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君也 by 礼从容(4)

分类: 热文
及君也 by 礼从容(4)
·午夜才睡了过去,第二日黎明天不怎么亮我就醒了,这是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所以醒的早,我洗漱用膳后,在院子里习武打拳··上午,一身粉嫩霓裳的明纱,牵着虎头虎脑的明山来我院里玩乐,明纱亭亭玉立,如今宛若出水芙蓉,她的- xing -情很温顺,会怯怯的叫我大哥,她看向我的目光带有儒慕之情,应该不是王夫人撺掇她来亲近我,而是她自己来的。
明山喜欢爬到我身上来瞎闹,初生牛犊,一点不怕我··我坐在石墩子上,将明山抱到腿上逗弄,我随意问明纱道:“何母亲待你们好吗”·明纱的嘴唇嗫嚅着,最后点了点头,轻轻说好。
明山扁着嘴,委屈道:“母亲不好·”·我问明山哪里不好,他摸着头,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说不好··晌午时,我去了何氏屋里请安,夹枪带棒说了她一顿,她强撑着笑,没敢得罪我。
回头,我就向沈道文提出把明纱的名字记在李氏名下,明纱如今唯唯诺诺的样子,半点不像小时候,我给她提了身份,算是撑撑腰,想她能好过些··将来她嫁人,我再求温行知赐个婚,让她后半生有所好处依,毕竟明纱是李氏养过的孩子,她幼年那会子爱亲昵我,软软嬬嬬的可爱之极,我早就将她当做一母同胞的妹妹了。·晌午太阳慵懒,有些犯困,我刚躺下没睡多久,便被秦青拽去了窑子里喝花酒,他做东,我才勉为其难的去了··清官娘子咿咿呀呀唱了有一刻钟,秦青又闲吵闹,便将其屏退·我狼吞虎咽吃着满桌的大鱼大肉,好不痛快在南边沙场几年,真没吃饱过,粮饷从来都是省着食用的。
此刻,秦青不断的给我斟酒,他嘴角微翘,上前揪住我的耳朵,咬字道:“不醉不归·”·我嘶一口气,拍掉了他的手,我饮尽了酒,豪爽道:“不醉不归就不醉不归。”
等到秦青微醉时,我怕他使醉拳,就不许他再喝了,我们勾肩搭背的走出青楼,在街上摇摇晃晃的走着,他笑得粲然无比,说明天后头还请我喝花酒··我切一声,对他不满道,姑娘都被赶跑了,算劳什子花酒。
秦青笑嘻嘻的说明日给我选个美娇娘··我们摇晃在大街上时,有许多百姓将我们认了出来,他们一路追在身边,兴奋的喊着大将军威武等话··等走到僻静的地方,酒的后劲慢慢来了,秦青醉的东倒西歪,我勉强站住了脚,将他扶好。
走着走着,我的视线也模糊了起来,嘴巴上忽而有软软热热之感,我费力睁眼也看不清那人,影子重重叠叠,花的不得了··嘴巴被咬了一下,我发起狠来,将那人压下去报复他,我也使劲咬了他两口,他又将我压回去,反过来咬我,唇部真是火辣辣的疼,嘴中蔓延出淡淡的血腥味儿。
辗转,我脑子里都是温行知,便抱着那人温柔的吻起来,唇齿相碰的声音略大时,我呢喃细语道:行知,行知··那人僵了片刻,狂热的深吻我,我逐渐吻向他的脖子,后来昏昏沉沉的磕在他肩膀上。
我搓着眼醒来时,发觉周围是陌生的环境,慢慢又觉眼熟,不禁懵然,怎么跑到未央宫来了我再定神一看,一袭冕服的清冷身影立在窗前,他负手而立,宫内气氛低沉,他缓缓转身,那双细细长长的眸子,宛若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我下榻恭敬行礼道:“见过陛下·”·温行知慢步走近,他伸出一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然后轻抚我的嘴唇,齿冷笑道:“乱欲贱草伤泪眼·”·我摸着脖子,回想起隐约的片段,顿时睁了睁眼睛,然后,我回敬道:“彼此,彼此。”
温行知转身背对我,他的肩膀微微抖动着,温行知语气低沉道:“我从未宠幸过谁,你呢你方才跟秦将军亲的很是热闹呢·”·我忙握住他的肩膀,隐隐欢喜道:“真的你...真没宠幸过嫔妃”·温行知微微颔首,他一把推开了我,背着我,往前走了几步,他态度清冷道:“关你何事”·头脑有些浑浊,醉酒劲儿似乎没缓过来,我一把抱住了他,无赖道:“就关我的事,秦青和我...是因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温行知想说话,我强硬堵住了他的嘴,他卯足了劲抵抗我,他倔强的眼神,柔柔生气的模样,让我胯.下一瞬有了反应··不知是因酒劲儿的原因,还是做将军后有了血- xing -和冲劲,我霸道的将温行知按在榻上,吻的他说不出话来,他单薄的身子与我如今比起来,瘦弱太多了。
我压住他的四肢,空出一只手解了他的锦带,我慢慢退尽其冕服,指腹.四处.摩挲··少年时,我又怂又孬,弱冠后,我干了不少大事,第一件弃文从武,上阵杀敌。
第二件被封为车骑将军,第三件是加封为骠骑大将军··但最为惊天动地的便是把皇帝压倒在身下快活一场,不管他姓刘还是姓温,在我眼里,他永远是清贵如仙的温行知。
十年磨.胯.下剑,今日派上用场··我左耳边有呼吸喘喘,他右耳边则气息浓重·秀鼻点面,薄脸贴唇,两双赤足勾魂过·亵衣散乱地,帷帐榻摇摆。
夜色撩人,旖旎风光近在咫尺·亲身体会,迷离春日,龙肚上死,做鬼也独情··利剑入深鞘,不闻雷声只见下雨··我翻身平躺在龙榻上歇息,温行知气息呼呼,他脸庞的通红滚烫,眼神有些沉醉,红唇如血滴一般。
