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你家魔头说饿了 by 画染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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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你家魔头说饿了 by 画染绝(4)
·逝梦握着青瓷的茶盏,恍恍惚惚的坐了许久,然后突然唇角一颤,“他告诉我,当初他答应我父亲要照顾我·”·醉闲恍然大悟,逝梦这是自己将自己绕进了死胡同。
他转身推着椅子就走,逝梦见了,“喂”了一声喊住他,“你去哪儿啊”·醉闲将左手举过头顶晃了晃,未佩戴护腕的手上是一圈圈的佛珠,与雪白的穗子。
在墨色的衣袖火红的绣纹之间十分突兀,却又异样和谐··“你说的伤养的七七八八了,腿得瘸个几十年,我出去找我男人去·你呢就好好想想,就算你的纠缠他为了一个承诺而忍让,但是这也不过是一个机会与开始罢了。
你纠结个什么劲儿啊,梦魔大姑娘·”·眼看着醉闲已经出了门,声音远远的飘过来·逝梦呆呆的坐了半晌,猛的反应过来冲着空空如也的大门喊:“姑娘,你他娘的才大姑娘呢”·走之前醉闲还道忙的头昏脑涨的盘燎面前敲了一笔,要他赶紧算算三千相镜的出入口转到哪里了。
盘燎看都没看一眼,但是二话没说就放下了笔,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钱开始算·告诉了醉闲地点与时间后非常矜持的问了一句逝梦到底怎么样了··醉闲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他自己赶时间也没心思卖关子了,吊了一下盘燎的胃口也算是为自己出出气后。
就道:“自己跟自己斗气,钻牛角尖呢·你呢差不多把自己弄得可怜些,在过去好好的把你怎么看上他的过程说一说,差不多就过去了·”·盘燎面色一言难尽,道:“看他死缠烂打没法子。”
醉闲:“......”呵呵,逝梦是怎么没被气死的,真是好心胸啊·他家那木头都比这个会说话·醉闲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为了逝梦好多说两句,“拿你当初跟我说的那套来。”
俊美无俦的魔界第一人眉心一蹙,“哪一句”·醉闲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能跟我说什么啊,有关于这个的一共也就一次好么。
我当初问你,为什么不从了逝梦,还偏偏吊着他不放的那次啊·给点甜头希望,又偏偏每次都不到正题·”·“他修为低,功法与我相冲,若是与我行房,有损他身体。”
盘燎想也不想,快速的就答了出来··醉闲点点头,“对了·”他一转轮椅,道,“再修饰一下细节一点,好好说话就差不多了·”·盘燎低头若有所思,结果醉闲人到门口了,他又想起来,突然开口,“我不认为于你之事我做错了。”
“你没错·”醉闲轻笑一声,回道,“但是,可别在逝梦面前说啊·”·......·出了魔界,醉闲拖着个轮椅驾云也是够累。
一路到了江南,也没遇见逝梦人,当然是他故意避着人走的··云梦是个美丽的地方,小桥流水,碧叶莲花·火辣辣的太阳在天上烤着,耳边是阵阵蝉鸣·醉闲走在水边伸手想捞一把莲花上来,却又想到那个和尚,伸出的胳膊就那么不尴不尬的挂在了那里。
·远处有一个采莲蓬的老者见那公子相貌顶好,却坐在轮椅上,好心的喊道:“公子,要不要帮忙啊”·帮忙帮什么忙醉闲抬头望去,老者已经划这小船过来了,船上已经装了满满一船的莲花。
那老者一身粗布麻衣,头戴斗笠,慈眉善目,满脸的笑意,便是不说话唇角也是微微勾着的,让人看着觉得十分好亲近·他双手撑着船桨,船在层层叠叠的连花间穿行,一阵风来,白莲摇曳玉立亭亭。
让人想起那一句“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蘋”·可惜现在是白天,看不到漫天星辰,银河璀璨··醉闲笑着称呼:“老人家·”·老者笑眯眯的答应了,从自己的船上选出两株开得极好一眼看去毫无瑕疵的递给醉闲。
醉闲恍然大悟,道了声谢··老者摆摆手,“不用不用,公子是要送心上人的吧·不是老汉我自夸,这整个云梦的莲花就这片儿的最好·不知道多少小伙子到老汉我这里来呢,就是听说老汉这里的荷花姑娘都喜欢,一送一个准儿。”
醉闲正要递银子的手就这么僵住了,他心突的一跳,问道:“老爷子,怎么拿莲花送姑娘,便是姑娘答应又怎样”·他这一问,老汉笑了,他正好干好了活计,准备拿这些莲花上街买呢。
醉闲问起,他就找了个- yin -凉的地方停好了船,人坐在船头拿了株莲花开始剥莲子,边剥他边道:“原来公子不晓得这个·哈哈,我们这边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小伙子若是为了送心上人来莲塘采莲花,是可以随意采去的。
这莲花呀,同‘怜’字儿同样的说,莲呀‘怜’·可不就是男娃子心疼女娃子么,说喜欢呢·”说着老汉又笑了两声,浑浊的目光分外柔和,“这女娃子呀脸皮薄,害羞。
我们呐就送莲花,若是女娃子接受了,那就是同意了·我家老婆子当年可不就是这样,拿了我的莲花成了我的人了么·现在许多外乡人,也爱来我们这儿采莲花带回去给心上人嘞。”
醉闲见老者这般笑,也应答了两声,神思却是有些恍惚,他扔了块碎银子到老汉的怀里,“原来是这样,多谢您 ·”·老汉一接一看是块银子,“哎哟”了一声,连道:“使不得使不得,两株莲花值什么钱,这我老汉送你的咧,不用银钱。”
醉闲却是钱一扔推着轮椅便走了,他的膝盖上放着两株莲花·老汉连忙上岸追,却早找不到那俊美公子的影子了··醉闲道人迹罕至处停下,怔怔的看着两株莲花,洁白无暇,生机盎然,当真是好看。
他指尖轻轻的抚摸着娇嫩的花瓣,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再想谁··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个当初养莲送他的小和尚又与那个从莲池中举着一朵枯萎的白莲仔细而又小心的送到自己面前的和尚重叠在了一起。
“莲”“怜”,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却没有一个人同他说清楚,一朵莲花除了佛家宝物还是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总是不肯好好说话,明明知道这些弯弯绕绕隐晦的意思他根本猜不透。
喜欢,就说呀·到了现如今还有什么意思早就......没有意义了·有一个人他已经放下,有一株莲花他扔都扔了,可捡不回来。
醉闲怔怔的盯着两朵莲花出神,蓦然觉得鼻子酸的很,让他想要找到那么个人先打一架再说·那打完之后呢·魔头仰起脸,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他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他眨了眨眼睛,忍下那些酸涩的情绪·打一架的前提,是他先找着那个和尚··醉闲深吸了两空气,又仰了好一会儿,只觉得眼眶- shi -漉漉的差点就要溢出来,还好没一会儿它也渐渐的干了。
他将两朵莲花小心的收进袖子里,想着,找到了那个和尚,便送给他吧··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重入幻境·第三十九章 重入幻境·找到那个和尚,若将这两朵花送他,也不晓得他会是什么模样。
抿着唇轻轻浅浅的一笑,还是愕然后红了耳朵·嗯,一定是耳根一红后,笑的极柔和··嗯,到时候啊,他如果说个什么“小娘子,公子这两朵娇花可使得”又或者说“拿了本尊的花,就是本尊的和尚了。
来给笑一个·”·哈,这才是有趣·嗯,可能他会笑的很无奈,却又由着他放肆玩笑·那和尚啊,喜欢看他欢喜的笑,而他若是强装着开心,那和尚就会拿着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只能隐隐猜出里头的心疼。
真好啊,被一个人这样捧着宠着心疼着··醉闲想的有些出神,顺着盘燎给的地址不费力的找到了入口,却在镜门中发起了呆·结果一个回神,他就冲盛夏到了隆冬。
便是醉闲也便突来的一阵狂风吹得差些一个喷嚏打出来,可又被他自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一别十万多年......·那么长久的岁月......·不时出现在梦中的人,其实他连他的面貌都有些......记不清了......·醉闲瞪大了眼,眼睁睁的看着漫天的风雪中倒下的自己,眼睁睁看着闭上眼睛的他被雪白僧袍的人抱进了怀里。
原来,真的是他......没等到啊··醉闲出现在一边的大树下,被风雪遮挡了大半的视线,看这一草一木便是一片雪花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他的噩梦,除了那个小和尚,其他所有都还积极在目的噩梦。
可是在看到那个小和尚已极快的速度转身抱住他,嘴唇微动似是在叫着他的名字的时候·恍然间,了悟原来是“错过”这两个字啊··可是你在我好不容易终于放下这个人的时候再让知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醉闲握紧了双手,面色霎时凄凉。
其实他一直在想,那个小和尚在死前会想些什么·会想起当初答应他的话么,又有没有那么一刹那会后悔,后悔,负了他·只是一切,他都再没有办法知道了,唯一知道的,大概就是那个小和尚违背了诺言,他到底没有等他。
醉闲不受控制的躲到大殿的寺门后,他出奇的冷静下来,给自己下了道隐身咒术走到大殿内·他觉得他是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他告诉自己,都是十万多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可是,那个净离啊·可是那个是净离啊·那个一遍遍叫这他的名字,割破了手腕用着嘴唇喂血给他的是净离啊··破败的大殿,泥像的菩萨。
冰冷的大殿里,一盏豆大的油灯便是唯一的热源了·外头是风雪交加,风“呜呜”的吹着,雪拍打着门框,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像是替谁在哭。
·他么,还是净离呢·你看,你明明舍不得为什么还要做出一派绝情的模样··你晓不晓得,我们呐,早就错过了·若是早些,早些看到......醉闲差些笑出声来,便是早些看到他又能如何对着不知缠的更紧罢了。
最后,还是欠了,还是会动心,到底他......也还是分不清爱恨而已··这世上原真有分不清的爱恨,理不楚的真心··净离抱着近乎没了声息的醉闲,不遗余力的将佛力疏导进去,一口一口的鲜血哺喂下去。
可怀里的人还是神色麻木,浑身冰凉··那原来清冷的有如金玉的嗓音现今嘶哑而惊慌·醉闲从来没有见过,那张一向从容镇静的脸上会出现那样无措的表情。
“醉闲......”·“醉闲......”·“你醒醒......”·一声又一声··这时候他若醒着定要说一句报应·你看,你不答应我,我又为什么要应你呢。
叫不醒,一直叫不醒才好·大量失血的净离失了人色,手腕上的那道伤口还在咕咕的流着血,打- shi -了醉闲的面容,染红白雪似的僧袍··醉闲看着那个和尚,踉跄的看起来,对着那个泥像一边又一遍的说着,“救救他......救救他......不是佛在心么你救救他......若佛在心,若佛当真大慈大悲救万民于水火,那你救救他啊”·净离忽然怒了,大吼道。
那个小和尚竟然会生气·那个小和尚原来叶会有气恼的时候啊··醉闲觉得此时的自己应该笑,应该大声的嘲笑·你看,你以为自己是无情无欲,高高在云端的佛,结果呢,你也会气急败坏啊。
“滴答·”一颗水珠从眼眶滑落,掉在握紧的拳头的手背上·却淹没在呼啸的狂风中·小和尚,原来你还会这样恳求,无力而绝望啊··净离踉踉跄跄的到了泥像的前面,却不及站稳半跪在地。
他的头无力的垂着,落在身侧的手不停的流出鲜红的血,像是......他未落下的眼泪·不停的沁出来·在冰凉的石板上,画出触目尽心的痕迹··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静默着,望着冰凉的石板,颓废而无可奈何。
他的思绪似乎突然飞的很远很远,眼中零星的不祥的红色缓缓密布,“佛在人心救万民于水火成佛及成道破大劫而重生哈哈哈哈......”喃喃的念着当初奉为真理的字句,如今想来却觉可笑非常·“若佛能救人,那为什么他在这里为什么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倒在这里天大的谎话”净离猛的抬起头来,眼中闪着愤恨与疯狂,可下一刻他又蓦然平静下来,眼中鲜红如潮水般褪去。
他看到了躺在一边的醉闲·然后,他笑了·唇角勾起一点点,点漆似的眸似是点起万家灯火,光明璀璨,好似和曦的春风··他轻叹一声,似是无奈,似是宠溺。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跪坐到醉闲的身边,怔怔的望着惨白的没有一丝活气的魔身边·低低的叹着,像是倾尽了万世的温柔,缓缓的吻上了那冰凉的唇·不是哺喂鲜血,也没有半分欲望,他只是想要亲亲他爱这的想要捧在掌心挡去一切风雨催折的魔。
“醉闲,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双唇摩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冰凉的唇上·他低声的呢喃,如同凡世间的情人间最缠绵温柔的耳语·却近乎执念。
佛,既然救不了人,那么,弃了又何妨·佛,若救得了人,可他掌心最重要的破碎在地,那么便是救了万千- xing -命又有何意义·最重要的护不住,便是全天下的人都还活着,那也与他再没有关系了,他也不过穿梭于人世间的一缕游魂罢了。
无来处,无归处··是执念了是魔障了·在这个魔头在他身后一句句唤着他的时候,在这个色彩鲜明好似倾尽了时间最艳丽的颜色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又突然暗淡的时候,他早就是他的执念了。
净离解下自己的僧袍,慢条斯理的,像是往常他帮着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套上衣裳,系上衣带一样,指尖修长而又灵活,像是上好的白瓷··他这个人呐,做事总是极认真的,便是为你穿上衣裳这样的小事,都会让你觉得这整个世间对于他来说只有手上这一件事可做,眼中便只有你一个人可看。
此刻,他只是望着醉闲,那双眼中除了他,便再无什么可让他多看一眼··他取过不知道那里来的匕首,目光只是落在醉闲的身上,似乎争分夺秒要将他记得再深一些。
深的刻进脑子里,血肉里,心脏上··“滴答”“滴答”·小小的红花顺着胸膛溅落在醉闲的脸上·净离颤抖着手抹去灼目的血色,指尖闪现这金色的佛力,引到着心口的鲜血流入醉闲的口中。
沾染着刺目的红的指尖小心的滑过醉闲的脸颊,似是想要好好的再摸摸他,却又怕满手的鲜血染在他的身上·最后,他含着笑,将沾染了心头血的指尖点在那紧蹙的眉心。
金色的佛力霎时包围了他们,汹涌着如同波涛顺着净离的手指尖涌入醉闲的眉心,一朵精致的金色莲花顺着佛力与鲜血的流入缓缓成形·在最后一丝佛力消失在醉闲的眉心的时候,金色的莲花也一闪便逝。
“咳......蹙着眉......咳,便不好看了·”净离笑着,如同梦中的呓语,无力跌落的手划过醉闲的眉目间,舒展了紧蹙的眉·这个和尚原来也能说出一句好看。
他不是从来视皮囊于无物的么·“吧嗒”“吧嗒”·风还在外头呼啸着,是谁在哭啊·醉闲失魂落魄的伸出手,小和尚......·“哐当”·醉闲忘了,他站不起来。
轮椅歪斜的倒在一边,醉闲无力的跌倒在地上,他走不过去啊··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呵哈哈哈,那是什么,可有那个小和尚半分重要·醉闲手肘支在地上,指尖扣着石板的缝隙,一点一点的爬过去。
什么剑术超凡,什么问鼎六界,什么法术绝顶,通通都忘了··小和尚......·你又骗我了··你怎么可以,再骗我,爱上你一次小和尚,净离,不知,你告诉我啊·扣在粗糙的石板上,鲜血淋漓的指尖勾上那早已被染红的僧袍,半干的血迹再次覆盖上另一个人的。
当将那僧衣的一角攥进手心的那一刻,醉闲呜咽出声,“小和尚......小和尚......小和尚......”·他嘶嚎着,“小和尚......”·千般言语,醍醐灌顶,可霎那的清楚了又如何·还是痛不可抑,还是失去了,还是错过了那个人......那个人......还是活生生破开了自己的胸口,从里头露出了一颗鲜活的心脏。
·心头血啊·一个人自己划开自己的胸口,取自己的心头血啊·小和尚,那个时候,你痛不痛·我觉得,好痛啊......·小和尚,为什么,你们都在骗我呢·你骗我,逝梦也骗我,到现在,我还是活在你编给我的谎言中。
我在找你··我找你了十万多年··为什么,你就在眼前,却不肯告诉我·你硬生生的将净离拔除在我的生命里,带出破碎的血肉,又将不知以不可拒绝的姿态刻在我的心上。
到现在,同样痛苦不堪··小和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将鲜血淋漓的真实,这样曝露在我的眼前··你怎么可以·“呼啦”一声破败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被风雪破开。
唯一的一盏灯火霎时熄灭··鹅毛大的血顺着风灌进大殿,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脸上,身上,冷的人瑟瑟发抖··天地苍茫,万物萧索··冰冷的大殿上,一个和尚抱着一个魔头。
殷红的鲜血还在不停的流出来流出来,融化了落下的寒凉··山水本无知,蝶燕亦无情··血总有流尽的时候,可雪还在不停的下··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终于只留下一望无际的白,埋葬了那一场刻骨情殇,不见天日。
