在此时独自出去是很危险的事情吧·”顿了顿,他复道:“皇上可说去了何处”·木剑英摇头:“慕白,你今日才到,有件事恐怕还不知道。”
慕白问:“什么事”·“韩萧……出现了……”·“什么韩萧回来了”韩萧失踪的事慕白已经知道了,刚才听木剑英说”出现“,他误以为木剑英是说韩萧也在大营,眉间有了几分喜色,他问道:“他在哪儿,三年未见,我还真有点儿想他了。”
“不是回来……”木剑英望着喜上眉梢的慕白,有些为难地道:“而是……他是以西月主帅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的·我以为皇上叫你来就是为了韩萧呢,他现在变得很奇怪,好像已经不记得曾经的事了。”
进帐后木剑英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慕白,并且将三天前冷烨同样独自在深夜离开军营的事告诉了他··得知事情经过后,慕白微微拧眉,他低头似乎在看着地面的某一个角落,实则只是在出神而已。
每次遇到什么想不通的问题,他都会如此·稍稍沉默后,慕白道:“皇上不在大营这件事最好不要声张,一方面免得将士们担心,另一方面以防西月知道后借此兴乱,万一皇上落在他们手中就麻烦了。
一定要派人多多注意池边月那边的动作,直到皇上回来·”·“皇上就算离开也不会太久的,天黑之前就应该回来了·”木剑英道:“上次也就离开了一晚而已。”
慕白轻轻吐了口气,缓缓道:“不,木将军,直觉告诉我……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韩萧醒来的时候,全身如散了架一般都是痛的,脑中大多都是空白,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从青峰崖上跳下来了,下落的过程中有好几次撞在崖壁上长着的树木和壁面凸起的岩石上,现在肋骨有好几处都是疼的。
缓缓睁开眼睛,却被一片亮如烈焰的淡金色光芒刺痛了双眼,“唔……”虽然韩萧不适应地立刻闭上了眼睛,眼角还是流下了应激- xing -的眼泪。
怎么回事眼睛怎么会那么难受,那道刺眼的强光是从何处来的·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不对自己不是失明了么·韩萧一惊,忙试着再次睁眼,这次他先是眯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视线中雾蒙蒙的一片亮白。
虽然还是不受控制地流眼泪,但韩萧慢慢适应了些,然后将眼睛睁得更大些,一点点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待他完全睁开眼时,白雾逐渐消散,他慢慢看清了一切,那片刺眼光芒的来源不是别的,正是天上的太阳。
难道摔了一下,把他的眼睛摔好了·韩萧还没有来得及细想究竟是怎么回事,正午的阳光让他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有些刺痛,抬起手,韩萧想要拿手背遮一下,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正与另一个人的手拉在一起。
眯着眼睛适应着光线,韩萧缓缓转过头向身边看去··入目的是大片的如血的红衣,然后是一张绝美的却毫无血色的脸,以及……刺目的银白··银发如雪,寸寸成殇。
冷烨躺在韩萧身边,胸口已经看不到起伏,血色的红衣因为鲜血的浸染变成了暗红色,本就过分白皙的脸色如今已经苍白到透明,唯有下颌上干涸的血线看起来触目惊心。
束发的玉冠在坠落悬崖时被摔碎了,如今他满头银发铺散在地上,衬着那红衣,有着让人绝望的凄美··大片的银白刺痛了韩萧的眼,比那阳光更甚·坠崖前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些记忆深处的碎片,终于再次填补了韩萧大脑中的空白。
望着身边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的人,韩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和恐惧··“冷烨”韩萧忍着全身的痛楚吃力地翻了个身,爬着到了冷烨的身边。
见对方双眼紧闭,呼吸轻到已经完全觉察不出了,伸手扣上对方的脉搏,发现还有轻微的跳动后,韩萧才确定了对方依然活着··冷烨还活着·韩萧不知道是否真的是上天眷顾,四年前他坠崖却能生还,如今再来一次,他竟然依旧活着,不仅如此,就连冷烨,都还有脉搏。
他可是韩萧曾经最爱,最想保护的人啊··“不……冷烨·”韩萧吃力地将冷烨拉入自己怀中,拨开冷烨脸上一缕沾了血水的银发,韩萧抚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一遍遍唤着:“我记起来了……我记起你来了……还有我们,我们的一切……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啊冷烨”·- shi -凉的泪水缓缓而落,几分咸涩,滑入冷烨的嘴角。
“嗯……”·怀里人一声嘤咛,纤长微翘的睫毛颤了颤,韩萧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为冷烨擦着嘴角的血迹,韩萧低头吻着冷烨额角的银发,低唤:“冷烨,烨……我在,是我……”·“阿……萧……”细微到几乎完全听不清的声音,冷烨低低叫着韩萧的名字,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韩萧抱着他,红着眼眶好像在哭的样子,但他知道韩萧现在恨他入骨,又怎么会为他哭呢虚弱地笑了笑,冷烨低喃:“死了……还,还会做梦啊……”说着他缓缓抬手要去摸韩萧的脸,却因为虚弱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韩萧握住了冷烨伸在半空的手,在嘴边碰了碰,哑声道:“你没死,也没有做梦……”·“你……你的眼睛……”见自己的手被捉住,冷烨才意识到韩萧的眼睛重新有了神采。
“摔了一下,好像能看到了·”韩萧扯着嘴角对冷烨笑了笑,可是看到对方伤重的样子,他真的不能跟冷烨一样笑得那么真实·顾十七一箭- she -穿了冷烨的身体,又是伤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流了那么多血,让韩萧怎么笑得出来。