我半跪在榻上,轻咳一声道:“臣忤逆犯上,要杀要剐,听从皇上发落·”·温行知侧着身子,他冷冷清清道:“得了便宜卖苦爱卿把寡人...弄疼,该怎么算。”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展颜一笑,从背后拥住他,将手滑到他的臀部轻揉,“我给你揉揉,下次我轻些,初次做男人,不知轻重,陛下莫怪。”
他的眼角微微弯曲,哼声道:“以后,寡人不想再看见,你和秦青勾肩搭背·”·我连忙保证道:“不了,绝对不了,你别多想,秦青本就是个鄙夷断袖的人,他不过是喝醉了,才.....等他醒酒了,见到我定要追着打。”
温行知转过来搂紧我,他削瘦的脸庞在我胸膛上蹭着,语气微冷道:“最好如此·”·我躺在龙榻上拥着当今皇帝,脑中思绪千回百转,我当初去做武将替温行知守护江山,本想疏远他,今个儿酒劲当头,反将他给睡了。
我可不是那种拎起裤子不认账的人,看来今后,还是得不清不楚了·我嘟嘴在他光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叹气道:“行知,我阿父又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是大司农家的长女。”
他冷哼道:“便是大司农的女儿嫁了你,我一道圣旨也能将你们分开·”·不出几日,温行知就将大司农的女儿许配给了正奉大夫的幺子·沈道文说我有大富大贵的命,却没有享受娘子的福,他再次帮我说了一门亲事,这次还是被温行知搅黄了。
沈道文逐渐察觉了什么,他找我谈话道:“难不成皇上的意思是.....等你平定了南越之乱,才准娶妻”·我厚颜无耻道:“正是,圣上怕是担心我娶妻后,不专心打仗,所以要破坏。”
沈道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又忧心道:“你都二十一了,别家的男儿,娃娃都有了好几个,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去看看春芙,”顿了顿,他叹气道:“算了,春芙就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你回将军府重新择几个丫鬟,先把血脉留下,免得你上沙场出了什么事,断子绝孙。”
我掏了掏耳朵,又听了沈道文唠叨半个时辰,才溜出了沈府,然后回将军府等温行知来宠幸我··我哼着小曲练武,秦青杀到了我府上来,让我意外的是,他没揍我,似乎不记得醉酒乱吻一事。
他勾住我的脖子,将我拽出去喝花酒,我拉开了距离,不好意思道:“今日府上有客要迎,你喊千骑长去也是可以的,千骑长好酒好美人,喊他准没错,我一个断袖就不去逛窑子凑热闹了。”
秦青一理衣摆坐到椅子上,他翘起二郎腿,撑着头,“千骑长年纪大,玩不到一块去,你家客人是哪位我帮你一起迎客·”·我四处看了看,凑到他耳边掩嘴道:“皇上要微服出巡,你就别扰我们了。”
秦青身子一顿,他倏然转头凝视我,嘴角勾了勾,然后麻利的起身往外走,他的声音很轻,“癞蛤.蟆改不了吃天鹅肉·”·“当初云烟是庶民的时候,我就不是天鹅了”·他回眸,“你的样子就像个蛤.蟆。”
“.........·”·第40章 追·温行知虽日日潜进将军府来,我们共赴巫山的次数并不多,旖旎时,他常露出痛苦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似乎又很快活,房事多了,总归对他的密处不好,因此我没要的太频繁,反而是温行知认为我得了身子,没了欲.望,于是常常来勾引我。
我只好在鸾凤颠倒后,仔细的帮他上药··秦青自那天后,没再来找我喝花酒,瞅瞅,又开始讨厌断袖了,不来也好,免得打扰我和温行知独处··潇洒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南方骑兵来报,梁王再次挑衅边疆国土。
后汉立即出兵,几位将军一起领兵出征··临行前,温行知光明正大的来送行,从前我是无名小卒,他不宜来,如今我是骠骑将军,他可以亲口对我说临别之话··沈道文如今在京中为官,亦能跟来送别,他老气横秋的叫我保重,说了些和和气气的话,就退到温行知身后去了。
温行知眼神柔和的注视我离去,策马时,我总会借机回头望一望,温行知站立于风中,浅色的披风随风而摆,他耳边的一缕墨发吹得飘飘然,孤寂清浅的身影矜贵华美,身姿如竹如玉,那抹气态不凡却瘦弱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至那抹玄色的点消失殆尽,我才扭过了头。
抚军将军夸我不舍父亲,我薄脸一红,有些惭愧·倒是秦青的目光鄙夷极了,他没有言语,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不屑··温行知赐给了我一只汗血宝马,我给它取的名字是蜗牛,因此秦青憋着笑问道:“你的马叫蜗牛怎么不叫野猪”·我横了他一眼,抚着那毛发极好的宝马,解释道:“马儿取名为蜗牛,这样马就能跑的很快了,就像布衣人家养不活孩子,故取贱名一个道理,取贱名养得活,取蜗牛跑得快。”
“.........·”·这一次上沙场,梁王有些狗急跳墙,他打得过于凶猛,完全是不怕死人多的打法,彼此的阵法皆被冲散,汉军和叛军混在一起厮杀,损失各外惨重。
