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by 君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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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 by 君光月
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文案:·江湖总不太平··天灾,人祸,邪教作乱,叛军四起,灭门惨案,帮派混战··不过,乱世出英雄··这正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扬名立万的绝佳时机。
哪里都能有所作为:平邪教,杀叛军,诛魔头……·这个庞大的江湖,有无数新星冉冉升起,个个璀璨夺目··也有许多名满江湖的侠客黯然陨落··何为正何为邪·红尘秘意难参破,命运无常无可测。
情之一字,既是穿肠毒,又是百治药·极重,也极轻··江湖凶险,我只想守住你一人一生无虞,却连唯一的心愿也无法完成··以剑网三为背景的江湖,没玩游戏的不必担心,作者都会写清楚相关门派设定之类的·主CP二少&秀太,注意有非攻&受(喵哥&秀太)戏份,雷者慎入,不换攻不3P不存在NTR·除此之外文内无任何BLCP,其他全是BGCP,描写不多,请放心·文内不可描述部分自动折叠·为符合负面人物身份,他们出场时会有大片脏话出没,作者希望能够体现出整体的负面人物的- xing -格,因此会尽量少删减,加河蟹标,并非色(emmmm)情,也希望晋江能够通过吧·恩,如果有对脏话十分不适的小可爱,作者会加高能预警·作者唠叨(这部分可以不必看):·其实一开始只想写一个年下的师徒故事,后来慢慢加入了毒瘤帮的一些东西,也想通过文章写出对毒瘤帮的一些感想·瞎写一通后,五万字收工。
但是自己回头看,觉得很不满意·刚好受《魔道祖师》启发,心里有了稍明确一些的江湖气,于是重新改变了故事的时间线和叙事角度·几乎算是把原本故事包在里面,重新开始写了·因此五万字也很难算稳定的存稿,作者也不敢保证日更,只能说尽量·重写之后,和之前几乎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在此再次感谢《魔道祖师》·尽管是仙侠小说,却给我很大的江湖感,也让我有了重新好好写下去的勇气·希望重写之后能在十万字左右收工·内容标签: 年下 江湖恩怨 边缘恋歌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长安,霓裳 ┃ 配角:镇狱,杨远,焚海,幽月,紫烟,未央,赤霄,李廉 ┃ 其它:江湖恩怨,命运无常·第1章 君子如风·洛道,李渡城。
“且慢·”·一身藏剑特有服饰、发束成马尾样式、佩一轻一重两把剑的少年慎重地说·他的行头太明显,任谁也认得出他便是大名鼎鼎的铸剑山庄——藏剑山庄的弟子。
他双眉微微皱起,道:“李渡城遍地毒人凶兽,杀不尽清不光·你表妹误入此地,若是无头苍蝇般找,怕是救人之前先自身难保·”·他身边的另一个少年,黄河帮帮主次子杨远忙不迭地点头,眼神充满钦佩和信任:“那叶少侠,我们下一步要如何是好”·藏剑弟子叶长安沉吟片刻道:“找水。
凡有活人,必饮水维生·毒人凶兽丧失神智,撕咬啃食生人,却从不饮水·水源之处附近,必有幸存之人·”·杨远看他的目光更热切了:“不愧是叶少侠只是……要找什么样的水呢”·叶长安环顾四周,笃定道:“李渡城城内无河无湖,只有水井可用。
你我分头搜寻东城和西城,发现水井后记下位置,半个时辰后在这里会和·切记,不能落地·毒人对生人血肉敏感至极,一旦落地便易招致大批毒人蜂拥而至,届时插翅难飞。
若是轻功力竭,可在结实房顶打坐恢复·”·重重地点了点头,杨远蹙眉道:“这李渡城破败多年,还真没有几个结实的房顶……”话音未落,叶长安便已化作一道明黄辉光,划空而去,干脆利索。
杨远咋舌:“藏剑弟子,君子如风,果然名不虚传·大门派的弟子就是不一般,连相貌都是丰神俊朗·我们这些小门派……”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也御起轻功,在东城低空仔细查看搜寻。
一路看来,触目惊心··城内到处都有散乱的白骨,散发着腐臭的气味·饥饿的毒人漫无目的、一脸空洞地到处游走,寻觅生人气息·满地断墙残垣,上面生长着许多有毒的、- yin -暗的花草。
高耸的城墙早已残破不堪,许多城外野林中的野兽流窜进来,感染了毒人身上的尸毒,便也如同他们一般,眼睛血红,面色惨白,摇摇晃晃地游荡着··他轻功不慎选的借力点低了些,立刻下方有三五个毒人感应到他的气息,骤然加快脚步向他僵硬地跑来,发出饥渴的嘶吼。
杨远吓得立刻拔高了一截,快飞了几下,才甩掉下面发出恐怖低嚎的毒人毒兽,再不敢落得近了,只敢远远地在高空找水井的踪迹··十年前,李渡城还是熙攘繁华的洛道第一城。
当时,城内居民有万数之多,是连接洛阳和扬州的必经之地,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但歹毒的天一教盯上了李渡城,在此地进行了残忍的毒人炼制试验,人中毒便会变成如今这样的不生不死的行尸走肉。
不出几月,李渡城便沦陷在可怕的尸毒中,偌大城池,破败成了这般模样··打了个寒颤,杨远不敢再想,落到一片孤单伫立的房顶上,打坐休息,回复气力·地面上的行尸走肉令人不寒而栗,似乎在李渡城中,连气温都低了许多。
再次御起轻功,没飞多远,杨远便惊喜地发现了一口水面清亮的水井更出人意料的是,水井旁居然还有一片似乎未被荒废的农田,上面游荡着一个像是女子的毒人。
杨远百思不得其解:李渡城早已衰败多年,难道还有人在此耕种但鉴于之前的教训,他不敢下去看个仔细,心里暗暗记下位置,准备等下和叶长安见面时详细说来。
再之后,飞遍了整个东城上空,杨远又找到了几处水井,不过都早已干涸或被尸毒污染,充满恶臭、颜色发绿,无法饮用··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稍事休息,杨远便迅速赶回会和的地方。
叶长安已经在等着他了·杨远落地,有些惊讶,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叶长安神色略沉,先开了口:“西城共八口井,七口腐臭难闻、内有沉尸污物,只一口井可供饮用,上有细微痕迹,近期定有人用过。
但我在周围仔细搜寻,却无法发现任何踪迹·”·杨远一喜,随后一忧:“难不成我表妹已经……”·叶长安双眉紧皱,问道:“你可确信,你表妹并无半点功夫吗”杨远茫然地张着嘴:“啊,确信,她就会绣花什么的。”
叶长安眉头更紧,神色越发严肃··杨远不解地问:“叶少侠何出此言”他注意到叶长安暗自攥紧了拳头,十分吃惊:这位君子如风的藏剑少侠,年仅十八便在江湖中小有名气,向来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究竟发现了什么,让他的情绪产生了如此之大的波动·叶长安沉声道:“用过那口井的人,都有功夫,而且不低。”
杨远吃了一惊:“这——这是何意”叶长安凝眉道:“李渡城内,除了我们,还有人·”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而且,敌友莫测。”
这下着实吓了杨远一跳·这鬼见愁的李渡城,除了来救人的他们,还有什么人能来还有什么人会来那他表妹……岂不是凶多吉少·叶长安见他脸色煞白,不由得神色缓和了些,安抚道:“不必过虑,打起十二分小心便可。
我发现的痕迹是几日之前的,说不得他们已经走了·”·杨远仍是心有余悸··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叶长安问道:“杨少侠,东城可有发现”杨远这才回过魂来般,声音虚浮地说:“有……有几口井,或干或腐不可用,唯有一口水面清亮,而且……旁边似有未荒废的农田。”
叶长安眼神一亮:“农田城中若有活人,大概便在此处了罢·”·杨远摇摇头,皱眉道:“但农田之上游荡着一个似是女子的毒人。”
叶长安喜色稍淡,深思后道:“目前,唯一有些可能的也就东城这口井了,无论如何都需查探一番·倘若井边毒人不多,杀了清路便是,说不得便能寻到你的表妹,郭姑娘。”
杨远点头称是··二人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御起轻功,向唯一一口有希望的水井掠去··水井在一所破落的大宅子前·二人谨慎地落到房顶,将兵器握在手中。
如杨远所言,水井旁确有一小片仍在耕种的农田·而令两人大吃一惊的是,细细观察后发现,那个在农田上游荡的毒人女子,竟是在姿势僵硬地耕种·两人面上皆浮起难以置信之色。
那女子面色青白吓人,无法直起腰身,两臂不听使唤,让她的动作十分艰难,走路更是摇摇晃晃·这些都是毒人的明显特征··但她却是在有意识地耕种·杨远结结巴巴地问:“叶、叶少侠,这、这是什么——”叶长安也瞪圆了一双眼,喃喃道:“我也不知……”他震惊地四处看看,发现这里竟是一片小小的净土,除了这个毒人女子,没有任何游荡的毒人。
叶长安心底浮起一个大胆的猜想,但他没有说出口,对杨远说:“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下去看看·这附近只有这一个毒人,若是她攻击我们,再杀也不迟·”说完便率先跳了下去。
杨远目瞪口呆,但回念一想,一个毒人也确实无法造成威胁,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叶长安跳了下去··凭空一前一后落下两个人来,把那个毒人女子吓得跌倒在地。
尽管毒人僵硬的脸上显示不出表情,却能从眼神中看到她的惊恐·叶长安更进一步确认,他收了轻剑,抬起手退后一点,尽量柔和地说:“我们没有恶意,是进来救人的。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杨远不敢上前,躲得远远的,紧紧握着刀,警惕地盯着毒人女子的动作··毒人女子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张口声音十分干涩生硬:“能……能听懂。”
她慢慢地扶着地面爬起来,毒人关节肢体僵硬,这个简单的过程便十分艰难·叶长安耐心地等着她站起来,彬彬有礼地说:“冒犯了,请问夫人如何称呼在下藏剑山庄叶长安,此番入李渡城,为搭救误入城中的友人之妹。
我们要找的人身着素荷色衣裳,大约二八年纪·不知这位夫人可有什么线索”·杨远这才留意到这个毒人女子居然绾发,已为人妇了·他不禁暗暗钦佩起叶长安的胆大心细起来。
毒人女子低下头,做了个类似摆手的动作,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不像活人:“什么夫人……不过个小妇人,夫家姓何,唤我何姑罢·你说的姑娘,近日毒人村似乎有一个相符的。
