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江心 by 乌邦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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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江心 by 乌邦那(2)
·龙修俯身就压了下来,堵住他的话,一边亲着一边就开始剥他的衣服·容旬挣扎着好不容易仰起头,不由得急道:“白日宣- yín -,你这是要当昏君吗”·“昏君”龙修抬头对他一笑,狠声说道:“再忍下去,我连暴君都当得了”说毕,狠狠堵上他的嘴,舌头放肆翻搅起来。
容旬被他弄的推不开又挣不起,不知怎的想起前几天,安公公送点心过来的时候,颇有些紧张的说着陛下近日脾气似乎有些暴躁,还请他开恩宽慰宽慰他,现在看来,何止是有些暴躁·一边想着,容旬一边努力挣扎着,一时情急,容旬右手握拳,直直就向龙修挥去,龙修没想到他来真的,避也不避,拳头落在他额头时,两人不由得同时一惊,停下手来。
容旬见他额头瞬间红起来一块,就有些愣愣的,龙修回过来神来,半生气半调戏的说了句“看来有些力气了”,双手将他制住,冲着他脖子就是一口咬了下来,啃了两下听到容旬吸气,又改为□□吮吸,听到容旬缓过来狠狠说道:“你出尔反尔”·龙修停下,半晌忽然气急败坏的说道:“对就是反悔了”·那一瞬间,容旬竟然从这个呼风唤雨不择手段的帝王嘴里,听到了愤怒之下,一丝委屈的语气,只觉得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手足无措之间,骂了句“混蛋”,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殿外安公公听着里面细嗦的轻响慢慢变成若有似无的□□低泣,心里有块石头就落了地,他回身将侍女们赶得远了些,这才想起晚上陛下怕是不会出去了,又赶紧安排人准备晚膳。
了不起的进展,他想着,微微笑了起来··第16章 新友·煌煜四年,正是七月流火时,阳光高照的中午,地处南部的鲋县却依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这里隶属涪州,原本叫做苍县,因盛产鲫鱼,兼有各种本地特色的做法,十分鲜美,久而久之声名远播,煌煜开国时将原本的辛国、赤西以及大晟合为一国,按照地形民族重新划分为十五个州,每州下又各有城、镇、县不等,新上任的县府大爷干脆趁此机会,将苍县改为了鲋县,后来煌煜大修官道,其中一条由北至南的主要官道就在鲋县不远处,如此一来,来往行商更熙熙攘攘,鲋县也在数年战争之后,较快恢复了该有的繁荣。
这天,鲋县有名的望川楼二楼,一名看着二十出头的青年安静的吃着饭,他面容秀气精致,穿着白色长衫,窄窄的剑袖十分利索,头发用同样材料的白色窄长条绑着,只留下前额不多的几缕头发,更显得精神。
这个青年正是容旬,离开京都已五个月,一路往北停停走走,听说了这里的鲫鱼,便来尝尝··楼内几乎坐满了客人,中午燥热,大部分客人并不着急走,都不紧不慢的边吃边聊着。
容旬座位靠窗,隔着他两三桌的是一桌衣衫各异的中年男子,似乎已经酒足饭饱,为首者正一边剔牙一边高谈阔论说着什么,不时发出一阵狂笑··这时,角落一名老者站起来准备下楼结账,老者瘦骨如柴,一身靛蓝色袍子已经洗得褪色,那中年男子瞟到老者似乎随时能摔倒的样子,眉毛一挑,在老者路过他们桌子的时候小腿一伸,果然让老者打了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扑地了。
容旬离得远,身形还未动,中年人旁边那桌的瘦小少年已经站了起来,一把将老者扶住,似是看不过对方的恶劣行径,另一只手上的筷子已经直直的向他扔了过去,正中其脸,那中年人岂是任人欺负的,“唰”的站了起来,同伴们也紧随其后,一时间桌上的筷子杯子哐哐啷啷响了一片。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老者被人扶住以后,眼看一场争斗就要起来,急忙忙地下楼去了,那人也不拦他,兀自站着,虽身材矮小,气势竟一时不输··“你敢扔我”中年人一口唾沫吐了出来,脸上一块小疤痕跟着他的话抽动起来。
“扔的就是你”矮个子毫不示弱,容旬却看到他的右手已经伸到腰间,想是外衫内隐藏着武器··那中年人见自己人多势众,矮个子又眉清目秀尚未成年的样子,早已按耐不住,一挥手就要冲过去揍他,容旬站起身来,却看见另一道人影已经闪了进去,挡在矮个子前面。
是一个面貌平常,吊儿郎当微笑的青年男子,他挡在矮个子面前,冲那群中年人急急说了句:“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斗殴可是要量刑的·”·“你是什么东西敢挡本大爷教训人”中年人被人打断,语气更加不善,那青年却不慌不忙,一手指了指东边,说道:“隔壁陇州城的新知府大人就在旁边馆子里歇着,门口一溜官兵,你们要是打起来就等着被抓吧。”
中年人脸色一顿,旁边一个同伙赶忙跑到东边窗户往下探望,果然看到不少官兵在不远处的街上站着,急忙忙跑回来给中年人使了个眼色,青年人见状又补充道:“这位知府大人最看不得斗殴闹事的,先前在并州可是管得当地夜不闭户,你们不信可以试试,不过呢,你故意绊倒老人我们可是都看见了。”
果然,中年人虽有不甘,到底不敢再动手,重重哼了一声,带着同伴们走了·青年见状,连忙回头看着矮个子,讨好的问道:“你没事吧”·谁知那矮个子并不领情,丢下一句“多管闲事”竟也走了。
青年一脸委屈,嘟哝了一句:“明明你先管的呀哎…”,见矮个子要走,又忙忙的追了一句:“可别跟他们打架,你打不过的”·矮个子仿佛没听见,头也不回。
青年只好摇了摇头,继续回他的桌子吃饭了··容旬早已坐下来,继续把桌上的菜吃完·抬头看看外面,阳光已没有那么毒辣,就起身下楼准备结账赶路。
谁知下楼,正看到那青年跟掌柜说着什么,一脸着急又有点羞愧的样子··“不能把马压这里,没有马我怎么赶路啊……”·“那就用你腰上的玉佩抵押好了。”
“不行呀,这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再说了,这块玉都够吃十顿了……”·那掌柜眼睛一转,两手一摊:“总之,客官你吃了饭就得付账呀”·“是”那青年看到容旬,脸上已经羞成了红色:“所以我才说记个账,我差人送过来。”
“……客人,我看你也只是路过此地,无凭无据,我怎么相信你”·青年一听急了,望了望门外的马,又看了看腰带上的玉,一筹莫展的样子,容旬已大概知道情况,想到刚才青年为人解围,就走了过去,对掌柜说到:“他那桌算在我这里一起结了吧。”
·青年顿时喜上眉梢,亮闪闪的眼睛已经看了过来,脸上仿佛写了“太好了”和“恩人”两个词,容旬不由得笑了笑,对青年说:“兄台刚刚仗义执言,在下敬佩。”
果不其然,那青年又十分诚实的羞红了脸,连说“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容旬付完帐,冲青年点了点头,就准备去找拴在外面的马,那青年既有人帮着结了帐,也不停留,他看容旬样貌清俊,嘴角似乎天生带着笑,直接在心里给容旬判了个“好人”的结论,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可巧两人的马离得近,青年就攀谈起来:“说起来,也不知道那姑娘是不是找那帮人去,哎,以一敌多,- xing -子这样辣,可别吃亏了·”·容旬一愣,说道:“姑娘我见他是个少年的样子。”
青年眨了眨眼,咧嘴笑了:“虽然她压低了声音,但可瞒不过我·”说着,他见容旬已经利落的上马,往官道走去,也上马紧赶两步,喊道:“恩人等等。”
容旬回头,那青年已经走到了并排的距离,说道:“在下王诺,黔州人士,不知恩人如何称呼,要去哪里”·容旬想了想说道:“在下…你叫我广泽即可。
我准备往南边走,大约去陇州看看吧·”·王诺听对方有些犹豫,目的地也不是很明确的样子,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容旬,见容旬脸庞如玉,手指葱白,更加肯定这是个出门游玩的世家子弟,就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却看到一队官兵开路走了上来,路过他两慢吞吞的马,抬着一顶深绿绒布轿子走了过去。
容旬见官兵举的牌,并非知府而是县令,看到王诺也在好奇的盯着官兵看,可见刚才满嘴知府什么的也是信口一说,果然,王诺对他咧嘴一笑:“其实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官,就是路过的时候听到陇州并州的,随口胡驺的。”
容旬一笑:“王兄颇有急智·”·王诺摇了摇手,又说:“广泽叫我长信即可,那个…”他脸上又是一晒,期期艾艾的问道:“广泽你要去陇州的话,不知我们能不能结伴同行”他见容旬一愣,急忙说道:“那个你也看到了…我钱袋丢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一叠纸说道:“我身上有汇票的,等到了陇州我换好银两就还给你。”
容旬这才弄懂了对方的意思,原来竟是没钱吃饭,自己过去五个月来,一直避免与人接触,时间久了也觉得冷清,就笑了笑说道:“不妨,长信兄肯陪我同行便不要说还字,只是我无事,走得慢,还请见谅。”
“不会不会,”王诺急忙摆手,心里一松脸上就笑得更大了:“我也没事,我去陇州见一位朋友,顺便办点事情,正好一路散心,慢点走好哈哈。”
“名诺字长信,好名字·”·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哈哈,这是父亲给我取的,我家原本世代经营铁铺,最重义气,哎,数年前打仗的时候,我却偏偏摔了腿,没能为国尽忠,在下实在担不起这个名字了。”
提到战争,容旬突然沉默了,他微微一笑,不再说话,王诺尚未察觉,见他沉默只当是自己说得无聊,赶紧补充道:“后来我才知道,我摔了腿这事,是我父亲安排的,我生来游手好闲又不懂自食其力,想必父亲宁愿弄断我的腿,也不放心我去那战场送死。
倒是我的侍读,带着父亲亲自挑选的刀剑盔甲,替我服了兵役,我这次去,就是去看他的·”·容旬听了忙问道:“你这位侍读平安回来了”·“是呀,”王诺点了点头,见容旬有了兴趣,便细细说道:“我也是最近收到他的信才知道的,当年他兵败被俘,本以为死定了,谁知道只是被挑断了脚筋,又给送回了原籍,开国后不久,又有官府给他文书,让他每月去当地仁心堂领药治伤,他老娘一去,发现每月不仅有药,还有一定数量的银两,着实帮他们娘两安安稳稳的过了两年,他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只是倡匪横行的时候,我家店铺被砸,家父带着我们回了原籍避难,再后来家父去了,我也改行做了米铺,前段时间,我无意中得知他还活着,就出了门,想去看看他。”
听得出他们感情很好,容旬便说:“我听你说他是个侍读,你能如此记挂也是难得·”·王诺笑了笑说道:“我二人一起长大,情同兄弟,名义上他叫我一声少爷罢了。”
想到自己与石川海也是如此,容旬有些怅然,追问道:“你说他被俘,不知是哪一战”·那王诺便一挑眉毛:“还能是哪一战若非前朝那位战死,指不定还有没有现在这位呢。”
没看到容旬一时动容,王诺碎嘴的继续说道:“不过这位新君也算仁慈,托他的福,我朋友这些年也攒了些积蓄,只是腿跛了使不上力,我就寻思着干脆去他家那边开个铺子让他经营,一来有了营收,二来管管账目也不费力。”
容旬早已有些呆呆的,半晌才问:“只有…我是说,这样被遣回原籍的人多吗”·“这我就不知道了,听他说他的同袍们都回了原籍,不过我这些年在外时,确实时常看到过腿脚不便的男人,想必都跟他一样吧。”
“这样…”,容旬低低说了句,自己醒来得到的第一个噩耗,莫过于大晟将士战场无归,那个人明明说把他们杀了…·王诺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广泽兄你怎么了可是日头太毒”见容旬摇头,不放心的说道:“我看你到是不知道这些的样子,说起来你看着比我小,我叫你广泽兄不太合适哈哈…”·话未说完,就听到容旬声音干涩的问道:“你现在经营米铺可还顺利”·“倒是顺利,主要是我爹死前留了不少财产,我那管家又厉害,说起来惭愧,我也是这两年逐渐有分铺了才开始- cao -点心,实在是不忠不孝。
说起来,我那管家天天还成天劝我去考个功名,哎,我想着自己怎么也是前朝子民,虽说新君好是好,但也不能真去考,还是赚钱玩乐的好,以后有了儿子再逼他读书好了。”
容旬听他的意思,读书的痛苦恐怕比新朝旧朝更让他在意,平静下来笑了笑,又问:“你觉得新君好吗”·“平心而论,比前朝是要好很多的。”
·容旬又一笑,却没有说话,王诺却不知道想起什么,嘻嘻一笑说道:“别的不说,这都开国四年多了,听说还只有一个老婆,别不是国库太穷了吧哈哈”·容旬身子一顿,彻底不知道如何接话了,只是楞楞地指了下前方官道,说了句“走吧”,再也没有言语。
第17章 麻烦·进了陇州地界,就算到了煌煜南部边缘·王诺侍读的原籍就在陇州城西南陇安县,于是两人在陇州城里待了两三天,王诺换得银两后就极力拉着容旬四处吃,点起菜来一派飞扬的样子,顺便点评下这家米好,那家米次,另一家的米简直是欺诈,美其名曰考察市场,容旬见他玩心大,闲着无事也不阻止,加上王诺又是个话多幽默的人,吃了饭就是到处走走看看,两三天时间飞快,王诺已经连“兄”字都去掉了,天天“广泽广泽”的喊得热闹。
这天,两人牵着马,沿着城西的主干路往城外走去,自那天王诺说过他那位侍读,容旬每每上街都忍不住打量下是否有跛脚的男子,王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见他盯着别人看还笑话两句。
这时,前面走过来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他慢悠悠的走着,眉眼带笑,和蔼可亲,有些路人见到他纷纷让路,两个家丁打扮的人紧跟在后头,小心地防范着··经过一个铺面时,一人正急急忙忙出来,直接就撞在了他身上,他身后的家丁正要训斥,中年人忙抬手阻止,反而问对方是否有受伤,撞到他的人原本说着“没事没事”,抬头一看到中年人的脸,顿时脸色大变,跪地道歉,中年人摆摆手,依然不紧不慢的走了。
容旬驻足看了一会,突然听到王诺叫他,急忙回神赶上,隐约听到路人低语“曹知府·”便对王诺说:“你胡驺的知府在那里·”·“是吗”王诺大感兴趣,探身一看悻悻的说:“哈,不是”,说着继续赶路,不死心又看了一眼,嘟哝道:“那两家丁有点眼熟。”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看到城门了,两人便不多话出城了··中午,两人到了陇安县,容旬才发现这里虽然是县,规模却颇有小城镇的样子,王诺也十分高兴,连说果然适合开铺子。