梁王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抚军将军既善于守,那么他在后方是重点保护之人,一旦抚军将军出事,没人指挥阵法,全盘皆崩·他的将军品级虽没有我高,却是指挥的主帅,乃阵法中枢要密之处。
抚军将军熟读兵法,善于用阵法,他坐镇调令,对整个布局有重要的作用,若我和秦青光光当骑兵将军突击,也是无用··若让我去指挥调令,我怕是担不起全局。
最近几战三突三胜,梁王躲进了姜竺国,不好再深入,于是汉军驻扎城外对峙着··梁王勾结姜竺国,想必许了什么诺言,例如战成之后,分国土领地给姜竺国,若梁王真赢了,恐怕会成为刀下亡魂,其后姜竺国入主汉朝,汉朝算是完了。
但梁王的境地来说,唯有借姜竺国的兵力才能抵抗汉军,他这次冒的险极大··夜晚士兵轮番巡逻,我已精疲力竭,躺在营长内就开始浅浅入睡,没睡到多久,被异动惊醒,我瞬间坐起来攻向那抹黑影,他出声道:“是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一瞬又软趴趴的躺回榻上,“半夜三更,你要吓死人呢”·秦青轻盈一跃,躺到了我身边来,他只穿了白色亵衣,胸襟处□□了一片白皙,肌肤细腻紧实,秦青妩媚的撑起身子,他歪着头,启口道:“明渊,你让我尝试尝试...什么是断袖,可以吗”·“你病了”我抬手在他额头上摸温。
他轻轻拍掉我的手,然后压在我的胸膛上趴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朝我脸上呼了一口暧昧的热气,“我想做断袖了,想做一直以来让我厌恶的断袖·”·我瞠目结舌,结巴道:“你...你要做断袖,找别人做去,老子有云烟了,你不是不知道”·我推了秦青一把,他任- xing -的压到我身上来,不知怎么压的,我动弹不得。
他- yin -柔美丽的面相在夜色里格外魅人,那张菲薄的唇又吐了一口热气,直呼在我的嘴上,酥.痒不已··他缓缓低头吻了吻我的鼻尖,接着下移,缱绻的吻着我的上唇,他的声音魅惑而又断断续续道:“可是...只有你不叫我恶心。”
他- shi -.润的舌尖伸入我嘴中,我近乎懵然的看着他,他与我碰过嘴后,逐渐把炽热的吻往下游移,秦青使劲解数的勾引我,他呼吸浓重道:“上面下面,我都可以,依你。”
“你,下面·”·秦青翻身下去趴着,他迅速脱了亵裤,我趁此机会用手砍向他的脖子,将他砍晕后,我抚着胸脯道:“你化作妖精的模样,真吓人。”
秦青一定中邪了,我这么告诉自己··我掀开挡帳,不紧不慢的去了别的营帐挤挤睡觉,再一次睡在臭烘烘的大众营帐里,我惊魂未定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左边的胖子脚臭,右边的瘦子狐臭,其余的汉子有汗臭,睡熟后,梦见我在粪坑里越陷越深。·那晚后,秦青恢复如常,仿佛那个夜晚是我眼花,或是我做了个奇梦··晚间在篝火边烤火时,秦青坐到了我身边来,我下意识的要闪人,他潋滟的脸庞有些落寞,“躲什么以后上阵,你也要躲吗”·我的屁股便继续挨回地上坐着,秦青拿起一根细细的木棍在地上胡乱的划,他的下巴磕在膝盖上,乌黑的发丝垂下,遮掩了侧脸,他的声音慵懒而又孤独:“你照顾云烟的时候,很像二哥在照顾阿青,你都很久没有唤我阿青了,我想听。”
我干巴巴道,阿青··秦青将木棍丢进闪闪跳动的火焰中,他孩子气道:“我还想听·”·我无奈继续叫了几声阿青,他却说我叫阿青时空洞无情,变了味。
我从来不知,在秦青身边能这样坐如针扎,我情愿他像从前一样揍我,或是用鄙夷不屑的目光看我,他如今的变化让我膈应··篝火烤火后,我与秦青渐行渐远,但是作战时,一如既往地的有默契,从来不必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那时已经攻破了姜竺国,我和抚军将军给士兵们下令不许伤害百姓,蛮夷之国民风淳朴,百姓见汉军没有乱杀人,原先收拾包袱要逃跑的,没再继续逃,只有少部分逃了。
百姓在底层求生,其实换哪个君主当家于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过得富足,能安乐,便足矣··梁王不知和姜竺国国主逃去了何方,我和秦青乘胜追击,抚军将军守在攻下的城池中坐镇。
沿着地上的痕迹追踪,已经进入山脉,一条路走到一半,有个分叉路口,两条路上都有被马车碾压过的痕迹,绿色的青草皆被踩的萎缩··我和秦青面面相觑,指着相反的道口,不约而同道:“你走这边,我走这边。”
于是,分别领兵进入小路,我前面有一支队伍探路,是怕遭到埋伏,一路小心翼翼的前行,没有遇到异样,只是地上的轱辘痕迹越来越深,前方泥土- shi -润泥泞,两条弯弯曲曲的痕迹因此明显,地上有交错顺行的脚印,还有深深浅浅的马蹄子印。
我便越发确定姜竺国国主或者梁王在这条路上,如若不然他们两个分头而行··我让前方的队伍加快速度搜寻,越到里处,山林越茂盛,里面的瘴气白雾蔼蔼,有些看不清路,每个士兵绷紧了神情环视四周,走了又有一刻钟,四面八方突然- she -来密密麻麻的羽箭。
马儿受惊险些将我摔下去,幸好我死死勒住了绳子,马肚中箭,我连忙下马,它痛苦嘶鸣顺势倒下,看着蜗牛气息奄奄的样子,我顾不得难过,立即命令拿盾的士兵围在一起,迅速往后撤退。