作者有话要说:·真相终于出来一个了,来来举个手看看,虐到木有惊到木有~~~【咳咳,好像有什么不对】·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第40章 第四十章  入魔(捉虫)·第四十章 入魔·醉闲不知道来处,也不晓得自己要走到哪里去。
若非逝梦与盘燎寻来惊醒了浑噩的他,或许现在他已经走火入魔真的永远躺在那片冰雪里了吧·还好,突来了一道镜门,让他躲了进去··老天啊,最是喜欢开玩笑了。
偏偏在他放下一个人,又提起一个人的时候告诉他,他们是同一个··他恨着一个人,又爱着一个人·老天却告诉他,你错了·你恨着的并非全然负你,而你爱这一心以为不会重蹈覆辙全心全意待你的,还是在......欺骗你。
到了现在,他爱不得恨不得,只留下千疮百孔的心与一地沧桑荒凉··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净离了··你若是爱过一个人,便自问于心吧·这世上难得有情人,而像净离这样的又何止是一句难得。
醉闲浑浑噩噩的推着轮椅往前走·可前面是什么他身后又是什么醉闲不知道,他只是一闭上眼便是满目的血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划开自己的胸膛,露出活生生的心脏,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像他现在这样,痛到麻木就不痛了,只是天地浩大,想要跟着他一起离开而已。
可清新着,清醒的知道,那个人,还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于是,他又开始回想·回忆遇见那个人的点点滴滴··他问,明明你放不下我,明明你还爱着我。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在找你,上天入地的找你,你却不来··他想要问一问他,不知啊,为什么初见之时,你认不出我,明明我一点儿都没变·你看,你变了,变了那么多,可我还是认定了你。
他想知道,当他一遍遍的问他你是不是净离的时候,他究竟在想什么·他想问,不知,那道伤口还疼不疼··曾经这两个字,困住了醉闲十万多年·圈圈绕绕纠纠缠缠,醉闲以为自己终于走了出去,结果发现,原来不过是扩大了一个圈,他还是要继续纠缠下去。
所谓当初,他以为自己真到真真切切,如今啊,大概是稀里糊涂,什么都不明白了·不明白相遇,不明白交心,也不明白,当他说出那一句情有独钟的时候心里作何想。
下凡历经世事,感悟凡情,了悟尘缘的佛遇见了一个魔头·后来,他离开了凡尘重新成了佛的时候,又将那个魔头扔到了何处呢·醉闲不知道。
突然间,也不想知道了··他怔怔的抬头望去,不知道自己又到了哪里·只是突来一阵剧烈的狂风,吹的人东倒西歪,更是将一树绿叶摇得纷纷飘落,簌簌作响。
醉闲抬起手遮挡突来的飓风,无意间又想起来初遇见不知的时候他带着他找空心柳,也遇见那么大的一阵风·他告诉他,那是人死之后的执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醉闲呆呆的将手挡在眼前许久,才恍恍惚惚的放下手,风已经走了么·手甫一落下,便发现膝盖上落满了树叶·碧绿色,巴掌大,尾部尖尖的,醉闲捻起一片不自觉的摸了摸,粗糙的叶片摩擦过指腹。
原来是榕树叶啊·醉闲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到了榕树低下··忽此榕林中,跨空飞栱枅......·是谁又在念着这首诗·远远的,是不是有个青色僧袍,手中抱着香烛的小和尚面容沉静,眸中暗藏着悲悯,看着好像马上就要乘风而去的小和尚走了过来·不对不对,是一个举着二十四骨的油纸伞,一身胜过白雪的僧袍,收敛的眉目单手合十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说......别来无恙··醉闲缓缓的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那个出尘冷清的和尚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榕树下,一个魔头压在一个面如玉气温雅的佛身上,他扯开他的僧衣,没有找到肩膀上的齿痕,只看到一道伤疤。
一道几乎将胸口剖开,掏出心脏的伤疤··魔头拂开膝盖上的榕树叶,散开的眸光终于又聚了起来·他四下一看,是回河海寺的路,那条青石板路,路边种着树,树边是潺潺的溪流。
醉闲将榕树叶扫入溪水之中,缠绕在腕间的佛珠发出细碎的声响··不知说他来找寻,一些失落的过往·不晓得他又找到了多少··醉闲推着轮椅想,如果你面对一个人,爱他不让,恨又恨不得。
那么,你该如何你又,能如何杀了他,不择手段的将他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么·他已经,为他死过一次了。
醉闲再一次的穿过镜门,却发现又落到了一地冰雪里·只是喧嚣的风中,不再飘雪了··还是破败的大殿,还是残破的雕花木门,一个身着雪白僧袍的和尚背对着他跪在剥落了金漆的佛像之前。
脊背挺直,如松似钟·他在哪里,哪里便霎时清净,清圣如西天佛殿··那是不知,不是净离,醉闲知道·可是不知,不就是净离么·这个和尚,还不知道他勘破了他苦苦隐瞒的身份吧。
如果,不愿再与他有所纠葛,那为什么还要对他说那样的话·如果,他还愿纠缠下去,那又何必苦瞒着他的身份任由他痛苦··醉闲想知道,却不想问··他只是推着轮椅过去,唤了一声:“和尚。”
·不知背影一僵,捻着佛珠的手也立时顿住·他没有回头,没有看一眼大殿门槛外的醉闲··他只是垂着眸,望着面前的一片雪白,自顾自的开口:“施主,自今之后,你我便莫再有所瓜葛了吧。
因果纠缠,便当全数清算,你看如何”·他早已预料,以醉闲的- xing -子,此刻他若说出这一番话,是少不得挨上一剑,问一句为什么的·他会很气恼,会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大声质问。
可能他会红着眼睛好像下一刻便会落下泪来,也或许一怒之下便取了他的- xing -命也不一定··醉闲自然问了,只是他极镇静,他道:“给我一个原由吧·”语气之平淡好似在说“给我一杯水吧。”
可他平日啊,便是讨一杯水也是可以三波九折的,何时这般的静这般的淡··“不过是天下与你之间,贫僧选了前者·”不知用早早想好的,也确是事实的答案吐了出口。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醉闲点了点头,越过高高的门槛在不知身边停下·许是大殿的门已经破败不堪的缘故吧,便是大殿里面也积满了雪·不知闭着眼睛,不言不语亦不动,好似不论醉闲做什么他都甘愿承受一样。
可醉闲,什么也没做·甚至,什么都没再问·他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但是他一个都不想知道了··他只是从袖中取出那两朵娇艳无比的白莲花,当真白的无暇。
他弯下腰将莲花放到不知面前的雪上,低声道:“还你·”·不知一颤,缓缓的睁开眼,两朵白莲盛开灿烂,竟比低下白雪还要耀目几分·可这样好看的花,却让原就惨白的面色更加了无人色。
可醉闲还没有结束,他一圈圈的解下缠绕在手腕上的一百零八颗念珠,念珠磕碰的细碎声响在万籁俱静的世界里变得无比清晰而刺耳·醉闲将念珠递给不知道:“这个,换回来吧。”
不知沉默的接过小叶紫檀的佛珠,将手中的菩提子还与醉闲·接下来的两人都冷静的可怕,醉闲将菩提子收回袖中,将手串也脱了下来握在手心给不知··不知抬眸望了一眼,抬起手却没有接过去,而是手心一抹,原本普普通通的小叶紫檀的十二颗佛珠突然有一颗发出碧绿的光芒。
“这是木灵珠,魔界怕是需要·”不知淡淡的道··醉闲沉默了片刻,收回手,却是将佛珠中间的绳子解开,独独取了木灵珠,将另外十一颗佛珠穿了回去放到了不知面前的雪上。
不知不动,他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到门槛时,他忽然觉得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他恨他不甘,他觉得他的高傲他的誓言被他踩在脚底。
可他能做的不过冷笑一声,带着自己仅剩的尊严,哑声道:“净离或者不知,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虽然你骗了我,但是我却不会食言,答应你的能不杀的人我不会动手。
这样岂不是比在你的脸上扇两巴掌,更来得痛快·”·说着他推着轮椅慢慢的走出了寺院·他没有回头,一下都没有··不知蓦然喉中一甜,他还来不及拿手去捂,一口鲜血依然喷了出来。
染红白雪,也染红了无暇的白莲··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抚上娇嫩的花瓣,似是要将刺目的红色擦干净,却越擦越红·他还是不懈的擦着,执着的想要将血迹擦拭干净。
可还没有等他将花瓣擦拭干净,花就开始枯萎了·冰天雪地里,没有一朵花可以长久的··不知澄净若琉璃的眼忽然一红·起先只是一丝红线大小,而后迅速扩大,没一会儿,琉璃似的眸就变的通红,如同染上了谁的血。
又似乎是天罗地网将他紧紧包围束缚,逼他就范··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往事观,意难平·第四十一章 往事观,意难平·醉闲又穿过一个镜门,再睁眼时,人已身处热闹的元宵灯会之上。
还好他落身之处是在桥洞之下,也没有人发现突然出现的他··随手给自己罩了个隐身咒,心下愈发烦闷·吵,实在是太吵了··桥上手中提着一盏精致的花灯蹦蹦跳跳招呼着“娘亲,快些快些”的小丫头,桥头拿着天灯吃食,笑着回答“你慢些,不着急,莫要摔了去”的温婉妇人。
很吵··对岸,一群文士大半的读书人推搡这一个满脸通红的好友,放下一盏美丽的荷花灯·哄笑声打趣声,还有那书生红着耳朵脸颊大打闹声·很吵。
另一头,含羞带怯的姑娘在人群中被人拉着催促着“快些快些,看看那秀才怎么说的,诗写的不好,咱们可不依他”·那姑娘越发羞赧,小声的拒绝着,却还是寻人勾起了花灯,托在手上。
很吵··小贩的叫卖身,孩童的嬉笑声,还有那些个风花雪月红尘梦,当真是吵,吵极了,吵的他头疼··突然一个着着雪白僧袍的和尚慢慢进入了他的视线。
蓦然,天地寂灭,便唯有那一个人··那个小和尚......·是了,那是那一年的元宵灯会·他记得,那时候他不晓得,只是偶然来寻他,恰好便遇见了在河边放花灯的他。
那时候啊,他听着那些小贩说着,放一盏花灯,求一求心愿·小小的一只蜡烛作为灯芯,在花瓣里头写什么都行·若是有心上人,那边在上头自己心上人的名字。
元宵佳节,不晓得多少才子佳人,靠着小小的一盏花灯许了心意,结了良缘··醉闲突然在净离身边落下,捞起那和尚写好了字堪堪放入河水中的花灯··长长的一条河流,不知道漂浮了多少盏荷花灯,悠悠的荡开,推远,小小的花灯明灭摇曳间,如同天上的银河落入了人间。
再抬头看人来人往,现世繁华,街头上明亮若白日,各种各样的灯盏挂了一条街··而在璀璨的灯火之下,怎么都找不到花灯上自己的名字,唯有一句“天下靖平”的魔头可不乐意了。
一双眼睛望着谁都淡淡的,周身冷清不似凡间人的和尚,此时在万千灯火的照耀下也染上了和暖的人间色,一双深邃的眸子好若撒遍了漫天星辰,却只给一人观赏·他从身边又取出一盏荷花灯来,低声道:“予你的。”
魔头一愣,暂时放过了净离的花灯,拿起自己的好似打量什么宝贝,他不想让他和尚看了笑话,却还是忍不住抿着唇笑··“你又不晓得我要来,如何准备的灯”·和尚不回答,只是要将自己的灯盏放入水中。
魔头又拦下了,“诶诶,你等等·以后我每年都来·我先写好,我们一块儿放·”·和尚点头答应了,便见那魔头以指为笔,在荷花的花瓣上落下了“净离”二字。
写完后,他又添上了一句“吾妹一生安康”··仔细打量了好久,魔头才满意了,又要和尚将自己的名字也添到他的花灯上去·和尚望了他一眼,魔头便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笑眯眯的道:“没笔啊,没事儿,我手借你用用。”
以这魔头的本事化一只笔出来又是什么难事,只是他偏要用自己的手·和尚也只好无奈的望他一眼,握住她的手,工工整整的写下“醉闲”二字。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两盏小巧而精致的荷花灯同时放入悠悠的水中,小小的烛火不时摇曳,却还是坚强的照亮巴掌大的地方,缓缓飘远··醉闲看着魔头对这冷清的和尚嫣然一笑,眉目明媚。
而那个和尚,轻轻的将夜风吹乱的发丝理顺,尽数拢到魔头的耳后,目光沉静,暗带悲悯,深藏柔和,清澈深邃的好似一捧清泉··那样一个和尚,这样的和尚,凭什么他要如何就如何,凭什么他要放过他,凭什么他不甘心,怎么就放过了他呢。
那个人啊,他刻进了心里,融进了血里,可他啊,就是放过了·或许,是他知道,就算他不肯他闹它恨,那个和尚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他根本无法改变··“你喜欢”忽然一个艰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醉闲猛的抬头,对上了一双闪烁着邪异红色的眼眸中,他一怔··不知垂下眸,又低低的问了一声,“你喜欢”·这个不染尘埃不沾七情六欲的和尚,那个有着一双不管什么时候度清澈而干净的和尚,带着一双邪异的红眸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喜欢·”醉闲转过头去生硬的回答··不知睫一颤,挡住了不祥的眼眸·他突然俯下身,修长而白皙若上好白瓷的手指穿过醉闲的长发吻上了紧抿的唇。
醉闲震惊瞪大了眼睛,暗红的瞳对上那一双似要滴出鲜血来的眸,他倏的抽出冥鸿横抵在自己和不知之间··“再碰一下,你可以试试这把剑还当不当用·”醉闲闭上了眼睛,偏过头道,“你疯了么”·不知身形一顿,花灯千万盏在他身后悠悠而过,如同凡间悠悠情长,虽缓却依旧光华耀眼。
不知眼中红色越发亮,他手指还穿梭在如瀑的发丝间·他沉沉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魔头··他俯下身,用唇蹭了蹭醉闲的耳边,醉闲霎时一僵··“你要,我给你。
醉闲,莫恼·”他一字一句,沉沉的道··这样动听,突然失去又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要他随手一抓就能握在手里,令人不可自控的心动·醉闲怔怔的望着花灯如繁星,溪水迢迢,温热的气息洒在颈间,激起一阵颤栗。
温热的唇轻轻的拂过耳边,印在眼角··冥鸿不受控制的消失在了手中,醉闲仰起头,咬上唇色一直浅淡的唇·不知伸出舌,轻柔而缠绵的绕着醉闲的舌细细吸吮。
醉闲回应着,环绕住不知的脖颈··昏暗的桥洞下,顺着花灯的飘来飘往而明明灭灭·热闹的桥上,净离牵着魔头数着有多少河灯飘远·桥下,却是醉闲与净离,抵死纠缠。
“唔......”醉闲哼了一声,这样缠缠绵绵的吻着,也吻出了火气,他微微睁开一条缝,手已经顺着不知的脖颈滑入了僧袍内,在肩膀出流连·这一次,不意外的抚摸到了凹凸不同的皮肤,那是一个齿痕。
不知缓缓退开一线,滑过醉闲的唇角吻上尖俏的下巴·他总是爱撑着下巴坐着·不知这样想着,细密的舔舐起来··醉闲喘出一口粗气,顺着不知的动作昂起脖子,灯火照耀下,精致的面容与高高昂起的脖子勾勒出一条漂亮的曲线,一直没入衣衫。
不知咬了一口小巧的喉珠,不意外的怀中的人一颤,压抑的哼着“嗯......”.·不知猛的抱起醉闲,醉闲霎时清明了两分,随手收了轮椅靠在不知的怀里·没一会儿,便被带到了河海寺的后山,不知眸光一闪立时平地起了一座小院。
醉闲眼一花,便已经被压到了床榻上·闪烁着邪异光芒的眸紧紧的盯着他,眼中混沌不清·似乎有着他,又似乎全天下都在他眼中寂灭了,便连他也不过是一道执念。
这个和尚,这个干干净净的好似天边的云雾山头的白雪的和尚··“嗯哼......”醉闲喘息着,双手环上光洁宽厚的脊背··不知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他的额间唇角脖颈顺着曲线不停的往下。
醉闲突然压住不知按在腰间的手,眼中一片清明,“和尚,放开·”·不知一顿,却不做声·反而反手握住醉闲的手,手指一扣便是食指交锁。
他将醉闲的手按在床头,人紧紧的贴了上来,又是细密的吻,绵绵的勾着醉闲的手··醉闲的腿动不了,另一手却一掌朝不知挥去·不知一直沉默不应声,在此刻不过眸色沉沉的望着醉闲,指尖一动一串佛珠便已经拦住了醉闲掌劲的去势。
一圈一圈套在醉闲的手腕上,不知从来不会说话,入了魔竟是更加寡言少语··“送你,莫取下了吧·”他吸吮着醉闲的耳垂,喃喃似的道··若是这样,便这样顺着他做下去,那么,那么这个人就是他的了。
醉闲哑着嗓子问他,“你想要我”·不知沉沉的“嗯”了一声··“那为什么这样”醉闲偏过头吻了吻他的侧脸。
“你想要·之后,便不会走了吧·”说着,略带薄茧的手滑过细腻的皮肤,摩挲着醉闲还未完全褪去的伤疤·似是心疼吧,吻得格外轻柔,像是微风拂过脸颊一样,怕再重一些便会弄疼了他。
这样未必不好,只要随着他去,他可以完全拥有这个人·那些不甘的不平的,那些寂寞的痛苦的,都会消失··可是,这个和尚,不该是这样的··“不知,嗯.....你的天下,你不要了吗”醉闲低低的□□着,白皙如美玉的胸膛起伏着,一片旖旎中,他却这样问。
和尚,你的天下,你,不要了么·作者有话要说:·一脸懵逼的写着小黄段子【啪叽一声倒在键盘前铲不起来的一只】·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愿陌路相见不识·第四十二章 愿陌路相见不识·不知的手停在了醉闲的脚踝上,可下一刻他又恍若未闻一般轻轻握住,细细摩挲。
醉闲仰头粗喘,他是腿脚不便,却非是经络坏死·反而正因不便行走,腿上感觉越发敏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知已将那魔头两条修长匀称的腿架在了自己腰上。
便是被这个人占了便宜去醉闲也是毫不在意,若是以前怕是要欢喜得很,自得自己才是得了好的人·但此刻便宜是随便占,着最后一路他却绝不能任由他去··到底,他不想,毁了他。
你说你舍不得,此刻却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在你自己都不清醒的时候,毁了那个遗世出尘净世而离的不知和尚··不知的手还握在醉闲的足上,那魔头却已是喘出了一口气。