你可前去寻·”叶长安面色不变,拱手问道:“多谢何姑·不知这毒人村……”·何姑僵硬地抬起手指了指:“就在此前不远处,一个隐蔽院落里。
寥寥几个像我一样的毒人·不必害怕·”·叶长安行了一礼,面色如常,仿佛跟他说话的是寻常街头巷陌的普通人家妇人,而非面色青得怕人的的毒人。
他身后的杨远对他简直五体投地··叶长安却并不迈步,又行了一礼,谨慎地问:“在下……仍有疑问,如若冒犯,还请见谅·世人皆知毒人变为行尸走肉,何姑为何神志如常”·何姑却摆了摆手,转过身去,叹息一声说:“去问毒人村村长吧……”·叶长安也不强求,道一声“多谢”后,朝何姑所指的毒人村前去。
杨远赶紧跟上他,下意识地绕着何姑走··很快,便在一片残破中寻到了毒人村··两人的到来让村内小小地惊动了下,很快归于平静·杨远打量一下,这个小小的院落里零散地分开坐着七八个和何姑相似的毒人,不过都是男- xing -。
毒人村村长卢恒主动接待了他们:“两位少侠所来何事不知老朽可否助力一二”·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这次有了心理准备,杨远也逐渐放松下来,将来意与村长说了一遍。
村长沉思片刻,道:“确有一女子误入·”杨远顿时激动起来,连珠炮一般地问:“她如今可还安好有无受伤此刻身在何处我如何能见到她”·村长眼中露出好笑的神色,道:“少侠莫急。
据老朽所知,那位姑娘并无- xing -命之忧,只受了些皮肉伤和惊吓·两位少侠且在树根上将就坐下,听老朽慢慢道来·”·自从李渡城惨遭天一教毒手后,城中大片的人死去,许多人变为毒人,浑浑噩噩,丧失意识,但也有少部分人,可能天生能够抵抗尸毒的影响,虽然外表变得和毒人相同,神志却并没有遭遇侵蚀。
经此浩劫,这样的人所剩无几,为了自保,他们聚集在一起,在这个隐蔽的地方建立了毒人村··他们自知没有冲破重重毒人包围离开李渡城的能力,外表更不为外人接受,便在此定居下来,靠轮流耕种那一小片农田自给自足。
随着时间的流逝,毒人村的活毒人越来越少,也许不久的将来,毒人村便会自行覆灭·世上再无人知道,- yin -森恐怖的李渡城中,曾有人未被侵蚀,坚强地在废弃的城池中活了这些年。
·但是,毒人村有一个例外:小娃娃何邪··何邪是何姑的女儿,乳名小邪子·小邪子的父母在这次毒人试验中感染,小邪子却因体质独特并未毒人化,仍是正常的活泼可爱的孩童。
她是全毒人村的希望·正是因为有了她,才让毒人村燃起了生活下去的希望··他们的人生已经全毁了,半截身体已经埋在了土里·他们只想养大小邪子,送她离开这个鬼见愁的废城,去过普通人家孩子的生活。
这个孩子也会记住他们,记住这些曾顽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和尸毒抗争着的人··小邪子备受呵护,在这样的环境长大,从不畏惧毒人青白的肤色,甚至胆子大到跑出去玩。
前几日,她又偷跑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女侠··那女侠自称苍云弟子,名为庄青,偶然路过李渡城,发现竟有个小孩在城墙上独自玩耍·她以为是谁家走失的孩子,便要小邪子带路,护送她回家,谁知小邪子领着她进了毒人村。
那庄青庄女侠对毒人村的存在也是十分惊讶,但并不排斥惧怕,甚至聊了几句、得知村民如今的处境后,热情地帮身体僵硬的村民打水浇地,让村民们对她感激不已··小邪子的父亲何弃我已经身亡,母亲何姑身染尸毒。
庄女侠身手不凡,在李渡城中来去自如,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何姑怎会错过她当即恳请庄青将小邪子带出李渡城·庄青十分爽快地答应了,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将小邪子带到苍云,好生养大。
何姑几乎喜极而泣,庄青更是成了毒人村的大恩人··留给小邪子和母亲何姑告别的时间,庄青二话不说,扛着刀盾出门,搜遍了整个李渡城,搜出不少未受尸毒霉变等污染的物品,尤其是许多耐存放的食物(如腊肠等),甚至挑了两桶西城可用之井的水,力大无穷般,扛着挑着一大包东西回来,分发给村民,改善他们日渐艰难的生活。
之前仅靠那一小片田地,村民只能勉强糊口,日子十分难过·村民对她感激涕零,赞不绝口··而正是在这搜寻可用物件的时候,庄青救下了误入李渡城的杨远表妹,郭姑娘。
郭姑娘受了些伤,庄青便耽误了离去的行程,将她带回毒人村好生医治·如今已经大好了··杨远着急地问:“那我表妹现在何处”村长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声音里带了一分笑意:“郭姑娘为庄女侠英姿飒爽的侠女风姿所迷,缠着庄女侠要学功夫呢。
她被救后,对庄女侠亦步亦趋,做什么都要跟着·东城这口井有干涸之危,今日郭姑娘便跟着庄女侠去西城井挑水去了·少侠不必担心,日落之前她们定会平安归来。”
杨远张大了嘴:“我,表妹,挑水这三个词还能出现在一个句子里这庄青女侠是何方神圣,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了”他夸张的神情逗得叶长安微笑起来。
金乌西沉之时,那位令人景仰的苍云门人庄青庄女侠带着一脸崇敬的郭姑娘回来了·出身燕北极寒之地的军人果然不同凡人,肩挑两大桶水,手还提着一桶,神色仍十分轻松,眼睛带着笑意。
她身后跟着的郭姑娘明显娇弱许多,拎着半桶水仍踉踉跄跄,脸色憋得通红··刚一看到她们的身影,叶长安便立刻站起来上前迎接,简短地拱手一礼后,自然地接过庄青手里肩上的水。
杨远也赶紧帮他表妹提着··庄青愣了一下,笑着说:“我力气大,我来吧·”叶长安语气坚决地说:“不可,男子尚在,怎能劳累姑娘”·庄青呆了一下,脸上少有地浮起微红。
将水桶放在角落,几人坐下后也不废话,互相交流了下,一致拍板决定此地不能久留·因庄青刚挑水回来,有些劳累,几人便决定用过晚膳、稍事休息后,同行离开李渡城,从江津村取道扬州离开。
毒人村的村民闻言,倾尽所有为庄青等人饯别,可惜毒人村物资稀少匮乏,尽管村民纷纷拿出了自己私藏的最好的东西,厨子魏松年用出了浑身的本领,一顿饯别宴仍然寒酸无比。
但没有人在意·带着敬畏和感激,庄青、郭姑娘、叶长安、杨远四人吞下了并不可口的饭菜,匆匆用完后便立刻起身启程··小邪子被庄青抱着,仍不知道即将发生的是什么。
何姑不敢上前,远远地在断墙后看着·毒人没有眼泪,她却仿佛已经泪流满面··作者有话要说:·庄青盾娘给大家一个充满男友力的飞吻·第一章 字数稍多一点,之后每章大概控制在四千五到五千之间·第2章 谜云重重·此时夜色已深。
几人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杨远紧紧抓着他表妹的胳膊··但老天似乎要和他们作对,还未出东城,他们身边便慢慢浮起了雾气·等他们到城中最宽阔的那条街时,已经浓雾四起。
雾的颜色带了若有似无的绿色,令人不寒而栗··深夜,鬼城,毒雾·一切都危险至极··果不其然,浓雾中大批闻到气味的毒人簇拥上来,几人一边杀敌一边闭气,饶是再身经百战、从容不迫的人,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安。
慌乱之中,几人竟被毒人冲散··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此刻,眼前身后都是茫茫毒雾,不知身在何处·不断有毒人嘶吼着,从任何角度冲出来疯狂地撕咬。
杨远十分庆幸,为了防止表妹再走丢,他很有先见之明地将两人双手缠在一起,起了浓雾,两人也没有分散··看到雾有异色,杨远顾不得许多,立刻撕了表妹一节袖子给她捂住口鼻,自己运起闭气法。
与庄青相处几日后,原本胆小如鼠的郭姑娘也有了几分胆色,硬撑着没尖叫,紧张地跟着表哥,起码没给他添乱·杨远松了一口气,专心地砍杀从雾中冲出的毒人毒兽,一边向印象里的城门走。
此处毒人十分密集,他又带了个人,无法使用轻功,只能一点点摸出去··只要离开李渡城,一切好说··他们十分幸运,遇到的毒人越来越少,视线越来越清晰。
大概一炷香后,他竟然真的瞎碰摸到了李渡城门··杨远顾不得开心,拉着表妹死命地向城门外快走,直到过了护城河,躲进浩气盟秋雨堡据点内,他才松了一口气。
里面的两个人他并不担心,随便谁都比他功夫强多了··想了想,杨远将表妹安置好,出去在李渡城门到秋雨堡之间的路上设了些标志,若是这两人冲出李渡城,看到标志便能跟着到秋雨堡。
等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叶长安循着标记找到了杨远两人·他剑上沾满污血,身上衣衫也未能幸免,气喘吁吁,外表有些狼狈··他坐下歇了歇,喝了些水,方才平定下呼吸,开口道:“杨少侠带郭姑娘离开后不久,我便找到城门。
看到你们二人安全离开后,我暂时放心,在地面做好标记,重新返回寻找庄女侠·庄女侠带着小邪子,定然有所不便·可是我沿着中城大路来回走了两次,走遍了每一个地方,也未能寻得庄女侠二人。
想来浓雾中迷失了方向,二人也许朝另一处离去了·毒人着实太多,杀不尽,进入内城寻找太过危险,我只得暂退·”·杨远忧虑道:“雾中带毒,无法高声呼喊。
但愿庄女侠已带着小邪子安全离开李渡城了罢·叶少侠快快歇息,庄女侠若离开李渡城,必不会远去,一定也在寻找我们·烦请叶少侠照看我表妹,我在李渡城周边搜寻一二。”
郭姑娘十分笃定地说:“庄姐姐武功高强,一定无事她肯定早就出来了,说不定,已经提前到江津村等我们了。”
叶长安和杨远对视一眼,并不赞同·江津村距离李渡城太远,庄青没有找他们独自前往江津村的可能- xing -不大·但杨远还是开口说:“也有可能。
我御起轻功去江津村看看·”叶长安点头道:“万事小心,莫要离李渡城太近·雾中……怕有东西出来伤人·”·杨远迅速用轻功在李渡城外围仔细找了一圈,又去江津村看了看,仍旧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他回来一说,三人神色都凝重起来··城外到处都没有,莫非……庄青和小邪子仍在李渡城中·郭姑娘着急地站起来:“这下可完了,庄姐姐和小邪子若仍在那鬼城里,又是毒雾又是毒人的,岂不是凶多吉少么不行,我要进去找庄姐姐”·杨远赶紧摁住她:“姑奶奶你一点功夫没有怎么找啊”叶长安也不赞同地说:“郭姑娘,切莫冲动。
李渡城如今易进难出·我之前在中城大路上来回搜寻未有结果,庄女侠若仍在李渡城,必已误入内城·”·杨远也着急地说:“内城多大你不知道吗到处都是残破的房子断墙,埋伏着数不清的毒人毒兽,更不知毒雾之中还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进去还能出来吗再说,我们进去也是无头苍蝇,那么浓的雾,擦肩而过都不一定知道,怕是找到人之前,自己先死于无穷无尽的毒人围攻了”·郭姑娘急得几乎哭出来:“那我们怎么办呀”·叶长安皱眉,叹气道:“如今之计,也只有等雾散去后分头寻找了。
