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债+番外 by 事后疯烟(4)

分类: 热文
无情债+番外 by 事后疯烟(4)
·楠儿忙点头道:“不错,我曾见医书上记载过许多奇症,也是平素与常人无异,诊脉也诊不出一二,如今看来你的病大概也是如此,且将你的发病是的症状说说,我也好查阅一下医书,待明确了病症,再下药也不迟。”
“如此说来,在下果真需在此地滞留一阵了,只不过我初来乍到尚无落脚之处,还望卫大夫能为我寻个住处·”·楠儿道:“你既是来求医的,尽管在寒舍住下,家中尚留了间空屋,往日只放些药草,你若不嫌弃我这就去收拾。”
炑琰笑道:“孤男寡聚同住一室你也不知避嫌,若被人看了去叫他人如何说你,我是男子自然不怕那些飞短流长的,只是你还未嫁人,终归是不好的·”·楠儿一扬首,叉着腰道:“这样倒还好了,免的那些扯篷拉纤的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我一心只想做个大夫,那些贞洁烈女的事且让别人做好了,与我何干。”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未免就显得过于做作,炑琰这便应下了。·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知何时- yin -沉了下来,看这征兆似又要下雪了·未雨绸缪,不妨先将院里的药草收了,总归是闲着无事。
炑琰挽起袖子,双手托起一张竹匾进了屋。·第61章 第六十一章·他这一住就是四五个月,楠儿见他从未发作过不免有些疑惑,三不五时替他诊脉却依旧无果·炑琰虽说心虚得很,却因未见过患有癫狂之症的人是如何发作的,纵是想学也学不来,无奈只得随口胡诌些因由。楠儿自然是不信的,只当自己平素给他灌得那些汤药起了作用。·楠儿因痴迷医术往往是废寝忘食,除了替人治病就是上山采药,就连一日三餐也是能省则省·因北面气候寒冷,蒸的馒头能放半个月,腌一坛咸菜更能管够半年的下饭菜,可怜炑琰金贵的仙体跟着她吃了半月咸菜配馒头,终于再支撑不住が扬言要自己动手。·最开始自然做得不好,却也比咸菜配馒头强几倍,楠儿是个不挑食的人,只要食物管饱,哪里又会在意味道如何··他少说也活了五百多年,细细追究竟不知哪件事是他拿手的,现今回想起来不免有些懊恼,若早知做饭有此等妙趣,也不至于吃半月的馒头了··炑琰近日不止厨艺飞涨,还知在饭菜中加些药草,或健脾养胃,或益气补血,少不了也有些美容养颜的。楠儿吃饭原本只知狼吞虎咽草草了事,后来在饭菜中食得药草,竟也懂细细品味,并连声赞扬炑琰孺子可教,而他只淡淡回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你身边待了许久,再不懂些医理倒显得我愚昧了。”
·一日,两人刚在院中吃过午饭,他刚要拿着碗筷去刷,只见一书生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坛酒·楠儿见了只当是上门问诊的病人,便扭头同炑琰道:“进去将我的脉枕拿来。”
“他是来找我的·”·岱书轻挑着凤眼看向两人,笑道:“小弟远道而来,炑兄可愿赏脸与我喝几杯?”说罢举了举手中的酒坛子。
楠儿见不是来找自己的,便进屋去忙自己的事了··炑琰又下厨烧了几个家常小菜,岱书在一旁看着连连惊叹出声:“你这劫历得好,竟连饭也学会做了·”·他那边将菜一一端上桌,岱书这边一手将泥封拍开,立时洒香四溢,还未入口人便有了半分醉意,他说:“这酒我已放了好些年,本是想与那个人一起喝的,只不过……”苦笑一声,余下的话却再也说不出了。
用的酒盏还是楠儿父亲留下的,杯底有些裂纹,看着已有些年代了·岱书自顾自喝了几杯,酒虽未热可喝进肚中却是暖的,尤其在经过胸口处那片方寸之地时最为畅快,什么愁苦什么烦恼尽数被烧得一干二净,怪不得无论是人是仙是妖是魔都爱喝它。
楠儿时而出来一趟,左手托着医书右手摆弄架子上的药草,院中两人于她眼中似不存在般,只顾忙自己的,而岱书则在一旁看了她半天··岱书朝着楠儿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问道:“你与她是什么关系”·炑琰道:“故人。”
“上一世的故人”·炑琰点点头。·“她的确是你的故人,而你并非是她的故人,你虽还记得她她却再不认得你,凡人一旦转世,与前生就再无瓜葛,今生她福祸已定,你又何苦来惊扰她。”
“你特意来找我,难道就只为说这些”·“并不是·”·炑琰挑了挑眉:“哦,那可是天庭又有什么事发生”·“的确发生了件小事,不过与你无关。”
“不妨说来听听·”·岱书淡笑道:“下界之前我做了件触犯天条的事,想必这时已有人察觉了,我只想在押解的人赶到前找谁说说话·”·炑琰眯着眼:“于是你就找上了我”·“喂,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天庭那么多神仙我唯独只想到你,你难道不该觉得荣幸”·炑琰见他这副神态,不禁笑着说:“嗯,荣幸之至。”
岱书叹了口气,问:“你觉得……泱濯是个怎样的人”·“面冷心冷,若不然也当不了阎王爷·”·“哈哈哈……咳咳……”一口酒直呛得他咳嗽不止。
岱书拍了拍胸口:“你啊,真是一语中地,还以我就我一个人是这么觉得的·”·“你犯天条可是为了他”·岱书并不接言,只自顾自道:“我尚是凡人时曾见过他一面,是在一桩婚礼上,那日来了满满一院子人,我却唯独觉他与众不同。
明明是来喝喜酒的,这人却冷着一张脸,并穿了身黑衣,因恰逢隔壁有人出殡,我只当他是走错了院子,见他长得还不错便上去问了问他与两位新人是什么关系,你可知他是如何回答我的”·炑琰道:“莫非是新娘子的青梅竹马”·“他说是故人。”
“谁的故人”·岱书摇头道:“并未说是谁的,只因我是个断袖,权当作新郎官的好了·”·炑琰‘噗嗤’一笑:“然后呢”·“接着他转身就走,我在他身后跟着,可一出院门就不见了人影,我分别问过两位新人,可他们都说不认得此人,后来又问了在场的几个人也都说不认得,当时我便在想,此人想必只是顺道来蹭洒喝的……”·见杯盏空了,炑琰又盛了一壶,并将岱书的杯子添满。·岱书又道:“那之后不久,我便成了神仙,从一个专写稗官野史的官宦子弟摇身一变成了天命宫的主掌书,因此我又见到了那个人,依旧冷着张脸,依旧穿了身黑衣,并且还是地府的阎罗王,可想而知我当时有多欣喜若狂……”·炑琰截言道:“欣喜若狂难道不应该是惊慌失措”·“如何不是欣喜若狂我为再见他真可谓是上天入地,就如此奇遇,比我先前写的那些野史还要惊世骇俗,你可曾读过我写的那本‘黄粱一梦,似梦非梦’那本书我写的呕心沥血,可与这一比又岂止是乏味。”
“的确读过,却也不似你说的这般,必竟结局都是众人乐见的,而你与他……” 炑琰只丢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岱书并不去理会他的眼神,只长叹一气:“可知我做过最令自己后悔的事是什么”·“……”·“想我风月场中过向来只留情,不留心,在这冷心冷面的阎王爷面前,我只打算做一个替他写野史的无关紧要之人,可是最后……”·炑琰抢言道:“你将自己写给进去了。”
“我就说,找你不会有错·”·“继续说·”·话音刚落,突然从院外刮来一阵风,两人一齐向后看去,只见一白发朱颜的男子走了进来。
恰巧这时楠儿又屋里出来,一见来人手中的书便吓得掉了下来,指着雪夙道:“妖妖妖……”·炑琰忙上前去解释道:“别怕,我这朋友并非是妖怪,只因几年前一夜间白了头才落得今日这副相貌,你身为大夫,想必不会没听说过少年白头的奇症,快些将手放下,莫让他难堪。”
·楠儿立时将嘴捂住··雪夙毫不在意两人的对话,只波澜不惊的走到岱书身旁,冷冷道:“跟我走·”·岱书知必是自己私开‘天命阁’一事败露,此番雪夙前来定是押解他回天庭的,虽不知玉帝会如何处置他,但定是不会轻意饶的,他转身同炑琰道:“看来今日就只能说到这儿了,这未喝完的酒你先替我收着,若是有机会你我日后再叙。”
说罢又扭头同雪夙道:“走吧·”·雪夙走时,只见院内两人正笑着说些什么,细细听去,不过是讨论他们晚上要吃什么,这等光景,与寻常夫妻并无差别。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自那日岱书被带走已过去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楠儿时常让炑琰将那日少年白头的男子带来让她诊诊,对此奇症她倒也没少下功夫,不仅四处收集与之有关的医书,并四下打听有谁认识患有此症的人,若是有且让他来找自己,不论能否医好,药费诊费都分文不取。·遇到此等医痴 ,炑琰几乎想现出本尊让她医治,无奈他还不想被扫地出门,只得继续胡诌骗她。·想来躲下界也未必能清静多少,隔三岔五便有人上门寻他,今日是白狼,明日是鸾磬,过两日竟连太上老君也来了·来的目的无非就是喝酒聊天,再打趣打趣他日子过得不错,不仅有佳人作陪,并且还烧了一手好菜··这日不知又吹了什么风,连地府的阎王爷泱濯也来了,别人来都知要带些什么,可他倒好,不仅什么都没带反而向炑琰要起了东西。若是别个东西也好,有就自然给他了,谁曾想他张口要的就是炑琰的‘龙鳞’。
他一听就恼了,立时就喊来了楠儿让她用扫帚将此人打出去,怎料平时凶悍泼辣的楠儿,一见泱濯也同个小鬼见了阎罗王般吓得不敢造次,躲在屋里任炑琰如何叫唤就是不理,只是将扫帚扔了出来。·炑琰道:“怎就不见你向四海龙王去要,我的是龙鳞他们的难道就是鱼鳞”·“你是金龙,他们是银龙。”
炑琰猛的一拍桌:“我大哥二哥也是银龙,为何非就要我的不可,莫非是我好欺负不成我告诉你泱濯,别欺人太盛了,莫说我今日未被废,纵然有一天我真被贬下凡了,也由不得你随意作践。”