他一手被握住,另一手虽套这佛珠,但行动还自如·当即勾住不知的脖子,凑头吻过去,他想要的不知少有不允的时候,除却那些底线大义,他总是愿意答应的,便是底线不知也不晓得为怀里的魔头退了多少次。
这一回,便让他,为他退一次吧·以后,我们就真的两清了··只是点点如雨丝般的啄吻,一触及分,分过不寸许又低头吻上,温柔而缱绻·醉闲称这间隙,在唇齿间断断续续的说着:“你说,佛能救人......嗯......我原是不信的,你却总言,佛在人心。
现在我估摸这是明白了,佛救不了人,但人心却可自救·”·便是入了魔,神志不清明,这和尚对着魔头也是极温和的·总是愿意给予这魔头最好的自由,可如今他这般说着他却眉峰一蹙,红眸中闪过一抹哀意。
忽的堵住醉闲的嘴唇深深稳住,口舌纠缠间,手下突然急切了起来··醉闲一惊,奈何腿脚不方便不说,手还被扣住了一只·他空着的手一把捉住了不知放肆的手掌,另一只手虽不方便不知一时不察之下竟也被醉闲灵巧的手上功夫挣脱开来。
便是再给左首大人一个脑子,在一个时辰前他也是万万没有料到有一日他这功夫竟会拿来在床上斗开的·醉闲一脱开手便是一个擒拿放手拉开不知··“......呵......和尚,你不是攻于名利之辈,怕是对自身修为也没有甚么执念。
十万多年前我初见你,是何等玲珑透彻,望断红尘世人心·结果红尘一遭,你原想的怕是愿修为再进一步,不料为我不进反退··你本见世道混乱,山河四碎,百姓流离失所,所望之处一派荒凉,竟是血流成河,人命如蝼蚁。
你一心济世救人,知晓便该放下我,你方能成大道,救人于活命,安百世之太平·你也已经放下了.......”醉闲越说着,反而他自己越渐明白,他说,不知便听,双目沉沉的望着他。
“没有·”不知突然打断,复又吻上他,在醉闲被一眼惊诧的时候,突然送进一指··“和尚,你疯了·”醉闲吃痛,他这辈子受的伤实在是不少,并非不怕痛,只是能忍得疼而已。
然而不知这一动却让他一时无法做反应,叫出了声来··这下可好醉闲不得不动起手来,哪里想他两只手竟与不知一只手斗的不相上下·醉闲劈掌不知便挡,醉闲被逼急了五指成爪真要见血他却是不多不必单手穿花一般硬是拦下了。
“......嗯哼......”醉闲猛的咬住唇,眼中已见水色·手下却是愈发毫不留情,却是第一次明确的见识到了这和尚以往是怎么样的手下留情,今日这一身硬功全用在他身上了。
佛祖拈花一笑,本禅意十足·不想不知一用出来,醉闲实在忍不得一手掐住了不知的脖子,不知竟趁此机会单手一拢将醉闲的两只手腕都握在了手里,高高举过醉闲的头顶,压在床头上。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那难以启齿,醉闲红了眼角·他是想助他脱离魔障,不想伤他自然也想不出掏出冥鸿来·可他也是一时大意,说句好的是艺高人胆大,若不好那就是一句不自量力。
不知看着虽瘦,但脱下衣裳来绝对比他结实,更别说与佛家比硬功夫了,这不自己打脸么·也是不知常日里的模样太过深入人心,太能骗人,醉闲也不晓得不知的近身功夫这般好。
两只手都被不知紧紧的束缚住挣脱不开,不知顺势压下来吻上醉闲的肩头,手下又是进了一指·缓缓的刺入,清浅的亲吻,当真是耳鬓厮磨,鸳鸯交颈··“......唔......和尚”·醉闲挣扎起来,他大口喘着气,“我不与你说什么大道理,我只问你,既然已经做了选择还扭捏什么。
做现在这副样子你给谁看”·不知亲了亲他的眼睛,“你,莫恼·”·醉闲心下一酸,口中却是冷硬道:“那你这样做我便不恼怒了吗和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景你还看不够么为了一个魔头,你睁开眼睛去看一看,你闭上眼睛去想一想,生灵灭绝佛界覆灭是个什么场景,你要济世你要救人,可你有多厉害抵得过天道吗就算你再厉害,你能以一人之力助人间与佛界渡过大劫吗·你也别将我当傻子,你既然已经知道大劫之事就绝不会袖手不管。
若单论现在修为我们自然可以自保逍遥在外·可是,和尚,你扪心自问......唔嗯......”·不知深深的将手指埋进去,眼中红光突然大胜·醉闲浑身颤抖着,面颊浮出两抹胭脂色,也确是动了情念。
但是愈是心动,他口中愈发凌厉起来,“你......哼......心虚了,便是......便是成了这一场云雨,不知,你敢说清醒之后你会选我·自欺欺人罢了会放下天下- xing -命不管的和尚,绝不是我认得喜欢的那个小和尚.......嗯唔......”·不知的手没有停,反而刺的更深。
醉闲手指不由蜷曲·他眯着眼睛紧紧的盯着不知,不知也望着他··醉闲突然叹了口气,哑声问他:“小和尚,尸山血海,血流......嗯.......成河,六界崩毁遭临大难,你不管了那些惨叫声......唔.......悲鸣声你听见了么你听听还有小小的孩子无措的呆坐在浑身是血的尸体边在哭呢”·不知的手停住了。
醉闲喘息着,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捧住不知的脸,目光深深的似乎已经望进了那混沌不知深浅的眸底··“你去看看,多少人死在灾难之中,他们血肉模糊,他们挣扎绝望,他求着,有没有人在这绝望中拉他们一把,救救他们。”
不知红眸一颤,红的近乎滴血的颜色恍惚暗淡·醉闲的手缓缓下滑,环抱住不知的脊背,而不知还是怔怔的望着他··“愿,天下靖平·和尚,你的天下,你不要了吗”说着,醉闲的手中忽然按在不知的背上,磅礴的灵力猛然冲进不知的身体。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下靖平,和尚,你不要了吗”·“噗·”不知倏然偏过头,喷出一口血来,醉闲偏开了头,还是不免被温热的血沾到脖子与肩膀。
“咳咳咳......”不知捂住自己的唇,不停的咳嗽,好似要将心肝脾肺全都咳出来·鲜血不停的自他的指缝间溢出来,没一会儿就染红了那只细白瓷般的手。
自然他的另一只手也滑出了醉闲的身体·醉闲觉得松了一口气,可他呆呆的看着床幔,耳边尽是不知压抑的咳嗽声,恍惚见又觉得凄惨··他们两个,还真是凄凄惨惨。
他自嘲的想着,便不由笑出了声,不知的咳嗽声堪堪止住,他便不可抑止的笑出声来··只是低低的一声笑,却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房中格外清晰,而,苍凉··“和尚,脑子回来了,就先放开我吧。”
醉闲的声音喑哑,却不见窘迫,只是在冷静的说着事实··不知浑身一颤,手一挥便是一件洁白无瑕的僧袍罩在在醉闲的身上·两人此刻可是真真正正的“坦陈相见”。
他一手擦去手上血迹,一手将醉闲包裹好,声音嘶哑的当真听不出是个人声了,“抱歉·”·醉闲笑了,“我以为你会说谢谢·”·不知不语,他只是放开醉闲,然后背对着醉闲低下头捞起床下四散的衣裳。
醉闲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取出衣裳套在身上,不知虽然将衣裳捞回来,却也不是拿回来穿的·不过是顺势背对着醉闲,非礼勿视罢了·虽说,方才他已经看了个干净。
醉闲在穿衣裳,不知也整理自己··然而等不知已经打点妥当,醉闲还在与自己的腰绳斗智斗勇·行动不便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一不小心拿错了衣裳·那个腰绳他系不工整,却又不想再脱了换身衣服,不耐烦了就随手打了结。
这是不知看过来,突然伸出手接过了他手中黑红交错的腰绳·醉闲愣了愣,还是撇开眼,放手给了不知··不知垂着眼眸,目光落在乱七八糟的绳结上,指尖微动先给解了出来,再几下穿梭便打出了一个漂亮的结扣。
醉闲甚至不用看,便晓得那和尚的眼神一定是沉静而......温柔··他紧抿了唇,看不知打好了绳子,便挪动身子下床·挥手将轮椅摆出来后,他才想起还没穿鞋,又拿出袜子套上。
奈何,他现在也是个半残,套个袜子就半天,鞋子还落在床底下,东一只西一只的看着就烦··不知十分了解他,体贴的下床捡回鞋子,并且在床边蹲下,帮醉闲将鞋子穿好。
醉闲沉默的看着他,他一抬头对上醉闲的眼睛,不过片刻两人皆转开眼·不知抱着醉闲在轮椅上坐好,醉闲将手中被不知胡乱缠上的佛珠接下来换给不知··相对无言,两相尴尬,说的便是他们了。
不知眼尖看到醉闲手腕上的淤青,醉闲自己却毫不在乎,转身便要走,可眼眸一扫间又停住了··不知见醉闲回转过来,伸手从那堆衣裳里找出一块令牌来·暗红色的令牌,一面是火焰花纹,一面刻了一个“左”字,是他当初给了不知的令牌。
便是不知自己见了这面令牌也是浑身一震·醉闲望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或许是他没有想到当初随手赠下之物,他却收在怀里·似乎以前不会动用,以后也不会以此让他难做。
那么还留下做什么呢妄添伤情么终究不是什么有益他修行的东西,送佛他送到西了··他将令牌收到袖中,不知不由要拦。
却听那魔头道:“既然是一刀两断,这东西还是还我吧·你我之间,再不相欠,日后见了,便也当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吧·我放过你·”·不知木然的站在原地,望着灼然的大火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底。
绝然的离开,不会回头,也不再纠葛··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岁月悠悠(捉虫)·第四十三章 岁月悠悠·十万多年前,醉闲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逼他放弃净离。
可事实上,不知让他放弃了··还在前几天,他又以为整个六界,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逼他放弃不知·可你看看,他还是放弃了··所以说,人呐,话可不能说的太满,会被推翻的,魔也一样。
谁都会变,谁也都没有自以为的那样了解自己·他以为的至死不渝,是枷锁,他认定的永不放手,是执念··而枷锁,是会断的,执念,也是能消的·就算不是现在,醉闲喝不知也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醉闲走出了小院,才发现他们恰是在当初净离带着他来弹琴的地方··月色溶溶,溪水潺潺,幽幽风来,鼻尖尽是冷清的草木香气,静谧而安详·只是今日,月色有些冷,夜风有些凉。
当初的一曲《子衿》还恍若因绕在耳边,经久不歇,可他已经唱不出那缱绻缠绵的调子了··黑衣如暗夜染就红纹如大火燎原,不可一世的魔头,怔怔的望着山间景色,兀自失了神。
远远的,他似乎听到山下热闹的人声,还有昏黄的灯火·一群明亮亮的天灯从城中的一角整齐的生气,红黄蓝绿不一而足,但他命中间都有一节小小的蜡烛,它们都照亮了无际的黑夜,带来温暖与光明。
如同,指引人的,明灯··不知追出来时便看到醉闲背对着他,仰着头望着天边的天灯出神·不知握紧了手中小小的素白锦囊,缓缓走了过去··不知走到醉闲身边,醉闲才堪堪回神。
“还有事”醉闲脊背一僵,后有放松下来,靠着椅背问道··不知垂下眼,蹲下身,醉闲从原来的抬头到与他平视·只见那个和尚将手中的锦囊珍之重之的交到他的手里,“木灵珠一定要带在身上,这世上唯有你能动用。”
艰涩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可是和尚啊,你的手在颤抖,你知不知道·明明不想给我,你怎么舍下了·“这个,亦还你吧,施主。”
不知将东西放进醉闲的手里后,直起身,不再看醉闲一眼,被对着他往前走··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醉闲没有说话,却也是握在了锦囊望前·他们各自走向自己的前路,都没有回头。
魔头的运气不错,没多久就遇到了镜门·这东西神出鬼没,最近更是频繁起来,醉闲每多想便走了进去··再出来已经落到了一个小湖泊前,观看天色天边泛白是要天亮了,四周荒无人烟的,恰好便宜了醉闲。
他将不知给的锦囊收入袖里乾坤,手指就要将腰绳解下来,可手碰到的时候,突然就舍不得了··他觉得好笑,狠狠的嘲笑了自己两声后,还是沉默着一手指绞断了腰绳,留下了那个结扣。
和尚,我将你身上所有有关于我的痕迹尽数清理干净·而我,你忘了,也只好我记得了·谁叫你是和尚,我是魔头呢··醉闲将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扒下来,刺溜一身滑进了水里。
清晨的冷水冻得他一个激灵,腿脚不便趴在岸边也实在是不雅观·可你被人压在床上就差彻底吃干抹尽了,你能套上衣服就走别说笑了·先不说是否尽兴,你被人咬了一身的牙印,出了一身的汗,再不讲究也得洗洗,何况醉闲在能讲究的时候还是不愿意亏待了自己的。
·醉闲一手支撑这自己,一手撩水,边洗他边想,自己这一遭真是吃亏,太吃亏了·也不晓得那和尚看到他自己咬下的一身杰作没有··还是没看到的好些,免得再乱了他的修行。
可笑了,这是什么样的脸皮,那和尚忍耐克制无欲到一定的火候了,他这是什么样的脸皮,才会觉得那和尚看了他会有碍修行··醉闲出神的想着,又想起不知给他的锦囊。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他这样的东西·随手拿了件衣服套上,醉闲手一撑坐在了岸边,脚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水··他拿出锦囊,那锦囊颜色洁白,上头一点花纹也没有,又是白麻的,十分像是不知扯了自己衣裳折腾出来的。
醉闲左左右右摸了个遍,扁扁的也摸不出里头装了个什么东西,跟空的似的·他踌躇了片刻,还是打开来看·方一打开,那深刻的他故意忽略的悲哀,忽然破堤而出,如黄河决堤,势不可当。
里面是几根头发,黑黑白白都有,只是每一根都有近四尺长··醉闲抱着小小的锦囊,按到心口出,痛哭出声··天色破晓,照亮尘寰··荒山中湖泊旁,披着一件单薄的单衣的魔头散着一头四尺长的发,双手紧紧的搂着一个胜过雪色的锦囊,艳丽的容貌剥落了鲜艳的颜色,苍白而痛哭的哭着。
他只是哭,眼中似有落不完的泪说不完的悲伤··一个孩子,受了委屈,跑回家里抱着爹娘总是要大声的哭诉·哭是越大声越好,撕心裂肺,哭嚎大叫,有人心疼,不管怎样都是哭得出来的。
而一个乞丐,他委屈了只能倔强的揉揉眼见,人前强装这坚强挺着胸膛扬着下巴·而人后,不过是寻一个无人的地方抱着自己,无声的抹去满脸的水渍罢了··有人心疼的自然泪,没人心疼的也不过是一脸又咸又涩的苦水。
哭完了,自己洗干净脸,就当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醉闲不是乞儿,他只是找不到当初那个教他哭的人了·所以,他只能怀抱着放不下过去,伤怀一场。
伤怀过后,他也只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些头发不晓得不知是什么时候收去的,或许是不小心缠在他指尖的,或许是遗落在枕头上小路边的,又可能有一根是他亲手拔下来放进他手心的。
“真是的,你一个和尚没事儿对头发上什么心·三千烦恼丝,你早剪光了,还找来自寻什么烦恼·还给我,也好......”·醉闲将锦囊贴身放在怀里,后来他又去了很多的地方,见了许多的曾今。
顺着三千相镜给出的路,见到许多的古人,忘不掉的往事··看到愿意看的便留下一二十年也不觉得腻,不想看的他转身便走,不多久也能看到三千相镜他也不管通往哪里,进去了再说。
看的最多的不是他与不知,而是他的妹妹梅心··当初梅心爱上那个神君的时候,恰是两界大战··天界掌乐神君下凡历劫,魔界魔女出界游玩·他的心儿在人间散了十多年的心了,又有魔奴跟着原也不有大事,便是她遇到危险醉闲也早就打下了神识在她身上,一旦有事他便会知道。
可惜啊,他们遇上的时候他抽不开身去管,他们爱上的时候他还在战场里冲杀,他们安定下来的时候他自己却差些没了- xing -命··而等他昏沉几百年,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妹妹已经为了一个神君丢掉了- xing -命。
醉闲几番针对天界,看着就觉碍眼有一大半儿就是掌乐的功劳·以前对那小子不可谓不恨,可是客观的看下来,身为凡人的掌乐对心儿很好··明知道心儿是魔女,还是千依百顺,尽心爱护,数年如一日的疼着,便是小两口有些口角掌乐也总是让着心儿,事后更是哄着捧着,掏空了心思讨心儿一个开心。
有心儿在,别说同别的女子说话,便是多看一眼都是少有的·这个风流潇洒的神君,是当真爱极了他的小妹··若是,那掌乐当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那倒也罢了。
醉闲虽挑,舍不得妹妹,看哪个男人都不打痛快,但他也知道这样一个人有多难的,心儿又是如何的非他不可·顶多成亲的时候为为难两下,敲打敲打,便是不痛快也得放手了。
可偏偏,那是个神君··偏偏,那是个要渡雷劫的神君··偏偏那个神君,爱极了梅心··于是假意忘情,骗得心儿离开·又谁想梅心一片痴心,执意不信,离开后又偷偷回转,更是在掌乐将要被雷劫劈得身死道消时,硬生生替他挨了最后的一道雷劫。
其实这件事怪不得别人,可醉闲却总是觉得是他害了心儿·一个心神失守,便总是梦见心儿浑身是血的质问着他,为什么不保护好她,为什么不救救掌乐,她问他,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几十年匆匆而过,醉闲看着心儿陪着掌乐坐着平凡的人间夫妻,携手以老,儿孙满堂·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执着手,缓缓的走在田垄边,笑的幸福而安详··醉闲恍然觉得明白了什么,大概是曾经那个长不大的拉着他跳皮筋的小丫头,长大了吧。
纵然看着她如失去双翼的蝴蝶,落入掌乐的怀里,醉闲感着痛,却不疯··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听说,那个掌乐神君一只隐居人间,十万多年不曾再出··三千相镜中,醉闲已经记不得清时间流逝,估摸着有个七八十年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遇到过不知,只是远远的看过两眼,便在人群中默然擦肩··那个和尚在尘世的倒影是锻着他的心,修着他的道·成了一个游历人间,看尽世间百态的苦行僧。