不多时,王诺就带着容旬到了一户人家门口,原本容旬就在犹豫,等到了门口更加不敢进去,又不能明说,便提议两人分开,他去寻个客栈休息休息·谁知王诺不依,死活拽着他的袖子,一边说着“林家老妈做的鸡乃人间一绝”,一边已经哐哐哐敲起了门。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一位妇人颇为麻利的开了门,见到王诺眼泪就下来了,一边说着快进来,一边朝里喊“牛子”,很快,一个年约28、9的青年从屋内走了出来,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直叫到“长信”王诺也连声应着。
容旬一时间楞楞地,就这样被王诺拖了进去,直到被按着坐下了,又听到对方喊了句“见过广泽兄”,才想着过了这几年,对方又是普通兵卒,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只好笑了笑低下头,默默的喝着茶。
王诺此前就说过他和这位侍读情同兄弟,果然两人见了并未客套,滔滔不绝的说着分隔几年各自的经历·容旬只听得当年两三万人被俘,还是辛国皇子的那个人问他们可愿意卸甲归田,再不拿兵器为敌,呼吸就有些紧张。
“当时一片死静,我在人群里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但是就这么降了,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军甲,如何对得起战死沙场的石将军、六殿下·后来也不知道过多久,有人叫到’只死不降只死不降’,那是六殿下曾经说过的话,很多人当时就哭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喊声震得地都在颤。
那辛国皇子一直不说话,很久以后跟他属下说了什么,然后我们就被关了起来,每天都有人被押着出去没再回来,剩下的人都默默的等着死·”·小名叫牛子的人慢慢说着,屋内寂静,王诺也难得不插嘴。
“后来轮到我了,我以为死期已到,想到老娘……没想到那些官兵只是挑了我的脚筋,又有人帮着包了个大概,然后我就被押着一路回来了,我还没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路上就听到大晟亡了。
又有人自杀,无奈都找不到方法,我也想着国都没了,回来做什么,可是回来以后,看着老娘一个人差点饿死了,哪里还想得到做什么,只是抱头痛哭相依为命罢了·”·一旁的老妇人红了眼眶,拍着儿子的肩膀,说着“好了,现在好了”抹了抹眼泪,勉力笑着说自己去做饭,炖个鸡汤庆祝一下,没人注意到低着头的容旬,微微颤抖的手指。
“活着就好…”容旬低低的说道,见牛子看向自己,忙问道:“你腿脚可伤得厉害”·牛子一笑说道:“不碍事了,刚跑得急还是不行,哎。”
王诺便又开始问着别的,两人絮絮叨叨的时候,一个藕色布裙的女子回来了,原来牛子刚刚定了亲事,只等两个月后女子守丧结束就办酒,这下王诺可高兴起来,连接掏出好几张银票,嚷着补贺礼,气氛终于不再沉闷。
容旬拿出一张银票也要随礼,那王诺一看就让他收起来,叹道:“我知广泽你是个少爷,只这数太吓人了·”·容旬只好换了张小的,王诺这才做主替牛子收了。
饭后,王诺便说去找个客栈住下,休息休息,明天开始带上牛子夫妇,去看看是否有合适的门铺位置··牛子便说好,只让他们好好休息,店铺的事情不着急,牛子母亲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叮嘱他们去了客栈就住下,可不要随便出去。
牛子估计也想起来王诺玩心大,也跟着郑重其事说道:“对,尤其是晚上,绝对不要出去闲逛,你就算出去,晚上也没有那吃食铺子开门的·”·“怎么会呢,我一路过来,正觉得这里挺繁华的,还有那凉家自酿米酒好喝极了,正想晚上去尝尝呢。”
牛子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道:“数月前,我们这里来了一个新的知县,吏法严苛,宵禁极早,称但凡宵禁后出门,立斩·”·“怎么可能”王诺不信,连连摇头,牛子没法,又说道:“虽说没有立斩,但是有些流寇飞贼什么的,听说抓走后就没再放出来了,他来了这几月,县衙牢里只见抓人进去,一个人都没见出来过,我直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总之你听我的,白天随便逛,晚上不要出门。”
“……”王诺刚想说话,牛子媳妇又补了一句:“白天也不要去南山那边,听说那边有匪,见人就杀呢·”·饶是王诺胆子大,听到一家三口都这么说,也只能急忙应下,十分乖巧的道别。
第二天,容旬自己去逛了逛,王诺和牛子夫妇在县城里转了一整天,两人晚上在客栈碰到,王诺直喊累,早早就睡了··又过了一天,容旬觉得差不多了,早上起来正要去跟王诺辞行,却看到王诺慌慌张张的跑进客栈,心神不定的样子,容旬一问,王诺踟蹰了半天才说道:“牛子哥媳妇不见了。”
“怎会不见”·“昨天下午嫂子说南边城外采点野菜,结果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牛子哥两人等了一晚,今天一早我们去衙门报了官,那官兵一听去了南边,就有点敷衍的样子,我准备回来弄点干粮,和牛子哥一起去南边找找。”
容旬越听越不对,牛子媳妇叮嘱他们不要去南山,怎么会自己跑过去呢,王诺便说,城外那片野菜坡还没有到南山,牛子媳妇看着是个慎重人,他也搞不清楚··“总之,我先去看看,牛子哥走路不方便,我得陪着。”
容旬见状,急忙跟上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牛子哥腿脚不好,你让他在家里等着·”·王诺见容旬担忧,有点愧疚,又觉得容旬说的有道理,两人便先去了牛子家里,交代了一声就往南边去了。
出了县城,远远眺望就是蜿蜒的南山,两人驰马沿路找着,却发现一路上几乎没有人迹,王诺更加担心,说道若是嫂子靠近山被野兽叼了去可怎么办·于是两人一直纵马走到山下,又抬脚进了山。
找了半天,进山已经很深了,却仍然无果,连一片衣衫血迹都未找到,王诺又累又饿,跑到一边小解,谁知他刚走开,容旬就听到他的惊呼,急忙拨开树丛走过去,却看到王诺被一根绳索倒吊在了树上。
看来是中了猎户的陷阱,容旬想着,忙上前去想帮他解开,谁知刚抬步,就听到王诺喊了声:“广泽别!”·话音未落,容旬脚下一紧,瞬间天地倒换,已经被另一根绳索吊了起来,眨了眨眼,就听到旁边王诺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刚想提醒你脚边上好像有东西…”·容旬摆摆手,说道:“无事。”
却看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另一边树丛后面跳了出来,竟然是鲋县酒楼里的那个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果然,一见到那人,王诺都顾不上自己被吊着了,连喊好几声“诶诶诶”见那人只是看着自己,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更加委屈:“我说姑娘,念在鲋县一遇,放我们下来吧”·那姑娘眼睛一瞪,王诺急忙改口:“我错了小英雄谁说你是姑娘,哪有这么飒爽英姿的姑娘是不是”·那姑娘哼了一声,到底走了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爬上树去准备救人。
容旬从后腰拿出一把短剑,弯腰向上,一手抓住系在脚脖子上的绳子一头,一手将脚脖子上的绳子割断,两脚一放便转了回来,松手跳到了地上··王诺在一边看得呆呆的,“没想到广泽你也是有功夫的人”那边姑娘已经一剑割断了绳子,王诺就直直的掉了下来,容旬跨了两步勘勘接住,那姑娘已经跳到地上,盯着容旬手里的短剑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王诺便将两人来找人的事情说了,那姑娘眼光闪了闪,突然说道:“你在这里找也是没用的。”
王诺一惊,连问为何,那姑娘却不说,一时僵在那里,突然有响动传来,容旬连忙拉着两人往一边躲去,三人藏在十步外的草丛里,没多久看到三个人往这边走来,边走边嬉笑着四处张望,容旬见他们没有穿官服,腰里别的却是捕快的弯刀,心里已经知道不对,等那三人走远,他低低的跟二人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着,起身追了上去,没跟多久,绕过一片密林再一拐弯,眼前却豁然开朗,他探头一看,拐角不远处竟是一道人工槽成的小路一路往下,底部是一片浅滩,一条小溪从中蜿蜒而过,汩汩流水声中,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浅滩和对面山岩,分布着数十人,衣衫褴褛,戴着手铐脚镣正在敲打着各处岩石。
容旬刚想回去,不远处传来一声极小的低呼,还未走远的三人十分警觉,顷刻就回身来看,一时林子里又静下来,三人眼光溜了片刻,这才推搡着走了·待他们走远,容旬过去一看果然是那姑娘,正勉力藏在一棵树后,一脚鲜血直流,两只手紧紧抓着脚上的一个兽夹,若不是她手快,只怕那只脚的骨头都得断半边。
容旬帮她掰开兽夹,便要扶着她离开,那姑娘此时已顾不上别的,说了声谢谢便任他扶着··直到天黑,三人才回到客栈,牛子哥二人已经在王诺房里等得脸都青了。
见到他们搀回来一个受伤的姑娘,更加心如惶惶·待姑娘包扎好伤口,四人就齐齐的看着她,王诺先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们呀。”
那姑娘瞪他一眼,说道:“你们说的那个大嫂我见过,被他们抓走了,不过这几天她不会有危险,只是你们去了那里也救不回来·”·一席话说完,老妇人都要哭了出来,那姑娘于心不忍的样子,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牛子见状就往外走,说着要去报官,容旬连忙拦住他,说道:“不要去,抓人的人就是衙门的人·”·一时间,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只有那姑娘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容旬只好说道:“我跟着的那几个人配的刀都是捕快的,也受过训练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衙门的人·我猜,应该是那边发现了矿坑,有官府的人在私自开采,此事牵连太大,你不可莽撞。”
牛子哥愣在那里,老妇人呆了片刻问道:“他们…他们是抓了我媳妇去开矿了”·容旬看了看那姑娘,那姑娘哼了一声,说道:“不是,他们抓人,是为了徇坑。”
王诺此时回过神来,茫然的问道:“…怎么会”·那姑娘瞟了他一眼,说道:“别的坑自然是不会,他们挖的是个玉坑。”
第18章 囹圄·受伤的姑娘姓涂名宛,并州人士·他之所以会一路过来陇州,正是因为隆安县的知县尤富··四年前,尤富调任并州梁县做知县,当时正值煌煜开国,新君下令南部地区的官府务必全力追缴流寇悍匪,以保证当地的治安,尤富所在的并州因政绩突出,数月前调任到陇安县做知县。
过去三年,并州以夜不闭户著称,但只有并州的人才知道真实的原因··“那尤富到任的第一天,就把粱县监狱里的犯人全杀了”涂宛狠狠的说道,她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内震惊的人,一笑,说道:“那年我才14岁,那狗官要求全县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气杀了一百多人,不管是杀人犯,还是流寇,还是只因为和邻居口角在监狱里暂时收押的普通人,全部,斩首示众。
我爹捂着我和我姐的眼睛,手一直在抖·”·王诺喏喏的听着,不由得说了声:“天啊……”·“哼,”涂宛轻轻哼了声,骂道:“这算什么,那之后,粱县开始实行宵禁,夜晚出去当街砍死,若是当街吵架斗殴,直接抓走杀了,邻居如果去告你偷了他们家的鸡,你也等着杀头吧在这个狗官眼里,人命算什么,政绩最重要,什么夜不闭户,在路上捡个钱袋都会被杀头,谁还敢出来”·牛子哥娘两听得冷汗直流,容旬沉默的听着,陇安县不就在走当年粱县的老路吗只是这次没有当众杀头,一是国家趋于安定,这么大动作必然瞒不过,二来想必是用来当苦力开矿去了。
“…这,难道就没人管吗”王诺不敢置信的问道·涂宛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爹说,国家动荡,加上刚划分州县什么的,只怕并州知府跟他一个路数,只要政绩好看,谁管那么多,只是这狗官,国破家亡之际,却屠杀那么多同胞向新君示好,简直禽兽不如。”
容旬听了片刻,问道:“你说你要杀他,却是为什么”·涂宛眼眶刷的就红了,她强忍着泪水恨恨说道:“这狗官杀我父亲和姐姐,我要为他们报仇这一年多以来我都在找机会,一路从梁县跟到这里,偶然发现他居然私自开矿,也不知从哪里抓来那些苦力,草菅人命的狗官”·看着涂宛眼泪都要掉下来,想必背后是一个悲惨的故事,众人一时什么都不忍再问,牛子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我媳妇暂时不会有事”·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对,”涂宛说道:“我听到那些人把你媳妇抓进矿山了,说着上次那批人没用,5天以后要用……”她脸一红换了个说法“用更年轻的女子来徇矿,你媳妇小小巧巧的又未束发,这几天肯定没事的。”
牛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挺起身子问道:“若县衙不管,我明天去陇州知府报案去·”·容旬摇了摇头,直觉不对,但又一时别无他法·他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细细的玄铁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戒指。
这是他出宫时,龙修强制让他带上的··“你不愿我派人跟着你,至少带上这个,煌煜为官者都认识凤戒,若真有事,你去仁心堂找来升,或者去官府·…记住了,若敢让自己陷入危险,我保证拿链条将你栓回寝宫里。”
想到对方- yin -沉的脸色,容旬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时王诺敲门,容旬收好戒指,听到王诺说他已经安排好涂宛和牛子,让他早点休息,明天再从长计议··容旬想了想说道:“涂姑娘的事情不宜声张,我明天一早去仁心堂抓些药过来。”