泱濯心下自思:别说此刻找不着大殿下与二下殿,即是找到了就凭那两人的- xing -子也定是不会给他的·炑琰倒是有一点说对了,他的确是好欺负。尤其前几日从蒲苇那里得知他用召灵法祭找人后,这龙鳞就势在必得了。·别人不知他要找的人在哪里,可他泱濯又岂会不知道··他依旧淡淡道:“并非是白要,我可以拿东西同你交换,只要你开口不论什么我都替你找来·”·听他这么一说炑琰的怒意竟消了大半,他眯着眼打量泱濯,想着此人平日冷心冷面也不爱说笑,今日这话必定也不是诓他的,只不过要从身上剥下这九十九片龙鳞……疼也就算了,流点血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龙鳞一旦被剥除便不能再生,纵是日后伤口痊愈也必定会有一块难看的疤痕在身上。
泱濯见他有所动摇,为使他早下决定,便故意道:“你若不肯,那就算了·”说着就转身要走··“你等等·”·泱濯背对着他勾了勾唇角。
“我若让找一个人,你可能替我找到”·泱濯道:“找谁”·炑琰凛着神色道:“左齐……”·“好。”
如意料之中泱濯拿到了九十九片龙鳞,在他去往地府去的路上手总是止不住往袖中摸去,那带着血的龙鳞还有些粘稠,与时同时他察觉到心底有某种东西在悄然滋生,就在看到炑琰咬着牙用刀剐下一片片龙鳞时。·作为一个在地府待了快四百年的阎王,看待人世间的爱恨嗔痴就如走马观花,都只道他是冷面阎君,又岂知在一个那样的炼狱中怎可能留住一颗炙热的心而他也早忘了四百年前自己是什么模样,但至少与现在绝对是不同的。
四百年前,他是否也会同炑琰一样,为寻一个人不惜将所有的血放干,为寻一个人不惜舍掉身为龙族的尊严,为寻一个人上天入地……·一路上都在想这些,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地府门口,他快步走了进去,直往第十二层风狱而去。
话说那九十九片龙鳞乃是炑琰从左臂上剐下的,生生少了块皮肉自然是要血流不止的,好在下界的草药对于他还算管用,由着楠儿悉心照料了几日,伤口日渐痊愈,只是虽已结疤但时隔数日疼痛便又要发作,若没有太上老君的丹药,这疼痛便永远要伴随着他。·泱濯只说处理完手中的事再去替他寻人,未说何时能寻到,但从他的语气当中不难听出他对于此事有万分的把握,现下所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了··这日正下着大雪,因不能出门采药也无人来问诊,楠儿便又开始追问他因何受伤的事,虽说是医痴却并非是个傻子,单就那相貌怪异的雪夙也不是随意也敷衍过去的,再三追问下,炑琰只说:“你只要相信我并非心怀歹意的接近你便可,至于他们会不会伤害你也无须担忧,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半分。”
楠儿气急了便说:“我若是个怕死的人,早就将你轰出去了,有什么事你非要瞒着我不可,你什么都不说,又让我如何信你”·“即便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你不说又怎知我不会信,且不管你究竟是谁,哪怕你是个鬼我也不在意·”·“我不是鬼·”·“那你是什么”·“我是……”·正说着,忽听见院中发出一声巨响,两人寻声望去,只见院中雪地上有一物浑身散发着白光,待他们走上前去看时,只见一只浑身是血、体型硕大的怪兽躺在地上。
那怪兽双眼紧闭,伤口处还往外冒着血,楠儿见此惨状猛的往炑琰身后一躲,并颤抖的指着说道:“这这这又是什么·”··炑琰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又哪里有心思去理会他,弯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虽微弱但至少还活着,一时间他猛然道:“楠儿,快去拿伤药。”
说着就将雪夙抱起往屋里走··她战战兢兢的将药找了来,送至房中时,只见炑琰已将自己的手指割破,并将溢出来的鲜血滴入那只怪兽有眉心处,下一刻那怪兽便‘嗷’的喊叫起来,周身立时散发出怪异的红光,而与她相处了快一年的炑琰,他的相貌竟也发生了变化,一头金发无风自扬,这人姿貌端华哪里还是他所认识的炑琰。·第63章 第六十三章·遇见这情形,若换成一般人必定早已夺门而出了,而楠儿却只呆楞了片刻,待回过神时也并未有什么惊慌的举动,将药递过去后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此时她心下已明白了□□分,这个与他朝夕相处一年有余的男子绝非是凡人,凡人怎可能轻易将一只巨大的狻猊抱起,凡人的鲜血又怎会发出红光,凡人又怎会是一头金发,凡人……怎么可能生得这么好看。
雪夙因伤得太重,不仅无法维持住人形就连元神也在四散,好在炑琰即时用龙血将其压制住が不然他这几百年的修为定要废去多半。他想不出何人能将他伤成这样,也弄不懂他为何会在生死垂危的关头找上自己,若说是在以前,这些都还好解释,只不过就近看来……·正想得出神,忽听见楠儿说:“炑琰,你还打算瞒我到几时,莫非你也患了什么奇症?别人是一夜之间白发,可你呢?”·炑琰立时朝自己肩上看去,一头青丝早已变成了金色。他暗暗自恼,方才一时情急竟也未留意自己已恢复了仙体。·看楠儿倒还算镇定,遂长叹一气,便将一切照实说了··对于上一世的事,炑琰只草草说自己欠她一条命,所以才下界来以求能弥补一些。又同他介绍了当日找他喝酒的岱书,待他说起泱濯时,只见楠儿瞪圆的双目:“那人果真是阎王爷吗”·“如假包换的真阎王。”
楠儿打了个冷颤,搓着胳膊道:“难怪那日我见了他就只想躲,定是我在地府时受了他的折磨·”·炑琰见她这样,方才还悬着的心倒放了下来,这便笑着说:“你上一世未做过坏事,他又怎会折磨你,只是泱濯这人冷心冷面的,即便是天上的神仙见了他都要避三分,又更何况是你呢。”
“说得一点没错,那人的确冷得很·”楠儿点头答道,遂又看向床上的雪夙,问道:“那这个呢可是妖怪”·炑琰摇头道:“可还记得那个一夜白头的男子”·“自然记得……”·他笑笑不语。
“你是说……这个怪物,就是你那个满头白发的朋友”·炑琰还是笑着点头,依旧不语。·楠儿立时抓耳挠腮起来,这模样活像是当年的齐天大圣,只见她一脸惊诧的凑近雪夙,并细细端祥起来··半晌后,她笑着道:“小时候常听大人说狻猊会吃人,曾见有人逮过一只关在笼子里,当时我就觉得大人们必定是唬我们这些小孩子的,炑琰,你说狻猊可会吃人?”·炑琰看了雪夙一眼:“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与他认识少说也有一百多年,只知他爱吃肉,却不曾见他吃过人。”
“我觉得他们肯定是不会吃人的·”·“你怎会这么觉得”·楠儿见雪夙睡得同死了般,便大着胆子去摸了摸他的耳朵,笑着道:“无非就是体型稍大了些,看这模样,可要比村里的阿猫阿狗讨喜多了,若非沾了血,这一身的白毛定好看得很。”
他又看了雪夙一眼:“的确是好看得很·”·雪夙晕迷了整整五日,待他醒来时依旧幻不成人形,炑琰只当是他伤得太重,法力一时间虽不能恢复但至少还能与他交谈,他问:“雪夙,你现在感觉如何”·“嗷……”雪夙张大嘴吼了一声,露出满口雪白的獠牙。
炑琰吃惊道:“你……怎么连话也不会说了”·“嗷……”雪夙又吼了一声,接着便向他身边凑过去,歪着脑袋往他衣襟上蹭了蹭,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炑琰吓得忙往后闪,只见他睁着那双圆溜溜且水汪汪的碧眼看向自己,满脸的疑惑与不解。·见楠儿走进屋来,他又凑到楠儿身旁,重复着方才对炑琰做过的一切。起先楠儿因不知他意欲何为,只吓得动也不敢动,随后见他一系列动作均是在讨好撒娇,这便又笑又叫的抱住了雪夙,并摸着他的脑袋同炑琰道:“炑琰,他的毛好软好白。”·“……”·“炑琰,他的眼睛又大又圆,而且还是碧绿色的。”·“……”·“炑琰,他好像很喜欢我样子。”·“……”·炑琰只觉得眼前一切都过于怪异,直惊得他说不出话来,雪夙何时有过这般神态,现在他就与刚出生的小狻猊如出一辙,哪里还是那个傲慢好斗的雪夙,哪里还是天庭的左大元帅。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似乎不认得自己了。·又经过几日的相处,见雪夙依旧是那副模样,炑琰便也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在此之前,他们之间因魔澈的事弄得相见如陌路,如此一来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是不知这种和睦的日子能维持多久。·雪夙虽说法力尽失,兽- xing -却仍在,时不时攀墙爬梁将飞鸟走兽吓走,又或者同着楠儿上山逮一两只活的野兔回来,并且他叼回来的兔子毛色竟都是青灰色的,炑琰见了喜欢的很自然就舍不得宰了来吃,只在院中做了个圈栏将那些兔子都养在里面,整日给它们喂些白菜萝卜,竟养得比来时还要肥上许多。·起先村里的人见到雪夙无一不吓得目瞪口呆,都说狻猊会吃人,哭着喊着叫楠儿赶紧将他放走,这时楠儿便会抱着雪夙满脸笑意的同那些人道:“雪夙乖得很,连只兔子都不忍心咬死,哪里又会吃人呢”··后来时间一长,便也都知他不会吃人,虽说没见了就嚷可仍旧要绕道而行。
只因他长得再讨喜,仍旧也是只狻猊··有段时日村中频频丢失鸡鹅,起先都道是被雪夙给吃了,三五成群的往楠儿家来嚷着让赔·楠儿只因太过喜欢雪夙,害怕别人因一时气愤会对他不利,于是就拿出银钱来一一赔了。