我方才问过秋雨堡驻守将士,李渡城极少起雾,想必此次大雾也不会持久·且耐心等待吧·”·等待十分漫长··秋雨堡简陋的客厅中,三人都沉默不语,郭姑娘暗暗抹泪,焦心不已。
为了缓和紧张焦虑的气氛,杨远开口搭话道:“叶少侠,今- ri -你为何见到那毒人何姑仍面不改色,如此镇定,甚至话语如常莫非你早就猜出她仍有神志”·叶长安怔了一下,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语焉不详地说:“杨少侠……并无什么,只是须知,这世上,死人不可怕,活死人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活人·”·昏暗烛火下,叶长安的话莫名带来几分寒意,让杨远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也让他不敢再问下去·室内重归沉寂··对叶长安的回答,杨远一头雾水,左思右想,始终不得其解。
忽然,他回想起白日关于西城那口井,叶长安似乎也隐藏了一些话没有说出口·联合这次的语焉不详,杨远越发困惑,越来越有叶长安藏着什么事情的感觉··叶长安这个人,仿佛也和李渡城一样,周身笼罩了一层看不清真身的迷雾。
白日西城井,他是如何看出用井之人身怀武功且不俗的莫非……他认识用井之人可如果认识,他又为什么神色极为不好地说“敌我莫测”呢·方才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说到底,叶长安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自称师从藏剑山庄,一招一式也确实是藏剑招式,但杨远总觉得……叶长安的武功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其他藏剑弟子的招式,无不灵活机动,大开大合,气势惊人·叶长安虽也如此……却总莫名多了一分……狠辣·杨远被自己脑海中跳出来的词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后,他却越发觉得贴切。
叶长安斩杀毒人时,招招直取命门,一招毙命,毫不犹豫·也许旁人也是如此,但他与叶长安切磋两次,总有挥之不去的怪异感觉,甚至心底隐隐升起- xing -命之忧。
寻常武林人士切磋,总有喂招拆招、互探虚实的铺垫过程,但叶长安却似乎每招每式,都是朝着取对方- xing -命而来,绝不浪费一招··而且,他年纪轻轻却对敌经验十分丰富,本身也十分可疑……就在此时,杨远的胡思乱想被叶长安的声音打断:“杨少侠,接近一个时辰,李渡城大雾散去大半,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他随即递给杨远一粒药丸:“这是防毒气的灵药,服下后半个时辰不受毒雾残余所伤,尽管不能防住浓雾,如今雾气淡薄,还是有用的·也便于我们行动寻人。”
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杨远立刻感觉十分羞愧,讷讷地接过药丸吞下,小声说:“多谢叶少侠·”·叶长安分文报酬不取,义无反顾前来帮助他搭救表妹,路上不知替他拦下了多少危险,他和表妹才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他竟然对叶长安还疑神疑鬼……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如今想想,那些疑问都只是自己胡思乱想,并无确实证据··他摇了摇头,赶走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打起精神跟叶长安离开。
表妹郭姑娘托秋雨堡驻守将士看顾,安全无虞·她也知自己跟去有害无益,因此没有要求,含着眼泪送他们出门··夜深,月光惨淡,- yin -风阵阵··高耸的李渡城门更显得- yin -森无比,不知里面藏着多少吃人凶物。
杨远硬着头皮,跟着叶长安再次进入李渡城·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进这个鬼地方了·两人都紧紧握着剑,十分谨慎·城中仍有稀薄雾气,因此两人没有分头,十分谨慎。
也许是被他们杀了许多,也许这些毒人也潜伏休息起来,此时的中城大街上空荡荡的,既没有毒人,也没有毒兽·四处散乱倒着被他们击杀的毒人尸身··他们一行五人是在中城大街上失散的,无论庄青去了何处,中城大街上必有离去痕迹。
两人用武器将毒人尸体拨开,细细查看地面··青石板的大街上,两板之间长了许多苔藓杂草,很容易留下痕迹·叶长安浓雾时在地面用轻剑划出的标记十分清晰。
城门附近脚印杂乱,应当是杨远带郭姑娘杀出重围时留下的脚印,也有一些来回反复的脚印,是叶长安去而复返留下的··越往里走,脚印越少,仍旧十分凌乱·叶长安辨别出失散时自己拼杀的脚印,两人一点点排除寻找,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几人失散之前在一起的脚印。
“一,二,三,四……没错,这就是我们分散之前的位置看这绣花鞋底,绝对是我表妹的”杨远笃定地说,随即困惑地皱起眉头:“这庄女侠的脚印……为什么朝东”·李渡城坐东朝西,城门向西开。
城东有天然山岭为城墙阻隔,十分难走·因此若从城门离开李渡城,必要向西走·叶长安和杨远及他表妹的脚印都是向西的,虽有反复转圈的地方,却是因浓雾所迷。
可分散之处,庄青的脚印却未有一个踏在西边,反而全部散乱在东边,而且似乎越走越向东·她难道在大雾之中迷失方向了吗·“而且……这脚印太重了吧叶少侠你看,许多脚印都拖得好长,踩烂了一大片苔藓杂草。”
杨远指着地面说·叶长安盯着地面,突然大喊一声:“不好”杨远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叶少侠”·叶长安震惊道:“这是搏斗的脚印而且杨少侠请看,和你我之前杀毒人突围的脚印不同,这些脚印十分重,拖拽痕迹很长,地上还有兵器痕迹庄女侠绝非单单受毒人围攻,浓雾之中,另有身怀武功之人袭击她”·杨远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那庄女侠和小邪子岂不——”二人心底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加快了脚步,跟着搏斗的痕迹一路向前。
脚印一路延伸,大约一百米后进入内城,且十分急切,看上去像是追跑的脚印·叶长安沉声道:“这是通向西城井的路·”二人快步沿着脚印追过去,叶长安留意到四周竟无一个游荡的毒人,心内更加不安。
尚未到井,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冲入两人鼻中二人迟疑一下,走上前去,月光下的景象触目惊心:·无数毒人贪婪地啃食着残尸,尸身已经无法辨认,仅有地上被毒人扯下的苍云玄甲衣和被扔在一边的染血刀盾显示了身份——正是庄青。
悲吼一声,杨远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疯狂地砍杀撕咬着庄青血肉的毒人叶长安也咬紧了牙,一剑一个,轻剑挥得幅度极大,带起一阵风声··很快,两人杀尽井边毒人,面前景象之惨烈,不忍直视。
杨远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捂住眼,极为悲痛地说:“叶少侠……我实在无法,无法——请你为庄女侠整装吧,我去捡散落衣物,我们……将她带出李渡城,好生安葬——这天杀的毒人”·叶长安低声应了,狠狠踢开井边的毒人尸体,空出一片地方,将剩余的庄青尸身好生平放。
地上仍有些黏腻,浸透了未干的鲜血·庄青尸身已无一片完整皮肉,到处被撕咬到深可见骨·她的双臂被毒人生生撕下,躯干两边空荡荡的,皮开肉绽··尽管全身被啃食,却仍能从牙齿痕迹中看出,她的面部在被啃食之前已经被利器划得稀巴烂,眼球爆裂,五官一点看不出来原有的模样。
颈部一道极深的刀口,颈骨被从关节处斩断,头颅和身体仅余一点皮肉相连·全身血脉尽断·双臂不知所踪··叶长安转头看井:井边,庄青的双臂呈伸直姿势被深深钉在井口,同样被毒人撕咬到白骨森森。
他顿时起身,大步迈过去低头看井——果然,杀害庄青的歹人将庄青双臂钉在井口,让她尸身浸在井水中,断颈和伤臂的血大量流入井水··这口井,也毁了。
小邪子……怕也早已被沉到井底了··之后恐怕四周毒人闻到生人气息,一拥而上,扯不动钉住双臂的钉子,便将庄青双臂从身上硬生生扯下来,捞起尸身啃食,才成了如今这幅景象。
将衣物和刀盾都物归原主后,叶长安和杨远合力,才将钉在井口上的两只手臂取下来·两人脱下外袍,将手臂和庄青尸身放在一起,妥善裹好··谁能看出来,这句面目可怖的尸体,半日之前,是个快人快语、爽朗热情的侠女呢·两人一前一后抬起庄青尸身。
太轻了,失去了许多皮肉,她轻得难以想象··路上,杨远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问:“叶少侠,究竟是什么歹毒的人,才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为什么要害庄女侠”叶长安沉默不语,杨远也没指望得到回答。
他眼含热泪,一腔悲愤无处抒发···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他的情绪太激烈,没有注意到,叶长安不知何时悄悄收起了那两枚钉住庄青双臂的黑铁长钉··两人将庄青尸身抬到秋雨堡内。
她尸身已经被毁坏,无法保存送回苍云,两人只得在堡内选了个有树的僻静地方,将庄青草草葬了·杨远搬了块模样方正些的石头,叶长安用剑刻上“苍云侠女庄青之墓”,权作墓碑。
两人在墓前站了一会儿,杨远抹去眼泪,低声说:“让我表妹知道了,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叶长安一言不发··他们沉重而疲累地回到秋雨堡为他们留出的客厅,刚进门,却看到杨远表妹郭姑娘脸色惨白,呆坐在椅上,一动不动,似乎根本看不到他们。
杨远惊讶地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没有反应,回头问道:“她这是怎么了”·一个守在这里的年轻将士一脸愧疚地说:“罪过啊,都是我不好。”
叶长安皱眉道:“发生什么了”那将士看了看郭姑娘,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她是郭氏镖局家主之女啊……”·杨远心里再次浮上不安,急切地问:“郭氏镖局怎么了”·年轻将士压低了声音,叹了口气说:“刚刚堡里接到通缉令,那个臭名昭著的清风水榭帮会……一夜灭郭氏镖局满门,连条狗都没留下。”