他,可得道了·醉闲不晓得··只是,在漫天的星辰下,遇见那个坐在树林中打坐的和尚时,他走了过去··那个和尚双目紧闭,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膝盖上,手中捻这一串有裂纹的佛珠。
星光下的容貌是胜过世间万千色相的俊雅,疏离而冷清,带着寒泉的寒意西天的禅意,还有超脱六届的深远·若是换了一个人看过去,怕是半点都不敢靠近的,便是多看一眼都觉心惊。
但,看着他的,是醉闲··也不晓得,他是否是睡着了,对醉闲的走进一点反应也没有·应该是睡着了的吧··三更的天,火堆也快要熄灭了,纵然他挺直的脊背如松似柏,也该是累了,睡了吧。
醉闲放轻了声音,小心的靠近不知的身边·他打量着这个佛,瘦了憔悴了,修为也更加的深不可测了··不由的便勾了勾唇角,心下竟然突然宁静下来·再小心的凑上去一点点,扶着这和尚的头靠在自己的膝头。
怔怔的望着,只是望着··天,就亮了··鸟儿“叽叽咋咋”的叫唤起来,扑棱着翅膀飞出了巢- xue -,万物复苏,林子里也开始喧闹起来·可醉闲却想起了那一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晨风过处,清新怡人·仔细听来,露水滑过碧绿的叶片,滋润泥土之声,声声在耳··醉闲又小心的托起不知,挪开自己的脚,做贼似的。
而等他将自己与不知挪开之后,一道镜门落在了他的面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似乎还在沉睡的和尚,收敛了眉目,转身离开··他们之间,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告别。
我看得见你,你却看不见我·你不说话,我也不出声,只是做在一起,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此夜尽后,各奔天涯··我们的一生会与数不清的人擦肩而过,你我也只是,其中的一个。
我只是告诉我明白了,你只是告诉我,你放下了··他回头时,不知睁开了眼睛,若琉璃色的眼眸竟已浅淡若透明,略透明的眸中隐隐的闪现这一躲金色莲花的虚影。
只是他没有看醉闲,他只是低着头,望着手中长长的佛珠,半晌后,早不见了镜门的痕迹··他的眸中暗带着悲悯,却倒映不出任何身影,世间生灵与他而言似乎皆是一样的。
一双眼睛不染红尘色不沾软红哀·澄净无垢,波澜不惊,似西天莲池之水,似六界之外圣者宝相··山野之中,一个和尚缓慢的合十了双手,他说:“阿弥托佛。”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自己写不出想要的那种意境啊,【捂脸】·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白发·第四十四章 白发·醉闲这一次,是到了一片沙漠了·脚刚一落地,就听到一嗓子,“君帅您终于回来了”·醉闲:“......”·原来是到自己老窝的门口了。
不过,我回来就至于这么惊喜·好吧,确实挺至于的·因为妖皇的万岁寿宴就剩下半年的时间了,醉闲再不回来,逝梦就要抓着盘燎去三千相镜抓人了。
当然,这只是右首大人一时气愤之语·盘燎则是解释醉闲再不会来他就只好亲身上阵去抢水灵珠了··醉闲以为自己只是进去了七八十年,也着急要出来了。
之前是他忘了问一问不知怎么出来,后来想大不了随便闯呗,早晚出的来,结果一晃眼七八十年都过去了,不着急不行了,遇见了不知找了一条出路·谁想......他没算对时间。
不对呀,明明他这么斤斤计较的人··然而,不管左首大人如何的死不承认,他差点迟到是事实,被右首狠狠的数落了一顿·最后只能抱着自家的傻狗,不是,月狼面壁思过。
顺带检查检查脚··傻乎乎的月狼,还是小小的奶狗大小,吐着舌头往醉闲身边蹭·醉闲那个嫌弃啊,皱着眉头瞧他,发现这圆滚滚的小东西他不圆了啊,又有些心软了,听说这小东西想他想得。
一面死嫌弃一面还是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撸撸毛·结果,“刺溜”一声,激动的月狼添了醉闲一手的口水·醉闲的脸瞬间的黑了··看到了全过程的逝梦笑了,“我总算是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选这小东西了。”
醉闲糟心的将一手心的口水果断的抹回了月狼的身上,在月狼一双- shi -漉漉的大眼睛中直接拿他当手帕使了·他边擦手,便漫不尽心的道:“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怎么脑子毛病了,你还给我找了个理由了。”
“因为它够蠢呐·蠢到这辈子除了你,别的人多看一眼都不会·它这辈子都不会背弃你,哪怕一点点·因为他蠢道,连所谓善意的谎言都不会。”
逝梦低声道··醉闲唇角一僵,复又笑了,垂着眼看着惨兮兮瞧着他,又怂怂的任由捏扁搓圆的坐骑,眸光深深,不辨颜色,淡淡道:“或许吧·”·说完他又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眉目艳丽出动人心魄,“啧,要开战了。
盘燎的火灵珠还撑得住么”·正说着立时一阵地动山摇,晃动得醉闲一把跌下了轮椅·逝梦连忙要扶他,却见醉闲已经自己站直了·将手中的月狼一把塞进他怀里就飞了出去。
恰好盘燎一把抛出了火灵珠,纵身而上··这一回却不是火山又爆了,而是离魔界三殿的不远处一条巨大的地缝缓缓出现撕裂·醉闲连忙配合盘燎以灵珠之力强行拉住地表,四周还住着不少魔族,还好魔族体魄一向不弱,逃跑这事做的还挺快。
虽有伤,却没有哪一个丢了- xing -命··黑色的土地似乎是一只巨兽,长大了狰狞的大口,要将生灵全数吞吃入腹·地表裂开,下头尽是灼热的岩浆,但已经平静下来。
醉闲松了一口气,落回地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逝梦赶过来,面上难掩忧色·盘燎朝下瞟了他们一眼,回了府邸··“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逝梦将月狼还给醉闲如是道··醉闲却没有这般忧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近来心总是静了许多,平心定气的,挺自在·他撸猫似的撸月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再担心未来的事也没有,先顾好眼前的吧。”
说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逝梦疑惑的跟上,“你是指你的腿上,这不挺好的,能走了就说明好全了·还是指妖界的事”·“不。”
到了房间,醉闲将月狼放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白的差不多了·”·逝梦一惊,揪住醉闲的头发一顿看,却是醉闲自己不知道想了怎么法子先染成了黑的。
但仔细的一探查根本瞒不了·醉闲将障眼法去了,却原来两鬓皆白,一头黑纱似的发却已近暮色黄昏··逝梦面色一白,他自己却跟没事人似的,倒了杯茶。
还是热的,果然是芊罗贴心,知道他回来立刻上了茶水··“怎么会这么快”下一刻他反应过来,拉过醉闲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
却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该好的伤全都好了,健康的很·可醉闲头发白下去的速度根本就不对,平常魔族自白发开始生长,到两鬓斑白至少还有千年时光,可醉闲却不过百年。
一旦两鬓全都白了,那么离最后的期限也不远了·许多魔族都会在千年时限之时尽量找寻保命之法,修为能不动就不懂,血腥能不染就不染·可在现在这个时候,醉闲这个地位,根本就不可能·醉闲慢悠悠的饮了杯茶,见逝梦上火也给他斟了一杯。
他靠在桌子上,指尖把玩着白瓷茶杯,漫不经心的笑,“谁知道呢·可能是相思催人老吧·”·说完,他自己“噗”的一声,差些将茶水喷出来。
“好了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头发染染好,不然你让我怎么见人·还有赶紧帮我找个嗜血咒的接班人·这个你们应该有准备吧,称还有半年,提过来我看看。
这些年我也没心思收个徒弟,称这点时间再给你们练个帮手出来也是好的·大劫全面爆发,不远了,在魔界平安之前我还死不了·你别那副表情看着我·”·逝梦瞧着他,一直不说话。
醉闲心一虚,下头的交代,不晓得怎么,突然就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实说·”逝梦“啪”的一声将瓷杯拍在桌上。
他累死累活的给这小子找续命的法子,他倒好,不拿自个儿命当命是不是·醉闲一默,月狼睁着双- shi -漉漉的眼睛趴在他脚上,仰着头瞧着他·醉闲垂下眸,还是弯腰将他抱了起来,任由他一舌头舔在自己的手心上。
“我在三千相镜看到了一些过往·净离他,不是老死的吧·”·此话一出,逝梦面色一白,“你知道了·”·“嗯·”醉闲低低的应了一声。
“然后就将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逝梦咬牙道··牙齿摩擦的“咯吱”声都要盖过他说话的声音了··醉闲叹了口气,“知道他也不算负我,你不替我高兴高兴”·逝梦心头挺复杂,一面是骗了这小子心虚,一面又看他的模样生气。
“高兴你好不容易放下这个和尚,看上别人,现在又重新知道这......这样的事情·”想起当初找到醉闲时,小小的寺庙里那几乎是惨烈的场景,逝梦也有些说不出口。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好不容易走了出去,看上另一颗小白草·何必再想当初的事情·”逝梦晓得,醉闲这个人其实认死理,明明是只魅魔,却像他们梦魔似的,一辈子就乐意看上一个人。
现在,他喜欢上了西天的那个佛,又知道了当初那个凡人为他剖心喂血,恐怕一时难受··不想醉闲摇了摇头,微微勾着唇笑着,有些淡然,“怕说出来,你更要说我是魅魔一族的怪胎。
不知就是净离你可想到”·逝梦惊讶的瞪大了眼,只见醉闲笑眯眯的挠着一副狗脸样的狼的下巴,“你说我是不是也挺厉害的,隔了十万多年,一辈子就喜欢过两个人,结果两个人其实还是一个人。
喜欢上同一个人两次·啧·”·他不屑似的撇了撇嘴,“两次还都是他对我说什么天下啊佛啊的,不选我·”说着他偏过头去看着逝梦,“你说气不气。”
逝梦看着他笑容明媚的模样,突然觉得不忍,有些慌乱的转过头去,愤愤道:“气,当然气·所以我说啊,去打一架去去火·你这头发再撑两天,我去想想办法。
还有嗜血咒的事情,那边的人呢,明天我也给你带过来·对了,半年后妖皇的寿宴,我们两个去,你对妖皇,其他交给我··水灵珠这样的东西,他一定会随身携带。
寿宴上我们先探探口风,能不打自然是不打为好,可我们几次三番试探下来,估计是悬......”·逝梦与醉闲一人靠着一边的桌子,逝梦一路顺溜的往下说,醉闲就听着。
听着听着,听到逝梦实在无话可说的时候,醉闲道:“等心儿醒了,你们多帮我照看她一二吧·我看那掌乐还算不错,以后你们再帮我留意留意,如果他对心儿还有意,便随心儿去吧。
到底,他也守着一座空坟守了大半辈子·”·逝梦没说话,许久后才道:“自己的妹子,自己去管,托给我们算是逝梦事儿·”·“托孤啊。”
醉闲淡淡的道··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备战·第四十五章 备战·逝梦被气得甩袖就走,醉闲也没拦他·垂着眼,喝口茶,他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那么多人挂在心上,哪里有时间去伤怀,伤怀的时间用来多做做事情吧。
魅魔提起一个劲儿往怀里蹭的月狼,将茶杯朝桌上一掷,溜溜达达的找自家妹妹去了··锁魂珠,空心柳,蛰反阵,最后还有千年的修养,方可清醒·可惜,他应该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梅心被埋在魔界外醉闲常去的绿洲湖水之下·醉闲在湖边静静的坐了一夜,只是抱着月狼望着湖水出神,第二日天明又溜溜达达的回去··继承嗜血咒的人选,早就选好了,却是芊罗。
醉闲黑了脸,披头盖脸就是一顿训,好好的姑娘家,要什么嗜血咒·大罗金仙顶峰的修为还不够,还是嫌有个咒印在身上舒服的紧,又不是资质不好,要这害人的东西做甚么他当初那是一不小心被坑了,要是给他选他打死不要。
说着这魔头就要寻逝梦盘燎,去敲开他们脑壳看看里头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奈何,却被芊罗拦下了··这个姑娘说:“君帅,属下跟了君帅大半辈子,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接手君帅留下来的东西。
君帅是芊罗唯一认定了的主君,也绝不会再跟随第二个嗜血咒主·于情于理,都是属下最为合适··君帅,属下不愿意跪伏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脚下。
眼睁睁看着他拿着属于君帅的帅印,坐在属于君帅的位置上·芊罗,做不到求君帅,看在芊罗多年侍奉的份上,成全属下吧”·这个一向冰块似的姑娘,跪在他面前,红了眼眶。
醉闲只能笑,笑着扶她起来,笑着叹气,笑着说:“难得我们的冰美人儿,说着许多的话·不过,你可要想好,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嗜血咒的事,你这辈分可要差我一辈儿了。
喊声师父我听听·”·芊罗全然不给面子:“君帅,跟随你多年,嗜血咒之害属下明白,绝不会给它可乘之机的·”·醉闲:“......”·“轰隆隆”骤然冲出的岩浆,直冲上天,醉闲抬手就扔了木灵珠过去。
“轰隆隆隆隆”晚了一步的盘燎,对着接连爆发的火山布下收拢岩浆··魔界一向灰蒙蒙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黑得快要沉下来,厚厚的灰尘挤到一块像是层层叠叠的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才一天,魔界那么大的地方,几乎每一刻都在发生地动火山爆发··醉闲无奈的收回木灵珠,看盘燎还在吸收喷出的熔岩,对芊罗道:“罢了,你们的选择我也管不了。
魔界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先回你的管辖地吧·”·芊罗行礼退下··醉闲握着木灵珠去找了逝梦·逝梦站在盘燎殿的九曲回廊里,抬头看着盘燎又出来坐镇。
听到醉闲的脚步声,蹙着眉忧心道:“这几天大灾小灾几乎就没断过,魔界的水源已经断的差不多了·”·“外头绿洲的湖泊也小了一圈,我后院的那些白杨,枯了一半儿了。”
醉闲淡淡的接着道··他将看着手中散发着柔和的绿莹莹生机勃勃的光芒的木灵珠,“对付魔界的灾劫还是火灵珠最为有用,木灵珠也不过是辅助,而最重要的还是水灵珠。”
·“还有两件坏消息没告诉你·”听醉闲这般说,逝梦苦笑一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界中中部的地动最为严重,现在隐隐的依旧有地面破碎的趋势,那边已经住不得魔了。
还有你那头发,我翻了一夜的古籍,也没找到可行的药方·魔族体质一向特殊,你说不准就只能靠着障眼法骗骗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醉闲负手而立,暗红的眸中浮起一道光,“我看其他五界也不太平,恐怕没心思将眼光往我这里放。
而我能活多久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大劫过去之前我不会死·这件事可以先放一放,在此之前盘燎这样一个人撑起一大半国土,身体吃得消”·逝梦眼睫一颤,眸中突然燃起一蹙火,白衣清秀书生模样的魔族右首凌厉的如同战场之上,披肝沥血的□□,“半年,我信他。
半年后,我们也不能让他失望·”·这个模样的醉闲让醉闲愣了一下,眼中有一个十万多年前手握竹笛大杀四方的梦魔重合了起来·不由得,醉闲勾起了一个笑,杀气凌冽,睥睨众生,“呵,水灵珠么。
那条没脚的大虫子不给,那我们就抢回来咯·”·逝梦看着火红的身影纵身跃下,也笑,“不能双赢,那就只好我们通吃了·他妖界与人界同一个界面,地方比我们大得多,这边活不了,还有那一块地方安全。
他自然是不担心的·只是,人间还能安稳多久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人间怕是稳定则已,一旦不稳定是排山蹈海之势··你怕是不晓得,鬼界忘川最近一直在涨水,鬼王天天上天界哭,他冥界快涝了。
若是其他地方,一场水,熬过去也就是了·偏偏是忘川,鬼族要是粘到忘川水,不是鬼哭狼嚎变成厉鬼,就是同遇到强酸似的,没多久就化了··天界也在震,那些玉宇琼楼,宝殿宫阙不知道震塌了多少。
佛界我倒还不清楚,听说是起了狂风,一个不小心被卷进去就看不到人了·我们呢,火山一次比一次凶猛,水都是魔兵去人间寻来的,更别说地动了,再震下去,魔界就要四分五裂了。”
说着说着逝梦又叹了口气,眉目间是藏不住的疲惫·盘燎走上前来,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可紧抿的唇角也显出他此时也不太轻松··醉闲靠在廊柱上,望着黑沉的天。
脑中突然闪出一道光,“我们......就算得到了水灵珠,除了解魔界一时燃眉,并不能真正解决大劫·六界混乱至此,盘燎,你与西天如来是当世已知的修为最高者,皆是准圣大圆满的修为。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当初,无根金莲白无圣者以身殉劫,修补六界,这殉劫是个什么询发”·盘燎闻言一愣,站在逝梦面前眉越拧越紧,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将手中的火灵珠交到逝梦手中,语气又急又快,“这个先交与你,火灵珠你亦可使用,我回梧桐林一趟·”·说着,连等上一时半刻都还不及,长鸣一声化为原形便冲了出去。