他按着冷烨的伤口,哽咽道:“你先别说话,这附近应该有草药的,我去找些来给你止血·”·冷烨笑了笑,弱弱道:“阿萧,我可能……咳咳”说着他低咳一声,呛出一口血水。
“冷烨”韩萧一惊,忙用袖子给冷烨擦拭着嘴角,“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你还要接我回去,你说过不会再留我一个人的……”·冷烨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歉意,他笑了笑,道:“对不起……阿萧,我可能又要……食言了,不过能用我一条命,换、换你一双眼,也、也值了,哈哈……咳,嗯……”·“不冷烨”·作者有话要说:PS:此坑即将完结,新坑《一文不值》求关照~·看得开心了请收藏鼓励,马上就结局了,不要逼着我烂尾呀~给点儿动力吧~·哞——·第55章 在劫难逃·当初韩萧坠崖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韩萧记得哑童经常会在附近采一些草药,现在冷烨重伤昏迷, 急需止血的草药。
韩萧像四周看了一下, 附近的地上光秃秃的几乎没有植物,不过远处的林子里花草倒是很茂盛, 想必哑童曾经就是在林子里采药的吧··只是林子离得有些远, 韩萧怕带着冷烨一起去会加重他的伤势,想了想, 还是决定让冷烨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为了防止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有野兽闻着血腥味儿过来伤害到冷烨,韩萧将冷烨抱起来放在了一块还算平坦光滑的岩石上·那块岩石有差不多一人高,四周又没有什么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所以只要不是跳跃能力很强的野兽, 一般都伤害不到冷烨。
也许是落下来时触动了旧伤, 韩萧的腿骨隐隐作痛, 不过尚且还能走路··望着躺在岩石上的冷烨,韩萧紧紧握着他的手, 在他耳边道:“等我回来·”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冷烨身上,才朝着那片山林走了。
韩萧记得小时候自己被野兽抓破了皮, 师父都是用一种枝条细长, 椭圆形叶片背后张着细细绒毛的苋菜为他止血·这种苋菜在很多地方都有分布,多生长在山坡或者水沟旁边, 所以如果能找到水源,应该就可以找到这种药。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进了林子后,韩萧没有急着跑来跑去找水源, 而是在地上捡了快比较尖利的石头蹲在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树下,挖起了树根·在向下挖了大概一尺多深的时候,老树粗壮的树根上出现了很多细小的刚长出的幼根。
植物的根不仅会向着地下生长,而且还会向着水源生长··韩萧发现这些幼根几乎都是往偏北的方向长得,于是他丢了石头向北方走去·没过多久,韩萧就在地上发现了很多喜- yin -的植物,于是他确定了自己没有走错。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韩萧终于看到了水源·那是一条从山里流出来的小溪,一个跨步就能跨过去的那种·然而就是这么一条纤细的溪流,竟然养活着周围数以千百计的生物。
溪边有很多蘑菇花草,还有小鸟和野兔·韩萧沿着溪边慢慢走着,仔细在地上找那种可以止血的苋菜·很快他就看到了一棵很像的绿色植物,不过韩萧不敢大意,他蹲下身将那棵草挖出来,拿在手中仔细观察,直到将所有特征都对上号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小心翼翼地将这棵救命的草药拿在手中,韩萧在周围找了一圈,果然又看到很多·韩萧大喜,忙撕下一片衣角把采来的草药全部包起来,沿着原路返回·临走前不忘用布浸了溪水带回去给冷烨喝,虽然可能有些不卫生,但是如今没有容器,冷烨昏迷太久很容易脱水,用- shi -布储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然而就在快要走出林子的时候,韩萧突然听到外面有大批人马走动的声音,这也亏得他因为失明耳力格外敏锐了··是何人会在外面呢韩萧不仅皱眉,他没有着急赶路,而是放轻动作躲在一棵树后面向林外去看,正看到大批黑衣人从另外经过。
顾十七·韩萧一惊,顾十七带着那批人到青峰崖下找他们了·一定是对方想要活要见人死要见死,才到崖底寻找他们的尸体··可是……冷烨还在他们坠崖的地方·韩萧忍着腿上的痛楚,往林子深处跑了些,怕与顾十七的人撞上,他没有再沿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大圈儿才回到最初坠崖的地方。
远远看到冷烨还躺在岩石上,韩萧松了口气,幸好他跑得快能够先顾十七一步到这里,不过以顾十七的速度,很快就会找过来吧··“烨,你怎么样”韩萧呼吸尚且不稳,却第一时刻扣住冷烨纤细的腕子为他号脉,直到确定对方有一息尚存才安下心来。
拿过那块- shi -布挤了几滴溪水在冷烨苍白干裂的唇上,又解开冷烨的衣服为他擦拭了一下伤口处的血污,韩萧将大把的苋菜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敷在了冷烨的伤口上,又把剩下的几棵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想脱离了眼前的险境之后慢慢喂给冷烨吃下去。
所有的事看起来很多,但韩萧做起来却很快,几乎才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就处理好了一切··“烨,顾十七的人找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韩萧一边跟冷烨解释着,一边尽量放轻了动作把冷烨抱起来,虽然走动会是冷烨的状态恶化,但韩萧不得不如此。
“撑下去,你会撑下去的吧·”韩萧低声问着,像是在对冷烨说,但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四周一片平坦,视野极为开阔,连一个可以遮蔽身子的地方都没有,韩萧思考再三,最终决定带冷烨去他发现水源的地方。