我作为主将被密不透风的围在中间,士兵们都懂得一个道理,兵可死,将不能死,将军一旦死亡,剩下的士兵会变成无头苍蝇,只能被绞杀··此时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梁王狰狞的站在后面大笑,他下令绞杀我们,我想往左右的林间逃离,却发现已经布满了军队,叛军在林间全部举着羽箭。
此时我才知,他们守株待兔的埋伏在末处,来了一招瓮中捉鳖··往后一看,唯有后方还有出路,他们应当是没有兵力再包围最后面,梁王让人在两侧的林间堵路,想必后方的路已是一条死路。
现在唯有将计就计的逃命,一干人等听从我发令,急若流星的朝后方退步,越往后走,地势越高,我逐渐明白怕是被逼上山崖了··再逃了一段路,已经彻底无路可走,往后一看,峭壁下是万丈深渊,白雾茫茫见不到底,几颗灰白的碎石滚下去,听不见半点回音。
我转头,满目充血的死盯着梁王,他长得人模人样,却满脸的扭曲,这些日子以来,他大败,被人追得像苟延残喘的落魄狗·此刻,刘昌像疯子一样捧腹大笑,他眉宇狰狞,口气疯魔道:“哈哈哈,常胜的骠骑大将军沈从,今日要在断崖山被孤绞杀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篡改圣旨,让假刘倾冒名顶替,刘旻将大汉交给女干佞,他老眼昏花死的好尔等就该五马分尸等你死了,我便将你的人头送去给假刘倾看看”·如今他算是能出口恶气了,可我偏不如他的意。
我毫不畏惧,直勾勾的迎上他癫狂的目光,荡气回肠道:“是吗梁王刘昌离经叛道,犯上作乱,恐怕先帝在位时,你便有造反之心悄悄在封地囤积兵力多年,如今恰逢皇上登基,你不过是靠污蔑皇上是假的借口,打着正义的旗帜,行着罪大恶极的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刘昌- yin -毒的眸子在我身上刮来扫去,他打了个手势,- yin -测测一笑,抑扬顿挫的下令道:“绞杀逆贼沈从取其项上人头”·我镇定自若的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笑,方中气十足的喊道:“为了大汉颜面,为了后汉皇上,本将军宁愿自尽,不死贼子之手,剩余士兵若想跳崖的便跳,若想拉上垫背的便杀”·言罢,我张开双臂往后一仰,身体瞬间失重,脸庞将将擦过一支利箭,割破了左脸,温热的血液不断从脸上涌出,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四肢也有些颤抖。
上方有跳崖的士兵,有大喊杀死刘昌的士兵,也有自刎的士兵··我看着越来越远的峭壁悬崖,白雾缭绕迷眼,我平静又苦涩道:“温行知,我不能再替你守护江山了,但大抵我守护了一半,剩下一半,你要再辛苦一点。”
笑了笑,我说出了生平唯一肉麻的话,“你可知道,你的名字是我心口唯一的烙印·”·曾经有很多个瞬间我想用一辈子去追随那人,但我做不到了。
身体急速下坠,耳旁风声呼啸,宛若尖锐鹤鸣,冷风将我浑身冻得透彻冰凉,手心里的冷汗直冒,越来越快的下坠感令我感到一丝惶恐,终于,“噗通”我被重重砸入了深渊里,无边无际的黑暗朝我涌来,将我生生吞噬。
第41章 世外桃源·头晕目眩的苏醒时,浑身冰冷刺骨,酸痛无力,我搓了搓眼睛,周围的影子重叠不清,缓了许久,才渐渐看清这里是一个木房,屋内很俭朴,除了桌椅,光秃秃的一片,连蜡烛都没有。
我躺的是稻草铺垫的陋榻,往旁边一看,有个七尺男子昏迷不醒,他唇色苍白,呼吸微弱,长得有点粗糙··我敛眸细看,发觉他身上穿的衣裳是汉军绒服,顿时松了一口气。
平常军中汉兵无数,记不得人也正常,此人想必是坠崖者之一,有气节坠崖,品- xing -定然忠心耿耿··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软软的站起来,扶着木墙,一步一步倚靠着墙壁走到门口,费力打开门后,刺眼的光芒顿时摄入眼中,我不由的抬手遮眼,眯了半晌眼睛,才适应外面的强光。
外面山清水秀,树林茂盛隐秘,山势巍峨耸立,往上望,看不到尽头,四面环山险峻陡峭,氤氲雾气缭绕弥漫,这地方适合隐居··我慢慢走下木梯,因双腿发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我顺势坐下来蓄着力气。
嘴中渴极了,我咽咽口水润嗓子,喉咙发干发痛··我安静的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右边传来清脆如珠的声音,头上裹着花布的小女子亢奋大喊道:“阿麼阿爹他们醒啦你们快来看”·我一怔,那女子穿着素色布衣,像是男子的衣裳布料制成,她手腕上除了一个银镯,浑身上下再没有半点装饰,看着倒是干干净净的,她长得不说国色天香,也算小家碧玉。
不多时,隔壁的木房子里走出了一位慈祥的老妪,其后跟了一个呆呆傻傻的壮实男子··他们三人渐渐走近,我站起来深深作揖道:“多谢恩人救我等一命,救命之恩堪比再世父母,等我回乡了,定来回报。”
“阿花,去端杯水来给这小子喝,”老阿麼吩咐后,阿花乖巧点了点头,转身跑向了木屋里··老阿麼露出缺失的门牙,和气哧哧笑,“不要回报,我家世代住在世外桃源,不想别人来打扰,你们走了,别让旁人知晓这里的进口,就算最好的报答,”她干枯苍老的手往峭壁上一指,“这些年天上掉下来的人,没少被大傻救,昨天一下子掉了好多人下来,可吓坏大傻了,他划着船,救也救不及。”