他这副模样将逝梦与醉闲都下了一跳·醉闲,心里突然有些不安·却不知道,这不安为何而来··大劫,无根莲白无圣者,这两者之间有何干系又或者说,为什么会有大劫出现。
这些从前从未思考过的问题萦绕在醉闲的脑海中,却苦苦不得解答··盘燎一去好几个月,在逝梦与醉闲已经准备启辰妖族前才赶了回来·可回来之后他对回梧桐林之事绝口不提,只是嘱咐了醉闲与逝梦不可大意。
妖族中只有两个准圣,一个是妖王玄蛇,另一个是妖将白狐一族瑕姬··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瑕姬善于幻术,但逝梦更是幻中好手,修为亦高过瑕姬一筹,并无难处。
而玄蛇却是隐隐有突破准圣顶峰的趋势,醉闲却还是准圣中期·虽说实力不能单以修为论,但盘燎还是要醉闲千万小心··他们这两个人修为地位都太高,又是在现在这种紧张时期,自然不能再多带护卫。
在妖王开宴他们争斗起来之后,芊罗才能带兵赶过去··六界现在各自为政,虽说鬼界依附天界,妖界与魔界乃是盟友·但是,此时情况,容不得他们犹豫。
盘燎已经无可奈何之下将火灵珠辅佐以阵法压入魔界地底深处以使魔界不至于崩裂开来·醉闲离去前的几天更是没日没夜的趋势木灵珠维持魔界生机·这么做的后果,大概就是醉闲脑袋上又多了几根白发。
准备启程去妖界的那一日,醉闲难得安安稳稳的睡了一夜·第二天被拖起来起了个大早,迷瞪着眼站着,一群魔奴围着他洗漱束发穿衣·一个时辰后醉闲清醒了,发现自己还在被围着穿衣服·魔族左首吓了一跳,猛的一转过头瞧等身高的镜子里的自己。
恰好此时,魔奴整理好了最后一块玉佩,退了开去··醉闲:“......”·里头那人谁他好像不太认得··只见镜中之人,高冠玉带,一头青丝拢在黑玉冠中,长长的发束成一束垂在身后。
这个可以接受··可谁能告诉他,这身衣服究竟是谁准备的·依旧是一惯的黑衣红绣纹·这个没问题·可这设计当真是一言难尽,只见里头的贴身劲装在腰封上挂了一堆叮叮当当的玉佩流苏,他一走路就能感受早好几块硬石头搁着他腿也就算了。
你说好好的劲装你上臂还是小袖子,到手肘出你怎么就变成一层层他数都数不清的黑纱了呢还是同他的冥鸿一般长的纱袖··外衫呢它还不是套在肩膀上的,滑到手肘处得不上不下的提着,长长的拖尾上绣了燎原火焰,还是挺有气势的。
拖在地上的大概也就一把半冥鸿那么长吧·也就·长得能扫地的袖子是要干什么这么大的拖尾要干什么给妖族扫地·醉闲木着张脸,转过头,恰好逝梦提着衣服进来了。
还笑眯眯对他道:“哟,换上了·还不错么·”·魅魔一个没忍住抽了抽唇角,“右首大人,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这衣服是方面抽剑,还是方便喝酒”·逝梦秀气的唇角一勾,“方便降低戒心。”
醉闲:“......”·这一身可比他们当初继位的那一套都要......累赘得多·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妖王酒宴(捉虫)·第四十六章 妖王酒宴·不管醉闲乐不乐意,反正他们就是穿着这一身去妖族贺喜了。
说来同为一界之主,安排坐席绝对是妖族第一等头疼的事·虽说魔族一眼便能看出以盘燎为首,但是名义上三巨头身份平等·那么,问题就来了,玄蛇肯定是要坐首位的,那难道让醉闲和逝梦坐在玄蛇的下首敢这么做的人一定是活腻了。
·魔界的情况特殊,除了人间地面辽阔国家众多,鬼佛天妖都只有一个最高掌权者,各界往来也都是指派使者赴会·偏偏魔族,三大巨头身份一致,还总爱自己出使。
所以,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宴会的排座就成了一长条·妖界原本的臣子才分为两排面对坐下··没有主次之分,只是玄蛇坐在最中间,各界使者依次分坐两侧。
醉闲恰好便在玄蛇的旁边·各界虽说各自窝里忙,但都派了使臣来,怕也有打听各界虚实的想法在··妖族的宴会露天开在森林之中,每一颗树上都挂上了一颗夜明珠,将夜晚的森林照亮的如同白昼。
千娇百媚的蛇族舞女露着纤细的腰肢白皙的长腿,一个弯腰一个回眸,尽是说不清的风情·耳边丝竹伴随着夜风,越发悠扬,萦绕耳畔,久久不绝··觥筹交错间,醉闲懒懒的瞟了一眼舞姬,手中不疾不徐的斟上八分满的酒,举着青铜酒爵抬眼间对着望过来的玄蛇一挑薄唇,后仰头一饮而尽。
玄蛇一身玄衣上滚金丝为边,一条蛇,连声音都是凉丝丝滑腻腻的游到你的耳朵里,“左首大人好酒量·”·魅魔低笑一声侧着头比玄蛇更要没骨头的往桌案上一歪,下巴靠在手背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拇指与中指扣着酒爵,食指缓缓的滑过杯沿。
眼睫一颤间落下浅浅的- yin -影,挡住了暗红的眼眸,唯留上勾的眼角于入鬓长眉,尽显魅魔一族极致色相··“酒量妖王可别笑话本尊了,不过是贪着妖族的好酒,酒香醇厚,回味悠长。
果然好酒·”·玄蛇闻言,大笑道:“若是左首大人不嫌弃,我命人挑上几坛送到你府上·”·醉闲低笑一声,又斟满一杯,对着玄蛇举杯道:“如此,便多谢妖王赠酒了。”
“左首大人,客气了·”玄蛇回敬举杯,仰头干了··醉闲咬着酒爵杯沿,勾着唇也干了干净·在醉闲隔壁的逝梦不动声色瞄了醉闲一眼,复又与身边的鬼族阎君唠嗑。
一场宴会看来,当真是其乐融融,若不知情者,还当五界之间亲的各个都是兄弟一家子呢··醉闲一个人喝下了三壶酒,玄蛇便再旁边劝,“左首大人,这酒虽喝着不绝,这后劲儿可大。
不若尝尝我妖族特产的馥果,味道甘甜,更有遍体生香之效·”·魅魔迷蒙了一双艳丽的眼,撩起眼帘瞧那个妖王,手一滑支着额头·绵绵沙哑若溪水过沙,“妖王,我一个男魔,要遍体生香做什么”·说着,他突然揽过扭着腰肢过来斟酒的蛇女,蛇女被吓了一跳,但下一刻便软软的倒在了醉闲的怀里。
声音魅惑入骨,“大人·”·醉闲一手拦住她的腰,一手挑起她的下巴,低眉一嗅,低声道:“好香·”·说着他又笑了,露出一口好看的牙,笑弯了艳丽的眉目,“这果子果然还是赏了这样的美人才好啊。
美人,可不就应该遍体生香”·他虽口齿清晰,但神态中已有醉意,玄蛇也被灌了不少酒·眯着眼睛盯着魅魔的笑,突然勾唇道:“难道左首大人便算不得美人”·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若是往常,他这一句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
但是,现在正是酒兴正浓,喝得畅快淋漓,没几个完全清醒的··所以醉闲一挑眉,笑着一个馥果抛到蛇女手中,推开了她·又举起酒,大声道:“妖族之王生的一副好俊美的相貌,美人这两字若不算上你,我醉闲第一个不服气。”
他列着嘴笑,笑容之艳,将那些千娇百媚的蛇妖狐精都比了下去·玄蛇不由有一瞬的晃神,明明早知道醉闲是个杀神,还是不由为之蛊惑,“美人哈哈,若是左首大人喜欢我便是认下又何妨。”
酒至半酣,便是玄蛇心有提防,也总会无意识的烘热了脑子··“妖王敢认下,区区在下可不敢·”醉闲眨眨眼睛,对着玄蛇笑,“可没有哪个女子喜欢自家相公比自己生得还好。
妖王怀中娇娘何止三千,我那殿中可没人,我可怕认下了再没姑娘多看我一眼呐·”·闻言玄蛇笑得愈发畅快,仰头间“咕咚咕咚”饮下了一壶酒。
“醉闲这是什么话,你这般姿容绝代,除非是瞎了眼,不然谁抵得住你的一笑啊·”·等等,这是什么展开怎么突然就发展成这样了转过头攀聊几句再回过头就听到这一句的逝梦。
不是只需要要套个近乎,把妖灌醉吗你用什么美人计·同样眉头一跳的醉闲·是他说了什么话让这条蛇误会了男人之间酒宴上开个腔两三个玩笑很正常啊·他与这条蛇并不熟,往常各界宴会他向来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一向是逝梦在负责。
上一代的妖王,他还算是打过几架的对手,可对他生死之后顶上位的徒弟可真是不熟·顶多在路上遇见认个脸罢了··所以,你这句话是开玩笑的吧·什么叫谁敌得过你的一笑啊·醉闲唇角一动,内心暗涌,表面平静的抿了口酒,只能道:“妖王玩笑了。”
玄蛇一句话说出口也发现过了,也顺着台阶下,道:“是是是,本王自罚三杯·”·说着又是三杯酒下肚··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醉闲醉醺醺的站起来,结果踩着自个袖子一个趔趄又跌了下去。
逝梦倚在桌子上,余光一瞄,忍住了跳动的额角·这个人丢大发了,演得太用力,是要你演醉不是要你给魔界丢人·逝梦绝对想不到,醉闲自己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也不想想是谁要的这么长的袖子,不知道他是个武夫,这辈子头一回拖着衣服走吗·醉闲在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肩膀上··耳边响起低低的笑声,“左首怕是醉了,这么这般不小心。”
老子十万多年没醉过了,都不知道醉是个什么玩意儿了·但是他得装啊··抬头推开玄蛇,做足了一个就快醉死过去的人走路都能左脚拌右脚的模样,“醉是妖王醉了,本尊才,才没有。”
说着一把推开玄蛇,就要走·玄蛇怕是真的醉得不清,居然抬手抓住醉闲推开他还没来记得放下的手腕,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要去哪儿我带你去。”
醉闲一抖,好悬没忍住要拿着冥鸿戳他一身的窟窿··虽然,过程好像有点问题,但是目的达到了,就......就算出卖点脸,他也认了·“吐。”
醉闲眯着一双似遮岚罩雾的眼,“找个地方去·”·玄蛇笑了,“我扶你·”·醉闲偏头打量了他片刻,痴痴的笑了,露出尖尖的小犬牙,蓦然多了两分纯真可爱。
“你也醉了,寻个美人来陪我·妖王陛下可是今日的主角,怎敢劳烦你呢”·说着,他对着捧着酒壶在一边偷偷瞄他的狐女招了招手,“来,美人儿你过来。”
那头歌舞喧天,各界使者除了佛界外几乎都醉的差不多了,怀里或多或少都抱着个娇媚女子或清秀少年·妖族原本的臣子坐下下首,更是左拥右抱,极尽酒色。
虽说妖王是主角,但现在也没有几个有精神注意了··他旋身握住狐女一脸喜色就要握上的手,挥开狐女,对着醉闲笑,“前一刻左首还夸赞,这么现在便觉得我算不得美人这两个字了呢”·玄蛇当然是一幅好相貌,一双桃花眼高鼻薄唇,好生的俊美。
但是,他心中的那个远胜世间万千色相,清冷绝尘干干净净的模样才是他喜欢的··所以,长得再好也没用·爷他爱干净,不喜欢大众棉被·就算不是大众棉被,他心里头也有和尚了,对别人的床一点也不好奇。
所以,美人计什么的,呵呵,还是打一架吧··醉闲低笑一声,“佳人绝世,岂敢不从”·他眼波流转间,拂袖要走·玄蛇尽职尽责的扶着他,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瑕姬靠在虎族一精壮青年的身上,抿酒时余光扫到玄蛇离席的背影·似困惑又似玩笑,“王不会当真瞧上魔族的左巨头了吧·那可不是根好啃的骨头,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吃亏呢。”
说着美目微眯,不动生色的瞟了一眼拉着天族使者拼酒的逝梦·魔族与妖族虽说一向交好,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可不好说啊·王他心中是有分寸的,应该是今晚有些喝多了,才对那个杀神起了兴趣吧。
若是占了人家魔族君帅的便宜,可别打起来才好啊··想着,瑕姬无声一笑,她家王可快要突破了,面对那位打起来也吃不了亏·她么,看看好戏就好了··现在各界皆有灾,唯有妖族还平和自在,也难怪他们自得,放松了警惕。
玄蛇扶着醉闲往隐蔽的地方走·也不晓得他是存了什么心思,居然越走越偏僻·每十棵树上才吊了一盏琉璃灯,妖族倚林而居,便是化成了人形也改不了习- xing -喜欢居住了林子里。
妖王宫也建立在树林的最深处,被幻术笼罩,肉眼难寻··醉闲见走的差不多了,问道:“这是去哪儿我可要忍不住了,你拉我走这许久做甚么”·说着,他踩着了自己的拖尾,一个踉跄就往树上撞。
还没撞上树,腰间一紧,浓郁的熏香味冲了一鼻子··“醉闲·”玄蛇搂着魅魔的腰,“我不是第一次见你,却是第一回 觉得魔界左首不负魅魔盛名,当真是......倾倒众生,惑人心神。”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作者有话要说:·醉闲闲被调戏了~【捂脸】真是喜闻乐见【噗~】·醉闲闲:这辈子遇见的第二个瞎眼的·第一个我想上,第二子......本尊想弄死他那个凡人,本尊觉得我们可以好好的谈一谈人生·介只【顶锅盖】:啊君帅要凡人,好的,小的这就去找【麻溜跑路】·不知【抱住醉闲的腰,摩挲了两下】:脏了,擦一擦。
此事,交与我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介只已经在一堆经书中瘫成了一摊饼【泪流满面】·不知:阿弥托佛,施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明知是错,你如何就看不破呢放下吧......·介只QAQ:大师,大师,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QAQ,我改,我改,却绝对改·醉闲闲是你的,从上到下每一根头发丝儿都是你的【被遇龙虐的不要不要的,真的到了泣不成声,哭出了一堆的餐巾纸后,嗯~】·咱们多谢多看哈介只这几天要去复检拿档案还有学校的一些事情,尽量日更哈,还有灵感大神它终于来一点了~~哦耶~~~·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淡薄,白雪色·第四十七章 淡薄,白雪色·醉闲顺着力道踉跄的撞进玄蛇的胸口。
他低笑了一声,右手搭在玄蛇的肩上,左手垂落在身侧,“这么说的,六界中可只有你一个·”·魅惑众生·魅魔凑近妖王的耳边呵气如兰,“我笑得好看”·“举世无......”·玄蛇的话被突然闪现的剑光逼回了肚子里。
醉闲右手一抓玄蛇肩上的衣物,冥鸿倏然出现·魔族君帅,一柄长剑,以快著称,不晓得是否还有人记得··寒气凛冽的一把剑,醉闲后退一步拧腰便斩,薄薄的剑刃贴着手臂划拨虚空。
只一瞬之间,玄蛇便是发现也避无可避,他,躲不过去··妖王只来得及后仰,锋利的峰吻上脖颈,带起深深的颤栗··醉闲脚尖点地,过于用力的后果是他不得不顺着力道旋身一圈。
正好顺带甩了了外衣,半昏月色下,飞扬的青丝纠缠着广袖轻纱原该是无边美景,可惜,暗红的眸中闪露出的蓬勃杀气有如地狱··玄蛇抹过脖颈上的伤口,灼热的眼神瞬间一冷,“不过是个玩笑,左首大人又何必当真。”
醉闲嗤笑一声,提剑便刺,“玄蛇,本尊尽听人说笑起来能吓死人,头一回见到你这么瞎眼的·”·玄蛇抬手虚虚一掌撑起一道水障,“不过酒后糊涂了,左首还要取玄蛇- xing -命不成。
倒是大人一招将计就计,耍得比手中的剑还要漂亮·”·“莫要将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当作傻子·妖族打得算盘当真响亮,由得他族为天劫消磨实力,届时你妖族一家独大。
哼,天真·”醉闲一甩剑上水珠,飞身而起,缠斗间玄蛇左右应对连发送信号的时间都没有··一妖一魔抬眼间,各自清明··醉闲的剑便是一个字块。
快到眼花缭乱,快到没有一招是徒有其表的花招·何谓“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大概便是此刻··魅魔一跃而起,反手剑指间,以腕着力,带起一片残影,直向玄蛇眉心咽喉与心口。
每一处皆是命门杀招··不远处忽起一道火光,是宴会之处·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清亮笛声,婉转出缠绵悱恻,高昂处恢弘壮美·是逝梦··玄蛇神色冰冷一把抽出腰间长鞭,杀气四溢,方才痴迷模样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兴来便可调笑罢了。
醉闲冷笑一声,身形一晃,闪到玄蛇背后,反身一剑·玄蛇在剑凌厉而来时瞬间化为半身为原型··等的就是这一刻··醉闲脚尖一跺,踩住玄蛇尾部,玄蛇蛇瞳倒竖,獠牙毕露,手指如铁兵一爪刮下醉闲腿上血肉。
魅魔脸色一白,脚下施以万钧力一脚断开玄蛇长尾·以伤换伤他伤一腿,他断两足··今日,本就是不死不休之局··玄蛇一声凄厉的惨嚎划破夜空。
似乎是某一种信号,宴会之上嘶嚎之声断断续续的响起传来·鼻息尽是血腥之味··“这般强取豪夺,你们,就不怕引起众怒吗”玄蛇吐出一口血沫,拖着断尾与醉闲颤抖在一起。
醉闲伤了腿,速度骤降,却紧抿了唇应对玄蛇疯狂的攻击,不言不语··耳边尽是厮杀之声·他们,绝不能回头··......·“铛~”·“铛~”·“铛~”·不知双目紧闭,手作拈花一指。
他盘膝坐在黑暗里,神色淡然的近乎冷漠,从容的似乎天地万物都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万物寂灭,而唯他万载千年,超脱红尘,远离软红十丈,不沾因果分毫··深沉厚重的古钟声循着它固有的频率,沉缓地响着,一声一声,震慑人心。
古钟声每响起一次,一圈金光便以不知为中心荡开一圈·那个声音无来处无止处,金光悠悠散开似有无尽大小,却破不开万古的黑··“铛~” 带着淳厚清圣佛音的无形古钟亘古不变。
不知猛然睁开了双眼,金灿灿的千瓣莲花霎时盛开又在刹那间瓣瓣化为金光凋零在眼底·近乎透明的眼睛带着浅淡的湖光水色,抬眼间古朴而沧桑,穿透了万千的岁月无尽头,望破了千古的凡尘不留念。
他拂袖起身,一身僧白僧袍远胜山头烟岚九霄浮云,缥缈绝尘··古钟声停下了,金色的光静止了··垂眸间神色冰冷如山头雪,古井无波·他合十双手,颜色浅淡的薄唇微启,无声的念了一声佛号。
一步踏出,眨眼间便出了不晓得是何处的神秘之境,入眼的是狼藉的树林,与......一剑刺入另一男子心口渐了一手鲜血的魔··拦腰折断的百年树木,漆黑的烧焦的土地,还有凌乱的鲜血痕迹中醉闲面无表情的弓身,双手握剑刺入玄蛇心脏。
同时一条厉鞭带着风雷之势捅穿了魔头腹部··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醉闲一身浴血,冷冷的看着玄蛇,“你输了·”·玄蛇面色狰狞的盯着醉闲,怨毒的笑,“你也活不了。”
魔头暗红的眸毫无波动,“噗”,他拔出冥鸿直起身,长长的鞭子摩擦这血肉缓缓的从身体里抽离·而它的主人此刻瞪大了带毒的眼睛,失去了声息。