杨远眼前一黑,喃喃道:“姨母……”“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年轻将士一惊:“坏了,我忘了他们是表兄妹了哎呀这可——那清风水榭真是罪大恶极啊”他抬起头,惊讶地发现一旁的叶长安竟也僵住不动,神色如遭雷劈:“这位少侠,你也是他们家亲戚”·半晌,叶长安才摇头,声音虚弱无力:“不是,我只是……被灭门惨案所惊。”
年轻将士心有戚戚然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将昏迷的杨远扶到客厅内··作者有话要说:·庄青下线·庄青对作者使用斩绝绝·作者卒·下一章,秀太师父出场啦·第3章 清风水榭·六日前。
天色黑沉,夜空中半颗星子也无··叶长安此时仍身在繁华的扬州,尚未遇到杨远·与他相隔几百里的南屏山,一片茂密高大的树林中,树影随风晃动,影影绰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小少年身着七秀的浅粉服饰,戴了黑纱遮面,头发高高束起,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上闭目养神·他眼尾点了花钿、画了杏花,在夜色下泛起一点微光。
一个成年明教弟子打扮的男子靠在他身边,蛰伏在黑暗中的身躯像一匹猎豹,充满了致命的杀机·他棱角分明的脸隐在兜帽的- yin -影下,更增添几分恐怖··忽然,一声粗犷的声音响起,骂道:“艹(emmm)你(emmm)妈(emmm)的废(emmm)物霓裳,你那个几(emmm)把样还收徒弟这两年你爹我都喊不动你出任务了,日(emmm)你(emmm)妈。
把你徒弟喊过来我一刀杀了他·”·那小少年——霓裳被如此辱骂,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掀了掀眼皮凉凉地说:“我这不是来了么”·一旁的明教男子闻言,在一边笑起来:“你他(emmm)妈才是个废(emmm)物吧,焚海,天天追着别人骂废(emmm)物。”
被称作焚海的男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他们对面,明教男子骂他也不生气,反而粗声笑了起来:“都几(emmm)把是废物,可闭上你(emmm)妈的嘴吧·”·焚海身着血红战衣和银白铠甲,一副天策府军人打扮,右眼一道狰狞伤疤。
其身形之健硕,竟比西域男人更雄壮几分·一柄带着寒光的长(emmm)枪随意插在他身后的地面里,枪上红缨颜色十分暗沉,似是饱经鲜血·他一脚踹在霓裳身边,粗野地笑道:“镇狱艹(emmm)你(emmm)屁(emmm)眼(emmm)艹(emmm)上瘾了,还知道给你说话,可以啊霓裳。
真几(emmm)把那么爽狗东西过来给我舔舔貂啊·”·一个身着不少银饰,似是五毒门人装扮的少女跟着附和:“是啊霓裳,滚过来给我舔舔貂啊。”
黑暗里又悄无声息出现两个一模一样身着粉衣的七秀少女,讥笑着学声:·“是啊霓裳,滚过来给我舔舔貂啊·”·“是啊霓裳,滚过来给我舔舔貂啊。”
焚海咧着嘴笑·被他踹了一脚,那根小腿粗的树根已经断了··镇狱——霓裳身边的明教男子——先乐起来:“我说,给焚海舔就算了,你们三个有貂让霓裳舔什么,给你们舔臊(emmm)碧”那五毒少女不服,神色狠辣地反击:“割你的不就有了”两个七秀少女同跟着鹦鹉学舌。
镇狱失笑,不跟三个姑娘计较,抱着双刀闭目养神,他向来寡言少语,只有关系到霓裳才会跟着开两句玩笑,其他人也都习惯了··霓裳一直没说话,焚海催道:“霓裳等你(emmm)妈下葬呢,快跪着爬过来给你爹舔貂啊,爹赏你一脸精。”
三个少女抱着胸,跟着一人说了一遍·霓裳憋不住,乐了,睁开眼睛对三个少女说:“未央,幽月,紫烟,你们快点拿出个貂来让我舔,蛇不出来我给你深喉行吧求求你们蛇我一脸啊。”
未央——五毒少女——撇撇嘴,作势要拉开裤子,嚷嚷道:“臊啊霓裳,会玩啊,滚过来舔,你未央爹愿意满足你一切要求·”说着就扑倒了霓裳,双手直攻腋下,挠他痒痒。
幽月和紫烟也跟着起哄,一起扑过来,四个人扑腾成一团,不管是被挠的还是挠人的,都放声大笑,笑声响彻云霄,向来神色冰冷的霓裳也被融化··焚海在一边嚷嚷:“刺激啊快,随便伸张嘴出来,我也插(emmm)进去”话虽这么说,却没动过,只是朗声大笑,看着三个女孩和霓裳闹。
这几个人,便是半个团队的核心了··他们都份属同一个帮会:清风水榭··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别看这帮会名字起得文雅,帮会行事却极尽残忍凶恶,毫无底线可言,滥杀无辜是家常便饭。
里面的人都是随心情杀人,心情好了要杀几个,心情不好更要杀几个,极其无常反复,几乎个个都是杀人如麻的恶魔·江湖中的武林正道,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甚至有人说,恶人谷为恶,清风水榭为万恶之恶。
焚海便是清风水榭的帮主·他因行事乖张暴戾,一早被天策府除名,索- xing -一人一马一杆枪,浪迹天涯,杀个痛快,坏事做绝·偏偏他走位犀利意识风骚,即使几百人围攻,仍能从容杀出重围,正道多年以来不知折损多少弟子,竟是无论如何剿灭他不得。
这般穷凶极恶、丧心病狂之人,居然也有志同道合之辈·焚海横行江湖久了,身边居然慢慢聚集起一批同样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的人,组起一个小小的帮会来··这里面,未央是焚海的副手,别看她长得可爱天真,心肠之狠毒令人难以想象,死在她手上的冤魂不计其数,她最恐怖的,是喜好折磨手上的人,落到未央手上,才会真正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幽月和紫烟模样一般无二,若非十分熟悉的人,根本无法分辨两人·她们长相天真无邪,带了几分稚气,十分可爱,做下的事却丧心病狂,尤喜灭人满门,江湖人称双生魔女。
也只有清风水榭的人才知道,两人- xing -格虽然都是一样的恶,紫烟却比幽月更加心狠手辣·幽月好歹还有几分活人气儿,紫烟却是活脱脱的一个恶魔·她们虽然战斗时十分有默契,却并没有绑定一起行动。
幽月是焚海的徒弟,常跟着焚海·而紫烟更习惯孤身一人,她在清风水榭之外的交游极其广阔,倒也从不缺帮手··其他帮众也全是一帮罪恶滔天、臭名昭著的恶徒,为了自保,他们大多两两搭配在一起,同进同退。
帮里能拉出来打的,除了这三个姑娘,剩下的都是男人·霓裳和镇狱是老搭档了,一直以来他们牢不可破的结伴关系在帮里也十分少见··这群家伙都是冷血残酷的杀手,早就叛离了俗世的道德规范,夺人- xing -命让他们充满快感,受害者的哀哭、诅咒和绝望更能让他们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愉悦。
今夜,这个声名狼藉的帮会一半的主要战斗力都守在南屏山的小破林子里,为的是等待一个时机··将郭氏镖局满门清洗的时机··原因没有原因。
既没有不长眼的镖局弟子惹到清风水榭的人(反而都对他们十分敬而远之),也没有什么人和他们结下血海深仇,委托清风水榭动手·郭氏镖局一向十分谨小慎微,道上关系吃得很开,该打点的从不抠门,甚至许多无恶不作的山匪那里,郭氏镖局都能说得上话,护得住镖。
走镖可靠,名声也好,生意蒸蒸日上,镖局跟着壮大,收了许多弟子,门庭若市··如果非要找个原因,那就是郭氏镖局做得太大,大到足够进入清风水榭的眼里,让他们无聊的时候想到:郭氏镖局不是挺大的吗可以杀个过瘾啊。
·原本计划里并没有霓裳,焚海带着幽月和镇狱便足够·但他对霓裳因为带徒弟,多次推辞帮里派下来的任务十分不满,这次下了死命令,说什么都必须来。
未央是纯粹过来看热闹的,紫烟则是恰好身在此处,碰见他们,顺便加进来的··这六个人在树林里肆无忌惮地互相辱骂取乐,静静等待着时机到来··夤夜,万籁俱寂,郭氏镖局只余了几盏门房下人的灯,其余各处都是漆黑一片。
时机已到··六人不再闲聊,神色都冷肃起来,莫名带着几分兴奋·焚海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长(emmm)枪一振,六人便分头无声跃起,消失在黑夜中··幽月和紫烟当头,快手快脚收割了门房几人- xing -命,他们临死时甚至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
顺利潜入宅内,焚海带着幽月直奔家主住处,未央脸上带着可怖微笑,飘往后宅,紫烟紧随其后,两人侧脸都镀上了嗜杀的月色·镇狱带着霓裳从后门杀入,遇一个杀一个,连睡得正熟的黄口小儿都不放过,刀刀见血。
片刻功夫,郭宅内大半功夫不济的生人便已在睡梦中上了黄泉路·但很快,有些身手的弟子被杀之前还能挡两下,垂死的大声呼喊,将整个宅院都吵了起来·一时间,满地鲜血,人心惶惶,郭宅内还活着的人惊慌失措地点灯防卫,四处奔走确定人数,喊起仍在睡梦中的人。
一片混乱,更好下手·郭宅内的人仓促之间点灯点的乱七八糟,清风水榭的六人几乎是含着笑躲在- yin -影处,趁人不备拖进黑暗,眨眼之间便干脆利落地把人送上西天。
他们分散开蹲在角落或房顶,满意地欣赏众人惊惶恐惧的表情··但郭氏镖局里还是有能人的·总镖头酣梦中被抹了脖子,一个副总镖头临危不乱站出来,高声呼喊着:“不要慌所有人都去家主宅院集合清点人数”无头苍蝇一般的人群得了命令,也不管如何,一窝蜂地听话地聚集到家主的院子里。
路上,自然又有不少人被隐在暗处的六人悄无声息地夺去- xing -命··肉眼可见的活人越来越少,极大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等到他们砸开郭氏家主的房门进去,等待他们的是家主全家仍然温热的尸体——自然是焚海杰作。
副总镖头声嘶力竭地嘶吼,才能让极度恐惧下仅剩的几十人勉强听他说话·他十分冷静,有条不紊地安排好照明,将所有活人聚在一起,照得院子里灯火通明,一丝黑暗也无。
此时,除了这小小的院子里,整个郭宅,连一条狗的活口都没有了··六人确认了一遍四周清洗干净,默契地围成一圈,隐在黑暗中慢慢靠近家主的院子·焚海打了个眼色,镇狱便领会到,用他明教独门秘术暗尘弥散伪装自己,与周边环境相容,使他无法被察觉。
镇狱谨慎地一步步接近,快到火把下时,突然暴起,流光驱夜一气呵成,瞬间取走外围一个弟子- xing -命·热烫的颈血直直地溅- she -到他身后之人的脸上,浇了个狗血淋头。
那人直接木了,镇狱双刀反手一收,轻轻松松又是一个人头·趁着镇狱突袭造成的混乱,另外几人瞬间刺入人群中·这些没什么上等功夫的镖师哪里是这几个刀尖舔血之人的对手,被人如切瓜砍菜般杀了个痛快,几十个人竟然没一会儿就倒下大半。