我的目光肃然起敬,我向老阿麼身旁的大傻个作揖道:“多谢相救·”·大傻笑嘻嘻的扶我起来,他擦了擦口水,嘿嘿道:“不谢不谢,天上掉了神仙儿下来,阿麼说要救。”
我笑道:“我们不是神仙儿·”·大傻执意说是,我就不再争辩了,阿花双手端着竹筒来,她小心的将竹筒递给我,“不知你怎么称呼·”·我接过竹筒,大口喝尽,才回答:“叫我阿从便是了。”
阿花露出干净的笑容,喊了我一声阿从,我哎一声算是回应··老阿麼年迈,体力不支,便被大傻搀扶回屋了·阿花和我坐在木梯子上谈话,原来昨日阿花和大傻在十里外的水潭里划船捕鱼,天上便掉了好几个人下来,我和屋里还在昏迷的那位运气好,离得木筏近,所以阿花和大傻先将我们拉上来了。
他们再去救其余人时,木筏本就划的不快,其余人沉的越来越深,大傻就算下水救人,个个也都死透了·等他们清理水潭,将尸首全部拖上来,发现大部分的人早就中箭身亡或是脖子流血,在摔下来前已经死了。
大傻这几日都在挖坑埋人,其余几户零星的人家相继帮忙·峡谷里的人户彼此分隔甚远,走好几里才能见到草房子或木房子··这一处的出路早在遇天灾的时候被堵死了,后来他们凿了一处隐秘崎岖的山洞,一般人是找不到出口的,为了峡谷着想,他们每次送人出去时,都要用布捂住人的眼睛。
我看了看大傻住的房子,随意问道:“你娘呢,怎么不见人影”·阿花神色黯然,抱着膝盖,语气低落道:“生我的时候,死了·”·我不小心问到她的伤心事,略觉歉意,便宽慰了她一阵,为了让恩人高兴些,我还给阿花讲了故事听,她听得全神贯注,到天色晚了,她还拗着我讲。
次日,我去给牺牲的将士们上香祭拜,屋里的汉兵没醒,我安之若素的修养身体,阿花每日都要来听我说故事,大傻也不例外,到后来其余人户的孩子,都围到我身边守着听。
一日半夜,汉兵终是醒了,他刚醒时和我当时一样迷茫,我便把咱们获救的过程讲了一遍,他才恍然大悟,庆幸自己命大··说了半天我还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便问道:“你叫甚”·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汉兵苍白无力的笑道:“胡二。”
·我憋着笑,问道:“你怎么不叫二胡”·胡二顿了顿,摸摸头道:“我爹喜欢拉二胡,他恰好姓胡,就给取了个单字二。”
我没再打趣他,让他快些休息,我则是去厨房帮他弄水弄吃食,我照顾胡二时,他受宠若惊,连忙端了碗自己吃粥··胡二的身体还要修养几日,这几日我教了村里的孩子识字,他们都用稚嫩的声音唤我先生,小孩子爱亲近我,连村里最鬼马的野小子,也来听我讲故事和授课,我一时很受欢迎。
胡二身体恢复后,我们准备离去,孩子们纷纷挽留我,我婉转推拒,并且告诉他们,我的亲人不知我的死活,会担心··他们便作罢了,阿花和大傻很舍不得我,他们说,我是他们救过最有趣的一个人。
离去时,我和胡二的眼睛上都蒙了一块黑布,大傻和阿花引路将我们送了出去,进入山洞十分- yin -冷,走的路很长,等到不冷时,我就知已经出了山洞··但他们又送了很长一段路,才将我们眼睛上的黑布解下,阿花给我们指路,说东边可以进城,我和胡二郑重的向他们作揖道别,然后朝向东边走。
走前我们早就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各自乔装打扮过了,头上戴了斗笠,嘴上粘了一圈用狗毛染黑制成的胡须,又用草木灰将露出来的皮肤抹的黝黑,此刻我和胡二已改头换面,成了土丑庶民。
进城后,才知此处地界在南蛮国,我和胡二佝偻着背装年纪大,然后向路人问路,得知后汉的方向,我们疾步如飞的赶路··来南蛮做生意的汉商人诸多,因此在路上,我们搭了个顺路车,搭一路走一路,其中也遇到过劫匪抢人,此时我和胡二便大展身手,可寡不敌众,被围殴了一顿,便落荒而逃。
这些劫匪真是踩了狗屎运,把后汉堂堂骠骑将军给揍了,等老子回去,带着军队来一雪前耻,一锅端了他们的贼窝··生逢乱世,野外劫匪多不是盖的,我和胡二都已经鼻青脸肿的了,不过杀的土匪也不算少,我们已经逃出了经验,像滑溜的鳗鱼一般,他们抓不住。
等我回后汉时,已是个把月,我瘦成了皮包骨,因为没银子所以这些天尽在野外吃草根吃树皮,偶尔耽搁时间捕了河鱼犒劳肚皮,也碰到过乞丐,吃过地道的叫花鸡··回到后汉,守城士兵戒备森严,守卫一个一个的排查进城百姓,还要需要出示通关文牒,我和胡二面面相觑,从前以我的身份从来不需要通关文牒,忘了还有这茬。
于是我和胡二去河边将脸洗干净,想在守卫面前刷脸,可轮到我二人没有通关文牒的时候,守卫的面色黑如墨汁··我报了自己的名讳,那几个守卫发出三三两两的笑声,吆喝了几句将我们赶出了队伍。
我也不敢乱闯,怕被上头的哨兵一箭- she -.死··如今战争之中,各地城门通关严查,是怕混进了女干细,若有硬闯者格杀勿论··我和胡二日日在城外蹲点,想着若碰见熟人,便可以证明身份了,可那几个卫兵觉得我鬼鬼祟祟,抽箭对准我们,威胁说再不走就放箭。
唉,我和胡二便退回了野外··我向从城中出来的过路人打听骠骑将军,那人难过的说,骠骑大将军葬身悬崖,被追封为一品大将军,皇上已移驾去了姜竺国,整理新城。
怕不是整理新城,而是温行知去找我了,心底甚是感动,可我眼下很蛋疼,已在门外却归不得家··我和胡二在城外可谓等的海枯石烂,木房子都建了一座,过了一段抓野味烤肉吃的日子,把元气给补了回来。