一来林子里有树木遮蔽不易被发现,二来那里有很多草药,冷烨换药也方便·只是韩萧的胳膊中了一箭,尽管他的忍耐力很强,却还是疼得有些使不出力气·抱着冷烨走了一阵儿便开始有些抱不住了,没办法,他只好改为背着。
往林子深处跑了一阵,韩萧无意中发现脚下有几滴血迹,才意识到冷烨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而顾十七很可能会沿着血迹追上来··“韩……萧……你放我下来吧。”
不知何时,趴在他背上的人已经醒了··韩萧脚步一顿,微微偏头对着趴在自己后颈的冷烨道:“你醒了刚才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很快你就没事了。
不过现在顾十七的人在找我们,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躲一下·”·“你……你自己走就好了·”冷烨的声音弱到几乎没有,微凉的唇瓣贴着韩萧的后颈,冷烨道:“带着我……谁都走不掉的……他们会沿着血迹……找上来……”·“……”韩萧沉默,冷烨说的对,但是他不会放手。
韩萧低声道:“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脱身·”·“呵……”冷烨虚弱地笑了下,道:“骗我……”·“好好休息吧,别说话了。”
韩萧的声音有些低哑,话毕再次背着冷烨跑起来··韩萧的确有办法脱身,刚才有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那条小溪,溪流不仅很窄,而且很浅·只要他背着冷烨在溪中走,溪流就会带走冷烨流下的血迹,顾十七自然也就无法沿着血迹找上来了。
冷烨没有力气说话了,他趴在韩萧宽厚的背上,意识逐渐模糊,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那年那天,他从雪地里将喝得烂醉的韩萧打横抱起,听他对自己说:“冷烨,我喜欢你……”·“我爱你……阿萧……”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冷烨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眼角有一滴泪,缓缓落下,滑落在了韩萧的后颈。
感觉到后颈的- shi -凉,韩萧方知冷烨哭了··有多爱,又有多恨,早在韩萧看到冷烨青丝成雪的时候就已经都不重要了·韩萧只怕他们的重逢会变成永别,所以才拼了命地背着冷烨跑,哪怕腿已经疼得让他快要栽倒,他也咬牙坚持着。
溪水的深度尚不能没到韩萧的膝盖,在里面走起来倒也不费劲,只是比想象中凉了一些·韩萧沿着小溪逆流而上,溪水很快就带走了他们经过的痕迹··走到尽头的时候,韩萧看到了一个山洞,原来这条小溪是从地下来的。
不过有个山洞正合了韩萧的心意,这样冷烨就可以进去躺一下,暂且休息,等顾十七离开后他才能想办法带冷烨离开崖底回到大营,或者,等待木剑英发现冷烨迟迟不归,过来找人。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那是一个天然的洞- xue -,里面有很多倒挂的钟乳石,看起来像个溶洞,有些潮- shi -,到处都滴着水·不过也许有人曾在此生活过,韩萧看到里面有一块用木板搭起来的下床,上面铺着一张茅草编制的草垫。
·将冷烨放在垫子上,韩萧拿出之前剩下的几棵草药,一点点喂进冷烨嘴里,却发现冷烨昏迷着已经失去了吞咽的能力··微微皱眉,韩萧有些犯难,这时一滴水从头顶的钟乳石上滴了下来,韩萧立刻有了主意。
将剩下的两棵草药塞进自己嘴里,韩萧把它们嚼出汁水,然后鞠了一把溪水送进口中,和着草药一起渡进了冷烨口中··“唔嗯……”清甜的溪水冲淡了药的苦涩,冷烨迷迷糊糊吞咽着,唇上的温度有些熟悉,一如梦境深处的温柔。
只是浅吻,却像是隔了万年那么久·虽然冷烨已经把药吞进去了,韩萧却没舍得立刻分开··抬起手抚上冷烨如雪的银发,韩萧心痛到无以复加,不用多问,他便知道冷烨究竟是因何变成如今的模样。
此时,他才明白数日前在崖底重逢那刻,有风吹过,送来的冷烨身上独特的气息是什么··不是龙涎香,而是,对他深深的愧疚,对两人未来的绝望··“冷烨……这就是你的爱么”韩萧喃喃,撩起冷烨的一缕银发放在唇边吻了吻,眼中,是深深的眷恋。
匆匆流年过,·曾许诺,·为你守山河家国··铁骑萧萧征战几何,·是谁银甲未脱,·却已燃尽了热血·青峰崖,纵身一跃,·断了这爱恨纠葛。
若以我血,·能了却此生应历的劫,·任清霜染白了岁月,·谁青丝朝暮成雪··一寸山河,一寸热血,·错过了,再见已是刀剑相戈··相逢不识,爱恨难解。
看你鬓发如霜,·怎知我心凄凉,·暮然回光,·背影成双人亦成双,·不曾忘,·再难相忘,·执手并肩一场··第56章 前情·“找到他们的尸体了没有”·“回将军, 没有,这一路找来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怎么可能……”顾十七皱眉, 从青峰崖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 就算韩萧他们侥幸存活下来,也不会一点儿伤都没有··但是, 他们下了青峰崖一路走来, 的确没有任何发现。
正在顾十七打算继续找的时候,有个士兵好像发现了什么, 大叫:“将军,这里有块石头上有血迹地上也有”·“走,去看看。”
顾十七道,立刻带人过去查看··果然, 只见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有大片的血迹, 顾十七用指尖沾了一些, 有些粘稠,是半干的状态·顾十七掏出帕子一边擦手一边道:“应该是他们了, 血很可能是冷烨的,他当胸中了我一箭, 看血量应该伤得很重。
不过血还没干, 估计他们走不远·”·“将军,您看这个·”·有人在岩石旁边捡起了一根铁苋菜的叶子··“这是……止血的草药。”
顾十七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铁苋菜, 却又疑惑起来··如果冷烨身受重伤,那么药是谁采的如果是韩萧的话……他不是看不到吗·“事情有些古怪。”
顾十七皱眉,看着地上一条很明显的血迹往不远处的密林里延伸过去, 他沿着血迹走了几步,回头道:“不对……你们快有一个人回去禀报皇上,韩萧的眼睛很可能已经恢复了。