为了保证不减员,四个能辅助治疗的人里,霓裳切了一个云裳心经出来,躲在后面为队友治伤回复·那副总镖头见已经是在劫难逃,恨得咬牙,眼尖看到人群后正忙于治疗的霓裳,立刻毫不犹豫掏出祖传毒镖,用尽全力掷了出去·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几乎是飞镖脱手的瞬间,他的项上人头便被焚海挑了下来。
副总镖头沉重的身躯砸到地上,溅起一片血花·镇狱立刻大吼一声“霓裳躲开”,但他离得太远,只来得及全力扔出一柄刀,意图撞歪飞镖。
倾注了副总镖头临终全力的毒镖势大力沉,被刀撞了下,也只偏了偏,几乎是眨眼间便到了霓裳眼前·霓裳下意识地俯身躲避,但毒镖来得太快,还是划破了霓裳的肩头。
毒- xing -极其猛烈,尽管只有一道不深的擦伤,伤处却迅速变黑,霓裳立刻感觉眼前失明,头晕无比,全身无力,不由得捂着伤口跪倒在地··镇狱这么一吼,其他人都注意到霓裳捂着肩头痛苦地倒下去,立刻燃起怒火,几下杀光了郭氏镖局最后的活口,仅仅留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镇狱扔了刀,立刻跃过来抱住霓裳,能治疗的紫烟、幽月和未央都凑上来看,随即纷纷摇头··紫烟皱眉道:“这毒怕是只有万花的人能解,事不宜迟,镇狱,幽月,你们先骑焚海的马送霓裳回去找帮里的断鬼,看他能不能治。
路上幽月切云裳给霓裳吊着命·如果断鬼也不能治,那就只有送到万花谷了·我们留下,从这人口里掏出解药·”镇狱和幽月点点头,立刻翻身上了焚海那匹名为闪电的千里马,马不停蹄朝隐秘的帮会领地疾驰。
焚海懊悔不已:“我当时怎么就把他的头挑飞了呢我怎么不直接断了他胳膊呢”紫烟白他一眼:“没脑子,先等未央问他吧,逼点东西她最拿手。”
焚海紧皱着眉,说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再去清洗一遍,确定一个活口不留,搜搜这死人的地方,看有没有哪里藏着解药·”紫烟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未央狞笑着,手中虫笛泛出幽幽的光,十分可怖·那唯一被留下的活口吓得结结巴巴,涕泗横流·未央还没动手,他就一股脑全招了:“那、那毒镖是、是杜镖头祖、祖传的,只有他、他知道解药、药的配方呃——”·一听他不知道,未央不耐烦地直接用虫笛刺穿了他的喉咙。
她烦躁地跺脚骂道:“废(emmm)物霓裳,站后边还能被打中”神色却满是焦急不安··没多久,紫烟也无功而返,两个少女暴戾无比,将那个副总镖头的尸身又砍又砸,直到血肉模糊,才稍发泄了无边怒火,大口喘着气,神色- yin -鹜无比。
焚海发狠,一脚踩断了副总镖头的腿,深吸一口气,拿起长(emmm)枪沉声说:“先回去·”·留下郭氏镖局一片死寂,血气冲天··当夜,叶长安无法安眠,噩梦连连。
后半夜,他索- xing -不睡了,披衣起来,坐在窗边,望着皎洁的明月·他轻轻抚摩着腰间的玉佩,将玉佩送到唇边,珍重地吻了一口,低语道:“师父……”·他的声音仿佛从血脉中飘出,沉重又压抑,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求你不要封我我已经尽量河蟹用语了·下一章内容待定·emmmm坑两天,卡剧情了·第4章 轰轰烈烈去围剿·将杨远和他表妹连夜送上回黄河帮的马车,叶长安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两人俱是哀痛至极,神情恍惚·杨远勉强打起精神来,对叶长安行了一礼·叶长安连连推辞,只觉得无法面对二人··他也没心思再停留在洛道,快马加鞭赶到扬州城住下,方才感觉压得他透不过气的东西轻了些。
次日一早,叶长安没什么精神地到客栈楼下吃饭·他夜里只睡了两个时辰··他心思全不在饭上,浑浑噩噩地塞进嘴里·忽然一声拍桌大笑钻进他耳朵里:“好兄弟们你们听说了没有郭氏镖局灭门案,浩气盟已经查明是恶贯满盈的清风水榭了对对对就是那个一群恶棍的地方兄弟我的耳朵就是被他们砍下来的我这儿可有独家消息,郭氏镖局没白死那杀人如麻的清风水榭,终于在郭氏镖局栽了哎哟,真是大快人心啊听说那个霓裳,身中剧毒奄奄一息,正到处求医呢我说,这种死有余辜的人,谁愿意给他治死了都得鞭尸”·叶长安震惊万分,腾地站起来,直接抓着那唾沫横飞的人的领子逼问:“你说什么”那人不明所以,重复道:“我说,郭氏镖局被清风水榭灭门了,里面那个霓裳中了剧毒,马上就要死了,大快人心,死有余辜”·叶长安心慌意乱,松开那人,竟连饭菜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
那人疑惑地问同伴:“我说,那小伙子不是藏剑的人吗怎么清风水榭的人中毒,他跟死了老婆似的”他同伴也奇怪道:“是啊,我认得他,藏剑小有名气的年轻弟子呢,真奇怪。”
那人耸耸肩:“可能他相好在郭氏镖局,被清风水榭杀了吧……”继而不再纠结,一群人拍着桌子胡吹海塞起来··说话间,三四个纯阳宫的门人,三个道长一个道姑踏入客栈,仙风道骨,令人叹服。
为首的道长看着威严些,俊美脸庞上神色却如不化冰雪,隐隐有俾睨众生之气势·四人落座,身板笔直,神色肃穆,令人肃然起敬··那拍着桌子吹得天花乱坠的几个人,声震云霄,是个活人都能听到。
等饭菜上来的功夫,纯阳宫的道长道姑们不由得凝神细听·此类江湖传闻,庙堂之外,便是这客栈茶馆传得最快,门派内得消息说不定都要慢些··听着听着,为首道长神色更冷了些。
一个年轻些的道长疑惑地小声问:“师叔,郭氏镖局真的被灭门了吗”被称作师叔的道长颔首道:“嗯,昨夜方来的消息·但并未提及清风水榭有人中毒。”
另外三人俱露出震惊之色,互相看了一眼··此时,那几人说的话已经有些不堪入耳,尽围绕着清风水榭的姑娘们,说些下三滥的意- yín -之语·四人为首的道长突然站起,惊得其余三人立刻起身拦着,那年轻些的道长主动道:“师叔这几人胡言乱语,让弟子们教训便是,何劳师叔大驾请师叔入座,弟子自当解决他们”·为首道长并不理睬,只冷淡地说一声“让开”。
另三人无法,只得给他让出一条路来·道姑惊呼一声“赤霄师叔”,却没能让那道长留步半分··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客栈内早已静得落针可闻。
名为赤霄的道长眸色一沉,周身骤然产生无形的压迫力,渐渐有沉重杀气溢出,单手握住身侧剑柄,一步一步走向那几人·他爆发出的强大压制,连瞎子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凛冽的剑意令人感到透心的寒冷,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赤霄取走- xing -命的场景·那几个吹牛之人呆呆地坐在原地,不敢妄动·他们眼里,这位俊美的道长变成了索命的白无常。
远远的围观群众敬畏地小声说:“纯阳赤霄道长的风姿,可算有幸目睹了·”·赤霄将缺半只耳的人从座位上提起,那人吓得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清。
赤霄沉声问:“郭氏镖局灭门案中,清风水榭的霓裳中毒,消息可属实”那人声音颤得不行,险些没咬到自己舌头:“回回回回道长、属、属实。”
他身后,三人惊讶地“啊”了一声,道姑自言自语道:“师叔竟不治他们胡言乱语,反而问起清风水榭这是何意”·赤霄神色并未变化,身边杀气却骤然加重,被他提着的人如筛糠般,两眼差点翻白。
赤霄冷声问:“消息从何而来”那人立刻一边哭号一边拼命做着求饶的手势,不敢有半点耽搁,倒豆子般倒了个干净:“回回回道长小人的大舅子在浩气盟据点里当个小差,昨夜浩气盟内发了清风水榭的通缉令,上面霓裳因中毒被列在首位小人因此得知。
小人无知,扰了道爷清净,求道爷放小人一马,小人立刻滚出去”·赤霄眼神锐利如刀,问:“通缉令上,还有何人”那人立刻答道:“回道爷通缉令一共发了六个人,除了中毒的霓裳,还有焚海、镇狱、未央、幽月……还有一个……道爷小人记不起了,求道爷饶命”赤霄微眯眼,霎时杀气如实质般穿透他的身躯那人涕泪横流,立刻哆嗦着说:“小人记起来了还有一人是紫香”·年轻些的道长疑惑地说:“清风水榭不就有一个紫烟吗哪里来了个紫香”那人立刻接道:“对对对就是紫烟是小人脑子不好使道爷莫怪啊道爷莫怪”·赤霄并不理会他的求饶,厉声问道:“除了霓裳,清风水榭还有何人受伤”那人几乎吓得屁滚尿流,哀嚎着说:“没、没、没有了通缉令上只提了霓裳中毒”赤霄喝道:“你敢担保”那人立刻指天发誓:“小人以项上人头起誓绝不敢欺瞒道爷若有半句假话,小人这颗头拿下来给猴儿踢”·赤霄神色方才缓和下来,冷哼一声,扔下这个人,拂袖转身而去,扔下一句话:“你耳朵被清风水榭所砍便是胡扯。”
“若你当真见过清风水榭之人,此刻早已尸骨无存·”·留在客栈内的三人,两人不明所以,年轻些的道长神色十分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跟师弟师妹一起快步跟上赤霄道长。
清风水榭内··那毒极其凶猛罕见,路上幽月耗尽全身修为,才险之又险地留下霓裳一口气·回到帮里,帮内万花弟子断鬼一上手,便皱着眉头说治不了。
好在万花医术博大精深,他能先保住霓裳的命,直到找到解药为止··因此这几日,帮里所有的任务都暂停,所有人都被召回,出发替霓裳找大夫找解药,帮里只留了焚海不会武功的准夫人——秀姐轻离、断鬼和守门的幽月。
他们也顾不上走脱风声,只想竭尽所能,多找几个医术好的大夫,多几分将霓裳治好的希望··断鬼医术十分精湛,暂且用药浴为霓裳续命,每日只需浸泡一个时辰,便能保- xing -命无虞。
但其他时候,霓裳只能虚弱地躺在床铺上··霓裳中毒,全帮为其奔走求医问药,大本营自然空虚·正道武林从隐元会买到了消息,便打起了将清风水榭一锅端的主意。
只是这些正人君子也十分好笑·清风水榭不过区区十几个人,他们却兴师动众地派人这个门派那个帮会地联络,倒像生怕他们这些几百几千人的大派,打不过一个小帮会似的。
打头的,自然是帮主与郭氏镖局家主关系深厚、有血脉姻亲关系的黄河帮·但黄河帮人微言轻,江湖地位一直不高,号召力不强,便找上了武林泰斗——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少林寺。
嫉恶如仇的出家人自然一口应下,扛起了围剿清风水榭的大旗··说来,清风水榭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多年,得罪的门派不计其数,如今一朝显出弱势,却没有几个敢主动冲上来咬,奇哉怪也。
江湖十三大门派中,隶属朝廷的天策府以无皇命不得出为由,仅派出一小队人略表心意·同样隶属朝廷的苍云军也是如此·一个铸剑山庄藏剑,不甚积极,语焉不详;另一个铸刀世家霸刀山庄则婉言相拒,声称正养精蓄锐。
三大风雅之地——长歌门、七秀坊、万花谷,倒都是派出了些弟子支持,态度却并不热情·纯阳宫那边,也只象征- xing -地派了五六个人·好在丐帮向来仗义豪情,十分够意思地派了几个功夫高深的长老来。