我没让胡二去蹲点等熟人,而是自己亲自前去,毕竟胡二那张平滑无奇的脸没人认得,我这张风度翩翩的大脸想必有地位的人都见过,我从前当史官的时候,都是醒目的站在一旁记册子,百官都认得我。
让我没想到的是,遇到的熟人是秦玉霜那个常常女扮男装的豪气小姐,她骑着马,身后带了一干护卫,似乎要出远门··我咻的一下蹿出去拦在前面,护卫们戒备的盯着我,我大喊道:“秦娘子我是沈从”·秦玉霜浑身一震,她定神打量我一眼,然后亢奋的翻下马车,冲到了我面前来,将将要撞上之时,秦玉霜及时刹住了脚。
她呆若木鸡的看着我,“你没死不是被刘昌逼的坠崖了么骑兵来报时,百姓都为你难过了许久,沈府和将军府都办好了丧事,我还给你的牌位上过香呢.....正说去姜竺国和三哥一起找你的尸首,你就蹦到我面前了不会是鬼吧”·“.........。”
她说完,小心翼翼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肩膀,又新奇道:“热的不是鬼不过你瘦了一圈,有点尖嘴腮猴·”·“.........。”
我从秦玉霜给我的牌位上过香之中缓神过来,焦急道:“没死当时从悬崖上掉进了深潭里被山民救了我这几月住在野外,那守门的新兵不认得我,还想用箭- she -我,你快快带我回城。”
“岂有此理这些个昏兵”秦玉霜满脸怒容,她拽着我的袖子往城门口走,守卫倒是认得秦玉霜,还喊了一声秦四公子,大家知晓秦玉霜女扮男装却不戳破,她豪气不受束缚的名声早已在京城传遍了,有的闺阁小姐羡慕,有的则是鄙夷。
秦玉霜指点着几个守卫,河东狮吼:“你们竟敢对骠骑大将军不尊还将人拦在外面不许入城,沈将军没被叛军逼死,倒差点被你们气死了”·一时间空气凝结,所有人目瞪口呆,皆瞩目于我,有百姓认出了我,城门口出现了骚动,都大喊着骠骑将军没死·就这样从城门口传到了城内,我被秦玉霜带进城内后,人群熙熙攘攘,百姓将我周边围的水泄不通。
我归回沈府后,沈道文老泪纵横,明山嚎啕大哭,明纱嘤嘤啜泣,何氏的女儿明秀只是好奇的看着我,见我没死,何氏很是失望呢,她一闪而过的表情,被我捕捉了到··春芙见到我后,扑进了我怀里哭哭啼啼,我宽慰的话都说干了,她的泪还是像溪水一样涓涓细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一品大将军归来,朝中大臣派人快马加鞭通传皇上,趁温行知还没回来·我领着军队去剿灭土匪窝,娘的,这一路本将军被打的鼻青脸肿毫无尊严可言,土匪残害的商人数不胜数,我识路且过目不忘,土匪的贼窝我通通记得,一路横扫千军,土匪窝端了一个又一个。
杀的他们哭爹喊娘,还跪地求饶发誓说再不为匪,我可不听那么多废话,抓起来一并带走,抓不走的杀无赦··凯旋归来,回城时,不经意看见胡二蹲在城外的草丛里,正可怜兮兮的打瞌睡,我深感歉意,上回回城就将胡二给忘到了姥姥家。
我翻下马将胡二戳醒,他看见我后哭得泪牛满面,我宽慰一阵,将他带回城中··我把后汉地界的土匪清扫了一遍,因此又博得了美名,百姓编了诗歌赞颂我,我每次走在街上听着小孩子念诗歌颂,不禁.春.风得意。
温行知回城时,即刻将我传唤入宫,他消瘦了一圈,脸色很憔悴,眼下一片乌黑,等书房关上门,他撞过来死死勒着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埋在我的胸膛上,我胸前的衣裳几乎全被他的泪水沾- shi -。
温行知疯狂炽热的吻着我,他的丹唇吻过我的眉眼、脸庞、下巴、喉咙、胸膛.....他将我按到地上搓粉抟朱,然后就是一顿干柴烈火,狂蜂蝶乱··时而他在上面,时而我在上面,头一回感受菊花残,躺在下面也不错,就是有些火辣辣。
不过我还是喜欢利剑入鞘··穿戴整齐后,温行知依赖的搂着我,他不言不语,就静静的与我共处·等我晚间我回将军府后,温行知潜进来与我彻夜欲罢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民国为背景的故事已发布,名曰《夜滩白玫瑰》 给阿礼捧个场吧,~(???~)·第42章 登登登剧终·竖日去上朝前,秦青一早就等在了门外,他的面色有些蜡黄,眼眶深陷浮肿,气色十分差。
秦青的眼梢越来越红,他微微扬起下巴,不让婆娑的泪水流下,他擤了擤鼻子,走到我面前,灿烂笑道:“明渊,下朝了我做东请你喝花酒·”·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展颜道:“好。”
同路去上朝,一路寂静无声,他慢慢伸出手指轻轻牵我的手,像是怕惊动了我一般,顿了顿,我不着痕迹的将手负到后背去··上朝时,温行知在上首说了一番让我不知所措的话,他压低了声音,不善的盯着秦青,语气低冷道:“车骑将军秦青违背军令,擅自做主,屠了姜竺国十余座城池,不,该是...屠国,念其立过汗马功劳,念其先父一生对后汉忠心耿耿,车骑将军降为安南将军,从此驻守边疆,永不得回朝。”
我猛然抬头,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震的发麻,我百味陈杂的看向秦青,他的面容格外安详,态度平静的作揖道:“诺,谢陛下宽厚之恩·”·上朝的一个时辰内,我耳边嗡嗡作响,秦青竟屠了十余座城池,若是别人我定要骂丧心病狂,可是秦青我无法指责他,旁人可以,我不能。