地上只有一个人的脚印,而且双脚一深一浅,应该是他坠崖的时候伤了腿”·“我去”有人自告奋勇··顾十七点头,然后对其他人说:“其他人跟我沿着这道血迹追上去”·***·在冷烨服药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韩萧都觉得仿佛过了一生那么漫长,因为他不确定,冷烨这样睡过去,还能不能醒来。
坐在木板床旁边,韩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冷烨毫无血色的脸,见他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韩萧才稍微放下心来··紧紧握着冷烨冰凉的手,不经意间韩萧碰到了一个微凉的硬物,似乎,冷烨手腕处悬着一个什么东西。
韩萧疑惑,拨开冷烨宽大的衣袖看去,瞬间红了眼眶··只见冷烨纤细的腕子上用红色丝线系着半块通体晶莹的玉佩,玉佩上镶嵌着金线,明显是被摔碎了后由人一块一块拼凑回去的,只是玉摔得太碎,好多碎片再也拼不回去了,甚至有些地方带着尖锐的棱角,里面掺杂着干涸的血丝。
韩萧揉开冷烨的掌心,看到他手心的皮肉满是细小的伤痕,那是经常将带着利刃的碎玉握在手心造成的··而那块碎玉,正是当初冷烨亲手赠与韩萧,后来又被韩萧亲手摔碎的麒麟佩。
“冷烨……”将玉佩放在冷烨手中,韩萧轻轻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了冷烨的手,“我是不是……让你等了太久……”·“嗯……”冷烨绣眉微颦,轻轻沉吟了一声,不知是否做了什么噩梦,他浑身轻颤,额角出了一层冷汗,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说着什么。
“不要跳……韩萧……”·韩萧把耳朵凑过去,正听清楚了这一句,心口越发堵的难受了··之前他就知道冷烨常梦到此事,只是他没想到,过了三年,冷烨仍然没有从当年的噩梦中解脱出来。
冷烨背负的,远比他多了太多,愧疚、自责、悔恨……以及痛失所爱的恐惧··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是梦,只是梦啊·”韩萧为冷烨擦着冷汗,喃喃道:“等你醒来,我还在……嗯”·昏迷中的冷烨一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冰凉的手指扣住自己就像有一条水蛇缠了上来一般,激起了韩萧身上的无数寒粒。
韩萧从不知道,一个活人的手,怎么还会这么凉··“韩萧·”冷烨缓缓睁开了眼睛,干哑的声音透着虚弱··韩萧一喜,方才他还以为冷烨不会醒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韩萧的精神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放松··“好多了……”冷烨虚弱地笑了笑:“药有些苦……不过你喂得咳……很甜……”·“……”韩萧以为冷烨是昏迷的,不知道自己偷吻了他,却没想到对方什么都知道,一下子有些难为情起来,他偏偏头,闷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其实是他眼眶发酸,不想让冷烨看到。
·“呵……”冷烨低笑,轻声道:“我早就知道……你、你会回来的……”·“是啊,你欠我的,我还没讨回来,岂能便宜了你”韩萧故意恶狠狠地瞪了下冷烨,顺道大力地掐了下冷烨的胳膊。
“唔……”冷烨痛得哼了声,眉眼笑得更开,一双好看的凤眸中点点萤光,带着几分宠溺,“是……是,都是我欠你的,以身相许还你,你要不要”·“不要脸”韩萧拉着脸骂了一句,耳根却有些红。
“其实……我真的有……咳,有件东西要还你……”冷烨说得有些郑重,他敛起笑,吃力地去解右手手腕处的红绳,解释道:“我修补了三年……还是没能修好……咳,对不起……你还要……要它么”·“我来吧。”
见冷烨尝试了几次无果之后,韩萧拉过他的腕子去解红绳·冷烨收回手,安安静静地躺着,嘴角含笑,望着韩萧认真的模样··韩萧把那半块玉佩从冷烨手腕解了下来,然后系在了自己手上,抬着手给冷烨看,道:“行了吧”·“嗯”冷烨笑着点了下头,道:“金镶玉,比原来好看。”
韩萧笑了笑,道:“你手艺挺好,补得像是那么回事儿……”·“阿萧,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东西……”冷烨向韩萧摊开掌心。
“嗯”韩萧一愣,望着冷烨的手呆了几秒·直到微凉的玉佩触及肌肤,韩萧明白过来冷烨要的是什么,不过他还是道:“我没什么可给你的。”
说着把冷烨的手按了回去··冷烨的眼神暗了暗,显得有些失落··“唉……”韩萧叹了口气,缓缓掏出一枚银色发簪,撩起冷烨铺散的银色发丝,松松挽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髻,然后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将那枚银簪插在了冷烨发间。
“阿……萧……”冷烨抬手摸了摸那根发簪,嘴唇颤动,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你这头发……”韩萧要了下嘴唇,强扯出一个笑容,道:“这簪子带着好看……”·“……”冷烨偏过头去,任泪水划入鬓角。
“哭什么,你是不是傻”韩萧没好气地数落着冷烨,心里早已揪成一团:“你是觉得委屈还是什么”·冷烨没有去看韩萧,只哑着嗓子道:“是,我傻,我傻……阿萧……对不起,是我太傻了,对不……”·“我爱你。”
韩萧打断了冷烨带着呜咽的自责,说得无比认真和郑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怨过你,也恨过你,可现在我想放下了……所以……”顿了顿,韩萧拉起冷烨的手,“你也放下……好吗”·“好……”冷烨转过头,眼中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再休息一下吧,等天黑之后我寻机会通知木剑英来接应·”韩萧道,他解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冷烨身上,道:“如果太累就睡会儿,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的。”