王诺说了好便走了··第二天一早,容旬来到县城仁心堂,抓了药,看到掌柜的站在一旁,便走过去,轻轻说道:“你们来大管家偶尔早起·”·那年轻掌柜一愣,反应过来说道:“客官你认识我们大总管呀幸会幸会,客官从哪里来”·容旬心里一沉,暗语没用,这里仁心堂只怕还未担任情报工作。
转念一想就算有用,现在找来升只怕也来不及了··见那掌柜的一脸带笑的看着自己,只好回答道:“从陇州过来·”·“真巧,我在陇州仁心堂做了两年伙计,前不久刚调任到这里呢。”
“是吗”容旬一笑,说道:“我来的时候还在城门口看到曹知府在街上散心呢·”·“那真好呀,曹知府可是个好人呢”掌柜听了更加开心:“历来勤政为民,我在陇州两年,也见过他几次呢,听说他家世显赫,可他从来不摆大老爷的架子,倒是他那外甥,为非作歹得很,曾经将尸体扔到路上都没人敢管,还是他亲自出面呢。
还有他那姐姐,听说强抢良田…”说着,他摇摇头:“你说这样的家人多让他为难呀·”·容旬笑着点了点头,却听到旁边一个老人无奈的说了句:“年轻人…”·容旬看着老人摇着头走了,又转脸问道:“你们陇州药铺的掌柜可还是原来那位”·掌柜的一听就笑了,并不确认,开心的点着头:“是呀,说起来来大总管来陇州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掌柜原来是来大总管一手培养的呢。”
容旬听了便笑着说原来如此,也不多耽搁,先回了客栈··谁知回去了才知道,涂宛天刚亮就骑马去了陇州城,说是要将自己搜集的证据并这次的玉矿一事一起禀告曹知府,让知府派人来抓尤富。
容旬一听已经知道事情要不好,他急忙回到房间,不多时出来就要出去·王诺急忙拦着他,死活要知道他准备去干什么,容旬无法,只好告诉他··“我担心涂姑娘此举可能并无收效,所以打算去矿坑那里,看能否找个机会把人一起救出来。”
“我和你一起去·”·容旬摇摇头,“那里太危险了·”王诺却不听,他拿起手上的一柄短刀说道:“我家世代经营铁铺,我也是练过点功夫的。”
容旬只好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两人急匆匆的出了门·下午时分便到了南山,在上次的山岩边小心翼翼的探查了半天,看到几间房舍的迹象,却发现这一天的巡逻分外多,只好转回入山口,刚要出山就看到两个人影走了过来,年轻的那个瘦小单薄却满脸戾气,年纪大的那个瘦高个小心翼翼的给年轻人指着路,大约是点头哈腰太久,已经微微驼背。
两人走到入口处就停住了,那年轻人冷冷的盯着进山的小路,问道:“你这次探查的位置可有把握”·“是是,尤大人放心,小人已经和那道士再三确认,四天后月圆之时,在河滩西北角埋入祭品,’- yin -人召玉’阵肯定能发挥作用。”
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尤富,他- yin -笑一声,说道:“如果再失败……”·瘦高个急忙跪地说道:“尤大人,小人已将那道士关在了这里,他就算为了自己的- xing -命,也不敢欺骗大人”·尤富瞟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半天才说:“起来吧。”
那瘦高个才毕恭毕敬的起身,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年轻人抬脚往山里走去··这时,一声马鸣响起,那瘦高个一惊,大喝一声:“是谁”·王诺脸色一白,竟是两人的马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时一个响鼻暴露了他们,容旬刚要按住他,他已经心一横跳了出去。
容旬无奈,只好也跳了出去··两人的出现显然大出尤富二人的意外,那瘦高个已经拿出一个信号弹,想也没想直接放了·几乎是同时,树林里各处开始响动,显然是增援已到。
容旬将王诺一推,在他耳边说到:“记住我的话,快去”·王诺苦着一张脸摇头不走,那瘦高个已经从腰里拿出一根鞭子冲了过来,见对方有功夫在身,容旬更加着急,对王诺吼了一声:“快去否则我们两都得死在这”·王诺这才一抖,转身向马跑去,瘦高个一鞭子抽来,被容旬的短剑劈开了。
两人交手几个来回,王诺已经骑上马,狠狠一蹬马腹,朝陇州方向跑去··这边已经有人从山上下来,那年轻人一挥手,全部围过来与容旬缠斗,很快,大约五十人将容旬层层包围,他左腾右闪,又不想杀人,迟迟突围不出,待王诺已经远远离开,他对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尤富喊到:“尤富,你官为私用,擅自开矿,速速自首尚有活命的机会”说罢,掏出一张纸揉团扔了过去。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尤富脸色微变,防备心却极重,他向身边一个捕快示意,那捕快急忙捡起纸,打开来看了一会才交给他·尤富接过,看到上面只有简短的两行字:“陇州及以南,山脉矿产,密查速报。”
落款是一枚小小的圆形凤印··看到凤印的瞬间,他脸色煞白,这边容旬已打到不支,手臂已被划了一道口子,被一柄弯刀架到了脖子上·那瘦高个见容旬已被制服,尤富盯着那张纸脸色煞白,连忙跑了过去,尤富抬起头,- yin -鹫的视线死死的盯着容旬,问道:“你是什么人”·容旬呼出口气,说道:“这不是你可以知道的。”
那瘦高个此时已经看到纸上的内容,也是面如死灰,脱口说道:“大人,听说那位南下,再有半个月就到陇州了,会不会…… ”·“住口”尤富厉声将对方喝住,死死的盯着容旬,半晌,突然- yin -狠地笑了起来,说道:“就算你是京里的人,我也不怕你,你既然查到这里,那你可查到矿坑边缘已经做了手脚”·见容旬脸色一白,他更加得意:“只要我一声令下,这矿坑就会被死死埋住,到时候我把你也放在里面,就算以后挖到了你,也不过是以为你查看矿坑,发现有人私自挖矿,来不及阻止矿坑就垮了,将你压死在里面。”
说着,他命人将容旬捆起来,一同带进山里·那瘦高个犹自担心,小心翼翼的谈问道:“大人……”·尤富瞪他一眼:“怕什么陇州不产玉,谁会想到这里,再说,还有那位大人在呢。”
瘦高个一听,脸色好了不少,忙忙说道:“是有那位大人肯定没事的·”·尤富瞟了容旬一眼,凉凉的说道:“待我找到我要的东西,你就准备和那些囚犯祭品们结伴同行吧。”
说着,他想起什么,问瘦高个:“人可准备齐了”·“是,”说着他俯身贴近尤富耳朵说了两句,那尤富听了哈哈大笑,加快脚步往山里走去。
容旬被他们一路押着到了河滩,淌过浅浅的河水到了另一边,河滩下游密林处果然有几间小小的木屋·打开门走进去,如监狱般隔成众多小间,听到脚步声,顿时许多哭声呜呜咽咽的响了起来,容旬借光快速扫过去,瞥见到一个藕色身影在其中一间,和两三个女子关在一起。
一个小隔间被打开,容旬身后那人将他使劲一推,还未等容旬站稳,狠狠一拳就落了下来··容旬额头吃痛一偏,那人已经将他扑倒地上,胡乱摸了一遍,寻到一个钱袋这才罢手,掂了掂重量似有不满,冲一旁吐了口唾沫,又冲容旬扬了扬拳头说:“老实呆着”这才慢悠悠的走了。
容旬从地上坐起来,抬头一看四处一片漆黑,便安静的呆着慢慢扭着手腕,也不知道王诺能不能顺利到达陇州,他想着,如果陇州的仁心堂没有用的话,自己这条命只怕要交代到这里了。
要是死在这里,龙修的表情大概很丰富,他想着,又默默叹了口气,只是长乐和晴天该怎么办呢……·第19章 脱困·煌煜二年秋末,长乐公主足月产下一女,容旬当是就在长乐所在的黄梅巷街口的马车里。
此前一收到消息,他就急匆匆的出了宫,到了巷口一等就是三个时辰,终于在天黑之际,听到里面传来母子平安的消息··看到长乐为人母亲,容旬几乎热泪盈眶,又听到是个女孩,心里更松了口气,无论如何,石家还有一丝血脉得以传承。
回到宫里,龙修已经用了晚膳,在御书房批着奏章,安公公等在寝宫外,一见到他连忙吩咐端来各色菜点··洗漱完毕,心里的悸动仍然无法平静,听说石径林一早就取好名字叫做晴天,生在这样深秋萧瑟的天气里,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
他多希望自己能够留在那里,在长乐醒来的时候对她说一声恭喜,再抱一抱自己的侄女,也不知道她长得像谁,都说女孩会像爸爸,那会不会有一点点长得像石川海…·他就那样楞楞地想着,回过神来才发现龙修已经站在门口,盯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急忙收好情绪,容旬往里面靠了靠就打算睡觉,却感觉到那人也上床来,有些粗鲁的将自己搂进怀里··“高兴吗”龙修问道,语气低沉,似在压抑着什么。
容旬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怕说高兴,又惹得对方对方不痛快,这个人的占有欲有多强,自己已经充分体验过了,想了想只好说道:“…能不能让风先生给晴天诊下脉”·“可以。”
龙修说着,将容旬翻过来,身子一腾就压了上去,他低下头轻轻的吻着,双手已经探到了容旬衣襟里,自初夏龙修反悔又强来了一次之后,仿佛破罐子破摔一样,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虽不愿意用宫里的手段,却有意无意的以身□□着对方,几个月来,容旬的身体已经越来越敏感了。
·他熟练的拂过几个地方,不多时便听到一声隐忍的□□,心中一荡,低头深深吻了下去··直到明月高悬,他将容旬放进浴池里,仔细清洗干净,看着对方□□后潮红的脸,勉力保持清醒的眼睛,脱口问道:“如果是我的小孩,你会喜欢吗”·打起精神,容旬有点楞楞的看着他,张了张嘴,有些无力的说道:“你总有一天会要有自己的孩子的。”
龙修看着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嘴,说道:“若你是女的,我保证让你生十个八个·”·“你…”容旬被这明目张胆的调戏气得一怒,撇开头去不愿再说话。
可是就这样一个动作,已经将龙修刚刚平息的火又勾了起来,他将容旬抱起压到浴池边上,二话不说向怀里揉去··很久以后,门外安公公听着浴池里传来的□□抽泣声响,联想到最近风子游日益变黑的脸色,摇了摇头,想着明天是不是要支开风子游,毕竟那位御医发起火来相当可怕。
但他的想法并没有实现,容旬第二天醒来时,听到的就是毫不留情地指责声:“听说陛下昨夜沐浴,整整两三个时辰,连池边榻椅上都被水浸透了,陛下要乱来,臣无权过问,只是殿下那么久沾着冷水,要是感冒了陛下打算自己治吗”·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安公公眼睁睁看着那位在朝堂上瞪一下眼睛,就能把两代老臣吓得跪地的年轻君王,在门口灰溜溜的摸着鼻子,既不敢瞪眼睛也不敢摆臭脸,而是打着哈哈贴墙溜了。
那天,容旬累得一丝羞耻或嘲笑的想法都没有,翻了翻眼睛又睡死过去··那年春节前,知趣从法云寺中进香回来,神秘兮兮的塞给长乐一封信,长乐读后愣了一整天,之后抱着晴天不松手,一连好几天就那么又哭又笑,好不容易恢复了,又跑去城外旧皇陵,远远的磕头烧纸,等回来,知趣才发现她额头都磕破了。
春节那天,长乐带着晴天去了法云寺,在石府灵位前见到了三年前据说战死沙场的兄长,容旬也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象过无数遍的小侄女·他含含糊糊的解释了自己假死被人救活,皇陵中只是自己的衣冠佩剑和石头,长乐就一直哭一直哭,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大人们四泪相对时,晴天却在襁褓中张着小短手臂一直笑,长乐将自己与石径林的相识经过翻来倒去的说了一遍,容旬此前听过,却还是红了眼眶··从那以后,容旬每个月都会出宫一天,他总是远远的从马车上下来,带着从市集买的礼物去见长乐,吃过晚饭再离开,长乐从不问他从哪里来,也从不问他要回哪里去。
直到有一天,长乐从外面回来,看到一对官兵从街上路过,带起灰尘逐渐远去时,脸色突然白了·等再见到容旬,等容旬再要走,她突然就跪了下来··“起云哥哥,长乐不知道起云哥哥住在哪里,每天都在做什么,但长乐求你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容旬吓得连忙去扶,长乐却不愿起来,收了许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说:“起云哥哥,母妃死后,以为你死后,长乐遇到径林,刚能享受团聚之喜他又撒手而去,长乐那时才知道,家人有多么重要,起云哥哥…起云哥哥能不能放下过去”·容旬不知她发生了什么,见她不起,也只能半跪在地,长乐看着他,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的说道:“起云哥哥,长乐不懂什么,但长乐看到了很多。
母亲贵为王妃又如何,父亲从未爱过她,祖母走后连奴仆都可以欺负她,父亲坐拥天下又如何,国破家亡,身前身后,天下人都在骂他,起云哥哥…如今,如今就你一人了,你若有什么事情,长乐真的就活不了了。”
容旬眼眶- shi -润,他点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再也不能做什么,再也不敢做什么,只能点着头,他告诉长乐自己没有危险,“只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
长乐摇摇头:“不用解释的,起云哥哥,只要你告诉我你是安全的,长乐就放心了·”·容旬忘了那天是如何告的别,也忘了自己是如何凌乱的回了皇宫,只记得那晚自己一整夜都无法入睡,龙修执拗的抱着他,默默的陪着他彻夜无眠。
“你放开我”·尖锐的喊叫惊醒了容旬,也惊醒了他回忆一般的长梦,他走到门口,偷眼往外看去,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娇小的身影被两个人抬着,一路走到了隔壁,被抬着的人不断的挣扎着,正是涂宛。
涂宛连踹带踢,那两个高壮的狱卒几乎都要抓不住她,其中一个已经怒了,将她往门口一扔就要扑上去打人,涂宛一口咬了过去,那人吃痛一声更加愤怒,见涂宛眉清目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竟起了邪念,嘿嘿笑着就去摸涂宛的胸口,涂宛一挣,扯开嗓子就开始喊。
另一个赶忙阻止,将牢门打开,抓着涂宛的脚踝就往里拖,见同伴仍然一脸色意,急忙将他往外推,边推边警告道:“方老爷还在呢你不要命了”·那人一听,恍然醒悟,打了寒颤赶紧走了。
等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容旬慢慢挪到两间房中间的隔板那里,找了个空隙悄悄喊道:“涂姑娘,涂姑娘·”·涂宛耳朵尖,顷刻间就爬了过来,惊讶的问道:“你是那个呆子的朋友那个什么泽的……”·“广泽。”
“啊对你怎么在这里”·“我听说你去找陇州知府,料想你可能会被送来这里,你不要害怕,王诺已经去搬救兵了,你这几天不要惹他们,见机行事。”