直至有一天清晨,楠儿与炑琰听见雪夙在村头叫唤,赶过去时见他正被一群人围着,而他的脚下却是几十只已死去的黄鼠狼。·如此再明白不过,雪夙分明就是以此行为来告诉众人吃了他们家鸡鹅并非是自己,而是他脚下的这几十只黄鼠狼··楠儿如此向他们解说,起初大家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可在那之后村里果真再没丢过鸡鹅,就这样雪夙成了村民眼中的英雄,非但不再见了他就绕道,反而家中一宰牛羊便要送些过来。
然而他的食量有多大只有炑琰知道,送来的这些肉也只够当个点心,平素见他不在家时便知是去湖里觅食去了,若不然怎会每次回来都是一身- shi -,并且满嘴的鱼腥味··第64章 第六十四章·这日雪夙又陪着楠儿上山采药去了,闲在家中的人自然只能下厨或做些杂事。
正午日头还算大,炑琰想着将前几日的药草晾晒一下,正拿着竹匾与支架往院中去时,只见雪夙飞速的向自己冲来,立时就将他扑倒在地。·几个竹匾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有的滚至墙角,有的则滚至院中,来不及揉一揉被磕得生疼的后脑勺,只觉自己快要被身上这只体型硕大的狻猊压得元神俱散,这边雪夙还不自知,伸着腥红的舌头舔了过来,两只前爪上尽是泥土,蹭了他满满一身··等着他撒够了欢,炑琰已是衣衫凌乱蓬头散发,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并愠怒着对雪夙道:“下次再这样,我非把你捆起来不可,看你还如何撒欢·”·见他一脸不高兴,并且语气中颇带些指责,雪夙立时也恼了,冲他闷吼了几声,并亮了亮雪白的獠牙。
楠儿开始为雪夙打抱不平起来,叉着腰冲炑琰道:“你敢再多说他一句看看,小心我将你扫地出门·”·他正欲诉苦辩驳一番,只见楠儿带回的竹篓里有一抹殷红,因有些好奇便跑上前去看,不想竟是株茶花。
炑琰立时转怒为喜,并笑着道:“这茶花果真好看,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楠儿斜了他一眼,又跑过去将雪夙搂在怀中,揶揄道:“看来雪夙心中就只有你,次次采药都不忘带些你喜欢的东西回来,之前是兔子,这次又是茶花,可知漫山遍野就只这一株,我也是头一回见着。”
炑琰将茶花从竹蒌里拿了出来,捧在手里细细端祥了一会儿,花瓣娇艳欲滴,殷红如血,不是照殿红又是什么。心中欢喜了片刻,遂又看了看雪夙满爪子的泥土,方才自己还因此事说了几句重话,现下不免有些懊恼起来。·他一脸讨好的看着雪夙,并央求道:“好雪夙,能不能再用你那锋厉无比的爪子刨个坑出来,咱们一起将这株照殿红埋了,如何”·雪夙只眨了眨眼并未理会,楠儿见状便凑近他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话,炑琰只当她这是在为自己说好话,不料趁着自己不注意时雪夙猛的一挥爪,只闻见‘刺啦’一声,再低头看时衣襟已被撕下一块来。
挑唆的人见得了逞立时捂着肚子笑起来,而行凶者也消了气,躺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这又活蹦乱跳起来,炑琰则是满脸哀怨,好好的一身衣服成了破布,心下直道可惜。·半晌后,待雪夙也乐得差不多了,便帮着炑琰去院中刨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炑琰捧着花站在他身后,他则猛的将泥土往他鞋上刨,不论炑琰往哪处避,那泥土最终势必都会落在他脚上,待花植好了,炑琰也成了半个泥人。·自雪夙来后,夜里如何睡一直都是三人每日必争的话题,楠儿早将雪夙原本的模样忘去了爪洼国,权当做是养了只体型硕大的宠物,更是恨不得须臾不离走哪儿带哪儿,甚至睡觉都要带着他一起·于是这夜两人又争执了起来,楠儿道:“无论如何,今天雪夙必须睡我房里·”·炑琰道:“他是男……他是雄- xing -,你一个姑娘家的也不知避讳一些。”
楠儿又叉起腰道:“你难道就不是雄的,如今不也在我家住着吗”·“这如何能一样,你我一人一屋毫不逾越,再者雪夙迟早是要恢复的,届时你又如何自处难不成要因此嫁于他”·“那又如何雪夙这么好,嫁给他又有何妨”说罢,楠儿又笑着去摸雪夙的耳朵,只见雪夙半眯着眼,一脸享受。
炑琰无法:“既是如此,还照往日一样让雪夙自己选,若选了你他今夜就睡你房中·”·她自知雪夙更为喜欢炑琰,势必还会照往日一样跟着炑琰回房,于是又不依不饶起来,搂着雪夙就是不松手,撒泼耍赖无所不用。·见她这样炑琰只是长叹一气,今日竟破天荒的向她妥协了。·两人平素睡一屋时都是他睡床雪夙睡桌子,此时已是严寒季节,雪夙一身绒毛自然不怕冷,可他却时常夜里被冻醒,只因想着楠儿是个女子,家中的被子多数都在她房中,自己仅用了一条薄被,这夜又因雪夙不在,屋里一冷清便更觉得冷了,辗转了半宿,最后还是决定出去走走··不知是什么时辰,深沉的夜空正簌簌往下落着鹅毛大雪,他独自走出了屋门,只见院里的那株茶花在雪地里开得鲜艳夺目·他也不撑伞,任凭雪花落了满肩满头,记得曾也有过这样一个场景,那是他与左齐在朔国时的某天夜里……·那时左齐不避风雪的站在院中,身影尤为落寞。
正想着,只见院中凭空出现一个黑影,那黑影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不是泱濯又是谁·他一来就开门见山道:“人我已经找到了,你若想见他便同我去地府一趟。”
等了这许久,他原本以为得此消息后势必要欣喜若狂,然而此时他心里竟有些踯躅,却不知因何原由··炑琰点了点头,随即就跟着泱濯往地府去了。·地狱共有十八层,泱濯说他要找的人现正关押在第十五层——炎狱。
之所以叫炎狱,是因第十五层地狱的所有刑罚皆是火刑,炑琰不解,左齐于世时并未做过罪大恶极之事,为何会受些酷刑。泱濯只说若是心里有疑惑直接问那人就是,他虽是阎君,然地狱之中的事并非一切都由他主导,正如十层以下各个炼狱所关押着的囚犯,都是由天庭直接下达的命令,他们从不过问,只负责行刑与看守。··炑琰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当日他让蒲苇为他找左齐时如何都找不到,既是天庭直命要关押的,自然就不会出现在名册之中。·炎狱的大门乃是由巨大的暗红色石头造成,才一走近便觉置身在一个火炉之中,外面尚是如此,可想而知里面的情景·泱濯拧动石门上的狮头,只听‘咔’的一声巨响,石门应声而开··炎狱之内,四下都是烈火炎炎的红石,有几个披散着头发辩不清相貌的人,此刻正被铁链捆在红石上,嘴里间或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
炑琰皱了皱眉,立时别过脸去不忍再看。·泱濯领着他往前走,待行至炎狱尽头,见有一人走上前来向道:“大人,可是有事”·“炎煞何时用刑”·那人答:“方才刚用过,隔三个时辰再用。”
“将他带来·”·“是·”·接着泱濯又将他领到一个小房间内,较于外间这里温度稍低些,四下空荡,只有一张石桌与两张石椅,皆是用红石做的。
泱濯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三个时辰后再来找你·”炑琰点点头,他便出去了。·等了一会儿,见终于有人进来,一个是方才同泱濯说话的鬼差,另一个因披散着头发,暂且辩不出其容貌·他身上穿着灰色的囚服,许是刚被行过刑,只见他胸口□□的肌肤已被烧得焦黑··鬼差将人领来便离开了,那人倒也不拘谨,就在对面坐了下来,待他将眼前的长发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那人面无表情道:“三太子今日前来,是为何事”语气平淡,反倒像知道他今日会来似的··炑琰死死盯住他的脸,却如何也从他身上找不出左齐的影子来。·第65章 第六十五章·炎煞出现在三百多年前,之所以叫出现而非叫出生是因他乃是逆天而出,造就他的人是煞星宫的主煞司棂厥。
煞星宫虽也是天庭三十六宫之一,却一直以来都遭各仙宫与众仙家排挤,天界各类小大事宜从来都不需他们插手,而下界的杀戮与战争却是由他们而起,虽说这也是在持衡七界时不可或缺的一部份,然别人唱的都是白脸,而他们唱的都是黑脸,自然就入不得那些自以为正派的仙家们的眼。
棂橛向来自恃与别个不同,- xing -格孤傲怪僻不说,还喜欢修炼一些禁忌之术,下界时常灾祸连年多数与他脱不了干系,兴许是有一次弄得太过,玉帝得知后便下旨将煞星宫上下七十二位煞司齐齐锁住。
虽是锁住了,然七十二煞星依旧在天际互辉互映,只是再不能同其它星宫一般运转,煞气自然就稍稍消减了一些··棂橛活了几千年从未受过此等待遇,自然就羞愤异常,当下便施了逆天之术将其他七十一位煞司与自己合为一体,本是欲挣脱了桎梏后再将七界闹得人仰马翻以泄他心头之怒的,不料元神因过度膨胀而失去了控制,他的仙体当场就化作了齑粉,而四散的神识却落入下界,这些神识有的附生在凡人身上,有的则附生在猛兽身上。
他的神识究竟碎了多少块无人知晓,只是当二郎神接到指令下界去搜寻他们时各处已有了骚乱·那些神识是没有意识的,只照着本能肆意破坏,换言之就是棂橛在灰飞烟灭前同神识们下达了一个命令,他们则依着这个命令行事。