“睡了这么久,我现在不困·”冷烨摇摇头,轻声道:“要不你也躺下来吧,我好久咳……没有跟你躺一起了……”·“同床共枕么”韩萧问道,不过还是乖乖躺了下来。
“等我们回去,你搬来承乾宫吧·”冷烨道,再一次提起了让韩萧入住承乾宫的事·他记得上次提起这件事还是三年前他与冷烨在宫外的那一晚,当时韩萧一口就拒绝了的。
这次也一样,韩萧哼哼道:“为什么是我要搬去你的承乾宫而不是你搬来我的将军府”·“也好·”冷烨淡淡道··韩萧一愣,以为自己没听清,偏过头看着冷烨,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我说……咳,我搬去你的将军府也好……”·“你不会是要把承乾宫赐给我当将军府吧”韩萧随口道。
冷烨笑了:“还是你了解我·”·“……”韩萧无语,半晌才道:“算了,不跟你计较·”·“呵呵……咳,咳咳”冷烨低笑,这时外面响起说话的声音。
“进洞里看看,血迹到了溪边就没有了,我不信他们还能飞了不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身子一僵,韩萧快速捂住冷烨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嘘——有人来了。”
冷烨眨眨眼表示会意··韩萧松开手,从床上跳下来,轻手轻脚朝洞口凑过去几分,正看到几个黑衣人后背贴着石壁往洞内走··正是顾十七无疑·作者有话要说:看得高兴了勿忘收藏鼓励,重要的是留言留言留言不然只能烂尾了(威胁脸)爱你萌~么么哒~·第57章 尾声·“是顾十七”看清来人后, 韩萧立刻退回到冷烨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他带人找过来了。”
冷烨心中一凉, 要知道山洞若是没有别的出口的话, 他们无疑就是被顾十七堵在了洞里·如今他与韩萧一个重伤,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旦被堵在洞里就难以逃脱被生擒的命运。
“阿萧, 你把我交出去吧,他们想要的无非……”艰难地拉住韩萧的手腕, 冷烨道:“假装你还没有恢复记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韩萧沉声道,又急又气,但更多的是对于冷烨一心要保全他的无奈。
挣开冷烨的手,韩萧二话不说把他抱了起来, 往山洞深处走去··“有些事, 应该我们一起面对的·”韩萧边走边道··“……”躺在韩萧怀里, 冷烨望着对方坚毅的神情,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直至此刻,他才意识到曾经的韩萧是真的回来了。
这一次, 他终于可以不再怀疑不再挣扎在爱与恨之间, 放放下一切,全心去依靠这个男人了··扬起嘴角, 冷烨缓缓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逐渐放松身体,冷烨任由韩萧抱着他,哪怕天涯海角,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越往山洞的深处走,里面的空间越大,头顶到处是倒垂的钟乳石,稍有不慎就会划破头皮·从钟乳石的尖部不断有水珠滴下来,不知是否因为韩萧现在所站的位置有些低洼,千百年下来,洞里的水竟然全部汇聚在这里,成了一汪幽深水潭。
洞外那条小溪的源头正是这里··韩萧抱着冷烨往深处走了很久也没看到新的出口,反而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也显得越发沉闷·曾经久居深山的经验告诉他,往往这种时候继续往深处走也没有多大作用了,因为这很可能是一条死路,走的深了反而会因为空气的稀薄把自己憋死。
“那张木板上有人躺过的痕迹,洞里的青苔也是刚被践踏过的,他们很可能就在这个山洞里,你们往深处找找”·外面的说话声越来越近,韩萧知道如果再不做出决断今日他与冷烨就要死在这里了。
“你怕不怕”韩萧道,望着面前表面看起来漆黑的潭水··水下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循着韩萧的目光,冷烨亦看到了那个水潭,他笑了笑,道:“能与你死在一起,我有什么好怕的”·“好,那我们就赌一把。”
紧了紧怀抱,韩萧与冷烨深深对视着,一步步迈进水潭,沉入了水底··水下的能见度几乎没有,韩萧看不到冷烨的表情,唯一联系着彼此的就是二人紧紧相握的手。
韩萧还好,只是胳膊上有些擦伤,但冷烨那一箭从他的胸膛穿过,如今又泡了水,后果可想而知··“嗯……”潭水中有很多杂质和动植物的腐肉,带着腐烂气息的液体从冷烨尚未愈合的伤口慢慢渗入,生出一种又痛又痒的奇异感觉。
他能清晰的感觉出伤口处的草药正在被水流冲散,甚至水里有些小鱼闻着血腥味儿过来在他的伤口处吻食··“没人,不会吧”顾十七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水面上传来。
韩萧凭着敏锐的听觉仔细分辨着岸上的动静,他们好像是往洞的深处走了一阵儿发现没人之后又折返回来的,现在就停在水潭边··“他们会不会躲进水里去了”有人道:“这水下乌漆麻黑的,有没有人也看不出来。”
“不能吧,这水看起来透着一股邪门儿,气味儿也这么难闻,如果真的是那个狗皇帝在这里,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下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顾十七望着看不到底的水潭,微微皱眉,道:“但你很难用常人的思维去判断韩萧的想法,或许他们真的藏在水中·”·“……”韩萧下意识握紧了冷烨的手将他往身边拉近一些,如今距离他们下水已经有一会儿了,肺部储存的空气消耗殆尽,而且冷烨有伤在身更是不能长时间待在水里,如果顾十七一直不走的话,韩萧怕冷烨受不住。
然而当冷烨靠近他时,对方冰冷的体温让他心惊,“烨”·摸索着捧起冷烨的脸,韩萧凑到他耳边轻轻吐了一个字,然而对方却没有丝毫回应。
“……”碍于不能开口,韩萧只得将最后一点儿空气度给了冷烨··“……唔……”冷烨婴咛一声,终于有了些反应,不过却是把手隔在两人中间反抗着,拒绝韩萧度气给自己。