涂宛呆了片刻,突然骂道:“那曹知府不是好东西假模假样的狗官”·容旬见她又开始生气了,连忙说道:“涂姑娘不要生气了,再等两日,实在不行,我会想办法带你们冲出去,你好好养伤,这里还有几个姑娘,到时候还要拜托你带她们下山呢。”
涂宛这才冷静下来,想到连陇州知府都靠不住,不由得问道:“你确定到时候能冲出去吗”·容旬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我既然看到你和牛嫂子了,这么一扇门难不住我。”
涂宛听了这才放心,说了声好,两人便重归寂静··第二天开始,便有人来押着容旬出去采矿,容旬借机将周边地势观察了好几遍,原来除了关押他们的木屋,一侧山岩底部还有一个通道,大部分劳工被带到那通道里去了,想必真正的玉矿在那里面,外面的不过是寻些普通石料,同时遮人耳目。
那个被称为方老爷的人就是跟着尤富的瘦高个,容旬见他颇有些心急如焚的四处转悠,料想这里应该被勘测过有上好的玉石,但尤富迟迟未得,这方老爷有些着急了··容旬一身白衣,连手指都干干净净的,在一堆人里分外显眼,那方老爷心里不痛快,容旬一身白衣不知是不是让他想起尤富,因此每次经过时,总要狠狠的抽上两鞭子才满意。
好几次,容旬真想直接就跟他们打起来,但苦于没有十全把握,再三忍着这才过去··终于,第三天后半夜,容旬听到外面一声悠长的尖啸,似笛似哨,又似某种猛禽,他抬腿往涂宛所在牢房的木板上踢过去,哐的一声巨响,在黑夜里十分明显。
涂宛爬到隔木边上,尚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外面一阵惊呼吵闹,想是那些看守们也同样听到了尖啸,出门查看已经交起火来··容旬爬到墙角的杂草堆下,摸出藏好的尖石片,利索的解放被反绑着的双手,爬起身便走到门口,狠狠的撞了过去,已被他动过手脚的木门经不住撞击向外倒去,外面杀声四起,负责看管的人早已经跑到外面,容旬跑到涂宛门口,叫了声“让开”狠撞几次将门撞开,涂宛亮晶晶的眼睛看了过来,容旬一招手将她带到里间位置,那里的哭声早已经汹涌而起,等容旬撞开几扇门,近十个姑娘妇人都紧紧缩在墙角,惊恐的看着他们,容旬冲进去,找到牛子媳妇,便急忙喊着:“快跟着我们出去。”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房子很小,几步就到了大门口,但是已经有人发现不对,转过身来要将他们逼回去,容旬撂倒一人,夺过他的刀一路杀了出去,涂宛也抢了把刀紧紧跟着他,偶尔有人倒下去又想爬起,她便毫不留情的一刀毙命,那些妇人们虽然惊叫连连,却一步不敢耽搁。
终于出了门,容旬眼光一扫,就看到几个黑衣人正在跟守卫们战斗,纵使这些守卫训练有素,在皇家暗卫面前始终差得太远,这时,一个捕快从容旬身后侧冲出来,挥刀向涂宛砍去,涂宛脚腕受伤,眼看扭身就要不及,容旬想都没想便挡了过去,那刀便直直落在容旬右肩,尚来不及惊呼,一个黑衣人已经冲上来,寒光一起,那守卫已身首分离。
“大人”黑衣人弯腰想将容旬背出去,容旬摇摇头,看到一个身影朝山岩位置跑去,是方老爷,想起尤富的话,他冲黑衣人说道:“快阻止他”·黑衣人转脸一把匕首掷了过去,那方老爷一个趔趄直接倒了下去。
另有两个黑衣人已经冲到矿洞门口,一人掩护,一人冲进矿洞,没多久,衣衫褴褛的苦力陆陆续续从洞中跑出,容旬这才松了口气··很快,满地尸体,天边已经现出第一丝亮光。
河滩那边,王诺已经大叫着跑了过来··“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他看着容旬,又飞快看了一眼黑衣人,有点怕怕的样子,容旬摇摇头,他又笑了起来,急忙忙冲到他身后,找打牛子媳妇,急急的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嫂子你没事吧”·牛子媳妇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王诺嘿嘿一笑,冲涂宛说道:“涂姑娘也没事太好了”·“哼”涂宛深知是王诺搬来的救兵,但不知怎的一看到王诺吊儿郎当的笑容,她就摆不出好脸色。
容旬不由得笑了笑,转头对黑衣人说:“尤富那边怎么样了”·“禀大人,昨夜属下着急救人,还未去找尤富,等大人脱困,我们便会去控制住他。”
容旬点了点头,那人冲一个同伴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好保护大人·”便带着另一个人几个腾跳不见了··容旬看着他两的背影,心中一时不知该做何感想,龙修有一支训练有素的暗卫他早已知道,只是这次直接被暗卫救了,恐怕他那边自己就不好交代了。
想起那天方老爷跟尤富说的,容旬只希望南巡的那位可千万不要是他本人,容旬看着正围着涂姑娘圈后打转的王诺,只觉得右肩分外刺痛起来··第20章 再见·在客栈躺了两天,容旬一边听着尤富被悄悄劫走,曹知府被暗中收监的消息,一边看着王诺这两天对涂宛姑娘的各种名为担心实为骚扰的行为,大感头疼。
“我说你,叫什么涂宛,改名叫涂辣好了”·门被打开,涂宛满脸怒容走了进来,王诺跟在身后不满的嘟哝着,涂宛一记眼刀- she -了过去,他便连忙举手投降,一边不甘示弱的说道:“你说你以后嫁人,你夫君怎么受得了”·“要你管”·涂宛再也受不了,甩手将门摔上,再加上栓子,直接打算眼不见为净。
这才回身,冲容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容旬也笑了笑示意她坐下·涂宛便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你们已经抓住那尤富了,我想知道谁来审他,几时杀他”·容旬笑笑,安慰她道:“你放心,官器私用,虐囚绑架,私自采矿,这几条每一条都够他受了,再加上曹知府背后的事情,我想最后应该是押解入京,由大理寺统一审理的。”
见涂宛眼中忿忿,又说:“你当初提过尤富在梁县的恶行,还有你父亲姐姐的事情,若有证据你也可以给我,我看能否帮你转交·”·涂宛泪光闪过,递上一叠信纸,起身就想跪谢,容旬连连扶住,好半天她才平静下来,问道:“王诺说,你一早就知道那曹知府不是好人”·容旬听黑衣人说过曹知府的事情,了解到他早年便是陇州一霸,祖上在陇州世代为官,恶行累累,大晟国难时,他还曾暗中勾结匪寇中饱私酿,煌煜建国后各州缺口太多,他便摇身一变成了知府,尤富私采玉矿也是他授意的。
他摇摇头说道:“我从陇州出来时,看到当地上了年纪的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又听说了他家人的恶行,猜想这样的人只怕不是他表现的样子·”·涂宛听了这才了解,见容旬有伤,旁边又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不敢多呆,道谢之后出去了。
没多久,门外又传来王诺不死心的撩拨和涂宛连羞带气的怒骂,容旬不禁笑了笑,只怕再过不久,又有一对欢喜冤家要诞生了··高兴归高兴,容旬的开心却没能持续多久,第三天晚上正要入睡时,一个黑影堂而皇之的摸到了床上。
容旬尚未来得及挣扎,就被狠狠压制住,被吻到几乎窒息,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容旬心里一叹,果然躲不过··来的人正是龙修,过完嘴瘾,他二话不说开始撕容旬的衣服,边撕边气冲冲的问道:“听说你故意被俘去救人还帮别人挡刀子好大的胆子我的话都是耳旁风是吗”·容旬见他气得不轻,不敢回嘴,任他撕着,很快,身上的几道鞭伤和右肩的刀伤就露了出来。
龙修拿过蜡烛细细看着,脸上已浮现出层层黑雾··“…只是看着严重”,容旬急忙说道:“这次真的是意外,我心里有数的…”话音未落见龙修更加生气,连忙改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龙修盯了他一会才说:“全州河口修堤,还要顺着河一路往南建造运河、防御工程,事关数州百年大计,我少不得要亲自主持祭天仪式。”
说着他一哼,抓过他胸前的凤戒:“结果就听到你有生命危险,连戒指都交给了别人·”·容旬理亏,只好有些无力的说道:“都已经没事了……”·“明天乖乖给我回去。”
龙修说着,吹熄了蜡烛,搂住他睡了·容旬知他主意已定,想着原本也是要回去给晴天过生辰了,便没有开口··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第二天,王诺看着一大早突然从容旬房里出来的陌生男子,见他身量高大,五官精致却不怒而威,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偷偷看了几眼后,还是看向温和的容旬,再三确认:“你要回京都吗牛子哥说想请你参加观礼,这次要不是你,牛嫂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还有涂宛……”·涂宛一记眼刀扔过来:“谁要你管”·容旬笑着看到涂姑娘微微脸红的样子,说道:“我离京实在有些久了,侄女马上生辰了……”·“这样啊让我随份礼。”
王诺说着,习惯- xing -的伸手去抓容旬手腕,却突然感觉到那边龙修的目光,不知怎的硬生生收回了手,有些委屈的问道:“以后我去京都开分铺的话,可以找你出来喝酒吗”·容旬看到他不同于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也突然有些乐,这时,他看着涂宛说道:“涂姑娘,请问你接下来是否回家尤富的案子结了我要如何告诉你”·涂宛一愣,有些茫然,那边王诺已经抢先回答道:“写信告诉我就行,我正准备带她回家好好养伤呢”·涂宛就怒了,骂道:“谁要跟你走”王诺一愣,急忙说道:“你昨天都答应了,还想反悔你居无定所又脾气暴躁,没我看着怎么行”·“谁脾气暴躁”涂宛眉毛一挑,眼睛几乎要烧起来。
见两人又开始了每天例行公事的另类沟通,容旬笑着等他们吵完,手却突然被抓住,已经被龙修往外拖去,“等下”他急急说道:“我还不知道如何通知他们。”
龙修想说这些事情自然有人去办,又想到容旬必定不依,又想问这才多久你竟敢和别人这么亲近,几个想法一起冒上来,一时住了口,只是站在原地,容旬便叹了口气,说道:“你再等等…”·龙修抓着手,又靠得近了些,问道:“等多久”容旬刚想说话,却感觉到一阵寂静袭来,一转头,看到王诺和涂宛已经停止了吵架,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尤其是他被龙修抓住的手,王诺侧着脑袋,涂宛脸颊绯红,也不知是吵架吵的还是别的什么,容旬急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抽回手,对王诺说道:“你的地址给我。”
“哦…哦”王诺回过神来,急忙忙跑到柜台,借掌柜的纸笔写了个条子递了过来··容旬接过看了下,冲他点点头,率先向外走去,王诺二人送出门来,看着他们上了马车,这才觉得容旬“回家”的事情是真的,茫茫的挥手告别。
容旬肩膀的伤口深可见骨,实在不是“意外”可以搪塞的,他知道这次能够全身而退实属运气好,加上两人差不多小半年没见了,他可不想因为肩上的伤口又生出别的事端。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沉默,所幸龙修抵达全州的时候就离开了,臭着脸留下两个暗卫和一个大夫,容旬见他离开,松了一口气··原来一晃就半年了,容旬有点茫然的想着,马车不断往北,正好是他这半年来的反方向,自己一路往南的所见所知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半个多月后,马车驶进了京都的城门,深秋的风已经先于他抵达了这里··前一年冬天,容旬苦等两年的时间终于到来,他提出想出门转几天,那时龙修听了沉默片刻,黑着脸不说话,一旁安公公急忙说道:“天越来越冷了,殿下身体还没恢复全呢……”·龙修听了便说:“没错,你可以自由出宫,但每天必须回来,等到立夏,你想去哪都可以,但立冬前必须回来。”
容旬听了,知道这已是定论,还是挣扎说道:“这和你承诺的不一样·”·龙修一把抓住容旬的手腕,眼睛里已经升起危险的神色,他低低的说道:“你就算想当一个风筝,线头也得在我手上。”
说罢,一甩袖子就出去了··当天,安公公捧着一块玉佩走了过来,容旬无法,只得接过,他安慰自己至少可以随时去看长乐和晴天了··那个冬天,自己每每出宫,除了长乐和晴天,其实是真的无处可去。
九岁前他住在宫里,九岁后他住在关外,不管是大晟的景都还是煌煜的京都,于他都是陌生的地方,稍微熟悉一点的街市风景,也都是因为此前长乐或龙修拖着自己去过··对京都而言,自己不过是个陌生人,既没有偏爱的地方,也没有了如指掌的角落,他还记得自己很多次站在街道上、城门口甚至城郊的某个地方,看着来往的人群和他们的笑脸,心里空荡荡的。
进了宫,安公公已经等在那里,龙修回来不久,一堆事情缠着他,风子游两月前外出游医去了,廖江等在那里帮他检查伤口,其实伤口已经快要结痂,是安公公体贴,让廖江过来汇报长乐和晴天的情况。
果然,长乐一切都好,定时收到他的信件并未多担心,只是晴天刚入秋就开始感冒了,反反复复的一直不大好,容旬便想着赶紧去看看,安公公急忙将他按住,说着等伤口不碍事了再去也不迟,又搬出龙修,容旬只得做罢。
耐着- xing -子养了数天,这天安公公例行来送下午的汤,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陛下让您晚些时候去御书房见他·”·特意叫他,估计是曹知府和尤富的案子有了定论,容旬便点点头说道:“好的,那我晚膳前过去。”
“是……”安公公答应着,似有些犹豫,容旬看了看他,便问道:“安公公可有什么想说的”·安公公略有些迟疑,慢慢开了口:“陛下近日屡屡在朝堂上发火,私底下也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老奴思来想去,恐怕与殿下所牵涉的案子有关系。”
见容旬点点头,他又低声说道:“您也知道,陛下一直以来十分勤勉,近日更是常常案牍劳形到半夜,老奴实在担心这样下去会有损陛下健康·”·“安公公可以多劝劝他。”
安公公摇了摇头,一咬牙说道:“殿下恕罪,老奴斗胆,还请殿下不要告诉陛下·”·安公公服侍了龙修祖父一辈子,又陪着龙修长大,对龙修的感情并非一般仆役。
容旬看着他柔声说道:“安公公放心·”·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开国不过四年,哪能方方面面顾及得到呢陛下之政绩担得起勤勉二字,实际上,陇州之事陛下已有耳闻,只是还没腾出手去办,就被殿下撞了个正着,陛下他…怕是又自责,又觉得……有些丢脸……”·容旬听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龙修最近确实常常深夜才回到,容旬只觉得他日理万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心思。