中原腹地的大门派,讨伐极恶之人,竟然凑不齐百人,惹得少林方丈是一声叹息接着一声··至于西蜀的唐门世家和五毒神教,向来和中原井水不犯河水,根本请不动。
更不用提远在西域的明教了,况且明教本身就正邪难辨,中原武林对其也很有几分敬而远之的意思··大门派请来的人不多,跟风的小门派便十分谨慎,谁也不愿意白白给人当了挡箭牌。
尽管不足百人,这只打着惩恶旗帜的队伍出行时,仍旧浩浩荡荡,十分壮观··叶长安作为藏剑山庄年少有为的弟子,无法推辞庄主之命,自然身在藏剑队列里·纯阳的队列里,领队的则是赤霄道长。
据浩气盟多年线报,清风水榭的帮会领地远在西北极寒之地,因此各门派依据自身地理位置,分批次分地点依次集合··北部,苍云先下到太原;向南,天策和少林在洛阳碰面;九州之东,七秀坊、长歌门和藏剑山庄在扬州集合,南部的丐帮则经巴陵取道洛道,同样前往扬州;纯阳和万花身在中原腹地,便就近前往长安。
第一批次的门派汇合后,各自赶往长安·太原最远,因此苍云到的最迟·比他们早些的是扬州会和的门派,更早些的是洛阳会和的天策少林·唯有万花和纯阳十分悠闲,以逸待劳地在长安等待他们。
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行程艰难险阻,这支不大不小的队伍足足走了一个半月,才接近了清风水榭所在的鬼林外缘·所谓鬼林,正如其名,丛林内高大树木密布,遮天蔽日,迷惑- xing -极强。
林内更有无数机关毒雾,当地人讲这个林子人进去,鬼出来,所以名为鬼林··鬼林辽阔,一眼望不到边,浩气盟探查到的情报只能确定清风水榭驻扎在鬼林内,却再也无法查到更详细的内容。
即使得到了准确的位置,带他们入林的向导却也极为难找,谁都不愿意挣这份没命拿到的钱·若没有向导,别说找到清风水榭,能不能生还都是个极大的问题··正当讨伐队伍在鬼林面前一筹莫展,束手无策时,无处不在的消息贩子隐元会再次神秘地出现在少林方丈的房内。
不知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隐元会给出了清风水榭具体的位置,并慷慨地送了一个熟知地形的人做向导··这下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生啖清风水榭的血肉·攻破一个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快死了的区区小帮会,似乎已经是成竹在胸,胜券在握。
另一边,清风水榭的人自然也有自己独特的消息渠道,老家被惦记,所有人都立刻迅速地从各地赶回··如此一来,讨伐的时间便十分紧迫·尽管无人明说,但所有人心底都明白:必须赶在清风水榭主力回来之前完成清剿。
他们也只敢欺负欺负这三个主修治疗的人了··鬼林艰涩难行,纵使讨伐队伍浩浩荡荡,砍树开路,却也无法加快一分行进速度·两个时辰后,他们不得不暂停歇息。
杨远尿急,躲得远远地解决问题·他刚提上裤子,忽然听到身边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树后传来隐约的交谈声,他忍不住稍凑近了些听——·“跟我回纯阳,现在。”
“哈哈,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一片心意,还惦记着我·但我不走·霓裳生死未卜,清风水榭遭此危机,我紫烟,绝不会抛下同伴逍遥快活去。”
“别去——”·“别说了·当初我进清风水榭之时就在心底发誓,此生和它共存亡·生死关头,正是我当用的时候·纯阳宫若有覆灭之危,你会走么”·“可纯阳只是纯阳,你是紫烟来的人太多了,你会死”·“死便死了,谁还不死的么”·“紫烟不准说死字”·“嘁,纯阳道长还这么迷信。”
男子声音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既然我带不走你,至少能守住你·带我进清风水榭·”·少女声音——紫烟笑了,说:“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么,容我提醒,你可带了不少人来、围、剿、我,难道要一起带进去吗况且……你若真的进来,可就彻底毁了你的大好前程、无限光明。
你可想好了,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这是不归路·”·男子声音冷静地说:“我本就为救你而来,其他一切无关紧要·纯阳那边,让弟子说我有急事先回门派即可,只我一人前往。
总要留几个人,传递里面情况·”他顿了顿,说:“紫烟,有你……黄泉路也走得·”·紫烟道:“你就铁了心么也罢,随我来吧。
好言难劝要死鬼啊……”·“赤霄·”·树后的杨远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微微发抖··纯阳宫位高权重、江湖享有盛名的赤霄道长,竟然和清风水榭的紫烟私通·树后,赤霄终于无法自已,紧紧地将矮他一头多的少女抱了个满怀。
仅仅拥抱还不够,他将紫烟抵在树干上,低头发狠地深深吻了下去,直将紫烟吻得呼吸不得,双脚离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喜悦。
这个吻毫无技巧章法,只有满腔的凶狠和迫切·直到两人都无法呼吸,才堪堪分开,低低地喘着粗气·赤霄稍平复了下呼吸,埋在紫烟肩膀上,轻声说:“还好你及时回来了。”
紫烟大口喘息着,闻言笑道:“没……没见过主动……送死的·”·赤霄极轻地说:“不是送死,是和你一起死。”
紫烟被赤霄紧紧抱着,看不到赤霄眼里刻入骨髓的绵绵情意,汹涌无比··顷刻后,紫烟推了推赤霄,说:“好了,走吧,先回去·”赤霄却并不放开她,干脆地弯腰将她整个打横抱起。
紫烟诧异了一下,道:“放我下来吧,我能走·”赤霄执着地说:“不放,死都不放·”紫烟失笑道:“你三岁吗行吧,那我指路,正好省了腿脚。”
赤霄身上洋溢的极大的喜悦,连树后的杨远都能感觉到·他几乎怀疑紫烟用什么秘术迷了赤霄的心窍··那可是一向如千年冰雪般冷淡的赤霄道长啊·杨远大惊失色,却不敢出声,直到赤霄脚步声逐渐消失,才敢从草丛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回临时休息地。
作者有话要说:·额不好意思开学事情多,忙到没更新,这两天尽量补上··9.4还差一章·开学之后日更好难……只能随缘更新了……·第5章 身败名裂·杨远丢了魂一般白了脸回来,正巧,临时营地里最前面最显眼的几人,就是纯阳的弟子。
到底年轻气盛,杨远当即无法自制地冲过去质问:“赤霄呢”·名为许文清的年轻道长微微皱眉,疏离客气地说:“门派内有急事,赤霄师叔临时须得回去处理。”
杨远当即气笑,口不择言地说:“我看是回清风水榭那表字的温柔乡里,处置胯(emmm)下之急事吧”·“刷啦”一声,纯阳六名弟子立刻齐刷刷长剑出鞘,剑锋直指杨远许文清冷了脸,怒喝道:“黄口小儿,血口喷人胆敢污蔑赤霄师叔,是将我纯阳宫不放在眼里”·剑锋寒气逼人,杨远瞬间被暴涨的剑意吓白了脸,冷汗刷刷地流:那可是赤霄,背后可是纯阳宫他立刻后悔起自己的冲动,哪怕是偷偷告诉少林方丈也好啊·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这边骚乱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杨远骑虎难下,只得嘴硬道:“我亲眼所见,他和清风水榭双生魔女之一的紫烟举止亲密,更是跟着她回了清风水榭”·许文清神色丝毫不变,甚至冷笑一声:“那请问这位少侠,除你之外,还有何人见证”杨远立刻被噎住,张着嘴,半天才说:“……并无旁人。”
许文清身侧的道姑讥笑一声:“也就是,单凭杨少侠一张利嘴,便能给赤霄师叔定一个私通敌人的罪了·可从不知道杨少侠如此一言九鼎·”·杨远脸色涨得通红,却想不出一个字反驳。
他自知人微言轻,无人会信,更不能和赤霄长久积累下的名望抗衡,杨远不得不生生咽下这一口气·少林方丈适时地出来打圆场:“杨少侠歼敌心切,一时看走了眼,还请各位道长道姑海涵。
大敌当前,万不可自乱阵脚·”·许文清冷哼一声,“仓啷”一声脆响,纯阳六人一齐收剑入鞘,拂袖转身,留给杨远六个不屑的背影··杨远捏紧了拳头,心中恨道:“待打入清风水榭,让大家都亲眼见见那赤霄的嘴脸,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到底一口愤懑怨气难以咽下,各大门派他又无熟悉之人,只和叶长安有交情,便愤愤地找叶长安抱怨去了。
但是叶长安好似被人偷了一魂两魄似的,听着杨远滔滔不绝的讲话,叶长安魂不守舍,浑浑噩噩地胡乱答应几声,心思不知都放在了哪里·杨远唤了他半天也无甚反应,只好无趣地走开。
“谁”幽月提剑,厉声喝道··紫烟慢腾腾地从墙头跳下来,身后一个体态健美的男子迅速用剑撑着墙头一翻,先行落地,丝毫不管幽月瞬间架到自己脖子上的剑,专注地抬头、张开双臂,轻巧地接住了紫烟的身体。
他的道袍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神情仿佛在接住一件无价珍宝··紫烟懒洋洋地勾住赤霄的脖子,倚在他宽阔健壮的胸膛上,打了个哈欠说:“是我啦·”幽月方才缓缓收回剑,挑高眉毛道:“什么时候了,还带野男人回来”紫烟轻轻拍了拍赤霄的胸口,笑道:“这个是跟着来送死的。”
幽月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倒是很有本事,还能领个道长回来送死·这不是正道武林中赫赫有名的赤霄么”·赤霄严肃地对幽月一颔首。
紫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神色一凝,问道:“霓裳怎么样”幽月也收了笑,皱起眉来,摇头道:“不行·现在断鬼不敢走开,他已经没多少清醒的时间了。”
紫烟“嘁”了一声,没说话·幽月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转身向里走·赤霄自觉地跟上··紫烟突然说:“放我下来吧·”赤霄面不改色,仿佛没听到一样,手上抱得更紧。
紫烟:“……”·赤霄一直抱到了会客厅里·清风水榭没什么客人,会客厅的家具摆设也很随意,没什么正经的桌子凳子,只有散落一地的软垫。
赤霄也不挑剔,随便挑了个软垫坐下·他坐下后倒是放开了紫烟,却还是笼着她,不让她跑·紫烟索- xing -大喇喇坐在他怀里··幽月给他们倒了茶,在对面坐下,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这里还有个眼睛没瞎的人。”
紫烟痞笑道:“怎么,想让我们给你来个现场教学童子鸡”说着,竟然豪放地动手解腰带·幽月瞬间红透了脸,立刻转过头去,骂道:“不要脸快滚谁要看”紫烟哈哈大笑,赤霄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紫烟,充满情意地在她发上落了一个吻,只觉得这个少女越看越可爱。