束发的发冠早已在缠斗中遗落,及膝的长发随风舞动,枯败的白与沾染上的刺目的红·醉闲只是垂目瞟了一眼,不想这半年便熬尽了心里,但他并没有选择··面色冷漠的魅魔,用着一双还在滴血的手掏出了失去了主人不在限制的袖里乾坤,从中找到了一枚泛着水色的珠子。
浑身鞭痕破破烂烂,腹部破了一个大窟窿,腿上更是血肉模糊,皮开肉绽一身鲜血,他却还是笑了·全然不顾腿上模糊的血肉,直起身便要离开··天恰是破晓时分,一双洁白如细瓷的手环上了略显单薄的肩膀,避开腿上的伤口抱起了膝弯。
醉闲吃惊的抬起眼,入目的神色寂静,像是一块冰··可他抱着他,动作无比的小心,温暖透过薄薄的衣物丝丝缕缕的融进血肉里··不知找寻了一个勉强干净能做人的地方放下了醉闲。
头一件事就是剥开早被鲜血浸- shi -的衣裳,而后抬手一道咒语除去醉闲一身的灰尘与血迹·华丽的衣物上累赘的这种配饰早在打斗中毁的一干二净,衣服破烂的只能勉强蔽体。
醉闲收起水灵珠与冥鸿,怔怔的望着气质大变的不知·这副冷淡模样似乎像是十万多年前的净离,可又隐隐约约有些不同,浑身似乎更加的没有活气息了,像是抛却了七情六欲的一座冰雕。
可他手下轻柔而小心的动作却又在告诉醉闲,这个人呐,还没有抛却七情呢··一时间竟不晓得是欣喜是失落还是酸涩··大概,都有一些··“和尚,我饿了。”
醉闲颤抖着唇,努力勾出一个笑容,哑声道··不知正在为醉闲腹部最为严重的伤口上药·闻言手一颤,痛得醉闲倒吸了一口凉气··佛者神色不动,只是更加小心的包裹好伤口,然后化出白瓷碗就要往里面放血。
醉闲一把拦住,在那一双澄净不带半点深情的眸中,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腕··醉闲收敛着目光,好像一心一意喝着血·不知神色淡然,目光落处却是那一头雪白的长发,里头依稀还有几缕黑色。
他怎么会耗损的这样快·魔头狠狠的一口一口,大有一副不吸干不撒手的气势·雷声大雨点小罢了·醉闲不舍的吸吮着两个血洞里冒出的鲜血,以唇抿着,也不知道现在的三口有没有以前一口的量。
不知望着他,没有说话,纵然还是放任,谁晓得呢··半晌后,醉闲默默的移开了唇·不知就继续为他上药,一身染血的衣裳扔在一边·上号药后,不知目不斜视的将雪白的僧袍覆在醉闲身上,为他穿衣系带,目光无情却又专注。
“醉闲·”·“君帅·”·远远的是逝梦与魔族之人寻来了·不知将药瓶放到醉闲的脚边,合十一礼后转身离开·洁白的僧袍随风中猎猎翻转,耀眼的光芒自东边缓缓升起,而他模糊在一片金光中,消失在一双暗红的眼眸里。
醉闲痴痴的望着他,望着他消失在他的眼眸里··不久,逝梦找了过来,瞧见醉闲的模样愣了许久··最后,他唇边蓄着往常的笑,俊雅中带着两分熟稔玩笑,“啧啧啧,瞧你那凄惨的样。
我是不是该恭喜你终于有点魅魔的魅力了”·醉闲长睫一颤,遮掩了眼中光芒,而后他扬起脸笑,“怎么,不服气没用。
回去找你家男人要安慰去吧·”·逝梦抽了抽嘴角,硬是点了头,“成·我就乐意回去找他·”·他上前扶起醉闲,“不过想要看我俩笑话的前提是你先回去。”
“哦·”·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劫难·第四十八章 劫难·逝梦与醉闲刚出妖族的门,就见西方的天空突然破了一个大口子,漆黑的泥土源源不断的倾泄而出,带着人世间恨怨怒,贪嗔痴,嫉妒等恶念,侵蚀着它所遇到的一切事物生灵。
“是无尽莲池下的淤泥·”醉闲惊声道··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天空又破开一个大洞,黑色的泥土又成功覆盖了无数的土地,所过之处万物虚无寂灭。
凡人与生灵绝望的挣扎着哀嚎着,想要挣脱无穷无尽的泥土··无尽的黑暗里,一道雪白的身影便成了救赎的光芒·他双手举起,手指微张,磅礴的佛力带着清圣的气息止住了黑泥肆虐的动作。
“轰”巨大的金光拔地而起,包裹住两道黑色的泥土,虽然缓慢但却稳定的一点点往天上收缩··然而,东海猛然冲出一条数十丈宽的水龙,直冲云霄,巨大的海浪轰然扑到沿海陆地,又是一片死亡与绝望。
逝梦与醉闲方圆数百里突然萦绕了一层又一层的- yin -气,翻滚的黑色引起倏忽间变扩散了出去·忘川中万千年来无数的失去理智的厉鬼疯狂涌出·逝梦连忙带着魔族中人离开。
醉闲回头一眼,天空之中不晓得何时已经落满了天界的仙神,西天的佛陀·面对肆虐的水龙,腐蚀的淤泥,焦头烂额··魔族与妖族一战,妖族失去了妖王,魔族也胜的惨烈。
但相比较起来,原本最惨的魔界,突然成为了情况最好的·水灵珠一到魔界,盘燎立即施术之后,不论是地动还是火山喷发的情况都好了许多,死气沉沉的魔界突然出现了一丝生机。
醉闲又坐上了轮椅,结果刚修养没个一天就被一封西天而来的请柬请去了佛界··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佛界拜帖,逝梦怎么都不肯同意,怎么都觉得不安好心。
醉闲觉得那些佛啊菩萨的耍不出什么花招,便是真的要对他不利,他想他也是不怕的·他就是这样毫无理由的相信··逝梦直说他这是中了不知的邪了,醉闲提着月狼,直接问一边沉默不语的盘燎,“你觉得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盘燎望着地面,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醉闲,他道:“你的许多疑惑都可以得到解答。
至于是否安全,皆只看你自己的想法·”·一惯的冷淡口吻,却让醉闲瞳孔一缩·逝梦脱口而出:“你知道什么”·盘燎没有回答。
而醉闲已经点头,“我去·”·说完,他看着蹙着眉一脸的不认同满眼的担忧的逝梦,莞尔,眉目艳丽处笔墨不可描··“说实话,我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在心里。
虽然,我并不在意能不能得到答案·毕竟答案为何,对于我都没有多大的意义·但是......既然需要我知道,那我为什么不听听呢”·逝梦叹了口气,不拦了。
他拦不下的,他知道··凡间还是积水成患,鬼界无数的厉鬼横行,自相残杀,不得安宁·佛界无尽莲池破开的黑泥虽然已经暂时封印回去,但西天之下的人间近乎成了一片死地。
而天界,还是地动不断也就罢了,天河竟也洪涝了·妖族,也被厉鬼所扰,听说醉闲与逝梦刚一走就无端端的从地上生出扑不灭的火焰,遇到逝梦就非得烧成灰为止。
很想凤凰一族的不死火,但却比不死火霸道诡谲的多··醉闲坐着月狼去了佛界·方一入西天地界,便见观音已在等他了··魅魔一挑眉,条件反- she -的就要开口,观音见着他原就摊着的脸更像木头了,抢在醉闲开口之前道:“左首,随我来。”
醉闲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咳了一声,嗯,到底现在好像敌我阵营模糊了不少哈,还好没说出来啊·姑娘......什么的··月狼乖乖的跟在观音的手头,醉闲懒洋洋的倚在月狼的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抓着月狼柔顺的皮毛。
云雾缥缈间,醉闲不由想起上一回来时的情景·物事人非,说的估摸着就是他现在这种情况了··世间的相思是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他思念了,却不能疯狂。
可解他困惑的真相那这真相中可能给他指一条明路,一条可以与那个人不必相忘于天涯的路可能给他一个狠下心不管不顾留下那和尚的理由·能。
如来给醉闲指了一条路··一条用无数的鲜血染成的大路··醉闲可以拒绝··但是他,舍不得··舍不得让那个为他舍弃那么多放下那么多默默的坐下了那么多事,受了那么多苦的和尚再一次失去他想守护的东西,他的信仰他的信念。
他舍不得让他再失去了··他,放不下··放不下身后的魔界,放不下肩上的承担·他的身后还站着那么多的人,他绝对不能辜负··醉闲趴在月狼上,看这只蠢狗吐着舌头睁大着一双- shi -漉漉的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的四处看。
如果不是还记得身上还背着他,醉闲估摸这着小蠢蛋就要撒丫子狂奔这里看看那里舔舔了··观音将魔头送至大门前便不再进去,他看着醉闲的目光有一闪而逝不忍又暗带希冀。
醉闲敏锐的捕捉到了,疑惑这个老对头怎么突然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他并不急于探求,盘燎的反常,观音细微的改变,还有如来突来的邀请,他想马上就会有解答··醉闲拍拍月狼的头,月狼立刻跟吃错了逝梦给的药一样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佛界的界门之中。
巨大的门扉开启又合上,依旧是白玉为阶烟云缭绕,光明璀璨,满目佛光圣洁·只是大殿空空旷旷,唯有一个如来不曾变更·他坐在莲台上,面目和善,开口间声音也依旧不疾不徐低沉温厚,“左首,久见了。”
醉闲挥手取出轮椅坐了上去,然后一把按住眼睛盯着如来坐下莲台双眼发光的月狼的脖子·这只小蠢蛋可别没轻没重就给他冲上去叼人家法器·月狼回头看向醉闲“呜呜”委屈叫唤,一双黑葡萄似的眼都要滴出水来了。
然而,醉闲视而不见,就当自己眼瞎·他坐在轮椅上客套着行了个礼,微笑问道:“佛祖客气了·不晓得佛祖今日邀约有何要事”·如来指尖金光一闪,“此事说来话长,左首不妨边品茶边听我慢慢道来。”
一道金光闪过,醉闲身边就多了一张木桌,一壶新茶·醉闲欣然答应,直接将月狼变小了提进怀里,伸手斟了一杯热茶,小抿了一口·是不是好茶抱歉,品不出来,灵力充足,大概不错。
“今日需同左首商量之事,要从六十多万年前的那一次大劫说起......”·......·此时魔族之内,逝梦坐在盘燎的桌子上,俯视着垂目不语的魔··“你究竟知道什么现在六界那么乱,三句话不离大劫。
佛界所说的事情肯定与大劫有关,可为什么要找醉闲去他甚少参与政事,你和我才是谈判最好的选择··你半年前出去查到了什么是不是已经于那佛祖做了交易盘燎,你该知道,我们两个不问不是没有察觉你的隐瞒,而是我们两个相信你。
但是事情到这个地步,你要做什么,你至少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不要理由,不要解释,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可以什么都不问的去做,但是前提是,盘燎,你问心无愧”·逝梦俯下身,勾起盘燎的下巴,望着这个俊美无俦的男人,他说:“我认识你十万年多年,也喜欢了你那么多年。
我比你所知道的更要了解你,盘燎,你还是在愧疚,你在对谁,歉疚什么呢”·盘燎默然,他望着俊雅的梦魔,突然按住逝梦的后脑,吻了上去。
逝梦一惊,唇齿依偎中谁在低声道:“大劫,尽数系在醉闲身上了·”·......·“世人皆知,天地分天道初生,伴随三大神物,其中空心柳与无根莲化为人形。
圣者修为,超脱天地,天道不容,空心柳入魔,天道便名正言顺天雷加身·可白无圣者不同,大智慧大毅力大功德,六十多万年前,天崩地裂,六界灾劫,不惜以千瓣莲花修补人间平息灾厄。
天道并没有灵智,有的只是本能·他本能的对浮流圣者与白无圣者修为感到威胁,所以它要毁去·三大神器伴生,与天地息息相关,可浮流圣者陨落之后,短时间内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于是天道紧锣密鼓又是一场大劫降下,逼得白无圣者不得不以身修复六界··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待白无圣者也陨落之后,天地便开始失衡了·两位圣者相继陨落,支撑天地交流平衡的大路一下失去了一半。
圣者修为何其强大,知道二十多万年前,两位圣者的真气才彻底消失·天道面对天地之间能量失衡的状态越来越无能为力·这时,我遇到了不知··他不知从前经历过什么,也遗忘了自己的名字,我却冥冥之中有所感。
他的修为一日千里,不过十万多年便已经是半步圣人·”·此话一出,一直神色平静的醉闲眼中也是闪过一抹诧异·心中隐隐的有个猜测脱口而出,“他是圣者的转世”此话一出,心惊肉跳,竟觉得眼前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非也·”如来摇了摇头··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往事烟云·第四十九章 往事烟云·“本就是一人,何来转世之说·不知便是白无圣者,白无圣者便是不知。
当年圣者虽以身救六界于危难,实则是散尽修为从头再来·奈何天道压制让他遗失了许多记忆,而天道却在二十多万年前,发现天地失衡......”·“呵,所以现在不是不知想不想成圣,而是天道求着他成喽”闻言,什么心惊肉跳都霎时平复,圣者又怎么样呢还不是,那个傻和尚么。
醉闲忍不住为了那个他所未遇见的不知不平,开口嘲道··如来低叹一声,“确是如此·只是十万年前不知步入半步圣者后修为便再难寸进·他修的是我佛道,便是天道不再压制不知修为,他也需自行感悟,得到再放下,方为勘破。”
闻言,醉闲握着瓷杯的手指突然一凉·月狼在醉闲的怀里不停的拱着,自己和自己玩的开心,全然不晓得主人此时波澜起伏的心境··“可惜,他入凡尘时遇见了左首。
硬生生将凡世间的男女情爱,成了割舍不下的执念·”如来轻叹··“大概,在我死一回之前他只是喜欢·那时,他历经凡尘一遭,有所顿悟,天道又急切的需要他成圣。
所以,他又大致知道了一些真相,为了六界他已经放下了我,如果,不是我死在他面前的话·”醉闲缓缓抬头,低笑一声,望着高坐莲台的如来,长眉入鬓眼角微调,好一倩丽风情。
“所以,佛祖想要我,做什么”·如来双手合十,低念了一声佛号,“在施主坐下决定之前,不妨先听贫僧道一道往事·”·往事·往事里,有一个和尚,他将万千功德拱手相送,烙下烙印却又不敢让心中的那人知道。
他不惜破开胸膛,以心血相救,以自身修为相引,救下了一个魔头··而他的魂魄离开凡身肉体后更是执念深重,一心一意要救回一个人,在凡世间流连了一万年·他不记得过往抛却了过去,只是执着的想要找寻空心柳的残枝,救回一个人。
而当万年之后他被寻回时,早忘却了凡间种种,一身修为从半步圣人跌落至准圣大圆满·他从头开始,修习闭口禅,一闭口就是十万年,可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还是求得那个人平安喜乐。
“之后,不知再遇左首,所作所为想必不需贫僧再述·只言前日,不知与左首相见之后,左首身上怨气是否平和了许多,快速流失的生机是否有所减缓”如来轻声道。
醉闲面色惨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番心思早成乱麻纠葛,连他自己都离不清楚·隐隐的有些空白,空空的,又涨涨的,好像挤满了什么东西·不堪重负,又不堪放下。
“那又如何当初白无圣者成圣多年,还不是为了修补六界平息灾厄差些陨落,现在不知就算成圣了又能怎样在陨落一次吗我凭什么要拿自己去帮你们,去逼他放下。
只要我魔界无事,六界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天地是否失衡,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于我这个将死的魔头有什么干系”·醉闲冷声道,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那个和尚一个人默默所做的所承受的,自有他心疼,又与你们,你们这些人,有什么干系·“不知为我所做的,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不是你们拿来谈判我的砝码”·如来沉默,他闭上了眼睛,“本就是世人欠了白无圣者的,六界之中谁也没有资格让圣者再付出一次·只是,醉闲,你该是了解不知的。”
一句话,瓦解了醉闲所有的不甘与心疼··是啊,那个和尚一定不会任由六界破碎,生灵灭绝的·就是拼了自己的- xing -命,他也一定会去做的,大慈悲啊。
“成圣之后世间种种于他而言便都是过眼烟云,大梦一场·再无因果纠葛,爱恨纠缠,万物于他一视同仁·”如来又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左首大人,魔族君帅,不妨想个明白。”
温厚的声音暗藏这悲悯与无奈··醉闲怔怔的坐在轮椅上,细致的白瓷杯在他手中成了一握□□,他缓缓的松开手,细碎的粉末簌簌从手指尖滑落,散进烟雾里,再找寻不到。
月狼呆呆的望着祖先,“呜呜”的叫着,费力的爬上醉闲的胸口蹭着醉闲的脖颈··醉闲蓦然清醒,手指僵硬回去留在掌心的粉末,拍了拍月狼的头·喉珠上下滚动许久,才艰难的道:“我,你怎么确定我会愿意让他忘了我。
你该知道魔都是自私的,我得不到他就会不择手段的去偷去抢·我会用尽手段,让他永生永世都忘不掉我,记得我,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忘了我”·“六界都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时间紧迫,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些问题,贫僧并不能回答你,能回答你的只有你自己·”温厚的声音响在耳边,敲在心头··六界莽莽烟云渺渺,究竟何谓舍不得何谓放不下何谓看不破何谓忘不掉·是相思。
是背负··是一个人··是一件事··是不知,对于醉闲··是魔族,对于左首··醉闲在无尽莲池边的垂柳后,深深的望着那个僧衣胜雪,俊美胜过凡尘万千色相的和尚。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莲池依旧静谧,微风过处白莲摇曳,金色的流水悠悠的荡起圈圈涟漪·僧人阖着澄净若琉璃的眼,一手念珠一手敲着木鱼,口中诵着不晓得名字的金文。
他的嘴唇每动一次,就会有一个金色的字从他口中浮出落入莲池·如来说,他在稳定莲池下的结界,为免再次危害下界··醉闲望着这个和尚,眨了眨眼,抿着唇微微的勾起唇角。
那是一个笑,温柔的安静的,不妩媚也不撩人更加不是锋芒毕露·他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而我有时候也很想为你做些什么。
可是你这个和尚啊,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难不倒你·我无事可做呀,现在终于遇到了连你都无可奈何的事情了,也该换我为你做一些事了吧··和尚,我,放过你。