说起来,这个人比自己还小三岁呢··他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知道了…”·安公公这才行了礼,出去了·容旬看着桌上的汤,自从身体好了些以后,自己对药膳可说是能赖则赖,龙修知道后就吩咐每天下午由安公公亲自送汤,看着他喝完才能走,自己离开小半年,回来以后各种补汤就变成了一天两次,躲都躲不开。
他叹了口气,稍微等了一会就去了御书房··龙修也没多说,只递给他一个案卷让他看·从尤富私开玉矿开始,一路追查到曹知府生平诸多事迹,容旬这才知道,原来尤富早年是曹知府手下的一个谋士,因做事果决狠辣,开国后便被曹知府一手推举去了并州做知县,一年前曹知府在陇安县探得玉矿后,又趁着尤富任满,将他弄回自己的地盘主持开挖事宜,谁知被涂宛无意中发现了,人证物证确凿,现二人已被判了死刑,于前两日处斩了。
容旬看完,又在一旁将给王诺的信写好,抬头,龙修正好走过来将案卷拿了回去··容旬刚才写信时,牛子和那些跛足的人便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心里堆得满满的,此时见到龙修,又不知该如何说起,见他要走,便急忙说了句:“…谢谢你。”
龙修身形一顿,回过身来看着他,容旬面上有些发热,干脆都说了:“不是这个案子,你当年……并没有杀那些俘虏……”·龙修点点头,没说什么,容旬见他眼角隐约有些暗沉,想到安公公的话,吸了口气又说道:“至于这个案子,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我去了很多地方,也看了很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毕竟也没几年,做不到面面俱到的…”·容旬有些忐忑难堪的说完,也没有看对方,话音落了半天没见到回音,正觉得奇怪,龙修已经直接走到了他面前,问道:“伤口好了吗”·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容旬一愣脱口回答道:“好了大半了…”话音未落,自己已经被抱了起来,然后御书房飞快掠过,转眼已经到了书房后供龙修小卧歇息的内间。
后背碰到卧榻时,衣服已经被扒开了,容旬没想到自己说着正经事,却会引来对方如此反应,有些气急败坏,无奈龙修在床笫之间绝对强势,反抗也是没用,容旬便急忙说道:“伤口用力会崩开的……”·“哦”龙修摸着掉痂后新长出来的嫩红部分,眯着眼睛说道:“你都敢给别人挡刀子了,我还不敢让你多敷两天药么”·旧账翻起,容旬一时无语,自回来一直早出晚归的年轻皇帝,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只怕都是忍了很久了。
他看着颤抖连连的容旬,轻轻哼了一声··“半年,哼”龙修低低审问着,听着对方逐渐脱离控制的低泣,暗哑的嗓音里是比他动作还要深的□□:“还敢走这么久吗”容旬被他逼得动弹不得,退无可退,无处可去,只好摇着头求饶却说不出话来,手腕上的青玉跟着轻轻颤动着,龙修看着暗室中莹润的玉色衬着容旬的手臂,心如擂鼓,再顾不得其他,肆意放纵起来。
一时间御书房□□无边,室外,预示冬天的雨突然就下了起来··第21章 皇子·很快,晴天的生辰如期来临,容旬也终于伤愈获准出宫,兄妹两大半年不见,自然是聊了好半天,容旬只字不提陇州,只把路上有趣的见闻一一说来,长乐自小到大从未离开过京都,听着容旬的见闻已经神往起来。
容旬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小侄女,听着对方奶声奶气的喊着“阿舅”,内心喜悦几乎无法表达·“等晴天身体壮一些,我也带你们到处去转转·”长乐听了连连点头,只恨不得晴天快快长大。
用过午饭,两人抱着晴天出去转了转,晴天嘴馋,看到好吃的就抱着容旬的脖子喊阿舅,直喊得容旬毫无抵抗之力,陪着东尝西尝把自己都喂撑了·用过晚饭已经天已快黑了,容旬自己溜达着回了宫,吃得太多,又一路吹回来,他想着不如在宫里走走,转悠着回去。
长期以来,容旬的活动范围都在龙修指定的几座宫里,随意进出也有特制的令牌,守卫们只当他是哪个皇亲贵胄·至于入了内宫,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有时候他真佩服龙修,这么几年了,容贵妃的秘密仍然牢牢把在内禁范围内,从未泄露。
容旬一边回味着白天与晴天相处的过程,一边随意走着,月影婆娑下,却突然看到前面小径上,有一个小孩··还未看仔细,一个嬷嬷已经冲了出来,将孩子一把抱起落荒而逃,容旬立在那里一时回不过神来。
那是一个和晴天差不多大的男孩··他看了看周围,自己已经走出了正殿的范围,甚至路过了汀露殿,几乎走到了淑王妃收养他之前自己居住的荒偏殿落··但是这里,仍然是后宫的范围。
他掉转头,一步也不停留,风突然冷了起来,他只想尽力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幕··到了寝宫,安公公迎上来与他说话,容旬勉强应了,直接去了浴池·等到水气弥漫,那个孩子却越来越清晰起来。
“如果是我的小孩,容旬会喜欢吗”他突然想到晴天出生那天,龙修按着他在浴池说的话··如果是我的小孩……·温暖的温泉水里,容旬只觉得手脚发冷,当时自己说了什么“你总有一天会要有自己的孩子的。”
是啊,关自己何事,自己又能说什么容旬带着些茫然的想着,又反应过来只怕龙修问的当时,这个孩子已经或马上就要出生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一时间又觉得难掩怒火,胡乱洗完睡了。
·那晚,龙修很晚才回来,一早又上朝去了·容旬醒来的时候,却看到安公公守在旁边·天大的事情,安公公都是会陪着去上朝的·容旬心里一沉,似有什么堵在心里嘴里,愣是一句话都没有问出口。
安公公却一看到他醒来就跪到了床前,容旬不敢受,起来要去扶他··“殿下,老奴…老奴有一事要禀报殿下·”·自回宫以后,自己到哪都会有暗卫跟着,自己昨天见到了什么只怕龙修已经知道了。
侍女上前服侍他穿衣,容旬只觉得自己声音干涩,半晌说道:“你下去吧,他要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安公公叹了口气,坚持说道:“殿下,国不可无承继者,因此在您醒来之前,老奴寻了两个符合条件的女子,与她们商议好,最终……为陛下诞下龙子。”
“两个·”·“……是…”·在他醒来之前,也就是说,那两个孩子比晴天还要大一点,容旬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已告诉我,我已知道,你下去吧。”
说完,容旬向门外走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愤怒说不上,悲哀也说不上,只是想出去,离这里越远越好··“殿下”安公公见他脸色发白,慌忙在后追了一句:“陛下只是为国祚计,这两年是奴才在照顾皇子们,他们的母亲也并不在宫里……”·“所以……”容旬脚步一顿,无名之火终于燃了起来,他看着安公公,一字一句的问道:“所以你是说,去母留子还不算,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曾管过,是吗”·安公公一愣,容旬已冲出门去,安公公一跺脚,急忙忙往议政殿走去。
这边容旬茫茫然出宫来,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过神来,已经站在长乐门口·杂役一开门看到容旬,楞了一下赶忙迎进去,长乐正在用早餐,看到他连忙站起来:“起云哥哥怎么这么早,吃饭了吗”·说着将他牵到桌前,晴天在宝宝椅中张着双臂直喊阿舅,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容旬看着晴天,心里一时百感交集··容旬食不知味的用过早饭,愣愣的说了一句:“我在这里住两天可方便”·长了一愣,说:“当然,我一直备着你的房间呢,只是你从来不在这里住…”说着瘪瘪嘴,半开心半无意的岔开话题:“既然你这两天都在,晴天可就交给你了,我要偷两天懒。”
容旬这才一笑,说道:“没问题·”·长乐察觉出容旬似乎有心事,但容旬不主动说,她也不问,只让晴天缠着舅舅,让他无暇他顾··到了晚上,龙修并未派人来找,容旬抱着晴天在小院子里溜达哄她睡觉,见院子边上墙角也摆着一排花盆,又想起汀露殿的景色来。
长乐走过来,说道:“起云哥哥累不累,抱了一天都没松手·”·容旬便笑了,打趣道:“不累,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抱过,你可胖了,比晴天可重多了。”
长乐脸一红,嗔道:“你还提,母妃说都是因为你天天给我喂点心,不然我怎么会胖·”说着,两人便笑了起来··容旬看着眉眼酷似淑王妃的妹妹,又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晴天,轻轻说道:“如果没有母妃,我可能都活不下来。”
长乐见他终于开口,歪着身子靠在他手臂上撒娇·容旬看着她微微一笑,怀念一般的说道:“母妃为我取字起云,便是取’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意思,希望我平安多助,逢凶化吉。”
长乐红着眼睛说道:“起云哥哥你活着,母妃九泉之下一定很高兴……”·容旬轻轻吻着晴天小小的额头,想到淑王妃于他是真正的母亲,但是他可能一辈子都给不了晴天父亲的关照,不由得问道:“长乐你…径林之死,你恨吗”·长乐愣愣的,很久才摇了摇头:“原来恨过,后来知道他的病,也就不恨了,砍他的人,伤他的人,他也砍杀过别人,各为其主罢了。”
说着她抬头,遥遥的望着皇宫的方向:“国破家亡,我也恨过那个人,可是后来我发现,就连这景都百姓,只要能安居乐业,是景都还是京都,那里面住着谁通通不在乎,说到底,是我们自己忘记了这点。”
容旬听着她的话,将怀里的人又抱的紧了点,他听得出长乐又瞅准机会在劝他,也听得出那的确是她感同身受的肺腑之言,自己出门半年,见百姓逐渐安定,回想起动荡往事,不也曾在心里浮现过同样的话吗。
他看着长乐,慢慢说道:“你想开了就好·”·长乐一笑,抱过女儿准备回房睡觉,又对容旬说道:“想开了不重要,什么时候起云哥哥你告诉我住在哪里,身边都有谁,我知道了才是真的放心。”
……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容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推着她进屋去了··一晃三天,晴天在阿舅的零食关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廖江来了都摆手,直说不要吃这么多糖的东西,容旬尚未来得及道歉,晴天已经脆生生的说了句“好吃”逗得容旬几乎要笑出来,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三天自己有多快乐。
晚上,容旬照例把晴天哄睡了才回房,脸颊边尚留有晴天奔放一吻的口水,擦净脸,不知怎么又想起在宫里遇到的那个孩子··淑王妃之前,自己也是那样没爹没娘的长大,什么都不懂,也从来没见过像晴天这样放肆开怀的大笑,他一边想着一边脱下外衫,却听到窗边“喀拉”一声,一回头,龙修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屋里。
呼吸一窒,对方已经走到跟前,将自己堵在桌子和他之间·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容旬才反应过来撇开脸·对方却先他一步,低下头吻了过来,绵密温柔至极。
“气消了没有”·“…我不是生气·”·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龙修将他半抱半推的弄到床上,似是要缓解什么细细密密的吻了好一会,然后抱着他,一副打算睡在这里的架势。
容旬只好说道:“你回去,被发现就不好了·”·龙修没说话,将头埋在他头发里,好半天突然说道:“从我祖父的祖父那代起,辛国从来没有过太子,祖父虽然偏爱我,但父亲死的时候依然没有遗诏,我们从小都知道,那个位置,谁赢了谁坐。”
·容旬静静的听着,想起数年前,就是这个人血洗了全族兄弟的- xing -命,又披着血把天下踩在脚底··“我们从小没有兄弟,甚至没有父子,但我将来总会需要继承人。”
“别说了……”容旬淡淡的阻止道,龙修却把他往怀里又紧了紧,说道:“容旬,在你之前,我抱过远不止一两个人,”感觉到容旬又想转头不听,便强行扭过他的头对视,说道:“我知道我非杀你不可,所以……现在,我不强求那几个小孩亲近我,但我希望他们能亲近你。”
容旬看着他,紧抿着嘴不说话,龙修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明天,天下人都会知道我有了皇子,至于你,明天给我乖乖回来·”·容旬眸光一沉就要挣扎,龙修按住他强硬的吻了好一会,起身说道:“下朝后若看不到你,我不介意亲自来接人。”
说完,他转身便走了·容旬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没动弹··第二天一早,容旬踟蹰了一会,到底和长乐告了别,出门便看到一辆马车等在门口,回宫后,安公公果然在寝殿等着,身后三个嬷嬷,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两个女人,一个皇长子,一对双胞胎,几乎同时出生,比晴天大数月而已·容旬看着三个孩子干净的脸蛋,心里涌起悲哀,皇室的孩子,生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下场。
“殿下”安公公走过来,说道:“老奴已经派人收拾好栖凤殿,陛下吩咐,三位皇子以后就住那,离这里近也安静,好每天过来给您请安。
陛下还说了,三位皇子还没有名字,让殿下您做主,以后生活教育大小事务,也全听殿下的·”·容旬这才明白让皇子亲近他是什么意思了,气得牙都发痒,他拉过安公公,低声问道:“他们的生母在哪里”·“回殿下,大皇子的生母在别处颐养着,陛下说将来皇子想见了再告诉他,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生母难产,养了两年,前段时间去了。”
“……”容旬长吸一口气,无法发作,那三个嬷嬷抱着孩子过来请安,其中一个神情惴惴的,她怀里抱的正是那晚偶遇的皇长子·容旬点了点头,让她们散了。
这一天,皇榜飞向煌煜各个地方,原来皇帝陛下竟已有三子,悄悄抚养了两三年,如今昭告天下,举国欢腾··长乐出门逛累了,在茶馆歇脚的时候听到消息,并未放在心上,反而是茶馆里的说书人吸引了她的注意,陇州一案举国震惊,曹尤二人作恶多端的事情都已被摆上了台面。