秦青去镇守边疆的前夕,来将军府找我,他站在一棵盛开的木槿树下,身着一袭红色霓裳,如烈火一般的衣裳,此刻穿在他身上,半点感受不到昔日那般的张扬似火··他安静极了,从未如此的安静,虽红着眼圈,语气却很平淡:“明渊,怎么办我找不到下一个像二哥的人了。”
我默然立在他面前,过了半晌,我浅笑道:“会的,一辈子还有很长·”·秦青突然像被抽光了力气似的,他扶着树,那张容色美得让人失神,他苦涩道:“答应我,明日别来送我。”
不给我留说话的余地,秦青决然转身,他修长的身影挺拔落寞,从前的英姿飒爽,已消失殆尽,他顿了顿脚步,低低道:“屠城...我以为你会失望痛骂我...。”
“你确该骂,可不能由我·”我轻轻的告诉他,也不知那抹红色的身影有没有听见,他静静的来,也静静的走,我心里却闷的难受··那一年,傲气如他,只肯用鄙夷的目光睥睨我,今一日,木槿下,他安静如水,眼神却是那么的柔和,那么的落寞。
次日秦青领兵离去时,我静悄悄的去目送他,他并不知我来了,可在城门关上的那一刹,他蓦然回了头,秦青眼梢红润,说了一句无声的话:等到你了··心中突然发疼,仿若有一根棉针扎入了心底深处,他被这般苦果皆是因为我,他等同于流放边疆。
但皇帝的口谕难违之,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再者秦青违反皇令,是该杀头的,温行知却说成违反军令,明显是放了他一命··我呆呆的望着那紧闭的城门,出神有一刻钟,才步行回到了将军府。
此生,我欠了秦青,却无法报偿,只觉得那颗不能被瓜分的心脏,被一种愧疚满满包围··南越之乱已平反,温行知连着有十几日没宣我进宫,也没来将军府找我,我浑身上下似有一团火在冲撞,想念他的紧。
沈道文又在给我谋亲事,谋一门,温行知破坏一门,沈道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气愤的说,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婚,皇上多年没有子嗣便是...··我晓得便是后面是报应二字,只是沈道文没敢说完。
两三日后,温行知再次宣我入宫··他今日穿了一袭白袍,宛若多年前木槿花下的他,他缓缓转身,声音纯净道:“阿从,我们别再偷偷煎熬了,正大光明,坦坦荡荡,是为君也。”
我有些愕然,结巴道:“你....你可是皇上...怎能被冠以断袖之名再说我阿父急着给我娶妻,迟早的事,你一再阻拦,定会引人注意,更何况如今似乎有了闲言碎语,以后我娶妻了,咱们也一刀两断了罢,你要担的起皇上,我要担的起做人。”
温行知注视着我,他敞开心扉道:“爱从来便不可鄙,鄙的是狭隘者的目光短浅·狭隘的胸膛里,又能装下甚么装的不过是浅薄无知的可笑愤懑,”他转身看向窗外,“是谁人主宰,雌雄必相吸是老天么可到底有无老天,无人说得清,因为不同,你我便是异类么实则不尽然,我只知,我当为人,也当的起爱。”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的胸腔里猛然一荡,仿佛有人当头一棒,打醒了我眼中的世俗·当为人,也当的起爱,这句话温行知说的很轻飘,却让我感到荡气回肠。
我沉默着,又听温行知徐徐道:“有为皇帝者,多信命,而我贵为今朝皇帝,不信天也不信地,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当年市井算命先生之说,我一生无为,我若信了,也站不到今日的高度,天道无常,命运更无常,它绝不因宿命而奠定结局。”
我叹气着,苦笑道:“那你要如何做纳我进宫当个男宠妃么我做顶天立地大将军,愿马革裹尸,绝不为妃,也不绝为宠。”
温行知走近,那袭白色的衣裳飘飘似仙,他宛若降世神祇,仿佛踏着白色的祥云向我飘来,温行知执起我的手,渐渐握紧,“阿从,自你从军,自从你上次险些死了后,我便想了很久,若有朝一- ri -你为国而亡,我恐一生难以安宁,你替我付出,替我守护大汉,击退蛮夷,我谢你,”语气一凝,他又道:“这些年来,你受苦了,如今我想想好好回报与你,我放下皇位,你卸甲归田,我们隐居尘世可好”·我胸中仿若有擂鼓轰鸣,只觉震惊无比,我的眼眶中逐渐溢出温热的水泽,模糊了视线,我不可置信的哽咽道:“...此话...可当真”·他斩钉截铁,铿锵有力道:“当真。”
“当真...当真就好...你终于应了我的情·”·此话有些耳熟,恍然记起,那年私塾里,我求他做同席,也是如此一番对话··温行知说做就做,他雷厉风行的从先皇的庶子里面选了人,选做下一任皇上,便是成王了,成王的确敦敏沉稳,他德行贤明,平日人缘尚好,做事光明磊落却不缺乏手段,最重要的是他一直站队于温行知这边。
温行知以自己不育的借口,下了一道圣旨退位,他退的干净利索,令朝堂乃至百姓哗然,更令贤臣无法谏言莫退皇位,不育的话多的是法子选继承人,皇家分散多支,从宗亲里选一个抚养不是不可。
只不过,温行知退的让人措手不及,已成了铁板钉钉的事,百官唉声叹气,难得一遇明君,却无心做帝,他们忧桑极了··温行知退位前,给沈道文升了官儿,给他封了个国公做,为了不引人注目,温行知一连升了好几个清廉的官员,虽于理不合,满朝臣子见温行知因不育而圣明让贤,便没说什么。
明纱的婚事也提前赐了,没有高赐,也没有低赐,门当户对日子才好过,这是我自个儿向温行知要求的··接下来,就是面对沈道文了·我提前向沈道文通了一口气,我在书房小心翼翼道:“爹,我告诉你个惊天为人的消息。”