紫烟笑嘻嘻接了茶啜饮两口,忽然门口走进来一个优雅的身影,从容,淡定——赤霄望过去:竟然是一只老猫·老猫一脸高傲地踱着细碎的猫步,走到三人中间,似乎非常享受被三个人同时注视的感觉。
它伸了个懒腰,窝在中间的软垫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幽月爱怜地抚摸它的脊背,紫烟也伸出食指,弯起来逗弄老猫的下巴,一边逗道:“咪咪,叫姐姐~”·这时,赤霄突然开口:“咪咪。
叫姐夫·”·紫烟:“……”·幽月:“……”·咪咪:“……”·空气突然沉默。
赤霄的神色意外地认真··片刻,幽月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次你带回来的有意思叫姐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咪咪赏了这两个叠在一起的人一个不屑的白眼,继续惬意的睡眠。
紫烟也忍俊不禁,回头揶揄赤霄道:“赤霄道长,难得啊——”话音未落,便被唇角带着浅浅笑意的赤霄低头吻住·紫烟勾起一个痞笑,反身将自己挂在赤霄身上,坦然地承受了这个吻。
对面的幽月早羞得不敢看,捂着眼转过身去,连耳朵尖都红了··一吻结束,两人的喘息声都有些急促·幽月根本不敢再转过身来,背着身啐了一口:“呸,浪蹄子你能不能收敛点啊”紫烟哈哈大笑:“都快死了收敛什么我紫烟是那种人吗”·赤霄搂紧紫烟,声音带上了情(emmmm)欲的低沉和暗哑:“不早了,先回房吧。”
紫烟挑了挑眉,她久经风月,自然听得懂话中的暗示·幽月却十分莫名,傻傻地想:“回房……这道长怎么突然哑了”·紫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幽月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当即骂了一句“去你玛德紫烟”羞得蹬蹬瞪地跑远了。
赤霄十分莫名,紫烟看他一脸不解,笑得十分开怀:“你有所不知,我跟幽月……同住一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下,赤霄也有些尴尬起来。
不过到底是情(emmmm)欲占了上风,他很快扔掉尴尬,几乎是急切地问:“那今晚我们宿在何处”·紫烟轻轻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巴,耳语道:“就在我房间……幽月今晚定不会回去了。”
赤霄二话不说,立刻打横抱起紫烟,朝着她指的方向大步走去·紫烟在赤霄的怀里咯咯地笑,好像第二天面对的不是兵强马壮的浩荡围剿队伍,而是悠闲懒散的平常生活。
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弯月高悬时,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披荆斩棘,艰难地到了清风水榭帮会领地的门外·众人俱已精疲力尽,便一致同意休整半夜后,三更天发起突袭。
夜里,杨远被噩梦惊醒,再也没了睡意·他起身小解,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静悄悄的清风水榭,月光下它轮廓不甚分明,渗透出一丝丝凉入骨髓的- yin -森·杨远打了个寒颤,强迫自己收了多余的想法,回到自己帐篷内,却忽然看到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他定睛看去,好像是一个人影朝清风水榭飞奔而去·定是纯阳的人偷偷去和赤霄通风报信·杨远不假思索,立刻准备跟上去。
刚跟了两步,他想起今日白天时受的屈辱,长了个心眼,捡了几粒石子打在各大门派领头人的帐篷上,转头一边做标记一边悄悄跟上那人影··“哼,今日定要叫你纯阳宫,原形毕露”·月色并不明亮,杨远躲在树丛中,只能远远地看见那人影直奔清风水榭的正门。
正门出来了一个少女,月光正好在她的侧脸上一晃,杨远看得明明白白:正是那双生魔女之一的紫烟那人影,必是纯阳宫的人无疑了·杨远洋洋得意,连纯阳被抓个现行时跳出来说什么风凉话都想好了,现在只恨各大门派的人来得太慢。
开始时,那二人之前气氛似乎有些紧张,说话声音都不大,杨远隔得远,只隐隐听到了“让我进去”、“要见……”,过了一会,清风水榭门内竟然又出来一个万花模样的男子看装束,似乎是恶名远扬的万花弟子断鬼,杨远提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地听他们讲话,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求求你,让我进去……今晚……来不及了……”这是那人影的话。
“……你……围剿……”这是双生魔女的回答··“……求你……断鬼……如何”那人影因惊讶提高了声音。
“……喊我作甚”断鬼抱胸,漫不经心地说··(杨远听到身后有细微声响,回头一看,各门派的人都陆续来了,他喜不自禁,打了个安静的手势,更起劲地听起来)·“庄青之死,是不是你所为”这声音骤然拔高,充满愤怒,清脆果敢,杨远十分熟悉——这是叶长安的声音·他如遭雷劈:半夜通敌的,怎么会是叶长安·清风水榭那边,断鬼嗤笑道:“泼脏水你有证据吗”·叶长安拿出一对黑铁长钉,赫然是当初钉在庄青双臂上的那对杨远遥遥地看见那对长钉,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竟然知道,他竟然早就知道是谁那叶长安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让庄青不明不白地枉死·断鬼一见那对钉子,耸了耸肩,叶长安咬牙切齿地说:“这是你惯用的长钉吧,断鬼庄青女侠仗义直爽,热心热肠,你为何要如此……要如此虐杀她”·断鬼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是因为她碍事咯。
我跟蓝焰去取水,有个不长眼的丫头片子占着井,我要杀了她,那女人居然跳出来救她后来又要救小邪子,还敢跟我们正面打一次次的,我清风水榭要杀的人这么好救不知天高地厚,那只好让她学学江湖规矩了。”
叶长安难以置信地说:“就为了取水,你就要杀郭姑娘小邪子又是何等的无辜你们……你们简直丧尽天良庄青女侠死得何等凄惨,你怎么——你们怎么能下得了手”·断鬼露出一个诡异- yin -森的假笑:“怎么下不了手,多有趣啊蓝焰把他打得半死,她居然还想着要抢回那小孩,还要保护那口井。
那就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呗·我是好心把她放在井里,怕她掉下去,还给她钉住·那群毒人村民不是很喜欢她吗不是喊她恩人吗那喝点恩人的血,不是更增加感情吗我就抓着她的头发,提起头,露出脖子,蓝焰给了她一剑。”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美景:“她很能打,血也很多,还好我们有经验,没溅到身上·蓝焰留了一点皮连着头·头掉到井里,喝起来就不舒服了不是看我们多周到啊。”
他咯咯地笑起来:“她眼睛可真大,好好打扮,不穿铠甲,也是个清秀的人儿·蓝焰拿她笑话我眼睛狭长,我不大开心,就在钉到井里之前,给她划了划脸。
脸烂了,眼睛爆了,反倒更好看了呢·”·叶长安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似乎下一秒就会打在断鬼的假笑上·断鬼却突然收了虚假的笑容,冷笑一声说:“你们三个,能活到现在,知足吧。
如果不是因为霓裳,我何必费那些麻烦,用毒雾分开你们”·他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却让叶长安瞬间白了脸,杨远瘫坐在地:“没有你师父霓裳的面子,你骨头都早烂了。”
藏剑山庄年少有为、令人交口称赞的弟子叶长安,竟然是清风水榭毒瘤霓裳的徒弟·杨远僵硬地转过头,身后潜伏着的各门派的人,脸上或真或假、或多或少都带上了嫉恶如仇,义愤填膺。
他闭上眼睛,茫然而绝望,感觉整个世界都破碎了··谁还值得信任谁才是真的不可疑谁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谁没有问题·月下的叶长安,尚不知自己已经身败名裂。
听到动静的蓝焰过来(他比紫烟回来的晚一些),二话不说一脚把叶长安踹了出去,断鬼看也不看他,转身回去,守门的幽月也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正门··叶长安倒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似乎还准备敲门,还不放弃想进去的想法。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叹息:“叶施主·”他浑身一震,慢慢回过头去·朦胧的月色下,少林方丈带着许多围剿队伍的人,神色各异地看着他。
其实,其他门派或多或少地都和清风水榭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也可以说,所有门派里,都有清风水榭的内应·虽然清风水榭人人喊打,恶名在外,但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优点:拿钱办事,干脆利索。
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谁手上没有不方便自己做的脏事儿呢因此哪个门派也不愿意和清风水榭交恶··这一点,杨远不懂,其他门派心里却都是门儿清。
只不过这一次,叶长安倒霉,成了出头鸟,成了众矢之的·揪出一个他,便能保住所有门派的安全··因此,心照不宣地,叶长安几乎在正道武林被判了死刑。
藏剑山庄领头的弟子当场宣布叶长安被开除藏剑弟子身份,从此和藏剑山庄无半点联系·围剿行动自然取消,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地撤出了鬼林,将重心放在审判叶长安上。
一夜之间,叶长安从俊美有为的少侠,变成了万众唾骂的卧底··他失魂落魄,被赶出正道武林··没有苦苦哀求,他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作者有话要说:·日更真的难,随缘吧,今天课少就更新……·第6章 鬼医·清风水榭的危机,竟然用叶长安一个人的牺牲成功化解。
各大门派偃旗息鼓,各自心怀鬼胎,不约而同地撤回了自己的人·杨远精神恍惚,姨母满门血仇报不了,却也毫无办法··叶长安离开的时候,没有人送他。
他一朝从天上落到泥里,狼狈不堪,失魂落魄··却仍然拼了命想见霓裳一面··现实很残酷,容不下一点旖旎··霓裳的毒越发严重,已经命悬一线,随时都有可能香消玉殒。