“……当时报案者飞奔至陇州知府,却不知道这知府才是最危险的地方,还好有一个人,曾在街上见过这曹贼一面,仅一面就看出曹贼皮囊之下见不得人的真面目……先行到了那玉坑,只等曹贼把人送来,诸位看官可知是谁”·那说书人滔滔不绝的说着,尤富意图谋害内廷密探,被抓时怀里还有一张从密探那抢走的信,信上居然有一枚凤印,“这密探一说,其实有人不信,毕竟一个密探如何调动得了大内侍卫,现场不是有几个女子吗,听说那位执掌凤印的人为了救人不惜以身犯险,哎,可叹当时审问时我不在现场,不然,能一见那掌凤之人也未可知啊~”·长乐听着,突然问知趣:“陇州可是在涪州南部”·“是呢。
小姐怎么问这个”·“那天起云哥哥说涪州的鱼可好吃了……”·知趣一听颇有些无奈,心想晴天馋嘴绝不会是遗传自父亲:“…不如一会我去买条鱼,晚上做给小姐吃啊。”
果然,长乐听完眼睛都亮了,抱起晴天就打算去市场·一路从二楼下来,茶客们的聊天都听得七七八八了·大家都在讨论突然冒出来的三位皇子,讨论是不是那容贵妃所生。
“……既没有说明生母,宫里就一个妃子那肯定就是了·”·“可也没赐赏生母或母族,还是说以前都赏过了”·猛地,一句话传到耳里,长乐不知怎么心里一惊,加快脚步出去了。
第22章 战起·长乐经常说,有了孩子以后总感觉时间飞快如白驹过隙,当容旬从安公公手里接过王诺的大婚请帖时,终于有了同感··一晃大半年过去了,一天能吵八回架的两个人现在都要成亲了。
想到那个一脸风流相,声称最爱小鸟依人型的王诺,最后栽在了一声怒吼能把他打趴下的涂宛手上,实在是……可喜可贺··他看着床榻上睡得香甜的三个小皇子,想着今年夏天已经过了月余,确实是出门的好时候。
三天后,一骑白马从京都出发,一路往南直奔黔州,一个半月后,容旬一路走走停停到了王诺老家,再有三天就是婚礼了··半年未见,两人都是老样子,王诺依然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涂宛也不改火辣本色,只是鸡飞狗跳里多了情意浓浓。
容旬也见到了传说中的老管家,是一个无论外形还是年龄都与安公公很像的人,迎来送往安排妥当,他还看到牛子一家三口,牛子媳妇已怀有身孕,身形丰满一脸幸福··在请帖上,王诺谈及容旬对涂宛和兄嫂的救命之恩,再三恳词一定来观礼,如今见他们幸福美满,容旬心里也十分高兴。
观礼结束后,容旬又在黔州停留数日,然后绕道北上,再一个半月就抵达了京都·看过长乐晴天,一回宫才知道永州和定州战事已起,龙修不顾反对,一个月前挂帅出征了。
赤西纳入黄煜版图后被分为永、定、平、顺四州,永、定二州便是新的国界线了·只是容旬出发时被强迫带了两个暗卫,一路都有通信,却连一个字关于战事的都没有。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为何没有告诉我”·安公公看着容旬有些发怒的样子,犹豫的说着:“陛下吩咐,不可以告诉殿下。”
容旬思及自己一路上都没有听到征兵,抓着安公公又细细问了一番,这才知道,数年前逃窜的赤西皇族不知从哪里集结来一堆番外之邦,意图趁煌煜未完全稳定,夺回赤西部分土地和政权。
龙修原本不打算亲征,但是五年来,原大晟与辛国的不少百姓迁到这里,原本已经安定下来,近来却发生不少赤西本地人对移民者的屠杀,想到皇族势力蔓延如此,龙修这才怒起,决定要一次把他们打怕了,再不敢有非分之想。
当年龙修制定的免除五年徭役尚未结束,煌煜境内原大晟子民对战事也十分厌恶,龙修接到战报后并未公布,只是集结了在编在籍的官兵,又从原辛国划分的西州、镇州调遣十万精兵,直接就开战了。
·别说容旬,煌煜大部分国民尚不知道战事已经起了··容旬听完十分不安,自己与赤西交手多年,虽然把赤西老皇帝和二皇子直接打死了,却也知道赤西向来民风彪悍,当年奔逃的皇室里还有几把好手。
辗转反侧一夜,想到一路所看到的安居乐业又有可能被破坏,第二天换了衣服直接奔边关而去··安公公拦他不住,无奈交给他一封信和半个面具,龙修交代若他非要来,则拿着信件好一路无阻。
二十天后,容旬抵达郡州,煌煜与赤西皇族联军已经不大不小的打了一仗,看到满天玄色黄边的“煌”字旗,他戴上面具直奔军营而去··听到消息时,龙修正在和宋衍、慕近、邢邺商量新的排兵布阵图,让人直接将他领了进去。
而等到了军营,容旬才突然想起,不过五年前,自己还和这个军营中大大小小的将士兵卒生死厮杀过,心里一时翻腾,默默跟着··看到戴着面具的容旬,龙修眯了下眼睛,走到容旬跟前对三人说道:“这是容起,是我的谋士。”
几位将军纷纷行礼,慕近- xing -子直爽,张嘴就问:“容先生怎么带着面具…”话未说完,已经被一边的宋衍拍手打断了··作为三人的老大哥,宋衍向来谨慎细致,他行礼向容旬说道:“师弟莽撞,还望先生不要介怀。”
容旬摆摆手,说道:“没事·”·龙修将他拉到地图前,大致说了下双方兵力,敌军组成,包括上一次意在试探的两军交战,容旬静静的听着,龙修又将他领到一旁的大桌子旁,上面是在战场上或由细作拿回来的地方装备,零零散散摆了一堆。
“你有何想法·”全部介绍完,龙修转脸向容旬问道··容旬想了想说:“此次外藩作乱,集结者却是赤西原来的皇族,想必是承诺了他们不少好处,所以,第一,想办法找到原赤西的皇族在哪里,全力追杀他们,他们一死就没有了分赃之人,所谓联盟便是散杀一盘。”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已是秋天,外藩适应了严寒,我们若能在冬天前结束最好,若不能,干脆就拖到严冬之时,等他们成了一群饿狼,勇猛而不耐战,再以大军围剿之。
当然,不管是秋天还是冬天,外藩单兵作战能力优于我们,切不可以少对多或盲目追击,以免中了他们诱敌割离之计,所有小组人数需在三百人以上,集体出战·”·龙修并未插话,那边慕近已经连连点头:“先生说的是,此前我们有哨军就是如此中计的。”
容旬微微点头,他拿起桌子上一把刀,这把刀形状很奇怪,尖端一截弯曲,整体刀面却往外翻,手柄处外侧还有一圈金属,两边微微突出,却又不像是装饰的样子。
说道:“这把刀若是步兵拿着,会非常不趁手,想必是骑兵装备,外藩不少部族原本就尚骑兵,重甲一出,突围能力十分可怕·这把刀若是骑兵拿着……”·他随手挥舞了一下,脸色一变,又在桌上找了一阵,找出一截两端有金属装饰的木棍,他看了看木棍一侧,一手持刀一手持棍,首尾相套再一拧,说道:“这把刀单独拿着的时候,可用于迎击对面来的骑兵,一刀取首级。
但更合适的,是这样变为□□,往下往前挥扫,斩断迎面骑兵的马足·”·宋衍拱手说道:“先生果然敏锐,这是我们此前从敌人那偷来的,研究了好半天才搞清楚,先生竟一看便知。”
容旬点了点头:“不敢,只是这刀废铁,想必他们数量也不多·”·“是,上次会战,并未看到他们拿出这件武器·”·“既不多,则不足为惧,我们可以如此应对:其一,首阵冲击骑兵的马腿上,都套上特制的铁片,最好涂成马腿的颜色,如此,他们一击不成,回转乏力,便失了作用;其二,配备铁弩,见到持此刀的重骑兵则集中攻击;其三,配备相当数量的轻骑兵,已灵敏快速突袭为主,两军对阵时从他们旁边略过,再给他们回马一枪。”
一番话说完,几位将领对这位从天而降的谋士心服口服,龙修见目的达到,便说道:“宋衍你按照今天商量的,拟一个阵列和战线图,明天再议,都歇了吧。”
各将领点头,宋衍便说:“我去安排给容先生一个营帐·”·龙修却摆摆手说:“不用了,”说着,又补充道:“在我营帐里加一张小床,我临时有事也不用再去叫他。”
宋衍愣了一楞,那边慕近刚想说那就安排一个近点的营帐呗,还未开口,宋衍已经说了声“是”,回身示意他闭嘴,然后带着两人出去了··出了营帐,慕近好奇的问道:“宋大哥你干嘛不让我说话,陛下的营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住了呢”·宋衍不知道该如何答他,他也奇怪,但是这位容先生刚来,陛下都开了口自己能说什么。
便说道:“你少问刚才容先生说的那些,你想到了多少”·慕近委屈的撇撇嘴,邢邺说道:“我看这位容先生有些单薄的样子,不然当个谋士真是可惜了。”
听到这句话,宋衍不知怎的眼皮一跳,单薄十几年前,他无意中目睹了那位不足弱冠的六殿下出征,下马还不及马高,上马杀起来可没几个人挡得住。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他叹了口气,说道:“总之,咱们春节前可要结束战斗,也好让家人过个团圆年·”见同伴点头,又说道:“邢邺,此前陛下所说对赤西族的监管,你尽快去部署,明日交给陛下我们也好心中有数。”
邢邺点点头,他回头又对慕近说道:“关于重甲战马的护腿问题,你赶紧去和军械处的人沟通,看能否实现,暂以两万之数,看需要多久才能做成”·“好的”慕近一声响指,三人便各自散了。
龙修营帐里,容旬看着进进出出的兵卒抬来一张简易床,又端进来一些吃的,甚至有一碗药膳粥,内心一叹,到了战场都躲不过··龙修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待人都退出去了,便去揭他的面具,容旬躲开:“让我戴着,万一有人进来…”·龙修一笑:“他们会通报的。”
说着揭下他的面具,一起坐下来吃东西,盯着他将药膳喝得干干净净··吃过饭,龙修便带着他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又骑马带他往外走到哨岗处巡视了一番才回营帐休息,一路上各级军卒将领,见到龙修纷纷行礼,顺便都知道了陛下身边多了位遮面白衫的神秘谋士。
·容旬急急奔驰了二十天,早已累的骨头散架,回了营帐便往小床上一躺,准备睡觉·谁知龙修将他一把捞起,抱到营帐里侧的厚毡宽床上,两人四个月未见,容旬下午在营帐中高谈阔论时,龙修就已经数次冲动,恨不得上前直接撕了衣服好好要他几次,到了这会,看到容旬面具下有些疲累的眼睛,反而安耐住内心的叫嚣,只揽在怀里细细碎碎的吻了好一会便罢休了。
容旬任他吻着,周身激起淡淡的酥麻感,伴着疲惫很快就睡着了,一夜好眠··第23章 并肩·虽然宋衍早说过春节前结束战斗,但永州之战比预计的时间要久··赤西联盟精通骑- she -,尤擅偷袭迂回之术,往往摆阵后看到情势不妙,或真或假的分批撤走诱敌,一旦与煌煜小批将士对上,又无所不用其极,几次对阵下来,双方各有损伤,赤西联盟也丝毫不露败像。
第一场雪下下来的时候,赤西联盟主动发起进攻,那把专削马足的弯刀果然出现了,重骑袭来之势汹汹,还好煌煜早有准备,慕近铁骑迎面出击,尘土飞扬间,敌人根本看不清楚马腿上的护足,当一击之下金属碰撞时已经来不及调转马头,不是被煌煜重骑兵背后一刀,就是被后面的轻骑兵们伤了马掉下来。
随后,煌煜轻骑兵全军出击,直捣敌阵,将他们的阵势冲了个稀烂·龙修亲自出战,当他那玄色战甲出现在战场上,赤金色披风迎风飞起的时候,所到之处均是尸横遍野,那一仗,他连杀对方两员大将,其中一个正是赤西九皇子,一时间士气大振。
没隔多久,一小队游骑兵摸进煌煜兵营,一把火烧了粮仓,龙修大怒,第二天便发起攻击,追杀之间颇有损失,煌煜退守永州,营帐全部撤离·赤西联盟进逼到漯河,与永州隔河相望。
很快,第二场雪如期而至,永州城内发生爆炸,据说炸毁了军械库,煌煜损失惨重·没两天,漯河冰冻,赤西联盟渡河而至,分三路直奔永州而来,宋衍、慕近、邢邺各领两万将士,且战且退,敌军见此次有望,杀声震天,狂进不止,几乎要杀进永州城内。
正当他们以为胜利在望,龙修突然领兵从城内冲出,全付战甲,以逸待劳,敌人这才发现不好,已退守的煌煜部队也突然开始反逼,沿着三路将他们驱赶到永州城外,层层包围起来,更多煌煜军队从城内水一般涌了出来,有敌军将领发现不对,连喊撤退。
结果,这些外藩冒进狂勇,撤退时却毫无默契,很快显出零落之势,不少人顾不上肃整,带着自己的部落或将士,一路向漯河狂奔而去··只是,当他们到那里的时候,却看到一骑白马银甲,在苍茫天地间背水而立。
戴着面具的将领高高举起了手上的长剑,一落之时,他身后的煌煜士兵已经呼啸而来,张皇失措的漯河边,一时鼎沸如潮··宋衍看着年轻的皇帝跃马持弓,纵横于战马嘶鸣的修罗场,左突右进之时箭无虚发,那联盟中的诸多将领首领,一时之间闻风丧胆,身边护卫一片乱声,不少人扔下主战场,向着漯河方向急逃。
但是很快,那边杀声已经响起,白马银甲的杀神仿佛从天而降,从漯河边一路狂奔而来,手中长剑扫过,那些慌张逃散的将领们就一个个悚目圆睁,被夺了- xing -命··宋衍眼皮一跳,顿时移不开视线,当又一面赤西黄旗倒下时,一骑重甲兵突然从侧边向那银甲的人冲了过去,□□冷光一闪,对准他胸口直直刺去,那人上半身往后一倒,背部几乎贴到了马背,勘勘擦过□□,同时缰绳一抖,起身之时已经调转马头,长剑直指重甲,那重甲失了兵器,仓皇欲逃,还未转身,剑影已经划过他的脖子,鲜血迸- she -六尺之高,将那人飞扬的白袍染上潋滟血色,宋衍呆立马上,半晌,艰难的咽下几乎要冲出口的惊呼。
那边,龙修已经穿过整个战场,直奔那银甲覆面的战将而去,将他身边汹涌敌军清理了个干净,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同时跳转马头,一个从左一个从右,竟又从敌军中冲杀了回来。
人仰马嘶之间,胜局已定··当夜,煌煜全军大庆,从漯河战场上回来的将士们无不大醉而眠··营地中心的篝火旁,慕近大笑着撕着烤肉,不住的说道:“今天真是痛快他们肯定想不到从烧粮仓开始就中计了哈哈诱敌围攻,痛快”·宋衍小口抿着酒,笑着跟豪迈的师弟碰杯,想了想,又举杯向身旁坐着的容旬说道:“今日一战,容先生实在令在下佩服,容先生以前可有上过战场”·“是呀我当时光顾着注意两侧不可漏敌,都没看到,容先生莫非拿起刀还能杀人呀不过不瞒先生,我看到你那身银甲的时候真的出了一身冷汗,太像了,吓人”慕近听了,也咋咋呼呼的冒出一串。
一旁的邢邺不由得问道:“像什么连你都吓到”·龙修笑了一声说道:“我倒是有一套小一点的玄甲,只是他还是适合素色些。”
慕近想着战甲还挑颜色容旬已经开口说道:“不敢,宋将军纵观全局之能力,在下自叹不如·”宋衍见他并未回答,还想追问,一个侍卫端来一小碗粥,毕恭毕敬呈给了龙修,龙修随手端过,直接就放在了容旬面前。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若有若无的药味弥漫开来,宋衍张着的嘴就愣在那里,他急忙喝进一口酒,不再去想,一旁慕近向来对吃的敏感,围着小火堆已经看到了那碗药粥,咬了口烤羊就问道:“容先生你这是什么粥,怎么一股药味。”
容旬听了一笑说:“慕将军要不要尝尝”·慕近傻乎乎的点头,那边龙修已经一块肉轻轻扔了过来,说:“别闹·”慕近一把抓住飞来横肉,哈哈一笑说:“我不喝了,我身体好着呢”·然后宋衍就看着容先生磨蹭了一会,到底端起来一口一口吃掉了。
之后也不再吃东西,只是陪着他们说话··没多久,邢邺向龙修请示道:“陛下,轮岗时间已到,属下去清点巡岗哨兵,以确保今夜不失·”龙修点点头,邢邺离席去了。
月上中天,大家各自散了,宋衍扶着醉醺醺的慕近去营帐,走出老远,突然回头看向龙修的营帐方向,正看到龙修一手撩开幕帘,一手虚搭向容旬腰的位置,一前一后进去了。
“宋大哥你在看什么呀”慕近醉醺醺的声音响起,说了一半就开始要吐,宋衍回过头,拍了拍他的肩,叹道:“我在看你什么时候娶媳妇。”