好在二郎神雷厉风行,不多时便已将四散的神识收回多半,下界也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而那些未搜寻到的却全然不见了踪迹··二郎神的第三只眼与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比之毫不逊色,既能躲过他的搜寻那么这些神识势必已有了自己的意识,如此说来,再想找到他们便不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当日躲过搜寻的神识共有四个,待他们聚集到一处时各自已有了自己的形体,外貌与常人无异,其中一个为他们四个取了名字,分别是风煞、雷煞、霜煞、炎煞,并称四煞。
四煞先前几年没有任何作为,只是扮成兄弟藏匿在人迹之中,二郎神于下界搜寻了三载无果,最终只得返回天界,玉帝无法,只得让司尘鉴时刻留意下界动向,一有异象立时上报。
在天界也就十几日的光- yin -,待司尘鉴向玉帝禀告已有四煞的消息时下界已是一片大乱,好几座城池无故失火,一夕之间烧死了几万条人命,有的堤坝则一夜之间决了口,洪水与烈火一般无情,冲毁的村户不计其数,许多牛羊牲畜也患上了疯症,不论是草木或是活生生的人,皆赤红着眼四处乱撞,只在一夜之间,下界经历了几百年来最大的一场浩劫。
他们的行迹也因此而暴露了,二郎神速速下界将这四煞给拿住,并押至紫金宝殿之上·玉帝一见四煞立时勃然大怒,命二郎神将他们押入地府炎狱,交由泱濯看管,每隔上三个时辰便行刑一次。
煞星宫自最初存在就必定有他的意义,如今七十二煞星皆黯然失色,近一段时间内虽未冒出任何端倪,但不出百年七界之内定会失衡·换言之不论他们有多不希望煞星宫存在,然迫于- yin -阳与五行的相生相克这煞星宫也不能就此凋敝下去,因此,太上老君便同玉帝建议:这四煞原是由棂橛散化而出,现下煞星宫中空无一星,如此下去实为不妥,依老道看,不如就让他们接掌了煞星宫,只是这四煞原是由棂橛散化而出,必先让他们先去下界借由孩童之身洗一洗身上的煞气,再入地府受刑百年,如此一来,他们便再不敢同棂橛一般行悖逆之事,单就于天庭而言也好管教得多。
·玉帝闻言也深觉此法可行,立时便命泱濯着手去办,只因此事为天机不得随意外泄,故此知晓内情的也不过他们几个··炎煞自然也是其中之一··炑琰带些试探的口吻问道:“你是左齐”·只见他淡然一笑,答道:“人间区区数十载,于你我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我虽曾是左齐,然而自始至终我都只是炎煞。”
“虽是沧海一粟,他确也实实存在过·”·“殿下如此执着,竟让炎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好一个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此云淡风轻的神情,是在告诉他先前的一切只不过是场醒来就注定不复存在的梦吗··可还记得你曾说过的话,可还记得你我之间发生过的一切·“难道我不该执着”·看着他一脸的期许与无奈,何其款款情深,竟让炎煞头皮阵阵发麻,他一脸迷惑道:“你……与我,似乎并未发生过什么吧”·炑琰既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有些气结,他‘咻’的站起身来,一脸愠怒道:“你既已不记得,那我便来一一告知你,你我十二岁那年的冬狩,当日因你为我活捉了一只小鹿,父皇特召你入宫做我伴读,自此朝夕相伴。
十三岁那年你因染了天花,险些送了命,我哭了整整两日才将你哭醒……”·听到此处,炎煞连忙将话打断:“何故说我险些送了命明明我就是在十三岁那年离世的。”
“什么”·“左齐是最后一世,我定然是不会记错的,十三岁那年我染了天花,却不是险些送命,而是真的送了命·”·炑琰一脸惊诧,回想起那年左齐确实已被太医宣布气息全无,却在他痛哭了两天两夜后又醒了过来,既然炎煞说他已死,那这醒过来的又是谁?·“你此话当真”·炎煞一脸正色道:“我何故要骗你”·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立时又跌回到石椅上:“不是你,那又是谁……”他不禁在心中问起,之前为寻他流过的血算什么为他剐去的龙鳞又算什么如今终于找到了,那人却说自己找的不是他,不是他又会是谁那人何故要出现,何故出现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上天入地都寻不见,让他如何相信这人真正存在过。
那些津津怪怪仿若悬在云雾之中,而所能记起的一切都已不真实,原不过是梦幻泡影,黄粱一梦··至于那是究竟是谁,炎煞也解答不了,不过见他一脸惨然的笑着,想必这个代替他活下去的人在他心中份量不轻。
记得之前蒲苇曾告诉过他,说是有一人连命都不要只为寻到他,现下看来定是眼前这人了·蒲苇为何明知他在炎狱,却还要诓骗炑琰用召灵法祭寻他,炎煞此时心中大概也猜出了八九分,好在炑琰并不知情,他也不用担心日后这三殿下会去蒲苇的不是。·三个时辰后,炎煞被带走了,炑琰则独自痴痴呆呆的坐在那儿,若不是泱濯来找还不知要坐到何时。·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回去时天色将明未明,大雪已将整个小院覆盖住,一只白色的狻猊匍匐在雪地中,见炑琰来了立时就站起身来。·雪夙不似以往那般不管不顾的向自己扑来,只是抖了抖身上的雪渍,睁着清亮的碧眼看他 ,炑琰冁然一笑:“你是在等我吗”·一仙一兽在院中坐了下来,炑琰怔怔的发了许久的呆,金色的长发与那条拖在身后的尾巴落入尘雪之中,他将身旁这个满身是绒毛的家伙圈进臂弯中,柔软温暖,稍稍驱逐了一些深夜雪地里的清冷。·其实只不过人间四五十年的光景,岁月却在记忆里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往返于麻罗山的一百年时光,与那一百年所发生的一切现都已记不太真切,隐约还记得两人初次相遇的那天,将他压在草地上的男子满眼霜雪,眼神清凉言语冰泠,却只因当时风轻日暖阳光似要将大地刺穿一般,陌生而耀眼··再后来似乎都是他追着雪夙跑,搜肠刮肚出来的笑话与趣事对方从不回应,那两瓣嘴唇竟从来没有张开过,唇角也从不曾有过弧度,全然像一个敝了爱恨憎恶的僧人,即便是入了佛门的魔澈也要比他鲜活得多。
虽是鲜活,却也是个无情的人··不觉间两行清泪已从眼角溢出,炑琰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雪白的绒毛里,仍旧是记忆里熟悉了一百年的气息,而那个陪他走了一世的人,若是记忆也允许,那就让他此生都不要忘却,哪怕从此后会无期,永不相见。·原本被他圈禁在臂弯之中的温暖躯体逐渐缩小,炑琰讶异的睁开双眼,只见眼前缭绕着白色雾气,而刚刚才在脑中放映过的落满霜雪的面容在雾气中凝结成形。·及腰的白发遮盖住□□的身体,他缓缓从炑琰身旁移开,眼底是一贯的冰冷。·雪夙来此之前与魔澈在修罗界拼杀了七天七夜,带去的五万天兵回来时只剩下一半,当他们将最后一个修罗逼至绝境时魔澈已体力不支晕死过去,斗战胜佛前来将其接走至今如何还未可知·雪夙伤得也不轻,原本只需一个闪身便能从修罗界返回天庭的,可他却撑着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的身体来找炑琰,最终满身是血的倒在了院中。·进屋将当日从他身上脱下的战袍拿了出来,这战袍早已被楠儿洗得干干净净,雪光下还泛着坚硬的银光·雪夙穿戴整齐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他:“父亲曾与我一道出征,只不过他去了极寒之地驱逐欲入侵天界的雪熊一族,而我与魔澈则去了修罗界,受伤的这段时日不知他是否已经回来。”
刚才的失态想必全被看了去,炑琰却也不着恼,只故作平常的说:“既是如此你就马上回去看看·”·雪夙点点头:“替我转告一声楠儿,多谢她这些时日的照顾,他日得空我会亲自谢她。”
雪地被靴子踩得‘嘎吱’作响,就在雪夙驾着云斗直冲天际时,炑琰似呼听见他说了句什么。·像是一句谢谢,又像是……千澈··天已完全亮了,他若有所失的在院里站了许久,直站到楠儿走了出来,她一张口就是问雪夙去了哪里。
炑琰抬头看见太阳已从天际升出,晨晖洒在云朵上使之绚丽多彩,云团那么多苍穹那么宽阔,而他只是指着最洁白的那朵云团喃喃道:“走了·”·雪夙的不告而别使楠儿伤心了许久,有人上门问诊她也不理睬,长吁短叹了几日直到某天中午,有一个长相与穿着带着几分纨绔子弟气息的青年前来求医,开口便说自己患了不治之症,语气颇有些轻佻。
楠儿一见他就进屋将扫帚拿了出来,也不知是羞是恼总之一张脸早已涨得通红,举起扫帚就要去打,只见那青年忙拱首作揖讨饶道:“莫打莫打,在下是因小娘子你才患的相思病,岂有见死不救反而要打的道理。”
··倒也不躲闪,见扫帚向自己挥来只忙将头低下,楠儿狠狠的将他打了数下,扫帚上折下来的稻草沾了那青年一头,若不是炑琰上前来拉这人今日怕是要被她打成傻子。·那青年气定神闲的理了理被打乱的青丝,遂又一脸不善的看向炑琰:“你是谁何故会出现在此处若是来问诊的也就罢了,可你要是敢骚扰卫大夫本公子今日定让你讨不了好。”
炑琰向来都是好脾气,不怒反笑:“我是楠儿的兄长·”·这人是楠儿某日去药铺时遇见的,当时见他站在药柜旁还以为是店里的伙计,这便让他抓二两白芷来,不料他却称了二两伏苓。
这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重抓就是了,谁料那人‘窸窸窣窣’找了一阵,药格上的字视而不见反倒将一整格的冬虫夏草倒了出来,并笑盈盈的说:“定是这个了。”