“说·”·“我和温行知好了多年了,他这次退位是为了我,我们准备云游四海,相伴一生去·”·“嗯,”沈道文忽觉话语不对,他猛得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我,他盯的我发毛,半晌,沈道文怒极反笑道:“难怪难怪你次次定亲,他次次破坏你这个逆子还有脸告诉老子”·沈道文当即唤府里的小厮将我押去祠堂里,家法伺候,我趴在硬硬的长凳上,心中忐忑,我硬着头皮道:“求阿父成全”·沈道文拿着棍子,使劲一棒打在我屁股上,他狠狠打了十几下,痛得我面容扭曲,他失望至极道:“你可知你是沈家的嫡长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擦了擦额头上冒的汗珠,红着眼,固执道:“儿...知,是贱子不孝,阿父,我自小便怕你,敬你,如今我不怕了,你尽管打吧,你若是同意,打死我也行。”
沈道文发狠了打我,棍子打得越来越重,我感到屁股上已经渗血了,他胸脯起伏道:“我打死你这个逆子你这个丧门星败坏家声”·我被打晕后,就不知沈道文打了我多久,后来他彻底不与我说话,温行知悄悄来看过我,他替我上药时,嗔怪道:“你傻了你阿父怎会接受你直说云游,他也没那么大反应,若是我去说,他也不敢动手。”
我将大脸埋在枕头上,闷闷道:“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你不是说光明正大么你既然肯为我放弃江山,我这点算什么·”·温行知趴在我肩上,他温柔吻了吻我的侧脸,“不,一直以来,你付出颇多,江山比起你,才不算什么。”
他的情话让我羞涩,我将他按在旁边,旖旎一阵··等我屁股上的伤好了,温行知拉着我去沈府面对沈道文,事已至此,征得了沈道文同意,我们才敢走。
温行知叫我等会儿别说话,我嗯嗯答应,等沈道文见我和温行知并肩而来时,脸色难看极了··温行知一撩衣摆,竟然给沈道文下跪了,这毕竟是刚退位的皇帝,沈道文腿一软跟着对跪,“齐王这是作甚莫要折煞老夫”·温行知铿锵有力道:“沈阿父,我想与阿从浪迹天涯,潇洒一世,望你成全。
沈道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沉默了许久,他无奈道:如果蛊惑我儿之人是前皇上,臣...无话可说,你们...走罢走的远远的莫要再回来丢人”·我睁大了眼睛,就这么答应了果然温行知的话就是比我好使,我连忙下跪给沈道文磕头:“多谢阿父成全”·温行知抱拳:“沈阿父,我敬你。”
沈道文从地上站起来,他转身坐回了案桌上,垂着头批公文,一言不发,身形很是沧桑·静了一刻钟,他不冷不热道:“江山,多么大的诱惑,万人踩着尸骨都要拼命爬上去,既然齐王肯为明渊放弃皇位,我这做爹的,阻止有用么老夫的阻止,比不得齐王放弃江山的决心。”
我和温行知向沈道文三叩首,然后携手离去··景铄送了我一把他常用的软剑,他说,这是沧海剑,另一把明月剑在温行知手中,要配对··经历如此之多,我已不觉得笑文嫂和古武医的沧海明月剑在他们手中有多震惊。
景铄竟向秦玉霜提亲,好歹是禁军统领,秦老夫人没有多犹豫便答应了,不过听说秦玉霜彻夜骑马逃婚,没出城便被景铄包围,总之这对欢喜冤家,日日在京城玩猫捉老鼠,一个躲,一个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走前我再次放春芙出府,她不肯,要随我云游,直至我将断袖之事说来,春芙苦涩笑着道:少爷,奴家愿干巴巴的在将军府当一辈子守财奴。
我无言以对,不再劝阻··我和温行知收拾妥当后,准备离京,低调的马车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驶,温行知正在看外面的街景,他突然用折扇捅我,指着正在路边买酒的千骑长道:“就是那个老匹夫,当年在广陵算我一生无为,是碌碌者。”
我第一次觉得千骑长是神算子,我勾搭着温行知的肩膀,轻笑道:“你现在可不是要无为下去了吗”·温行知斜睨我一眼,冷哼道:“那又是为了谁”·我讪讪的转移话语,我舔着脸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温行知思虑了片刻,回答的普通:“你很好。”
“就这样,没有了完了”·“...你为人热情...和气...一时想不起来有什么优点,不过你的缺点甚多,例如马大哈,念书懒,明明长得还行,却太过自信,贪财,抠门...,”他见我脸色渐黑,笑了笑,温柔道:“可是在我眼中,你很好。”
我微眯双眸,搓着手,猥琐一笑,“你说我贪财,那你信不信,我贪你·”·他未出口的语声淹没在我的嘴中,接下来之事,孩提不宜··他嗯嗯啊啊,我呼呼喘喘。
我们云游四海,也曾去看过秦青,他傲气的很,不肯再相见··唉,我只好携着温行知去别处浪了··从此浪荡天涯,执手一世,他看白云,我看蓝天,他河中洗澡,我钻水寻剑,他夜晚安眠,我偏要摇榻。
呼,总觉这辈子还不过瘾··作者有话要说:·我写剧情比较快,不喜欢拖沓·这里结束了,不要失落,不要哀嚎·《夜滩白玫瑰》等着你们·哈哈哈哈。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及君也 by 礼从容(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