韩萧心里着急,于是在冷烨唇上咬了一下算作惩罚,有力的手臂紧紧把冷烨压向自己不让他反抗··这时岸上又传来了说话声,只听顾十七道:“把长矛掷下去,水下有没有人一看便知就算他们还活着,也能让他们变成死人。”
话音方落,立刻有几支长矛直直- she -入水中,从韩萧他们身侧擦了过去,接着更加密集而迅速的落入更多的长矛··“”韩萧心道不妙,虽然水的阻力降低了长矛穿过来的速度,但是因为长矛比羽箭重了很多,所以落水的速度依然很快,如果不慎被- she -中要害则必死无疑。
“唔”正当韩萧想方设法要躲避对方的攻击时,冷烨突然抱了他一下,主动吻了上来·韩萧一愣,还没来得及推开冷烨就有一根长矛从他耳侧掠过,险些击中他的头。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不过顾十七他们似乎已经丢尽了最后一根矛,因为水面重新变得安静了··“将军,这样下面都没有动静,看来他们是真的不在吧那不成在我们进洞之前他们已经先一步逃了”·“若当真如此,此刻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来不及追了,回去向皇上复命吧。”
顾十七道,最后看了一眼水潭,转身走了··“哗啦”·确定岸上无人之后,韩萧抱着冷烨浮出了水面,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却已经耗尽了韩萧肺里所有的空气,于是他一边大口大口吸着气,一边想去看看冷烨的情况。
谁知他才只呼吸了一下,冷烨又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唇··“唔嗯”韩萧木木地眨了下眼睛,心想就算要接吻也不必要在这种时候吧,如今逃过一劫,他们应该尽快想办法回营才是。
韩萧推开冷烨,无奈道:“现在我们还在水里,烨,你……唔……”·一句话没说完冷烨再次凑了上来,这次竟还用了力气搂紧了他。
冷烨微笑,原本殷红的唇色有些苍白,语气里带着虚弱,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阿萧……我,我等不到,回去了……”·“这么急”韩萧扬了下眉,危机解除之后他心情轻松许多,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
“……”冷烨没有回答,只是深深望着韩萧,就好像要把他的模样深深烙刻进心中一样·良久,他才颤巍巍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细细描画着韩萧的眉眼,轻声道:“阿萧,对不起……”·被冷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韩萧以为他又在为青峰崖一事道歉,于是道:“我说了不怪你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可以吗”·冷烨笑了笑,点头道:“好……”然后再次吻住了韩萧,只是浅吻,带着无比的珍视,“我爱你……”他道,唇分,他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向水中滑去。
·“冷烨”韩萧此时才发现冷烨不对劲的地方,忙拉住下沉的冷烨,环住他的后背把他带进怀里,不料手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坚硬的金属。
韩萧终于明白了刚才冷烨为何会说他怕自己等不到回去了,不是等不及,而是……冷烨又要丢下他自己一个人了··一杆长矛深深的刺入了冷烨的后腰,韩萧想起刚才在水下冷烨突然抱住他时,的确是闷哼了一声的,如果不是潭水原本的颜色太深,怕此刻这潭水早已变作深红了吧。
“不……不要……冷烨”韩萧抱着冷烨,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慌,胡乱的拨开挡住那人面容的银发,韩萧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企图唤醒他早已阖上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你为我挡了一箭还不够,又要挡那一枪……你是想让我跟你一样怀着愧疚度过一生吗……冷烨,我恨你求你醒来啊,冷烨……呜……”·***·慕白派去打探的人发现顾十七从青峰崖的方向赶去益州,于是立刻回来禀告。
慕白意识到事情不妙,忙亲自带了一队士兵去青峰崖下找人,然而搜了一整天除了在距离山崖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找到一支带血的长矛和几棵用剩的草药之外,别无所获,没办法,只得从原路返回。
慕白前脚刚回到大营还没来得及向木剑英说明情况,突然有人慌里慌张地跑来禀告,说是皇上回来了,就在营外··见那个士兵慌张的神色,慕白与木剑英对视一眼,也没有再问什么,齐齐跑出去看。
回来的不只有冷烨,还有韩萧··因为腿部旧伤复发,韩萧没办法登上青峰崖,只好背着冷烨从崖下走,就这样与前去找人的慕白错过了··从青峰崖底到军营,韩萧不知道自己背着冷烨走了多久,只记得因为没有力气而摔到了,他就背着冷烨在地上爬,一寸寸,只要能离大营更近,他不在乎自己要付出什么,哪怕因为脱力快要休克时,明明看不清前方的路,他还是固执地走着,爬着。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早些回到大营,因为大营里有军医,可以救冷烨··至于身后的冷烨是否还活着,他一路都没有去看,因为不敢看··就这样,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他硬是背着冷烨回到了大营。
回来时,他的手肘与膝盖都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神志已经不清了,只一个劲儿喃喃:“冷烨,就快到了,撑下去……”·望着眼前的韩萧,慕白心痛到无以复加,他用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冲上去道:“韩萧”·“”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韩萧混沌的意识被打破,他木讷地抬起头,神情呆滞地看着慕白。