若是一般人碰见这种傻子定是拿了药就走,二两冬虫夏草足够买一箩筐的白芷了,可楠儿医者仁心怎能坐视不理任凭他给人胡乱拿药,便气冲冲道:“好险我是个大夫,若不然让别个来抓药岂不是要让你生生害了- xing -命,不认药便罢了竟连字儿也不识,到底是哪个草菅人命的敢让你进药铺的”·正骂着有一人从内室掀来进来,见柜子上满目狼籍净是褶子的老脸立时变得煞青,只听他说:“少爷诶我的祖宗诶哪有你这么糟蹋东西的,我不过就去个茅房的功夫怎么就让你弄成这样了,你给我赶紧出去若不然等老爷回来了我定要同他说说。”
说着就去收拾,嘴里还念叨着:“不读书害死人哟……”·如此一闹楠儿连药也不想抓了,瞪了那人一眼就往外走,不料那人竟忙跑出来生生将人拦下,恬不知耻的说:“在下徐广白,敢问小娘子芳名家又住哪里,若哪日在下生了病也好去找小娘子问诊。”
楠儿得心应手的扫帚没随身带着,只能狠狠的啐了他一口:“我呸,像你这种目不识丁不知医理还敢乱抓药的人即便病死在我家门口我卫月楠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赶紧给我让开,若不然有你好看的。”
楠儿一时气急将自己名字随口说了出来,故此才会有今日这一幕··一听说是楠儿的兄长,他急忙将笑堆起:“在下徐广白,方才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兄长,兄长莫怪,我这就给您赔不是了。”
说完又作了个揖··炑琰见这人倒也有趣,几日来的抑郁竟被他三两句话一扫而空,再扭头去看楠儿,只见她睁圆了杏目瞪着自己,炑琰识趣的避进屋去不再与其搭言,爱怎么闹由着他去就是了。常言道一物降一物,也是该有这样一个人代替自己来填补她清冷的日子。·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回到房里,枕头底下还压着从雪夙战袍里取出来的东西,那是一只绣着金龙的黑色钱袋,这钱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弄丢的竟被他捡了去。
钱袋人是一支镶嵌着翠绿玛瑙的冠簪,这个估计是他数次用召灵法祭力竭时忘记收回的,当日若不是他找到自己还不知会怎样,如此一想又觉得先前的疏离有些无理,雪夙本就没做错什么,无非就是同魔澈走得近了些。
那天在天河旁见他们并肩而行,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酸楚··这酸楚从何而起倒是像极了在世为人时知道左齐替暮烟赎身时的感觉,忌妒与不忿。
左臂又在隐隐作痛,丑陋的疤痕覆盖了半个手腕,他将冠簪攥在手中细细看着,只觉倾注于上的一切无人能道··经年流转,今日提昨日终不过邈若山河,此刻忆故人也曾并肩握手你侬我侬,却是已逝黄花。
长生不老的意趣在哪里永世不灭又如何少了某个人的体温缺了一双睡凤眼,这七界便是永远沉寂在冰雪之中,冷入骨髓··如此沉沉睡去,就连睡梦之中都渗着丝丝寒气。
朦胧间听见窗棱‘吱呀’一声的开了,睁眼去看,见有一人从窗外飘了进来,雪色的长发被席卷入屋的一阵风扬起,夹杂着细碎的尘雪,炑琰惊猛的坐起身来,只以为方才见的是一场梦。·“你是谁”·同样是落满了霜雪的面容,只不过这人的脸却并非是冷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不过于张扬也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那人缓步走上前来,将一只洁净的手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三太子,跟我走一趟吧”·那人的指尖- she -出一道蓝光,下一刻炑琰便失去了知觉。·炢琰醒时正躺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这是一个很大的雪洞,壁上嵌着几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将雪洞里的一应陈设照得格外清楚,里面摆放着茶几桌椅,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石榻,格局像个普通的房间。他此刻正躺在地上,却并不觉得有多冷。·“醒了”·寻声望去,只见那人穿了一身宽大的白袍,披散下来的雪色长发将半张脸都遮盖住了,因他静静的坐在角落里,这才让人难以一眼就察觉到。
“你是谁”打量一番,如何也认不出此人··那人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镶嵌在洞顶的夜明珠泛着淡淡的蓝光,正好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忽而将脸微微仰起,这才让炑来看了个清楚,若不是唇角的那抹笑意他险些要将这人看成是雪夙。极其相似的五官,羽睫与眉宇间似落满了尘雪,只有那一对眸子是碧色的。·“可看够了”那人幽幽开口。
炑琰忙的将眼神收回,并站起身道:“你是谁”·那人又向前走了几步,直走到身后的那面雪壁前,遂又从衣袍里伸出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用指腹在雪壁上写了两个字——雪鸢。
“我知道你认识雪夙,今日既请你过来了自己就不会瞒你,他是我弟弟·”·即便他不说,光看着两人的长相便也能猜出□□分,若不是血亲又如何能生得如此相似。
“我与雪夙认识一百多年,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你”·雪鸢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雪夙与我失散的时候还小,别说记得我了,想必他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吧”·“那他是什么”··雪鸢坐了下来,端起一盏尚还冒着热气的茶不紧不慢道:“自然也是狻猊,只不过你见过的狻猊都是由妖王青矍所统领的,至于白狻猊知道的人大概也没几个,何况现如今七界之内就只剩我与雪夙了,知道的人自然就更少,想必他在麻罗山的那些年没少受排挤,必竟白狻猊都太强了,哪里是他们那些满身粽毛血统又不纯的家伙能比得过的。”
·虽脸上时刻都带着笑,可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的傲慢却与雪夙如出一辙··“你既是雪夙的哥哥理应去找他,何故将我抓了过来”·雪鸢挑了挑眉:“怎能说是抓,我也就费了些力气将你扛回来而已,早知你这么弱我就不该亲自出马,随便使唤个一两百年的小白熊也能将你拿了来,都说金龙是七界之首,可依我看……”意味深长的将他全身上下扫视一遍:“难不成你们玉帝的修为也这么弱”·这人不仅话有些多而且句句带着奚落,炑琰愠怒:“你抓来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雪鸢轻咳一声言归正传:“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
“此地离天庭一万二千里,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极寒之地,不论神佛妖怪都不愿来的鬼地方,当年我与雪夙便是在这里失散的·在那之前我们本跟着白熊一族,后来因青矍他们来驱逐,我当时还年幼只顾跟着逃命,一时忘了病着的雪夙,待我再回来找时他已不见了。”
炑琰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这人的话有几句是真,相依为命的兄弟竟也能忘?·雪鸢又道:“其实他被青矍捡走了也是好事,总比跟着白熊他们要强,每隔三五十年便要被驱逐一次,只因我们朝南多越了几百里,可知仙踪人迹灭绝的地方连条鱼都捕不着,我们若不往南走还不得活活被饿死。”
“怎么都爱吃鱼”·雪鸢没理会他说什么,只自顾自道:“其实我一早就找到了他,几十年前我第一次去见他并告诉他我就是他哥哥,本想着让他跟我回这极寒之地的,可谁知他眼里就只有心上人竟连我这唯一的哥哥都不要了。”
炑琰诧异:“心上人”·“后来他又当了元帅自然就更不可能跟我回来了,我原想着他在天庭也不赖,至少下次天界再来驱逐的时候他能卖我几分面子,不说叫他助我一臂之力吧至少不会跟着那些自以为是的仙家一道欺负我们。
前些日子青矍又来了,就他一个我倒还能凑合的对付,守住这几百里还是可以的,谁曾想前几日雪夙也来了,竟还带着个光头来,他们一左一右两大元帅我如何能招架得住扬言让我们五日之内撤离此地,若不然就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你说,有个这样的弟弟岂止是心寒,早知今日当年我就该将他杀了·”说着眼底就泛起一抹寒光··炑琰颦眉看他:“说了半天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何要抓我来,还有……雪夙的心上人又是谁,为何我不知道”·“抓你来自然是同他们讲条件的,想你堂堂天界的三太子难不成还值不了这千八百里的地界至于他的心上人……算了,看他别扭了一百多年我今日不妨就告诉你,也算尽一尽身为兄长的职责。”
被他这么一说炑琰更是一头雾水。·雪鸢起身行至床榻,从一旁案几上拿起一只锦盒,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他双指捏着球道:“这珠子来头可不小,若是别人拿去倒也没什么用,可在我们白狻猊手里可就是件难得的宝贝,只看着便是,你心中的疑惑一会儿自然就揭晓了。”