“哈…哈哈,我今年回去就、就娶·我娘已经给我、给我说好了·”·宋衍一拍他的背:“那行,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啊”·慕近爽朗的笑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营帐里其他大大小小的笑声,几乎要传到永州城里去。
容旬全身酸疼,骑马持剑上战场,还未恢复全的身体感觉要被掏空了·有侍卫抬进一桶洗澡水,刚退出去,龙修就已经走到他身后,极其顺手自然的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回来以后其实是洗过澡的,容旬正觉得奇怪,龙修已经开始脱他的亵衣了,连忙说:“我洗过了。”
“泡一下,一会我给你按一按·”·容旬抓着衣领,前两年他努力复健时,经常弄到全身痛,龙修就会用油给他按摩,但是每次按摩的后果都是他的身体更加酸疼,念及此,他连忙说道:“不泡了,太累,我要睡了。”
然后抽身往床上走去··龙修便也跟上,等他躺床上还是剥开他的衣服,倒了些舒筋活络的药油在手上,竟真的按了起来··容旬确实累的够呛,全身疼痛到不行,风子游的药向来好用,被龙修这么一按,他舒服的哼唧了两声,只是闻到药味他就想起来那个冷面的医生,带着睡意跟龙修说道:“你别告诉风先生我上战场了,不然他非把我关起来不可。”
上次陇州一事,风子游回来知道后,差点把他胳膊卸下来重新装上去,明明是个大夫,发起火来却是那么可怕··“哦说起来,这次我也是阻止过的。”
龙修轻轻地说着,双手已经慢慢从肩膀移到了腰部,刚才那两声哼哼彻底把他的火点了起来,抓住容旬的脆弱位置,果然见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冒着怒火又不敢相信。
“你…放开”容旬低低的喝道,龙修却倾身压了下来,一边吻着,一边说道:“别怕,不会让你哭出来。”
说着,一点一点挑逗着对方的唇舌,容旬发出低低的粗喘,最后,他身子一抖释放了出来,同时,龙修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也得到满足·两人薄汗连连,龙修又压着他耳鬓厮磨好一阵子才罢手。
那桶洗澡水总算派了上用场··漯河一役,赤西联盟彻底瓦解,没多久果然传来不少部落小国离开的消息,赤西皇族时隔数年集结的三十万军队,经此两役一散,转眼只剩下五万。
但是容旬知道,这五万只怕是赤西皇族的死忠,轻易不会退去··龙修自然也知道,得知消息后,他再次召集众将,讨论对方可能的动作··宋衍说道:“永州他们估计不敢来了,以五万的军力,绝无可能拿下永州。”
一旁的邢邺点了点头,补充道:“近日探子回报,他们的炊烟数量不太对劲,我怀疑他们已经悄悄撤军,或分开军力去了别处·”·容旬看着地图,心里也思衬着,数年前与赤西交战,自己只不过到达当时赤西的南部地区,对最北部的地域并不了解。
龙修突然抬手,指了指永州北部与定州的交界处,说道:“这里是漯河的发源地,这座漯山出了名的易守难攻,冬天还不能烧山,若他们能取道漯山前往定州,便能将定州的大部分地区捏在手里。”
“属下有派人前往漯山探查,目前尚未发现情况·漯山那边数年来都有岗哨,想从山上过去是不可能的·”·容旬目光一闪,指着漯山北部极狭窄的一处问道:“如果从这里的山脚,挖一条可供两三人并行的通道,一年时间可否足够”·宋衍眼珠转了转,说道:“够的。”
容旬忙忙说道:“邢将军,请急速安排探子到这里一查·”·邢邺点了点头,龙修说道:“如果是我,我也会放弃永州抢定州,宋衍,你带上五万精兵,立刻出发前往定州,想办法绕到漯山背后,远远守住,不要妄动。”
宋衍点了点头,龙修又问:“我们还有多少兵力”·“合计不超过十五万·”·“足够了,慕近你率五万留守永州,严密提防城内外戒备。”
龙修看了看容旬和邢邺,说道:“我们带上剩下的兵力,去漯山·”·第24章 旧毒·十天后,离漯山十里处,邢邺派出去的第一批探子迟迟未回来,只怕龙修的估计是对的,急急忙忙派出第二批,总算有了些消息。
他远远看到龙修和容旬站在营地外不远处,正对漯山的低洼处,一玄衣黑甲,一素白广衫,突然想起宋衍开拔前跟他说的话:“好好盯住那个容先生·”·邢邺看着二人的背影,只觉得和谐亲密,但是宋衍向来谨慎,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想着,他跑上去,将手上的情报呈给龙修·龙修看完一笑:“果然,到还有点脑子·”说罢,将文书递给容旬,对邢邺说道:“五天后我们直攻漯山,你传令宋衍,五天后到漯山西部待命。”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是·”·容旬看着手上的地图,赤西皇族果然深耕数年,早已偷偷挖好通道,又与定州的力量取得联系,现在,从漯山到定州都已经是他们的地界。
想来那些皇族此前并没有暴露这些,希望借联盟的力量拿下永州,再从两地同时发力,夺取平洲和顺州··只是他们没想到,一开战,煌煜的皇帝就亲自过来了·如今一败如斯,想必他们只能退守定州,以此为据喘息图谋。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漯山,心知这会是一场硬仗··五天后,煌煜部队突然出现在漯山底下,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山,赤西皇族刚拿下漯山不久,各项准备刚刚就绪就看到煌煜战旗,几位皇子皇孙极快合谋之后,两人悄悄下山直奔定州而去,剩下的人摩拳擦掌,开始奔走迎战。
战鼓擂起,龙修和邢邺领兵从漯山西南面分两道进攻,容旬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不远,领兵清除两侧山地上不断冒出来的敌人,没多久,西侧传来狼烟,宋衍开始攻山,箭矢和石块从山顶源源不断,缓慢的爬升过程中,煌煜士兵的尸体遍布山地。
龙修一马当先,在队伍前面时而发足狂奔,时而回首指挥,频频与箭矢擦肩而过,直看得容旬心惊胆战··突然,北面山脚突然涌出赤西军队,直奔煌煜山脚的人马而去,龙修回首冲邢邺喊道:“带人回防别让他们割离大部队”·“是”邢邺领命振臂一呼,山下部将响应,分出人马迎向敌军,邢邺转身往山下跑去,经过容旬时对他喊道:“容先生,掩护好陛下”·容旬点了点头,往山上冲去,一抬头,却看到一个赤西士兵从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背后探出身来,将一把小弩对准了背对着他的龙修。
·容旬心里一惊,脱口大喊:“龙修”同时将手上的剑狠狠- she -了出去,剑尚未至,弩已出,龙修听到惊呼拽过一个敌军向自己背后扔去,那弩却十分强势,同时穿过垫背者和龙修的手臂,此时容旬的剑已至,那弩兵哼都没哼一声,一命呜呼。
容旬的目光掠过漫山遍野的弓箭,又略过那孤零零死去的弩兵,心里如雷在鼓,已经冲上去将龙修拖到一块石头底下,就要看他的伤口,龙修不待他看,撕下一条布料将自己上臂紧紧绑住,冲容旬一笑:“这还是你第一次在床上之外的地方喊我的名字。”
容旬却没有生气,盯着他看了一眼,抓过旁边也不知道是谁的刀,直接冲了出去··龙修一笑,也杀了出去··至晚,漯山天险被煌煜攻破,赤西残余兵力向定州城奔去,龙修与宋衍两军会合时,月已中天。
“陛下有两个赤西的人下午从漯山跑下去的时候,被我截住,抓了一个,还有一个跑了,看样子是皇室遗族·”·龙修点了点头,容旬突然问道:“抓的人在哪里”·宋衍一愣,说道:“就在外面捆着呢。”
话音一落,容旬已经跑了出去··龙修看着容旬的背影,问道:“尸体数清出来了吗”·“是的,大约三万多,算上逃亡的,此前他们应该分出了一万到定州,定州城现在应该有近七万兵力。”
龙修点了点头,吩咐邢邺道:“传令给慕近,让他来漯山西脚汇合,这里重新整队,会合后进攻定州·”·邢邺点头欲走,容旬突然从外面冲出来,喊道:“慢着”·邢邺便停下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容旬。
容旬已经走到龙修面前,哑声说道:“我们今晚直接奔赴定州,明天必须拿下定州·”·宋衍走上来说道:“容先生我们现在兵力折损一半,且疲惫不堪……”·容旬转过来头看着他,又看看龙修,轻轻说道:“要嘛你今天启程回京都。”
众人一惊,龙修已经知道大概的原因了,他转头想对容旬说自己没事,却看到容旬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不由皱起眉头,拉过他的手便往里走,宋衍等人不知何事,只好在原地立着。
“到底怎么回事”龙修问道,容旬深吸了两口气,说道:“你还记得石川海吗”·龙修点了点头,他此前隐约猜到,听他如此问,只怕自己中了和石川海一样的毒,心中怅然,又见容旬脸色青白的问道:“风子游此前研究过这种毒……他是否已经有解了”·龙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先不要担心。”
容旬看着他,眼眶微红,说道:“你若不走,今晚就去定州”说罢就要往外冲去,龙修却突然伸手将他一揽,从背后了抱住了他。
“容旬,你终究是在意我的……”龙修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容旬听得耳尖一热,又生起气来,恨声说道:“早知如此,我那日又何必扎自己心脏”龙修内心激荡,将他抱得紧了些,沉默了片刻说道:“好,我们突袭定州。”
当夜,煌煜将士就地整队,静悄悄向定州奔去,第二天天色微暝之时,已经到了城下··定州以逸待劳,兼有城墙把守,但是当守城将领看到不远处带起冰雪与尘土的玄色王旗,还是吓得肝胆俱裂,从城墙上躲了下来。
王军既不劝降也不怒斥,到了城下稍加肃整,一言不发就开始攻城··无数箭矢向煌煜士兵- she -去,宋衍领兵冒险攻击城门,邢邺领着精锐绕城抢滩,天亮时,定州中将领兵开城迎敌,与王军在城下混斗,眼看一时压制住王军,一玄色墨甲穿过人群,一箭将他- she -下马来。
中午,一队士兵突然从城内蓄水池中冲出来,领兵的银甲将领不顾身上凝结成冰的水滴,直接向城门杀去,一时间,定州城内外杀声四起··下午,赤西最后一个皇族领兵出战,直奔玄甲帝王而去,宋衍带队拦阻,挥刀将他砍至马下,同时,在城中大开杀戒的银甲将领带着不足百人的队伍冲过重重围攻,逼近了城门。
夕阳未落,定州城破··当晚,两匹骏马从定州城内悄然奔出,身后是大约二十人的随行紧跟在后·他们一路奔驰数天,到永州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四匹马拉着马车昼夜不停,沿官道直奔京都。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战事消息已经在煌煜境内炸开,沿路守城偶有夜间不开门者,便会看到盖有煌煜凤印的紧急文书,马车一路不停,二十天后已经到达了京都北部的雍州,一个淡蓝色长衫的男子已经骑着马飞奔而至,上了马车后再也没有出来。
再五天,马车驶入京都城门,同时,煌煜在永定两州及关外清除乱党余孽完毕,胜利的消息乘着风从最北边往南飞去·一个月后,煌煜境内的百姓才知道永定两州的战事过程,听到皇帝陛下被敌人暗算,身负重伤依然攻下定州的传奇。
随着战事的各种消息不断流出、丰富,皇帝陛下攻下定州后悄然急返、一路凤印开城的细节也不再是秘密,更有甚者,不知从哪里听说,永定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银甲将领,就是执凤印者,一时间各种流言传遍煌煜境内。
春节将至,皇帝临朝,封赏永定之战各将领,厚葬牺牲,重酬家属,另派重兵严守永定两州,原赤西族人五年不得流动·就在大家纷纷叹息四州人民只怕要过一段不舒服的日子时,第二道圣旨颁布,封容贵妃为王后。
圣旨中对贵妃褒奖词句中,“镇国威卫”四字令全境哗然,一时间尘嚣甚土··圣旨颁布的第二天,长乐抱着晴天在法云寺佛前跪了一整天··又一天,龙修批阅奏章时,侍女真儿突然跑来,还未开口,龙修已经直奔寝殿而去,安公公大喜跟上。
彼时,已经是煌煜皇帝回宫后的近一个月··第25章 前尘·攻陷定州的第十天下午,宋衍照例巡城一周,然后登上城墙遥望片刻漯山的方向,两天一夜拿下漯山定州,除了敌人技不如人,也有煌煜近七万将士的血。
那天,攻城战鼓擂起时,宋衍率先领兵向前冲去,邢邺和容旬则分头向城墙两侧攻去,龙修压阵,见机发起第二次冲击·很快,定州中将被他们逼了出来,一时间杀声震天,但煌煜离城门尚有很远的距离。
快到中午时,煌煜士气明显低迷起来,龙修挥刀出阵,开始第二波冲击,宋衍见状急忙回防,尽量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为他掩护··当时,他看到邢邺和容旬两队人马已经被压制住,不由得心急如焚。
龙修连连挥刀,试图冲破敌军向容旬一侧支援,突然,容旬从左翼冲杀回来,直奔龙修,勒马之际几乎人立起来,顷刻间便有好几个人向他马腹砍去,龙修一惊之下脱口喊道:“容旬”容旬却双手各持刀剑,或掷或挥,惊险脱困,冲龙修喊道:“你听着日落前你必须攻到城门口”说吧,调转马头顺来路杀了回去。
龙修一愣,随即想到什么,喊道:“回来”·容旬头也不回,银甲在冰雪阳光中间明亮得刺眼·龙修策马欲追,宋衍已经跑到他身侧急急阻止。
龙修睚眦欲裂,挥剑狂喊:“进攻进攻”自己已经如煞神一般冲向城门的方向··再后来,城门破了,煌煜将士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冲到城墙街巷开始占领。
宋衍进城时,见到城门下容旬的银甲几乎要被血染成红色,身边一圈将士无头盔者头发几乎结成一整块冰,一望便知是从水中爬出·后来宋衍才知道漯山上有一处溪流,被定州引入城中蓄起使用,城外数里地就是地下水道的入口。
当时,龙修下马便向容旬冲了过去,恨不能揪其衣领,怒喝道:“你不要命了这么乱来”·容旬将他的手狠狠拂开,冷笑一声喝道:“听到打仗就亲征,是谁先乱来的”说罢,转身便冲进队伍跑走了。
宋衍不敢让瞬间呆立原地的龙修发现自己听到一切,刚好邢邺从身后追上,两人一打眼色,一左一右向城内冲去··哎,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哪里了,陛下中的毒要不要紧。
宋衍想着,却看到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交给他一封密信,说是陛下从永州传回来的··他拆开一看,良久,呆在城门上不知如何是好——陛下果然知道自己听到了一切。
当晚,慕近率军到定州会和·三位将领在城墙头喝酒,慕近见宋衍心事重重地样子,关切的问道:“宋大哥,你怎么一脸心事”·宋衍露出愁苦迷茫之色,说道:“这次与那位容先生并肩作战,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啊你说那位”慕近大剌剌的反应过来,喝了一口说道:“可不是,真像啊宋大哥他都不在了,你可别乱想。”