不是因为,你所做太多,付出太多,我还不起·而是啊,当你将我点点滴滴刻成执念的时候,我在将你丝丝缕缕融进血肉里·所以,我爱你,爱到愿意放下你。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喜他所喜,忧他所忧··最后的那一刻,你可要记得,勘破了,我··他想起初相识时净离说希望他得到片刻的安定。
后来魔头便支着下巴,看着一心一意抄写佛经的和尚,说道:“小和尚,你说你希望我可以在抄写佛经的过程中有所得到,我觉得我是得到了,但是不是安宁·是你......”他顿了一顿,突然柔柔的笑起来,笑弯了眉眼,并在净离包容的眼神中补充完整,“是你给我的宁静。
净离,对着你,我就好像是一把利剑突然入了他的剑鞘一样·”·那时候已经长成了大和尚的冷清的监寺轻轻的拍了拍魔头的头,不言语,眼中却是极温柔··不论再穷凶极恶的剑,一旦入了剑鞘也会安静下来。
而剑,总该入鞘的··剑入鞘了··醉闲转身离开佛界·要开战了,他可要回魔界早作准备·大概,又是一场杀戮,一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他回到魔界时,就看见盘燎与逝梦一左一右堵在他房间门口·一个低头面无表情好似发呆,一个瞪着他直欲喷火··然而,却是同样的寂静不语··他们都明白,醉闲可以拒绝,但是他们站在一族之首的位置上,没有办法对着醉闲说我们不干了。
所以醉闲笑,拍了拍什么都不会懂得,只要看到他就开心的月狼·坐到了轮椅上,月狼就变小了身形一道闪电般蹿进醉闲的怀里··“时间定在三天后,逝梦妖族虽然没什么大能了,但毕竟族人多,也还堪用。
你看看能不能将人拉过来·鬼界明确不会参战,佛界与天界联手·地点就在大漠,盘燎你得看着准备·这两天呢,我就得抓紧养伤了,到时候总不能瘸着去啊。”
他推着轮椅一边给了一下,拉着两个到房里坐下·盘燎依旧不语,逝梦一副想说又说不得,憋回去了,又左右为难··醉闲看着都替他难受,一个没忍住给了他一个手肘吃,“你这是什么表情。
大劫总算有了法子,你还不高兴·还是没事儿做你就研究研究我这头白头发,还能不能染了·”·“不能·”逝梦“啪”的拍桌而起,“我们说什么你就是什么呀他们让你干你就干呐你小子吃错药了,凭什么要你去做呀。”
说着眼眶一红,竟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醉闲默然,他收敛了笑,沉默的望着逝梦,“不是他们,而是我们·深思熟虑,才有此答案·逝梦,我斤斤计较着得与失,你是知道的。”
他清浅笑起,指了指满头的白发,“这一局,我们一本万利,有赢无赔·”·第50章 第五十章  思念·第五十章 思念·逝梦无言·因为他知道,醉闲说的都是实话。
魔族左首,寿元将尽,就算他是魔族君帅,唯三的准圣之一,那也没有办法掩盖他即将陨落的事实·一个将死之人换魔族一个太平,这是一笔怎么算都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是,如何心安·醉闲和逝梦是一块儿长大的兄弟,左首和右手是十万多年来千难万难下闯出来的兄弟啊·就算,就算知道醉闲寿元难久,他也想再进最后一份力。
最好,最好这个傻小子可以了无遗憾,开开心心和他们道个别·而不是现在这样硬逼着他熬尽最后一点心力,逼着他将他心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最后的,最难得的一点温情都让他亲手斩断。
这对于醉闲来说,太过残忍了··魅魔生- xing -冷漠,最是狡诈·说是多情,倒不如说是花心到无情·可偏偏,醉闲这只魅魔,是个异类·他最重的,就是一个情字。
从他们,到梅心母女,再到现今的不知·这只魅魔,哪里有个魔的样子··逝梦拉着盘燎无言离开,三天的时间要整合军队,还有拉拢妖族·他们的时间紧迫,而最为朋友最后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在这三天让醉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却不是让他再被魔族的事情所束缚··魔族左首狂傲不羁,任意妄为呵·只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醉闲身上的枷锁而已,若当真任- xing -,肆意妄为,又怎么会选择今日的结局。
醉闲明白逝梦与盘燎的好意·向来物尽其用的老火凤也肯让他放松两天,他自然要抓住机会好好把握了·当即就去凡间将那偏安一隅的掌乐给挖了出来,原本是想好言好语的说两句,怎么说也是自己妹夫。
可想想,就是这个神仙抢了自家妹妹,还害得她在湖水之下修养·这就看不过去了,怎么都压不下火气·还是一个没忍住把人揍了一顿,扔到了绿洲的湖前。
掌乐一身宽袖青袍,风姿卓绝,好似谪仙·然而先是本醉闲拳拳到肉的揍了一顿,又被他毫不留情扔到了地上·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十分狼狈··然而还不等他抗议,名义上的小舅子杀气腾腾的望了他一眼,指了指平静无波的湖面道:“心儿,在这下面。”
掌乐倏然僵住,瞪大了眼睛望着碧绿的湖水,写满了苍凉的一双眼睛在一瞬间亮的惊人,又霎时熄灭·他恭敬的对醉闲拱了拱手,眼中又只剩下一片寂静与沉沉的寂寞,“心儿为救我,身心俱灭。
不知左首如何寻得心儿的尸身·”·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醉闲静静的望着他,突然很想对着脸上还青肿额神仙再来一下·他嗤笑一声,暗红的眸中望着掌乐如同看着一个死人,问道:“心儿的尸身好啊,那本尊问你,心儿在这下头,本尊要你生生世世在此守墓,不得离开半步你愿是不愿”·掌乐笑了,他原就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他并不在乎醉闲语中的嘲弄,轻轻浅浅的勾起唇角间,令人神迷目眩·他转过眼,清澈的湖水,眼中蓦然柔和而缱绻,驱散了一丝深重的寂寞,染上半分烟火暖意··这样的眼神,让醉闲想起了不知。
只是不知忘着他的时候更加的温柔,也藏得更深,更加克制·从来都不会像掌乐一样,眼中如同燃烧起了一簇火,热烈的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在恋慕一个人。
“多谢左首成全·”掌乐缓缓的将一字一字吐出,眼神专注的不可思议··醉闲没有回应他··只是抱起月狼专心致志的逗弄起来·掌乐也再没有一分心思落到醉闲身上,满心满意,一双眼睛只看得到碧绿的湖水。
“若,我在骗你呢”醉闲揪着月狼的耳朵,看着小东西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他,又短又肉呼呼的小爪子不停的望耳朵上够,想把醉闲的手拨下去。
奈何......爪子太短··“左首大人总不会是闲来无聊来寻在下逗趣的,要报仇也不会等那么多年·”掌乐淡淡的回答,他看得很清楚,也没有将醉闲的话放在心上。
醉闲想这个神仙怕也并不在乎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是他更宁愿相信是真的,在找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寄托罢了·心思成灰的人,若是没有一个方向,一件事做,如何能活得下去。
醉闲没了再装下去的兴致,将月狼重新按回怀里,“之前你隐居的地方也是灾乱不断,你如何不再寻个清净的住处”·掌乐目光柔和,想必是想起了数年之前的事情,轻声道:“心儿说,想要以后去那里久居,听她说她的母亲便那里的人士。”
醉闲摇了摇头,“婉姨从来没有同我说过她生在何处,只是言道山水锦绣,遍地花海·估摸着是她少时我连蒙带猜,糊弄她的·”·“于她而言究竟是在哪个地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你告诉她的。
心儿,很在乎你·”掌乐在湖边坐下,怀念着当初笑靥如花的女子,“不时她提到你时,总是说她有一个将她宠到天上去的兄长,我待她再好也总是比不上你的。”
此时掌乐只是一个怀念亡妻的男子,与这世上难得与妻子有所关联的人,不自主间说出的思念之人的往事·他并不在意醉闲究竟是谁,又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究竟是怎么样穷凶极恶的存在。
他只是想念一个人,并希望可以有一个人同他说一说他心中人的往事·红尘中总是会不经意间遇见一个人,你愈是思念愈是寂寞,可若连思念都要放下,那对于掌乐来说天地已然寂灭。
醉闲默然许久,突然觉得心上一松,一个困锁了他许久的牢笼终于有了出路··“以后能陪着她的也只有你了,魔族会予你庇护,但你终究是天族的人·为了心儿,你可愿入成魔”·掌乐一愣,似乎不太明白醉闲话语所指。
醉闲扬眉一笑,得意洋洋的往轮椅上一靠,“心儿估摸着再过个几百年就能醒过来了·你当我的空心柳和锁魂珠都是白给的么这几天六界会再乱一阵,你可得好好守在这里,不得让余波伤及心儿分毫。
逆天行事,也不晓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不管心儿如何,你可要记得......”·“绝不离弃”掌乐狂喜道,醉闲的话让他愣了许久,一片空白的脑海迟钝的终于有了反应。
了解醉闲话中之意,满是苍凉静默的眼神突然焕发了光彩,如同垂垂老矣的老人突然返回孩童··“我,她还活着·我绝不会负她,不论如何,入魔也好,便是她忘了我也罢。
我都会好好待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这世间失而复得的宝物总是更加令人珍惜且宝贵的·掌乐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一面是欣喜得不能自己,近要落下泪来。
一面又怕这只是醉闲对自己开的一个虚假的玩笑,他害怕这这样的虚假,怕再无法忍受所谓失去,疼痛入骨,体无完肤·他要代替心儿活下去,这条命是心儿给的,不论他有多不愿意都必须要珍惜但是,一颗早就伤痕累累的心,再无法承受一剑贯心。
醉闲了却了一桩心事,和缓了眉眼,他抿了抿唇,勾起一个笑来·眉目之间是轻松却又更像病榻之上终于放下心步入深深幽冥的将死之人的释然··“你这个妹夫,就算我不愿意也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你若死了,我可不好向我妹妹交差,自然是要你活着,等我妹妹醒来给她做牛做马哄她开心的·”·话语之中依旧是漫不经心,好像根本没讲他放在心上,一切也都是理所当然。
掌乐喜得早听不得其他,竟早红了眼眶··醉闲没有打扰他,悄无声息的回了魔界··若是当初他找到了净离,大概也是那副模样吧·喜不自禁,又满心酸涩,恨不得仰天大笑,又忍不住嘶声痛哭。
通过魔族消息将人找到,再带过来已经花费了他两天的时间,距离开战还有最后一天·醉闲将月狼放下,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脑袋,然后站起了身··他的腿伤十分严重但是有了不知的药,他自身的愈合能力又远非他族可比。
一般的皮肉伤只要不伤及根本,愈合并不难,便是捅在醉闲腹部的两个洞也不再妨碍醉闲的行动了··现在魔族每一只魔都是步履匆匆,忙外里忙,唯有他慢慢悠悠的走着。
在自家的后院里这里看看,那里瞅瞅,闲庭信步,也就是这样了·不经意间也就走了大半,越往深处去了··依旧是参天的白杨,依旧是冷冷清清的一座坟头,依旧是简单的近乎孤单的墓碑。
白杨快枯了,能支撑这么久也不容易·一路走来,他后院里难得的一些植物枯萎了大半,就算有灵珠也无力回天·谁知道,他们还能再撑多久呢·醉闲走到墓碑边,靠着坟头坐了下来,肩膀依靠这墓碑。
“呼啦啦”吹来的大风乱了一头雪白的发,长长的如丝绸般的发萦绕在墓碑之上,紧紧纠缠··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醉闲慢慢的将头靠在冰冷的墓碑上,雪白的发丝凌乱的拂过他的眼前,拂过他的面庞,最后抚过坚硬的墓碑。
魅魔颤抖着眼睫,闭上了一双暗红的含带煞气的眼睛,轻柔缠绵的如同情人间的呓语,“小和尚,我想你了·”·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情深情浅问告别·第五十一章 情深情浅问告别·醉闲缓缓的将脸颊贴上冰冷的墓碑,他靠着一座墓碑,也只能靠着一座碑。
“其实,很多话不说也罢·”魅魔的脸缓缓摩挲着粗糙的墓碑,入鬓的长眉微微蹙起,凌厉的棱角瞬间落寞·他如同靠在曾经那一个人的肩头,缓缓的说着他们两个人之间悄悄意会的话。
“可如果不说的话,就没有再没有机会说了·我不能亲口说给他听,不能坏了他修行·小和尚,我想你了·你听我说完,好不好这是能想起来的留恋着这红尘里的最后一桩事了。”
沙沙绵绵似是溪水流过细沙的声音,少了魅惑,多了柔情··小和尚是谁·是当初凡世间那个一身淡淡的檀香味,冷清一张俊美的容貌,声音好似金玉交响的拍着他的头说“你乖些”的凡人。
是记忆里漫天的大雪里前一刻满心修道,下一刻就破开胸膛,抱着他一同埋在白雪皑皑里的僧人··是现在风姿出尘,澄净若琉璃,和和气气若温水,却将他捧在掌心好好温柔对待的佛。
是以后远离凡世三千因果,修为通天,望断落花流水万般情思的白无尊者··其实,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对于醉闲来说只是那个小和尚··他的小和尚将他安家在心上,将他捧在手掌心里,会对他说他心疼他,还会无奈而温柔的看他一眼,种下他想要的莲花,他还会对他说,情有独钟。
他一直以为他的小和尚啊,早就死岁月里·可事实呢,那个傻子到现在还放他不下··醉闲轻颤着眼睫,却不肯睁开眼·枯黄的树叶被大风簌簌垂落,飒飒声里纷飞落在。
不多时便将坟边上的魔覆盖了一层落叶,同小小的坟包近乎融为一体··他哽着嗓子,低低的喃喃着,在“呜呜”的风声里··“我以前总是将那个掌乐当做死了,也从来不曾想过再让心儿同他有任何关系。
可到了现在,我才突然想起来,猛然觉得还有些事情未完成会成为·我忽略了他十万多年,他和我一样等一个死人等了十万多年·不过,他比我凄惨许多,以为他的心上人在他眼前魂飞魄散了,而我的心上人,至少我还还能找下去。”
醉闲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捻起落在眼睛上的一片落叶·抬手见不少半边枯黄的叶子顺着滑落··“我还有许多话没有同你说,说不得,便只能在这里说出来了。”
耳边传来清脆的念珠声,醉闲晓得不是不知捻在指间的那一串··他偏过头,缓缓的垂下眼·摊开在一边的手掌中已经多了一个乾坤袋,袋口敞开着,里面满满的全是佛珠。
不同颜色不同大小不同种类不同花纹,唯一相同便是这些都出自于一个魔头,一颗佛珠一滴相思··“你曾经说一年一颗佛珠,以后就能串一串了·后来,你不给我,我就只好自己雕刻了。”
说着他低低的笑了起来,抓出一把佛珠细细的打量着自己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东西··“可是啊,不管我做再过就是和你送我的不合适啊,如何都串不成一串。
你说我们该两清的时候,我将你手中的所有都拿了回来,却舍不得将它们也还给你·可现在不还也不行了,连同这些原本就要给你的东西,一并都还给你吧·我早已经数不清究竟认得你多少年,有与你分别了多少年。
这些东西都不过是我有时候想你了,随手做出来的·”·这么说着,他认不出低叹一声,神色中的落寞他遮掩不了,索- xing -就不遮掩了·那些喜乐悲欢,他都不想在遮遮掩掩连自己都理不分明下去。
魔么,做甚么像那个和尚心里想什么都不肯说出口·那些喜欢的不喜欢的,那些难过的开怀的,他都想说给他听·想到多少就说多少,至少他都说了出来,说给了一个人听。
这样想着,他又忍不住苦笑,“小和尚,你说我这么一个大魔头,这么遇见你以后就变成了这副优柔寡断的矫情模样呢”·说着他狠狠的嘲弄了自己一句,“矫情的跟个女魔似的,没出息。”
指尖撮起一簇小小的火苗,“可我再没出息,也要告别的·这一次,大概就是我跟你之间最郑重一次再见吧·后会有期”·醉闲轻轻莞尔,暗红的眸中恍惚印入一个洁白无瑕的身影,气质出尘似皑皑的白雪,又温润的似唇边的温茶。
小小的火苗一碰上木质的佛珠立刻将之吞噬,先是一颗,然后染上第二颗,下一刻第三颗第四颗也相继化成灰··魔头依靠在墓碑之上,垂目记下一颗又一颗佛珠相继化成灰烬,然后被风吹散,带离。
小小的火焰倒映在暗红的眸中,似乎那白雪般的身影也开始渐渐燃烧起来,被火焰点点吞噬··“你身上总是有着浅淡的檀香味,很好闻,在你身边的时候闻着淡淡的檀香混着这浅浅的莲香,就会让我觉得很宁静。”
小小的乾坤袋中何止成千上万的佛珠,自然也不乏檀木所制,一团火将之燃烧殆尽,风过处来时留下令人心宁神和的檀香味··“以前是当真不晓得能在这块碑上刻下什么东西。
以后你反正也不会在意的,我这个任- xing -你知道的,你还宠之任之呢·所以,我再任- xing -一次,你可不能不答应啊·”·风声将轻的近乎呢喃的声音吹拂去,也带走了最后一颗佛珠的灰烬,只留下一个空空的乾坤袋,与一簇悬浮的火苗。
他只淡淡的瞟了一眼,随后手落处又是十几颗平淡无奇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佛珠·当然,如果忽略了它们存在十多的万年的话,确实是再普通不过了·在人间的寺庙前随随便便逛一圈,都能在各种小贩的摊子上上到一堆的那一种。
他一个魔头,身上最多的东西,居然是佛珠·可不知道是好气呢还是好笑··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将最后一串菩提子落入小小的火焰中,看着最后的一串消失在眼前。
醉闲心上蓦然一空,可最后他还是将小小的荷包从怀里取了出来,如同在做一件十分虔诚的事情·他将荷包送入火苗中,火焰瞬间高涨,火舌瞬间将荷包包裹·醉闲怔忪之间猛的被火咬了一口。
他手一抖,倏然收了回来,小小的荷包也了踪影··醉闲怔住了,呆呆的望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望了很久··那团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连带墓碑前的乾坤袋和落叶。