说罢就将右手从衣袖里伸了出来,皱着眉将食指咬破并将两滴殷红的鲜血滴至琉璃珠上·只见那珠子立时变成了红色,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雪鸢指间脱离,待它飞至洞顶又有一片红光映- she -在雪地上,而红光中即刻显现出一副影像。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炑琰只看一眼便知道那是雪夙的房间,石壁上悬满了各样的兽骨,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榻,石榻上面铺着一张白虎虎皮。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走进来两人,其中一个已醉得不轻,整个人都靠倒在另一个的怀里,那个满头雪发的男子将他扶上石榻,为其脱了靴子后自己才翻身上榻。·过了一会儿,炑琰像是已经睡着,原本背对着他躺下的雪夙突然转过身来,落满霜雪的眉眼里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指尖绕起一缕金丝细细把玩,遂又用指腹滑过他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接着他又俯下身去,在炑琰唇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怎么会……”炑琰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如何也不能相信那人真的是雪夙。·一阵烟雾缭绕,画面中依偎睡去的两人渐渐被隐去,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影··那是炑琰身为皇子澈时住的太子殿,左齐站在一棵照殿红旁,一朵朵妖艳欲滴的茶花被他纷纷折落,掉入泥土如血染般殷红。屋内红烛摇曳,只见两个身影缓缓纠缠在一起,而雪夙的指骨早已泛白,一株照殿红生生被他折去了一半的枝桠。·书房内,皇子澈将左齐圈在怀里正笑着说些什么,半眯着的睡凤眼立时睁开来,有惊诧也有疑惑··再是荒漠的营帐中,成百上千的羽箭- she -来,左齐躲闪不及被一只箭矢- she -中,当他跪倒在地时有一人走了过来,手起刀落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顷刻间只见一抹神识从左齐的躯体中走出,依稀辩得那神识也是一头雪色的长发。
千澈死时只剩一副白骨,微弱的神识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接住··炑琰接连使用召灵法祭后倒下,在他合眼前出现的仍旧是那人。·许多个夜里,或大雪肆意或月朗星稀,或暴雨倾盆或闪电惊雷,始终都有那样一个身影久久立在炑琰居住的院里,他的战袍上染了血,有时是他的有时是别人的……·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是千澈时曾养过一只青色的兔子,为它的死还哭了整整一日。
十三岁那天冬天,左齐忽染恶疾太医已宣布准备后事,他坐在屋外整整又哭了一夜,左季昀闻讯前来将人回了左府,后来听闻明明他已咽气竟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痊愈后左齐又回了太子殿,为了庆祝他的死而复生,两人共同在院中植了一株茶花,再后来千澈只爱照殿红。
·雪鸢将琉璃珠收进盒子里,并一脸玩味的看着那个已呆滞住的人··“我一直都在找他,可他……”明明伤到什么都记不得了却还知道他喜欢什么,几只兔子一株茶花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因为这些事物都与他喜欢的那个人串连在一起。
他宁可亲眼看着自己为他怨恨所有人,看着自己为他剥鳞流血,却就是不肯说自己就是左齐··雪鸢将脸凑了过来:“你是不是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他就是左齐你是不是还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将元神附在左齐身上又或者你最想知道的是他明明喜欢你却又不告诉你还是说……”·炑琰向后退了一步:“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瞪我也没用,实话告诉你吧我这弟弟打小就怪异得很,以前他特别喜欢一头小白熊,但他从来没找小白熊说过一句话,并且一见到小白熊就躲,别人是不知道可我却是看在眼里,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说……”碧色的眸子转了转,似在回忆着什么。
炑琰一脸焦急的看向他:“他说什么了”·“很丢脸·”·“什么”炑琰只当自己是听错了。·雪鸢正色道:“丢脸啊他觉得告诉小白熊自己喜欢他是件很丢脸的事情,故此才一直没说,我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一直没告诉你的。”
“你这是在说笑”·漫不经心绕起一缕雪发:“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这弟弟就是这样,你若只一味的想他何故如此何故那般,那你永远都不可能弄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炑琰已有些坐不住了,与其在这里同他讨论一个没有结果的问题,不如直接找雪夙问个清楚明白,如此想着便已开口:“我要去找他·”·说着人就已经在往外走了。
“站住……”声音并不大却有着不容忤逆的压迫感,他只轻轻一指门便合了起来,炑琰愠怒道:“你想做什么”·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你当我大老远将你扛来只是为了告诉你我弟弟的心上人是谁真当我爱- cao -那闲心过问你俩的姻缘只不过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你啊就好好在这儿待着,等五日期限一到我就押着你去见他,只需看他怎么做,你心里的疑惑就全能解了·”·“我凭什么相信你”·雪鸢淡然一笑:“你有选择吗”·话说炑琰也不知被囚禁了多久,想逃逃不掉想打也打不过,这段时间只见雪鸢进进出出却也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偶尔会有个孩童送吃的进来,清一色的鱼且全是生的,好在他本是仙体进不进食都无所谓。雪鸢时不时出去一趟,回了雪洞倒头就睡,可怜他只能将两张椅子并在一处将就着睡下,明明是用雪堆成的屋子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五日期限终于还是到了,雪鸢用一根捆仙绳将他绑了起来,炑琰挣了一会儿如何也挣不脱,其实这么做纯属多余,在雪鸢面前他没有抵抗的余地,必竟他太弱了。·出了雪洞,但凡看得见的地方皆是白茫茫一片,许多白熊在冰地上走着,雪色的毛发与这皑皑大地倒也相衬得很,有些已能幻化成人形,眉发与眸子竟与雪鸢是一样的·有个岁数不大的白熊一直跟在雪鸢左右,看着很是乖巧,雪鸢一个眼神扫来他便将炑琰绑在了一根巨大的冰柱上。·日升中天,素白的天地间架起一道彩虹,冰凌花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四下无风,静谧无比,只有白熊潜入水中激起的浪花声,再爬上来时嘴里总衔着一只或大或小的鱼,这时在一旁等待着白熊们要么原地翻滚几圈要么凑上前去一阵亲昵,分不清是慈乌反哺还是老牛舔犊,如此景象竟与人间无异。
忽而一阵骚动,原本四散在冰地上的白熊通通朝雪鸢这边聚集,逆光看去只见彩虹之上有大片云朵飞来,上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一群人,为首的是雪夙与魔澈··雪鸢勾起唇角,修长的食指在雪色发丝上打着圈圈,他打趣着道:“你猜我弟弟一会儿见了你会做何表情”·他的注意力全在雪夙身上,哪里又听得见他在说什么。
雪夙身穿一件银色战袍,脚下是一双青月靴,雪色的长发用一根缀着彩色凤羽的发带高高束起,他手执长剑而来,原本波澜不惊眸子却在看见绑在冰柱上的人后显现出一丝惊愕。
雪鸢的一只手早已变化成兽爪,他一把扼住炑琰的咽喉,换下平素的漫不经心冷冷道:“我的好弟弟,我劝你还是站在那儿别动的好,若不然我一不小心伤到了三太子你可就没办法和玉帝交待了。”
这时魔澈也赶了过来,只见他满头青丝已全数剃去,身着一件青灰色僧服,胸前挂着的仍旧是那串佛珠·他将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则不停的捻着珠子··雪鸢看着他俩道:“青矍呢他今日怎么没来”·雪夙半眯着眼,不答反问:“你究竟想做什么”·雪鸢扭头同一旁的白熊道:“鱼儿你上前来,借你的小爪子一用。”
鱼儿立时幻化出原形,后足立地前足已高高扬起,转眼间锋利的爪子已架在炑琰咽喉处,而雪鸢则收回了手,遂又转过头去:“见你这么紧张想必我没抓错人,也不知道在玉帝眼里这三太子的份量如何,可抵得上这极寒之地”·炑琰虽被挟持着,身上的捆仙绳与咽喉处的利爪不曾让他产生一丝身为鱼肉的危机感,自那人一来他的眼神便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过,雪夙只在来时扫了他一眼,可只这一眼就他嘴角的笑意愈见明显。·魔澈道:“只要你归顺天界,这极寒之地自然就是你的。”