“我不是想这个,你没发现吗这个容先生与陛下一个营帐,同进同出的,再想到咱们陛下那位贵妃,也是姓容……”·“嗯”慕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喃喃说道:“可是容先生是男的。”
宋衍撇撇嘴,说道:“是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是说……”慕近眉头已经快揪到了一起,好半天,他一跃而起,惊呼道:“你是说容先生就是咱们贵妃娘娘”·这句话从中气十足的慕将军嘴里喊出来,传达的范围比战鼓还要大些。
宋衍仿佛听到来自四野八荒的寂静,连忙说道:“闭嘴”·慕近这才知道自己喊得太大声,老脸一红,大笑起来说道:“玩笑玩笑哈哈”扔下酒杯巡防去了。
宋衍有些抱歉的看着师弟的背影,慢慢的喝了一口酒,琢磨着这个消息走漏得会不会有点太过“直接”·一旁一直沉默的邢邺突然问道:“你们所说那个人,可是前朝一等侯,镇国威卫大将军”·宋衍点点头:“是。”
邢邺又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记得那位殿下人称玉面修罗,叫容旬,字起云·”·宋衍又点了点头说道:“是·”·随陛下悄然回京的这位容先生,名叫容起,面具下的半张脸,俊秀如玉。
这天晚上,容旬与龙修的马车正行驶在夜晚的官道上,永州在他们的身后已经看不见了··那时,龙修低烧不退,但还能时常保持清醒,他看着容旬深陷的黑眼圈,有些心疼的说道:“你睡一会,我叫你。”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容旬摇摇头说道:“我刚睡过了,你安心躺着·”·“容旬……”龙修叹了口气,说道:“我没那么容易死,你不要怕。”
“我不怕,”容旬说着,语气中突然多了狠厉:“你这几年逼我至如此,你要死也会死在我手上·”·龙修一笑,抬手摸着容旬胸口垂下的一缕黑发,说道:“我这条命,你随时拿去。”
容旬看了他一眼,说道:“睡吧,我还指望你的大夫帮晴天调理身体呢·”·龙修便点点头,将容旬也按下半卧着,这才又陷入昏昏沉沉的噩梦里。
容旬闭上眼睛,石川海的身影一直在脑海里晃荡,他想起他最后的日子坚持将自己拒之门外,想起那些将士悄声说着“骨红似血”,想着他的骨灰那么轻……好不容易赶走这些记忆,又想着龙修若死只怕煌煜大乱,想着他若真的死了自己也就彻底自由了,呆愣片刻又想起去年偶尔在那茶馆里,听着歌女唱道“平生只识这几人,却是几人都故去。”
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十天后,风子游在雍州城外的官道上远远看到一辆马车驶来,一片小小的玄色黄边旗帜飘在马车上,心中激荡,急忙策马冲了上去。
当帘幕掀开,他看到容旬小心护着卧在他腿上的龙修,一张脸青白凹陷,几乎不成人形·容旬伸出手拽住他的手臂,问道:“你有几分把握”·风子游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转手握住他的手腕,一边凝神听着脉,一边慢慢说道:“七分。”
容旬这才一弯嘴角,说道:“好,”安慰似的念着“当年我只有五分你也救过来了……”一边就睡死了过去··这一睡,就是小一个月。
当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龙修、安公公、三个胖乎乎的小皇子,还有风子游那万年不变的下垂眼,大大小小的全盯着自己··全身疲累,仿佛睡了百年似的··龙修将他扶起来,端过水一口一口喂了过来,容旬见他与往常一样,一时愣住了,好半天才问道:“你……你好了”·龙修点点头,探身在他额角轻轻一吻,那边风子游已经平平淡淡的开了口:“他只是中毒,你新伤旧病的,比他还严重。”
·“…已经过了多久了”容旬看着风子游,这才知道又过了一个月,算来从自己奔赴边关,已经五个多月了,急忙转过头来问安公公:“长乐那边,我这么久不写信她肯定要担心的。”
安公公安慰道:“虽然存信不够,奴才前阵子安排了南边特产送过去,只交待说信丢了·”·容旬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小皇子们等了许久,天铭已经按耐不住,在嬷嬷怀里扭着要过来。
自从突然多了一个爹爹,三个孩子都十分缠他,尤其是幼子天铭,比晴天还要粘人·容旬见他瘪着小嘴,望眼欲穿的样子,便伸手对几位嬷嬷说道:“抱来吧。”
嬷嬷们行礼走过来,天铭带头直接从嬷嬷怀里蹿出来,扭到床上就要去抱容旬,另两个许久不见,竟也跟着有样学样起来·眼看三个孩子都往龙床上滚去,安公公心里一紧,却见龙修并无异议的样子,就没有出声,只是等天铭迈着小短腿站在床头,对着容旬脸颊就是一个口水黏黏的大亲吻,龙修眉头一皱,起身,一手一个将他们扔回嬷嬷手上,说道:“该睡午觉了,带下去。”
三个皇子一向对龙修有点怕,被扔回来也不敢哭,容旬见他们一脸委屈,说道:“让他们在这里睡吧,”说着,看一眼龙修不太高兴的表情,问道:“…要不,我过去陪他们”·龙修眯了眯眼睛,终于回头对三个稚嫩皇子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敢吵闹就扔出去。”
容旬面无表情的眨眨眼,不知怎么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第26章 真相·春节前一天,容旬终于出宫,一进门,长乐看着瘦了两圈的容旬,直接就哭了出来,瞬间打乱了容旬关于“为什么这么久没回来”的腹稿。
最后,他将长乐轻轻抱在怀里,说道:“对不起,我该早点回来才对·”·长乐摇摇头,说道:“回来就好·”·晴天刚从一场感冒中好了过来,兴高采烈的搂着容旬的脖子喊了好几声阿舅,又拖着他在院子里采梅花捉迷藏,直到下午才放过他呼呼睡去。
长乐端来亲手熬的八宝粥,看容旬慢慢喝着,沉默不语·容旬怕她生气,好声哄道:“下次再出门,我一定按时写信,不让你担心·”·长乐听了点点头,半晌说道:“不知道母妃院子里的那几盆君子兰开了没有。”
容旬一愣,刚想说话,长乐又说:“起云哥哥下次将那几盆君子兰搬过来吧,宫里的侍女对待花草总是不够仔细·”·容旬瞬间僵在原地,却见长乐笑了笑,慢慢说道:“起云哥哥,我前几天在佛前跪了一天,突然什么都想通了。”
“长乐……”容旬心里一紧,连忙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长乐摇摇头说:“国破家亡,宗族俱灭,我身为直系公主却连半点苦都没有吃。
这全都仰赖我有一个好侍女·”·说着,她慢慢的看向一旁站着的知趣,知趣一愣,连忙就跪下了··“怎么会那么巧,我捡来的侍女在宫里不过几年,就能带着一个公主逃出来,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却能找到不被打扰的干净处藏身,还能救了径林,还能刚巧就遇到神医,径林死了,又能遇到好心的住持给我们密设灵堂,这么巧还能在寺庙里遇到哥哥你。”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所以我想,她可能就是哥哥你特意安排的·”·容旬看着她转过头来,望向自己,问道:“对吗”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正犹豫着,却看到她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对,如果是哥哥你的人,一开始她就能告诉我了。”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容旬压住心里的不安,张嘴想要劝她,一旁的知趣已经将头埋在地上,哭着说道:“……小姐知趣不敢欺瞒小姐,知趣从未想过要伤害小姐……”·长乐眼眶一红,说道:“我当然知道,若没有你,我又怎么能活下来,怎么能遇到他。”
见她哭了,容旬急忙说道:“长乐,你不要乱想,机缘巧合也是有的……”·“可是不会有这么多机缘,不会巧合如此·”长乐提高声音说道:“起云哥哥,陇州一案时,你不在家,永定战役,你也不在家,你从来不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可是你若真有地方去,你又怎么会不告诉我你不是不会,是不能我好傻,竟没闻到你衣服上有内廷的香气,还有那- xing -别都不明的容贵妃,那’镇国威卫’的褒奖之词……”·容旬听她一条条数着,呆立在原地,长乐却泪流满面,突然拔下头上的发簪对准自己的咽喉:“起云哥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长乐”容旬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又不敢靠近,他红着眼眶,低低哀求道:“长乐你放下手,我……”·“你的问题,不如由我来解答吧”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几人转头,竟是龙修站在门外。
长乐愣愣的看着龙修,扫过龙修身后穿着便服的安公公,突然呼吸一窒,容旬见机抢上前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发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长乐此时反而镇定下来,她擦了擦眼泪,看着门口的高大男子,说道:“既然兄长不愿意回答,长乐少不得只能麻烦陛下了。”
龙修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下,先舀起容旬的八宝粥喝了一口,这才慢慢说道:“公主请问·”·长乐离开容旬怀里,也坐了下来,容旬看着两人,心里叹了口气,坐到两人中间,随时注意着长乐的动作。
长乐低头想了想,问道:“那街上的流言可都是真的假死的毒箭、秘密宫殿……”她看了一眼知趣,接着说道:“还有你们早就相识”·“对,我杀了他又救了他,强留他在宫里,公主其他的猜测也都准确。”
“……你为何…为何封他为妃”·“封后要行仪式,他昏迷不醒只能先封妃了·”·两人的一问一答,听得容旬兢兢战战,长乐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龙修一笑,反问道:“那你为何与石径林私定终生”·长乐面容一愣,半晌一咬牙关:“你的三位皇子,是何人何时所生”·“他醒来之前,我寻了两个人所生,现在都已不在宫中。”
“……你……”长乐吸了口气,这几日一直卡在她心里的问题迟迟不能问出口,龙修见状,慢慢说道:“长乐公主以死相逼,不过是想知道我可有用你们母子逼迫威胁他,对吗”·长乐抬起头,看了一眼龙修,又看向容旬,眼泪又掉了下来,容旬擦去她的眼泪,摇了摇头。
龙修说道:“公主是淑王妃之后,容旬唯一的亲人,我的本意并非威胁,不过达到了相同作用罢了·”见长乐面露怒容,又说道:“不过,我们早已冰释前嫌,公主既然听到了那些流言,就该知道容旬是我身边唯一的人。”
长乐看着容旬,慢慢说道:“只怕伴君如伴虎·”·“……龙修不敢保证未来之事,但龙修可以发此誓言:你们若受到任何伤害,我龙修一族必遭天谴,身死族灭。”
容旬一惊,转头说道:“收回去”·龙修摇摇头,对长乐说道:“公主现在可愿意放心了”·长乐静待片刻,看着龙修说道:“我已不是公主,陛下不用如此称呼,只愿陛下遵守誓言。”
龙修点点头:“也希望公主不要做出任何有损自身或他人的举动,你兄长最在乎的,便是你们了·”·长乐微微撇开脸,说道:“陛下放心,长乐只希望与兄长女儿好好活下去。”
龙修一笑:“那便好·”然后起身说道:“那我继续去隔壁考虑如何修缮院子了·”走到门口,转身对容旬说道:“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今晚若想在这里陪着也可以,只是临睡前到隔壁去一趟,三个小东西哭了一天要爹爹。”
容旬一愣,点了点头,龙修便走了··等他一走,长乐一把抓住容旬手腕,问道:“起云哥哥,你老实告诉我,他对你……可好”·面对妹妹提出的致命一问,容旬呆愣了片刻,喃喃的说了句:“……好。”
然后两人就这么握着手,不知道再该问些什么,长乐突然想起永定之战,刚想问他的伤,晴天在里屋里醒了叫妈妈,她便匆忙进去抱了出来,等出来,思绪已经整理好,开始絮絮叨叨问起战事,黔州的婚礼等。
容旬见长乐不再提他和龙修的事情,心里惴惴不安,问道:“长乐,你会怪我吗”·长乐眼眶一红,好半天才说道:“哥哥你还活着,长乐便感激一切。”
容旬静默片刻,将长乐抱进怀里,良久才松开··等容旬到了隔壁,果然见到灯火通明,天炤天祁已经睡了,天铭在嬷嬷手里抱着,抽抽噎噎的要爹爹,容旬抱过来哄了一会,等他睡得熟了才放到床上,起身就看到龙修站在门口。·想起白天的情形,容旬乍然见到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龙修走过来将他拉到正厅卧房,说道:“你看看布置可还缺什么,不过安原做事想必也都齐全·”·容旬点了点头,说道:“你怎么突然过来这里。”
“看看院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容旬便点点头,说着“嗯,那你早点回去,我今晚陪着长乐·”转身便要走。
刚说完,龙修已经从后面将他抱住,低头在他颈边落下一吻:“这才第一天你就让我一个人睡么”·容旬一愣,又听他说道:“你妹妹是坚强的女子,说了不会就不会,她此前不还劝过你么”·容旬想说还是陪陪的好,龙修已经将他拦腰抱起,走到里间放到床上,压上来吻了一下:“明天春节,一早你带着孩子过去,你要不介意,我们一起好不好”·容旬被他压着动弹不得,想了片刻,说道:“那……那你不要乱来。”
他可不想明天早上起不来··“嗯·”龙修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咬,说道:“等回宫了再一起补上·”·容旬脸一红,龙修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我中毒时曾问过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恨我的,你说等我好了就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容旬看着他,说道:“什么秘密都被你放出宫了,这一个还是我收着吧·”·龙修一挑眉,又开始咬他的脖子,容旬无奈的撇开头,看到一侧窗户外月色皎洁如玉,又轻轻笑了笑。
明天的年夜饭,想必十分尴尬……而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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