“你走以后别说什么祭品,就是凡间的那些纸钱我也没给你烧过一张·虽然,你这个和尚是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但是佛珠你还是用得上的吧·”他这样低声的说着。
·可这些东西便是烧了,又有谁能收到呢·与其说是祭品,不如说,是祭奠··祭奠那个说情有独钟说他唤他就答应的小和尚,也祭奠那个古钟生生带禅意,落雨纷纷江南烟里的一只魅魔。
醉闲微笑着伸出手,手上的手指沁出点点血迹,小小的伤口已经以可察觉的速度在愈合了··可细腻的皮肤摩擦上坚硬粗糙的墓碑上将渐渐愈合的伤口立时拉开·不用修为不用法术,一笔一划用着鲜血皮肉,缓缓的“净离”这简洁到凄凉的名字边写下“未亡人醉闲”。
净世而离··醉卧人间,闲适安逸··净世而离,醉卧人间·这两句话,从一开始就是相反好不好傻和尚,你要勘破红尘,而我是醉倒在滚滚红尘里呐。
带血的手指摩挲着“净离”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徐徐的将脸颊滑过去,贴近·随后满足而安然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是靠在那人的胸膛··“醉卧人间。
那小和尚,你让我醉一场好不好”·魔头说着,歪歪斜斜的靠在墓碑上,手中已经握住了一坛酒··“是烧刀子,凡间的酒,可烈了。
那些仙家呀妖族啊,那里酒都是什么灵药灵果灵泉,个个都有什么神奇的作用·我用不上,只想醉一场,还是凡间的酒好·”·醉闲说着,仰头咕咚咕咚一壶酒就往嘴里灌,不问是什么味道也不管品质过不过关。
一坛酒下去,果然红了脸颊,只是一双艳丽的眼睛竟比脸颊还要嫣然·他微微眯起眼,朦朦胧胧的不知道是什么笼罩住了他的眼睛,让外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而不真实。
就这微醺的醉意,醉闲抱住墓碑,磨蹭着,“小和尚,你一点都不希望你忘了我·”·嘶哑的声音,一声声说着,“你要是不喜欢我了,就算不知道我也还是会难过的。
你别忘了我好不好我最喜欢你看着我的样子,你看着我的时候好像全天下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入你的眼,分开你的余光一丝一毫·我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
那会让我觉得,很暖和,很重要·”·“可是,我怕你难过呀·”·一座墓碑,一个魔头,两份各自的冰冷,却没有熟悉的温暖的体温··莲花混合这檀香的味道,他可能闻不到了吧。
魔界昏暗的天空中最后一缕微弱的光芒消失于天际·无尽的黑暗里,魔头抱着一块碑,醉了过去··若我能沉醉不醒于你的世界··“小和尚,再见。”
......·当第一缕微弱的光芒穿过厚重的云层雾霭,照亮魔界的时候·一声长长的号角立时响起,划破天空··魔族君帅,高冠黑衣银甲负手屹立于界门边最高的一座火山上。
起手间喷薄的岩浆宛若一条桀骜不驯的巨龙,却逃脱不得他的手掌心··醉闲一挥手,火红的巨龙立时冲破火山,盘踞于半空之上·破空之声宛若龙吟··魔头一脚踏上龙首,“我魔族之下,从无畏战者。
为我魔界脚下土,身后民,披巾沥血拼杀沙场,可惧否”·空旷的土地上,排列整齐的魔兵密密麻麻整整十一万·却应高高俯视着的魔头淡淡的两句话,霎时生出逐鹿天下的无限热血。
“不惧”声浪掀起一波又一波,十一万魔兵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吼着,“不惧”·“属下誓死追随”大军之前,芊罗并三路主将,单膝滚下,高声道。
醉闲满意的笑了··一招手,巨龙率先朝界门冲去·逝梦与盘燎将战场交给醉闲,在这个时候不论他们是谁都没有一个醉闲对于军队重要·他是,魔族的君帅。
界门之前,盘燎与逝梦飞身而上,与醉闲并肩而出··马革裹尸归··不知道这一去,又有多少魔落到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但,无所退路,便绝不畏惧·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文快要完结了~~这个月应该正文就可以结束了~O(∩_∩)O·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苍生难渡,渡者自渡·第五十二章 苍生难渡,渡者自渡·席卷而来的滚滚黄沙,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染上鲜血的残酷了。
而这一次,注定是尸横遍野的结局··因为就算不知成圣他能弥补的也只有他自己的所缺失的那一部分,而因浮流圣者所缺失的,就只能由鲜血来补齐,别无他法。
而选择在离魔界最近的大漠,却是因为唯有大漠才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沙漠里的生灵是最少的··魔界三大巨头带着整整十一万魔兵,直冲大漠·在他们整队站齐的时候妖族也在瑕姬的带领下飞掠而来。
妩媚的狐狸目光复杂的望了一眼逝梦,前段时日两族还是不死不休,今日却又不得不联手,事态只变化,令人唏嘘··逝梦友好的笑着拱了拱手,瑕姬回礼·这是佛界与天界也依言而来,从天而降,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不知多少佛陀仙神。
大劫真相为何,也不过各界准圣大能知道实情,而各界并将却只是知道唯有开战,抢夺资源,他们各族才能够存在下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多说无益··佛界与天界之人一出现,醉闲一马当先便直冲了过去。
巨大的火龙霎时间一分为二,怒吼之声直破云霄,一头撞上佛界与天界的人马·两界之人一下界还未来得及站稳,一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好如来反应的还算及时一手拦下。
爆裂的岩浆遮天蔽日,在如来挥手挡下的一瞬间醉闲也已经来到了佛界阵营之前·暗红的眼眸淡淡的扫了一眼如来,而后扬唇一笑,邪剑出鞘,杀伐果决·“胜者为王败者寇,我魔族的儿郎战就要战得漂亮”·冥鸿入手,横剑扫去,剑气冲天,站在前方的佛陀修为不及者立时被剑气撞的东倒西歪,呕出一口血来。
如来抬手欲起招,盘燎已经手中燃起不死火焰,站在了如来面前··如来对上盘燎,逝梦与瑕姬带领妖族冲向天界,芊罗领着魔族大军大喊着“决不畏战”对上佛界佛陀。
观音化身三千,双手合十间却是自背后幻化出千只手,每一只手各自结着不同的法印·醉闲又对上了观音与十八罗汉,也对,佛界能对上他的也就那几个人选··十八罗汉团团将醉闲围在中间,醉闲却不闪不避直冲观音,观音分开双手指作拈花。
看似缓慢的出手,却是在下一刻就到达醉闲面前,带着雷霆浩瀚之威··魔头手挽剑花,前有观音后有十八罗汉,他不躲不避一手刺向观音,一手后撤魔气肆意,化作漫天箭矢挡住十八罗汉。
·“轰”·光华璀璨的佛光撞击魔头剑气,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气流,一下将两边之人轰退开来·醉闲与观音同时后退一步,十八罗汉看准机会手持武器迎了上来。
那一头,遍地的大火呼呼滑过,盘燎面色冷漠,手过之处介成焦土,大红的衣袖上亦是烈烈火焰·如来沉静眉目,手掌开合间,尽显佛法精深··鼻尖不晓得何时起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醉闲杀气凌冽一把震退十八罗汉,冥鸿指处将号称绝对防御的十八罗汉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那些血有仙有妖有佛有魔,早就分不清了··......·西天之上,金光耀目,清圣安详··无尽莲池边,雪白僧袍的佛者面目出尘,一眼望去似云似雾,若风若水,他在哪里都是浑然天成。
若此间是一幅画卷,那他便是画卷中点睛的一笔··不知在稳定□□的无尽莲池,无尽莲池之中每一朵莲花便是一个凡人,绝不能乱··这是他功成的最后一日,抬手收起佛力,睁眼间他面色突然一白。
到了这般修为,他一收回沉入莲池的神识,自然立刻就发现佛界空了一大半·不知眉峰一蹙,一抹面前池水,平静的湖面荡开圈圈涟漪,四界混战立时印入不知眼帘。
佛者一怔,怎会突然闹到如此地步顾不得太多,不知挥袖起身一步踏入莲池之中,却不似他人沉入水底,而是瞬间消失··醉闲一掌震飞降龙罗汉,一步后退恰好一手肘击中伏虎罗汉,又躲过了从背后涌来的其他罗汉。
此时十八罗汉个个带上,而观音也是一身白衣染血·魔头早已不顾伪装,一头雪白长发暴露在猎猎风中狂乱飞舞,艳丽的姿容化为一身凌厉煞气,暗红的眼眸满是冰冷杀机。
不知自半空中一步出现,入目便是焦黑的土地,暗红的血液,遮天蔽日的黑暗,还有冲天的大火·厮杀声,惨叫声,还有浓郁的几成实质的血腥味··混乱的战场上,不晓得倒下了多少个人。
不知猛的冲入战场··醉闲欲要刺入一金身罗汉胸口的冥鸿突然止住·一双暗红的眼已经闪烁着妖异的血红色,他抬起眼,哑声笑了··观音望见不知来,隐忍下的鲜血喷了出来,身形早已摇摇欲坠。
不知看着醉闲,手中握着冰冷的剑刃,血顺着掌心与剑刃贴合的地方一点一点蔓延滴落··“你来了·”·不知手一松,醉闲收回冥鸿,低笑了一声。
可暗红的眸中更加风起云涌,一身戾气围绕在他周身··不知不晓得是不愿答应还是来不及答应,只是苍白的唇微微一动醉闲已经一剑挥来··洁白的僧衣卷住染血的长剑,“为何”·“我要土灵珠。”
醉闲手腕一转割裂洁白的衣袖,一掌化出遮天魔气··不知结印打出一道莲影,霎时冲破黑暗·醉闲反手一剑打散莲印,两人身形交错间一招接连一招,越打越快。
不知明知道醉闲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却停不下来,他不能停下来,醉闲也不会让他停下来··一招一招莫说目不暇接,一旦分心非死便伤·醉闲毫不留手,不知为下封印原就真气大损,竟也被逼的不得不全力施为。
其实魔族三巨头不是单单盘燎会用火,只是凤凰一族不死火焰名气太大·醉闲的火自然是无法比拟不死火的,但也绝对非是凡火可比··他突然撤开魔气,挥手便是燎原的大火,足足三丈高遮蔽了不知所有视线。
不知抬手下压,破除间一道凌冽剑气直冲心口,他目不能视甩手一百零八颗佛珠笔直入利器穿过层层大火··“噗·”·火焰在瞬间四散开来,不知怔怔的抬起头。
冥鸿恰好刺空,划过佛者肩头·而佛珠,不偏不倚,没入魔头心脏··他计算的果然刚刚好啊··冥鸿自手中掉落,醉闲又咳出一口血来,无力的倒了下去。
不知在那黑衣银甲红色火焰张牙舞爪,艳丽而又肆意张扬的身影倒下的时候,猛然回神··他面色瞬间灰白,本就苍白的唇失了血色,像是一张白纸··但他很清醒,他一手牢牢的抱住醉闲半跪在地,一手逼出鲜血喂入醉闲的口中。
可醉闲抿紧了唇,没有张口··明明应该是澄净的好似湖光水色,倒映着芸芸众生的眼睛,明明应该是古井无波,勘破爱念苦痛的一双眼睛·突然泛起慌乱无措的情绪,一双眼睛就只剩下面前这一个人的影子。
已经养好了的嗓子,一开口如同金玉交响,只是此刻每一字都像是在喉咙口挤出来的艰涩嘶哑··“你乖些,张口·不会有事的·”·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醉闲眯着眼睛,一股不属于他的真气护住他的心脉,在他的身体里游走。
醉闲低低的咳嗽了两声,喉中的鲜血又不由的从口中溢了出来,染红了尖俏的下巴·他没有理会不知,只是忍不住粗气了长眉,不知颤抖着收回手,握住剩余在外的佛珠一把震碎成粉末从醉闲的伤口出处理了出来。
佛珠一离开,鲜血立刻从皮肉翻开的洞口处涌了出来·不知快速的点了醉闲的- xue -道止住鲜血,然后将自己的血送入醉闲的伤口,帮助他修复伤口··醉闲眯着眼睛,看着不知在做无用功,他计算的这样准确,怎么可能会给不知留下希望呢。
他再努力也不过只是在延迟他魂魄消散的时限罢了··也不晓得是该庆幸魔没有轮回,还是该遗憾他没有来生了·该是庆幸吧,因为这样不知就是真的再没有牵挂了。
“咳咳......”不知止住了胸口的血洞,却无法抑制不停的有血自醉闲唇边溢出··一只冰凉的手抵住他的唇,“醉闲,把嘴张开·”·耳边还是无止无休的厮杀之声,似乎没有人注意在角落里的魔和佛。
不知心头一片空白,这样的失去,这样的失去,他竟然尝了两次·这让他,如何承受··醉闲是不知的执念··魅魔静默了片刻,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吃下去,我......”·他原就是不善言辞之人,在这样的时候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让他吃下这颗药,近乎祈求。
醉闲心中是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可能还是有些悲凉·罢了,大局已定,由着他去吧··他微微张开了唇,药丸便送进了他的口中,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瞬间融入四肢百骸,可没有用的。
醉闲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大漏斗,再多的水都会在顷刻间漏完··醉闲无奈的低叹一声,声音近不可闻,“和尚,你晓不晓得不惜- xing -命也想要留下一样东西时,是何等心境”·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勘不破·第五十三章 勘不破·不惜- xing -命也要留下一样东西便是是他此刻的心境。
可不知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紧了怀里的魔,一身修为纵然明白是杯水车薪也毫不犹豫的送了进去··他问:“怎么救你”·醉闲笑了,靠在不知的怀里,“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长进......咳......咳咳......”粘稠的血液不停的涌出来,醉闲紧蹙着眉,却连抹去唇边鲜血的力气都没有。
“佛家讲究一切皆是虚幻,你肯定不晓得至死都不肯放手,呕尽了心血肝肠,恐惧着死亡却要一步步走近,明明想要留下那一点点的东西·可是,就那一毫都留不下。”
醉闲硬撑着,“和尚,你看看我,怎么就看不破呢”·不知垂下眼,近乎透明的眼睛完完整整的倒影着狼狈的魔头··他说:“苍生难渡。”
醉闲笑,“咳......渡者自渡·如果你没有办法自己勘破,那么我来渡你·咳咳咳......”·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他的喉中呕出来,不知低眉擦去醉闲唇边的血迹。
白瓷一般写满了温润慈悲的一双手此刻染满了刺目的红色··厮杀声在一刻突然远离,他们两个霎时间远离了所有,成为了另一个世界中的人,那绵绵沙哑的声音,温柔缱绻,百转千回,“和尚,我想渡你。
你渡我入红尘,我渡你出因果·你渡我破魔障,我渡你成圣佛·咳咳......和尚,你不是在我天下之间已经选择了么那么,让我渡你,成就佛心。
我们就真的两清了·”·他好不容易擦拭干净的面容,下一刻又有鲜红的血自魔头的喉间涌出来·洁白的僧袍上沾满了尘泥与血迹,而那个面具俊雅出尘的佛纵然在一片血腥杀戮中也圣洁如西天的莲。
不知不应,醉闲轻笑两声,鲜血顺着启合的唇汩汩流出,好像这只魔快速流失的生命·可他扬起的眉目分明还在笑,“和尚,你抬起头,看一看·你,知道自己的选择的。
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呢”·浑厚的修为还是源源不断的送进他的体内,可醉闲还是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他受的伤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再疼到底也是疼不过眼睁睁看着那个和尚在他面前剖心取血的。
那这个和尚亲手感受的他的佛珠穿过他的血肉心脏又是怎样的心境·醉闲不知道,也再没有心力去想,他只是想要成全这个和尚·在他闭上眼睛之前再好好的看他一眼,再看着他得偿所愿,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奢求。
他压下所有的酸涩苦痛还有不甘,破碎的心脏支撑着破碎的声音无力的骂他·“当初以一人之力渡天下百姓的是谁,说好了不复再见,斩断尘缘一心向道的又是谁你既然已经下了决定放下了我,那么此刻拖延磨蹭些是么咳咳咳咳咳.......”·醉闲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伏在不知的怀里,满口的鲜血自唇角止不住的流下。
剧烈起伏的胸膛,大口喘息间还是那熟悉的淡淡的檀香浅浅的莲香·包容着他的怀一样的温暖而宽厚,好像可以包容进他的所有,遮挡一切风雨催折··魅魔习惯了成为别人依靠的壁垒,习惯了权势通天,无所不能。
却只有一个人给了他参天巨树下休息的权利,将他护在身后,怜惜对待·他抱着他,很用力,他知道··洁白的僧袍上沾满了尘泥与血迹,一阵风来更是挥不散的杀戮与血腥。
不知半跪在地,神魂有一瞬间陷入混沌,又重新清新·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目的·可就因为这样他才会失去这只魔么不,不是的·不知明白这只是一个理由,却不是全部。
雪白的长发凌乱的拖曳在焦黑的沙土上,他听见那个虚弱得近乎于无的声音,“......咳咳......你是嫌人死的还不够多,还是认为天塌地陷的还不够严重我手上粘的血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当个祸水,多几条罪名算几万- xing -命在头上......咳......”·不停涌出的鲜血开始渐渐平缓,咳嗽也近不可闻,不知想听清醉闲的话。
于是他俯下身,想要听着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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