雪  鸢摇了摇头:“我们白熊向来闲散惯了受不得天条的约束,一直以来我们规矩得很,只不过要这小小的弹丸之地,你们那个玉帝如何就不能给”说罢便转过身去,同鱼儿使了个眼色。
·“啊……”炑琰吃痛大喊出声,脖颈处似乎被生生扯下一块肉来。鱼儿扬了扬他的兽爪,只见几片龙鳞伴随着几滴龙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雪夙皱眉:“放了他。”
雪鸢双指夹住一片龙鳞,挑着眉道:“哦……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雪夙不语··“我要的可不止是这个。”
“你还要什么”·雪鸢淡然一笑:“我要的也不过份,只要你将你的兽尾切来给我……”·第69章 第六十九章·“雪鸢你别太过份。”
炑琰大声喊道。·雪夙问:“还有呢”·“没了,就这一个,你若答应我立马就将他放了·”·“好,我答应你。”
说着他便将手中长剑倒握,雪色的兽尾从身后直直蹿出,炑琰见状立时猛烈的挣扎起来,无奈在捆仙绳下他丝毫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手起剑落。·眼前正发生的一切致使他又回想起从前,为人时他是个只知道哭的懦夫,看着左齐被人□□他却连一滴泪都止不住。
虽是天界的三太子,修为竟弱到连一只小妖都打不过,既软弱又无能,他又凭什么让雪夙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置一身的修为于不顾··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当魔澈欲上前阻止时雪夙早已将兽尾斩下,战袍上染满了鲜血,一身的修为已尽数化为乌有,然而他自始至终都未吭过一声,落满霜雪的眉目尽乎扭曲的挤在一处,手中的剑‘哐当’落地,在冰地上砸出一朵霜花。
魔澈一把将他接住,随之取下佛珠将之圈在雪夙腕间,他急忙扭过头去同身后的天兵说道:“你们两个将他送去兜率宫,记得要快万不能耽误·”·两个天兵领命,搀着雪夙上了云斗,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天际。
雪鸢伸手一抓,冰地上的兽尾眨眼间就到了手里,他的眼神或明或暗,雪色的长发将半张脸都遮盖住竟也看不出是喜是悲,他忽而冷冷一笑,将兽尾举至炑琰眼前:“为了你,他可真是什么都愿意做啊”·可知在这浩瀚天地间,能够永世无穷存在的并不是你们万年不灭的仙家,也不是这七界之中轮回不尽的生灵,而是那个一旦沾染上就不可能消失的情字。
就在刚才他还企图试探雪夙对自己的心意,明明这一切早就明显不过的·都说人心是个无底洞永远无法被填满,想要的没有最多只有更多,而他为人时想要的却少之又少,只求左齐能一生傍身在侧。
现今仍是如此··炑琰垂首站在紫薇殿内,想起与他最后的那次交谈,一颗心早已是五味杂陈。当日一怒之下摔得四分五裂的玉块又成一块完壁,只不过指腹滑过壁面仍能感觉到清浅的裂痕,他似乎已能明白大殿之上那个男人无可奈何的一面,因催促自己成长而被埋怨,为顾全大局被指责冷漠无情,而他却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辩驳过一句。·玉帝道:“从此以后我再不干涉你,七界之内可任意走动,只不过……如若再发生今日这等事情我绝不会再妥协,你且好自为知吧”·炑琰跪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走出紫薇殿时,正好看见魔澈向南天门的方向走去,宽大的僧服包裹着背负了三十万杀戮的躯体,以杀止杀,以战扼战,也不知当他除尽那三千青丝时是否想着将过往一并除去·浩瀚寰宇中,六合棋盘上他也只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星子,一颗身不由已的棋子而已··炑琰苦笑一声,只为心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心酸。·去往兜率宫要经过了天命宫与月老宫,天命宫的主掌书已不是岱书了,听说他需在风狱受刑百年才能再轮回转世·风狱之中飓风如刃,何需百年怕只一日岱书都熬不过去,当日泱濯同他要的那九十九片龙鳞大抵也是为了此事,要说这七界之内最为坚硬的无非就是金龙的鳞了··仲温早已离了月老宫,现下正在六道寂灭台当一员守将,也不知换下一身红衣的他究竟又是什么模样,大概是像极了白狼的。
想着想着便偏离了方向,待反应过来时他已身在寂灭台,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仲温,看看这吞了数十位仙家的深渊,又或者……他只是害怕见到雪夙··外围的两名守将将两柄画戟交叉拦住了炑琰的去路,仲温见同两人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头一次离寂灭台如此之近,它与想象中大不一样,并非是黑雾缭绕的深渊,而是布满了星云、由数座银河交错而成所产生的奇幻景象,朦朦胧胧的也看不太真实,细细听去又似有哭声笑声,亦有风声雨声。
待星云散尽,寂灭台上竟显现出一张人脸,炑琰呆怔了片刻,险些要以为是仲温的脸倒映在上面。那人头戴紫金冠,身披黄金战袍,粗眉圆目,有种若高山峻岭般的沉稳与浑厚。此人面貌虽与仲温无异,然眉眼间流露的神色却又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浑身散发着逼仄戾气眼中尽是疲倦之色。他曾多次见到过种面容,都是些战功赫赫厌倦了杀伐的老将军。·另一个却如深山里的冉冉雾霭,静谧且悠远··仲温道:“起初看时只觉得是在照镜子,可看久了才知道这人与我截然不同,他是他,我是我,但就是有人分不清楚·”·炑琰问:“那人是……”除了鸾磬又能有谁·仲温苦笑:“他是人间的月老,千年来尽心竭力就只是在为他人牵桥搭线,然而种种幸福却始终没有他的那份,你说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说着便将头扭了过去,寂灭台上又是一片星云密布··往兜率宫去的一路上,炑琰想起凡人总爱说的那句话,说是再回头已是百年身。炑琰却不尽然,哪怕他再回首已是万年身,那些错肩而过掉的在最初就应该领悟的情感,那些在不知不觉中所欠下的债,都能在今后无尽的岁月中扭转与偿还。·耳畔又传来仲温的叹息声:默默注视一人八百年,而他一无所知···第70章 第七十章·雪夙伤愈后就与炑琰一并消失了,好在天庭不再需要一个断了兽尾并失了大半修为的元帅,也不需要一个修为弱到连只小妖都打不过的三太子,自雪夙与魔澈血洗过修罗界后七界又恢复到几百年前的那种平衡。·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话说两人自离开天庭后就在荒漠绿洲的湖旁盖了间木屋,时而住上一阵,若是住得腻了就回麻罗山待上一段时间,在瀑布湖里抓抓银鲤,在丛林深处追追野兔,倒也悠闲自在的很。
也曾去找过楠儿,恰巧那日碰见徐广白领着几个人抬去聘礼,楠儿自然是闭门不见,一根扫帚早已挥舞得只剩根杆儿··炑琰本是想问徐广白何故这么些年了楠儿还是没同意嫁他,谁料不等他开口徐广白就一把将他抱住�
⑶宜浪啦豢先鍪帧Q┵碓谝慌岳淅涞目醋牛鄣自缫崖冻錾币猓舨皇情襞芰顺隼葱旃惆椎比斩ㄒ夥甓蛟恕!ば旃惆滓患隼淳退担�“卫大夫,你之前说婚姻大事当需由父母作主,父母既不在则需由兄长做主,今- ri -你兄长已来了,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说这话时手仍旧拽着炑琰的袖子,就怕一个不留神人就不见了。·楠儿成亲这年已过了花信年华,徐广白整整挨了她五年的扫帚才将人娶进门·大婚那日,徐广白骑着高头骏马来到楠儿院门前,身穿一件大红色喜袍,人与马的脖子上都挂着绣球,八抬大轿的后面跟着一队敲锣打鼓的人,挥着绢帕的媒人看着似乎还有些眼熟,似乎听她说了那么一句:我做媒婆快三十年了,就没见过不嫁人的女子,不过楠儿姑娘倒是嫁得最晚的那个。
·男方进过雁礼后便催着新人上轿,炑琰以兄长的名字与媒婆寒暄着,没说几句就到了上轿的时辰。楠儿一身凤冠霞帔也是喜庆的大红,因盖着盖头便只能由着媒婆搀出门,未及门槛就见他扭过头来,揭了盖头就一把扑进了炑琰怀里。·娇俏的美新娘哭得梨花带雨,仔细打点过的妆容被泪水洗刷殆尽,炑琰拍着她的背不住安慰,实实做足了兄长的姿态。起先媒人只当这是例行的哭轿,便由着她哭了一会,等了老半天眼见时辰都要过了可新娘子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这下才着忙起来立时将他盖头一掩,半拉半哄的将人拽进了花轿。·炑琰含悲忍泪的目送楠儿出了院门,颇似心有不忍送女儿出嫁的父亲。·因第二日新人要回门,家里少不了要有人接待,于是当日夜里两人就住在楠儿家·炑琰从院中槐树下挖出上次岱书找他时未喝完的酒,并新手下厨做了好几条鱼,两人将桌子搬到院内,头顶明月身醉于清风之中。夜里他又想起岱书曾说过的话:喝酒这种事情,若单单一人喝只越喝越凉,若两人一起,则是越喝越暖。·雪夙似些不快,一整日下来都没见他说几句话,半醉的时候障眼法失效,落满霜雪的面容上挂了几分红晕,他半睁着眼看着炑琰,碧色的眸子里似燃起了熊熊烈火,将原本静如湖面的眼波生生给打破了。·炑琰起身绕至他身后,轻轻将人拥入怀中,贴着他的耳道:“怎的这副表情,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得你不快了”·雪夙冷哼一声:“可是白天还没抱够”·炑琰摇了摇头,竟是又吃醋了。·因夜里喝多了些,等两人回屋时雪夙已是醉得糊涂,炑琰问他什么便答什么。他一时兴起就问了许多问题,譬如雪鸢何故非要他斩去兽尾,他何故又要瞒着自己就是左齐的事实,还有就是他是在什么时候将他看入眼里的……·雪夙咕咕哝哝的将人推得离自己有半丈远,直到将人推至床角。