似乎是想了很久才认出了慕白,他立刻用带着血和泥污的手抓住了慕白的衣摆,哀求道:“救他……小白,求你……救他……”·“我知道,我知道”慕白含泪点头。
这时早已有军医跑来,士兵们抬着简单绑制的担架过来,要把冷烨送去救治,同时也有人来抬韩萧··“别管我”韩萧一把推开一个小兵,只是重复着说:“救他,先救他……”便昏了过去。
***·韩萧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慕白··“你醒了·”慕白道,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水喂给韩萧,“把要喝了吧,虽然你的伤不重,但身子要补一补了。”
“我自己来·”韩萧淡淡道,他坐起身,从慕白手中接过碗仰头三两口把汤药喝了个干净,却绝口不问冷烨的事··喝完药,他一边下床一边问道:“现在战局怎么样”·“昨日西月已经派人来叫阵了,不过我没有接战书。”
慕白道:“当日将士们亲眼看着你们回来,现在士气受挫,不是应战的好时候·”·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我去军帐看看各位将军·”韩萧淡淡道,说着就往外走。
“韩萧”慕白叫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你难道不想知道冷烨是死是活吗”·“……”韩萧脚步一顿,在原地僵住。
他的脊背开始微微颤抖,没有回身,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起了垂在身侧的手··“他还活着……”慕白轻轻吐了一口气,道:“而且在你醒来的一个时辰前,就已经醒了。”
”韩萧再次颤了一下,猛地回头瞪着慕白,好像如果对方敢骗他他就会杀人一般··慕白被韩萧的样子唬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笑道:“那顶有红色窗子的帐篷,想去就去吧。”
韩萧的神色这才一点点放松了下来,话也不说,拔腿就往慕白只得方向跑去··到了帐篷前却又有些怕了,站在门前不敢进去·方才之所以不问慕白冷烨如何也是因为害怕,他怕听到让人绝望的消息,他以为只要不问就可以一直告诉自己冷烨还活着。
如今就在帐篷前,他却怕慕白在骗他,怕冷烨已经不在了··最终韩萧还是鼓起勇气掀开了门帘,一头撞进了帐篷,喊道:“冷烨”因为紧张,声音听起来都在发颤。
结果却没有得到回应··韩萧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一点点儿沉了下去··“皇上刚服了药睡下,将军小点儿声·”有个花白胡子的老军医提着药箱从韩萧身边走过,看样子他是刚为冷烨诊治完,正要离开。
听到冷烨只是在睡觉而已,韩萧松了口气·一把扣住对方的肩膀把他拖了回来,他问道:“他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严重自然是严重的。”
老军医道:“不过万幸都没有伤到器脏,只是失血过多,伤口又浸了水有些腐烂,虽然腐肉已经被剔除了,但皇上元气大伤,可能需要养个一年半载了·”·“……”知道冷烨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自己应该高兴才对,但听说对方要休养一年才能恢复如初,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松了手放那个军医离去,韩萧迫不及待地去看冷烨··还好,对方虽然依旧脸色苍白,好在已经有明显的呼吸·睡梦中,那人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淡粉的嘴唇好像也有一些血色了,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刚才在门外的片刻,我觉得有一辈子那么久·”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冷烨铺散开来的银发,韩萧自言自语一般道:“我在想,自己会不会后悔进来。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不会多看你一眼的……”顿了顿,他轻声道:“这样,我就可以假装你还活着了……”·“你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我知道,哪……我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
回想着初识的那一年,韩萧淡笑:“我不仅知道你在利用我,而且还知道你爱上我了,雪夜那晚……我没醉··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我本想一直等下去,等你发现自己的心意……只是……我没想到自己会先一步失去耐心,青峰崖那日……你真的让我开始失望了。”
韩萧有些失神,他望着冷烨,再次想起了青峰崖下无数个难熬的日夜,良久,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冷烨的脸颊,骂道:“笨蛋,你反应太迟钝了”·“疼……”冷烨闭着眼,弱弱念了一句:“阿萧……你捏疼我了……”·“你没睡”韩萧一愣,反应过来后回了一句:“捏你都是轻的,我应该打你”·“呵……”冷烨低笑,缓缓睁开了眼睛,道:“有人一直在朕耳边碎碎念,能睡得着才怪……”·韩萧扯着嘴角笑,为冷烨向上拉了拉被子,柔声道:“军医说你要养一年,现在是不是身子很虚,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什么叫身子很虚”冷烨皱了下眉。
“……”韩萧奇怪为何自己一句很正常的话让冷烨一说就变了味道,道:“失血太多,要好好进补呀·”·“是该好好进补。”
冷烨笑:“否则我如果真的要养一年,你怎么办”·“……”韩萧脸红了红,刚要骂冷烨几句,突然听到军帐外一片骚动,捏了捏冷烨的手心,韩萧起身道:“你先等着,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嗯·”冷烨笑着点头··韩萧出去后看到随处都是拿着兵器在跑的士兵,于是拦住一个人,问道:“发生了什么”·“西月突然大举进军,木将军下令集合应战”士兵道,然后急匆匆去集合了。