到了后半夜也不知是酒醒了还是觉得冷了,窸窸窣窣摸索一阵又倚在那人身侧睡着了··这夜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雪鸢带着他在冰天雪地里刨厚厚的冰层,钻入海底后他只是觉得冷,无数的鱼在眼前游来游去可就是抓不到一条。
忽见有暗红的余晖通过冰层折- she -下来,原本幽蓝冰冷的海底竟如着了火一般·海水渐渐变得了暖了,天际都是如火如荼的火烧云,他能想像四处一朵朵盛开着的冰凌花正沿着冰柳往下渗着水,一滴滴晶莹剔透,原本由一根根细小冰柱聚集而成静止住的冷冽瀑布,竟在阳光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美。
无功而返的上了岸,雪鸢带他回了雪洞,雪洞火盆里的一堆干柴正‘噼里啪啦’燃得正响,一身是水的雪夙这才渐渐觉得有了些暖意··雪鸢问他是不是觉得累了冷子,雪夙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 shi -嗒嗒的绒毛,又听见肚子正‘咕噜’作响,许多都未进食的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足下是被融化的积雪,稍一抬脚就能听见水声。
雪鸢绕至他的声旁对他说:“雪夙,你既觉得累了那哥哥就让你解脱·”一阵剧痛后只见血淋淋的兽尾被雪鸢握在手中,他震惊的回头看去,鲜血将一片雪地都染红了。
不知怎的他又回到了麻罗山,瀑布湖下的鱼迟钝而肥美,随意一扑便能逮住一条·他将鱼统统扔在了岸上,等逮得差不多了才上岸来享受美味,- shi -滑鲜嫩的银鲤,撕咬入口中竟是无比的可口,并带着丝丝的甜味。
许是吃得急了些,一根鱼刺扎破了嘴唇,雪夙这才从梦里醒来··脸颊尽是那人鼻息由温热的气息,此刻炑琰正紧闭着双眼吻他,唇舌纠缠间只觉得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见他醒来,炑琰的眼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似乎镶嵌着两颗似太阳般耀眼炽热的琉璃,竟将他从梦中带来的寒意尽数驱逐掉,雪夙不由的又将他抱紧了几分,而梦中的鱼早已被忘在了脑后。·汹涌的情潮席天卷地而来,两人虽已经历过无数次,可每次肢体交缠时所迸发出激情都会与以往不同,就像小时候雪鸢总爱捏出一个个形状各异的雪球让他吃,让他闭眼将之想像成最想吃的那些鱼,果然各个口味都不一样,虽然最后吃入肚中的只是一颗颗终将融化的雪球,可他却觉得弥足珍贵并再不会觉得饿··肌肤上落下点点红痕,温热的唇齿咬下时带着些许痛意,之后席卷而来的又是足以令人迷失心智的阵阵酥麻,体内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随着血液流淌,从脖颈游走至胸前,又从胸前一路滑落至脚底,情动时就只能任由喉间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靡靡之音下炑琰将他越抱越紧,似要将身下的人攫进自己的骨髓之中。··混和着无名香气的汗液将两人的鬓角都打- shi -了,一缕缕泛着潮气的发丝如一绢金色丝帕,涤荡在深不见底的欲望之中,闭眼时是幽暗喧嚣的洞底,睁眼时又是足以令人心安的明亮洞口,任凭四肢百骸正波涛汹涌的叫嚣着,任凭耳旁是紊乱急促的气息,两人只像是被隔绝在幽密洞- xue -之中的两只小兽,相互撕咬着彼此纠缠着……·月亮渐渐高升,落在杂乱伸展着的枝梢上,秋意正浓树叶落了满地,一片片枯黄的叶子还眷恋着枝桠的最后一线挽留,风过时便是他们分离之际,轻盈的旋转而下,或飞去别处或仍旧落在了树底,春回时又融为一体,岁月流转生生不息。
月渐渐落下,夜空中唯独剩下一颗启明的星子,天际渐渐泛出些许白光,再是鲜活而温煦的朝阳落在大地之上·丛林深处传来鸟儿的辗转啼鸣,村户内的鸡鸣之声已响过数遍,狗吠声此起彼伏,皆在催促着人们早些出屋打点晨食。
炑琰从袖中抽出两根系着彩色凤羽的发带,将两只宽大的袖袍绑定在手肘关节处,往灶台里加了些草屑与干柴,张口吐出一串火焰,灶内的东西立时就‘噼里啪啦’的燃了起来。
他一早醒来就去了村中渔户家,也许是雪夙太有口福,难得这一日渔伯捕了几条平素不常见的鲟鱼·炑琰一口气将它们全部买下,拿回家中仔细剔除了鱼骨,将鱼肉切碎后与小米一道下了锅。锅下大火熬着,不出个把时辰灶房内便满是食物的香气。·炑琰知道雪夙吃东西向来不惧骨刺,只不过就是想这般事无巨细的照料着他,哪怕是一口茶水也要用最好的山泉水来泡,更何惶一日三餐呢!·再揭开盖时小米与鱼肉已煮得胶着不分,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只觉香气四溢·浓浓的鱼香在唇齿间萦绕,绵软浓滑的口感使人不禁眯起了双眼··炑琰将手洗净后便进了屋,雪夙这时还睡得正香,枕巾上落满了雪色的长发,衣襟半敞着,露出昨夜云雨之时留在肌肤上点点红痕。炑琰不吵他也不闹他,只静静坐在榻前等他自然醒来。·晨晖终于透过窗棱照- she -进来,落在雪夙的脸上,只见他皱了皱眉头似有些不满这搅他好梦的光线,翻了个身欲接着睡,忽觉床前有个人正盯着他看。
睁了睁惺忪的睡眼,看见榻前坐着那个须臾不离的人,只觉一阵心安··金色光芒下的炑琰像是巧夺天工而成的一座金人,此刻正翘着半边唇角看他,眼波柔情似水,哪里还像昨夜那个恨不得将他吃入腹中的人。雪夙双耳一热再也没了睡意,胡乱整了整衣襟,又将腰间的丝绦重新系了一遍,这才下起身下床。·炑琰将他推至镜台前并让他坐好,接着又从袖子里掏出十几根发带,松花绿、雪青、靛蓝、黛绿颜色各不一,尾端皆系着彩色凤羽,炑琰左手举着梳子右手缠着发带问:“今天用哪根束发”·雪夙不冷不淡的回了两字:随便。
将那条鲜艳如胭脂的发带抽出,炑琰淡笑道:“今天楠儿回门,理应用这根红色的·”说着便放下梳子利落的将发盘好,再将发带缠绕几圈固定住了发髻,趁他不注意时,炑琰又将那支镶着翠绿玛瑙的簪子插在发髻中央,俗语说红配绿看不腻,可配着这一头雪丝,又何止是看不腻……·只可惜一会回门的人来了又要使出障眼法,楠儿倒还无所谓早是见怪不怪,只怕那个徐广白会被吓晕过去。
炑琰单手托腮与雪夙面对面坐着,一整锅鱼粥吃得只剩小半碗,雪夙举着勺子问:“你当真一口也不吃”·曾无数次这样问过他,可每次他都像现在这样只摇头不语,雪夙深知炑琰有个怎么改也改不掉的怪癖,总要等到他将手中的食物吃到最后一口才会有所动作。举着最后一口鱼粥,似有些勾引与卖弄的成份,佯装着要送入口中,果不其然他又将脑袋伸了过来。·雪夙挑了挑眉,将勺子迅速举至他眼前,一口鱼粥就这么妥妥的落入炑琰口中。早知他并非只是为一口粥而来,只见他的身子又往前倾了倾,瞬时间唇齿纠缠,浓香四溢。·已为人新妇的楠儿仍旧是一身泼辣的劲儿,自入院门后便颐指气使的吩咐着徐广白做这做那,只因徐父在药铺旁为儿媳妇开了间诊铺,之前她收集来的药草统统要带走·整理了好半日,徐广白举着袖子擦去满头大汗,一脸幸福洋溢的喝着楠儿为他倒来的茶水,入口时微苦,苦过之后舌尖又传来阵阵甘甜,徐广白只以为这水因是娘子倒的才会如此香醇,这才张口闭口就是谢谢娘子为他煮茶。
雪夙对这人的不满何止这一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便闪手将他手里的茶盏抢了过来·要知道这是炑琰不远万里从极寒之地取来的泉水,岂能由他这个不知品茗之趣的牛乱饮一通。·徐广白顿时就傻了眼,忙了半日好不容易等来娘子的一壶水竟又被他抢了去,颇为不满的追入屋内扬言让他将茶还回来,楠儿识趣的将他拉回,难得好言好语的哄了他几句,并又去院中为汲了满满一大桶水,徐广白仍旧觉得如饮甘泉般‘咕噜咕噜’喝了好半天。
中午自然又是炑琰下厨,堂堂天界三太子竟沦落至凡间当起了伙夫,楠儿在一旁打着下手,对着他沾满柴米的手时而唏嘘时而嗟叹。·然炑笑着说:“子非鱼,又岂知鱼之乐。”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写的第一篇古风文,因上学那会儿没学好历史,于是就只能胡诌,若有什么地方欠妥还望各位看官海涵,小女子承受力薄弱,一经吐糟便会一蹶不振。
匪石之心这个系列究竟能写几篇我也不太清楚,只因里面的人物我个个都喜欢,比如鸾磬与仲温,魔澈与雪鸢,再是岱书与泱濯……·这篇完了我打算开始写岱书与泱濯,大致情节已想好了,只不过有些不敢下笔,也许是因为太过喜欢这两人,怕菲薄了他们。
总之我会尽我所能的将这篇文写好,各位看官若是有兴趣不妨抽些时间来看,仍旧每日一更,并且绝不弃坑··在此谢过诸位,虽然只有几个人看,可我仍旧觉得有动力,如若不嫌请等着我渐渐成长,终有一日我定能写出好的故事来。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无情债+番外 by 事后疯烟(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