“要开战了……”韩萧望着到处跑着的杂乱却不慌乱的士兵,脸色一点点凝重了起来,眼神中充满坚毅,他缓缓转身回了帐篷··“何事”冷烨问道,其实见韩萧一脸严肃的进来,冷烨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池边月的人攻来了·”韩萧道,“这场仗,应该是我与他之间的一个了结·”·“好·”冷烨淡笑,“去吧。”
“嗯·”韩萧点头,脊背挺直地向外走去··“阿萧”冷烨唤道··韩萧停下来,回头··“活着回来,答应我。”
冷烨眼中是深深的担忧,偏偏又一副笑得轻松的模样··韩萧缓缓道:“在山洞那晚我把最重要的东西放你身上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回来取·”·“簪子么”冷烨问道。
韩萧笑了笑,没有回答,道:“等我回来·”·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作者有话要说:PS:正文到此结束,我们番外见·第58章 番外一·最重要的东西·当火炮声在帐外响起的时候, 冷烨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怕“等我回来”将是韩萧此生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挣扎着要下床到阵前去看一眼, 哪怕自己不能与那人并肩作战策马扬鞭, 只要能陪在韩萧身边也是好的··然而虚弱的身体让他连翻身下床都做不到,只能无奈地躺在床上守着空寂的帐篷, 一遍遍告诉自己相信韩萧, 相信他会活着回来。
冷烨突然想起四年前那晚,也就是韩萧出征西月的前夕··那晚冷烨命人备了很多饭菜, 都是韩萧爱吃的,甚至还让人温了酒,要为韩萧践行··西月是他登上皇位稳定根基的最后一道阻碍,冷烨知道, 韩萧一定会赢。
因为七年里, 只要他想要的, 韩萧都会拼尽全力为他办到·而拔了西月这道障碍之后,作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韩萧已经不需要再出鞘了··一把将永远被尘封的刀,留着又有何用拿在手里, 兴许有一天反而伤了自己。
在得胜回朝的路上找机会除掉韩萧的密令早已下达给木剑英, 所以满桌的饕餮盛宴,名为践行菜, 实则却是断头酒吧··与韩萧相识的数年里,那天晚上是冷烨笑容最多的一晚,也是笑得最假的一晚。
假不是说他骗不过韩萧, 而是说他骗不了自己··所谓的朝夕相处,所谓的同床共枕,所谓的温情……不过是他为了让韩萧心甘情愿替自己卖命的筹码,是他施舍给那个人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最后最先舍不得放下的那个人,是他自己··辛辣的酒液一杯接一杯划入喉头,冷烨想大醉一场忘记由他自导自演的这场“温情”闹剧。
可他又怕自己真的醉了,怕自己醉时忍不住对韩萧说出那句“舍不得”··让他更舍不得的却是那人依然笑得没心没肺,好像一点儿也不防备他似得,说要为他打赢那场丈,还问在得胜归来那日他会送什么礼物。
冷烨笑了,笑得凤眸满是神采,笑得嫣红的唇瓣都在颤抖,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把那人捞进怀里,借着微醺的酒意吻了那人,热辣而灼烈,是酒的味道,也是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欲·念。
其实彼此心知肚明,只不过都在自欺欺人罢了··“烨,此次出征……你希望我活着回来吗”唇分之际,韩萧推开了冷烨,认真望着他的眼睛。
希望吗希望吧··冷烨觉得自己矛盾极了·身为帝王,他不想让一个功高盖主的将军留在身边,可是作为冷烨,他却无比希望韩萧能好好活着。
冷烨沉默了··那一刻,他从韩萧脸上看到了一丝受伤和挫败··“好,我明白了……”韩萧笑着点头:“如果大军回朝之- ri -你见不到我,不用等我,那定是我不想回来了。”
·无关人的生死,心死了,就足矣··而这次,冷烨终于对韩萧说出了心底的声音,告诉他:“阿萧,答应我,活着回来·”·然而,最终韩萧没有回来。
西月几乎全军覆没,东祁却也损失惨重,回来的将士不过百分之七八··战争引起的炮火烧了一天一夜,将战场上死去的人都化为焦炭,与焦黑的大地融为一体··冷烨没有想到,“等我回来”成了韩萧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阿萧,你不是说,把自己最重要的簪子留在我这里了,你还要回来取的,怎么还不回来呢”·在回朝后的半年里,每当夜深人静,冷烨总是一个人捏着那枚已经被氧化的有些发暗的簪子怔怔出神,回想着与韩萧的点点滴滴。
最初,伤心时恸哭一场,开心时莞尔一笑,而到了后来,经历了太多悲喜,就逐渐淡然了·白天不会刻意去想起那个人,只在梦里才会与韩萧相见,说一些再稀松平常不过的话,平淡却让人感到满足。
太医说冷烨伤的太重要养一年才能复原,只是政务缠身,冷烨又怎能真的安心静养·不过各种补品堆积下来,经过半年断断续续的休养,伤也算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心口被顾十七一箭·没能- she -中他的心口,却- she -在了肩膀偏下一些,现在左手尚使不出太大力气。
或许箭再偏左上一些,估计他的左臂就要废了··正当冷烨下朝之后回到御书房喝着药膳的时候,李公公急匆匆进来了··“皇上,东城门的侍卫说宫外有人要见您,侍卫看他身份不明于是拦着了。
那人说只要把这个锦囊给您看过,您自个儿会亲自出宫接他的·”·“什么锦囊,拿来看看”冷烨道,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对方是韩萧。
虽然早知韩萧半年前就已经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但除了韩萧,没有人敢跟他这样大放厥词··李公公把锦囊交给了冷烨··上手一模,里面是个小小的块状物,冷烨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是半块金丝镶嵌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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