清风水榭的同伴们一日比一日心情沉重,脸上早没了笑模样,整日忧心忡忡,霓裳稍有一丁点异样,他们便紧张得要命··霓裳倒看得开多了,甚至能给他们个微笑。
他心里觉得,这毒能解最好,解不了也就这样罢,唯一视如亲人的徒弟叶长安也学有所成,能够自己闯荡江湖,他已经没有什么牵挂··叶长安日日在门外徘徊,已经回来守门的蓝焰又跑了出去,帮会领地里留了紫烟幽月两姐妹、断鬼和霓裳(还有“野男人”赤霄)。
紫烟十分主张“霓裳既然都快死了,干脆把他徒弟一剑杀了算了”,并且十分跃跃欲试·好在她现在被<豁出一切要和心爱的人做一对亡命鸳鸯结果突然不用亡命还能好好活下去以后说不定还要回到正道所以抓紧时间和宝贝多温存温存>的赤霄死死缠住,基本没有离开房间的时间,失魂落魄的叶长安才能继续在外面游荡下去。
其他人中,断鬼又是懒得理他的··叶长安日日坚持,形容日渐憔悴,终于打动了幽月,悄悄把他放了进来··外面没有一丝喜讯传来·即使见到了师父,叶长安也无法开怀,越发愁眉紧锁。
霓裳的状态,实在太差了··这一日午后,霓裳想晒晒太阳,便让叶长安把自己抱到院子外的贵妃榻上倚着·不远处,一束不知名的小红花初开,霓裳待在室内许久,看见这样鲜艳、充满活力的花,忍不住一时羡慕,轻轻折了花,拈在眼前仔细打量。
他这一副榻上拈花图景,把叶长安看丢了魂·花红得鲜艳,更衬出霓裳肤色病态的苍白,我见犹怜·然而一想到可能永远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美景,叶长安心底突然涌起强烈的不舍,生出了无论如何都想让霓裳活下来的心思。
可他无能为力,甚至连唯一有些价值的正道身份也失去了··渐渐地,连药浴也撑不住霓裳的身体了·他一天比一天苍白,气若游丝,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肩上的伤口大片地溃烂。
断鬼束手无策,连下了几剂药也无济于事·是药三分毒,不仅霓裳的伤没有好转,反而因为药中其他的毒- xing -而身体更差··清风水榭的人一波波地出去又回来,除了更深的疲惫,没能带回任何东西,他们已经几乎找遍了所有能去的地方。
好医生不是没有,但是面对霓裳的毒,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比断鬼做得更多更好··没有人提起,但包括霓裳自己都明白,他恐怕大限将至了··对此,霓裳十分平静,叶长安也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看得开。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最后时刻能陪在霓裳身边,便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只是,想起心底那些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还是觉得不舍··他曾无数次地梦想和师父并肩闯荡江湖,衣锦还乡,想和师父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若是他们有光明正大同行的一天,那时师父都不用切冰心诀,就一直云裳心经下挥挥扇子跳跳舞便好,谁敢欺负霓裳,他就把对方砸得头破血流··他想保护师父一辈子。
现实里,却连公开承认自己是霓裳的徒弟都做不到··叶长安无数次梦见一个场景:自己和健康的霓裳悠闲地逛在不知名处的集市上,师父腿短人小,走不动跟不上了,他就单手抱着师父走,一边走一边笑,在路边给师父买糖葫芦。
霓裳向来面冷,给他吃这样小孩子的东西,一定会露出可爱的又羞又气的表情,说不定还会破天荒地说一句“逆徒”但师父一向宠自己,自己坚持,师父一定会吃掉的。
小小的师父在自己怀里乖乖地、小口小口地吃糖葫芦的样子,想想都觉得美好极了··可是现在,这样的场景越来越远,变为不可能··叶长安痛苦至极,夜夜难以安眠,心仿佛一直被一把刀来回割着。
痛得狠了,他就躲到院子外面桃树下偷偷地哭一场··清风水榭的人陆陆续续全回来了··焚海是最后回来的,一脸疲色、风尘仆仆,刚进帮会领地,下了马连铠甲也顾不上脱,□□在地上沉重地一磕,嗓音沙哑疲惫:“所有人都到大厅,开会。”
他身后,一个温婉的七秀姑娘跟着从马上跳下来,轻轻拍了拍马头,闪电便听话地自己去马厩了·七秀姑娘也是一脸乏累,却上前坚持扶着焚海·焚海哑声说:“草拟吗轻离,不用扶老子,自己去大厅坐着休息。”
被唤作轻离的七秀姑娘温婉却不容拒绝地说:“你四天没合过眼了,焚海·”焚海疲惫地挥了挥手,没再说话··他□□磕在地上没什么声响,说话的声音也低哑,但是一瞬间,所有清风水榭的帮众都鬼魅般出现在空无一人的大厅前,零散地各自找地方坐,个个脸上都有或深或浅的疲乏。
他们疯狂地、近乎地毯式地将所有能去的地方搜了一个月,体能再好的人也撑不住了··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焚海一步步走到帮主位置上,几乎是倒在上面的,铠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轻离坐在他身边,强打精神给焚海倒了杯水·焚海喝了水,□□一扔,双腿分开,两胳膊肘压在大腿上,抬起头一个个看过去,问:“还是没有”十几个人都黯然地摇摇头。
焚海啐了一声:“都他(emmm)妈是废(emmmm)物·我也是废(emmmm)物·”他颓废地低下头去··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十分凝重,所有人都愤恨无比,难以接受并肩作战的战友霓裳即将离去的事实。
一片死寂··焚海突然抬头,粗声问:“镇狱那狗东西呢”未央盘腿坐在副帮主的位子上,没什么精神地说:“守在霓裳那里。”
焚海黯然地闭上眼睛:不用猜也知道,这大概是这对搭档最后的告别··紫烟和幽月肩并着肩,背靠大厅中央的顶梁柱坐着,都半仰着头,眼神里复杂地涌动着许多情绪。
突然,紫烟在窒息的沉默里开口:“还有一个大夫,有希望·”幽月震惊地坐直,抓着紫烟的胳膊立刻问道:“哪个大夫——紫烟,那不可能的。”
她突然反应到紫烟指的是谁,又重新无力地倚在梁柱上,心灰意冷地低声说:“他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毒瘤治病的·”·焚海猛地抬起头,眼中突然迸发出光:“不,他必须给治。”
他立刻从帮主座位上站起来,整个人一扫疲惫,仿佛精钢铸成般坚不可摧·他扫视一圈面面相觑,心存疑问的帮众,浑厚的声音掷地有声:“修整一夜,明天午夜,奇袭万花谷”帮众浑身一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眼中纷纷迸发出精光,一个个拿起武器略一行礼,脸上扬起诡异血腥的笑,各自回到卧房。
焚海叫住并肩一起走的紫烟和幽月:“徒弟,紫烟,你们去通知声镇狱·”幽月点点头,似有犹豫,紫烟却露出一个残忍嗜血的微笑,问道:“霓裳的徒弟呢”焚海略一凝眉,正要开口,轻离上前一步抢先说:“先留着,我们都去了,得有人照顾霓裳。”
紫烟不屑地冷哼一声,翻个白眼走了·幽月看看焚海,又看看紫烟,咬了咬唇,还是跟上了紫烟··焚海被抢了话头,警告地看了轻离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轻离只当没看见,忧心忡忡地挽着他的胳膊说:“焚海,万花谷弟子众多,守备森严,即使我们有曾为弟子的断鬼,也未必……抢得出药王孙思邈啊·太危险了。”
焚海面色不为所动:“总要试试·抢不出来,就算霓裳这个垃圾命数已尽,那我们回来路上就给他买好棺材·你放心,我不会把清风水榭所有人的命当成儿戏。”
轻离点点头,神色仍然忧虑,扶着焚海一同回房休息··此时,霓裳每日清醒的时候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了··翌日一早,清风水榭的人陆陆续续起来用早膳的时候,看似无解的死局却奇迹般地有了转机——·帮会大厅中立着一个优雅文秀的万花女弟子模样的姑娘,正含羞带怯地半低着头,广袖掩口,似是在笑。
这样一个人畜无害、手无缚鸡之力的万花姑娘,却让厅内所有刀尖舔血、手上鲜血累累的恶徒都十分警惕,握紧了自己的兵器,隔开很远死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未央招出灵蛇,一步步谨慎地走上前去,一字一句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鬼、医、鸿、雁。”
鬼医鸿雁掩着口,好像碰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轻声慢语道:“小女子听说,霓裳快死了呀,过来送他最后一程,怎么说,也是旧时相识,有几分情意呢。”
未央冷着脸下逐客令:“不用你送,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清风水榭不欢迎你·”·鸿雁抬头,并不搭理未央,楚楚可怜地看向很远处的断鬼,哀求道:“断鬼,我们怎么说也是同门,你忍心让他们赶走我吗”断鬼露出虚伪的微笑,轻柔地说:“忍心呀,师姐。”
鸿雁状似哀伤地叹了口气,戚戚然道:“看来我不受欢迎呀,见不到霓裳了呢·既然如此,小女子也只好离开,不碍各位的眼了呀·”说罢,一边轻轻拭泪,一边莲步轻移,走出帮会大厅。
刚要出门口,门口一把通体金色流光的剑骤然拦在鸿雁面前,两个七秀少女——紫烟、幽月一左一右挡住门口,模样一般无二,只不过一个人用金色流光双剑,另一个用血色流光双剑。
稍远处,与这群人格格不入的赤霄道长抱剑而立··其中一个少女冷冷地说:“你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另一个并不说话,神色坚决。
鸿雁又掩口笑道:“哎呀呀,紫烟,这么凶呀……”持血色流光双剑的那个神色一厉:“快说”鸿雁状似受惊地颤了颤,但并没有人被她可怜的外表蒙骗,她只好收起那套表演,噙着笑说:“如果我说,没准……我能治好霓裳呢我可是……鬼、医、呀。”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清风水榭还是放鸿雁进了霓裳的房间·霓裳仍昏睡着,叶长安衣不解带地在一边守着,形容都憔悴起来··鸿雁径直坐在床边诊脉,诊了半天,又翻开霓裳肩膀衣物,仔细查看伤口,甚至凑上去闻。
叶长安被惊起来,看鸿雁像个大夫,不敢拦着,目光仿佛溺水的人一般,紧紧盯着鸿雁的一举一动··鸿雁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眉头紧锁,挥开床边围着的人,广袖一扬,铺了满桌的宣纸。
她自身后抽出一支暗红笔身、顶端镶银凤图样、缀三粒色泽饱满圆润翡翠珠的毛笔,洋洋洒洒,很快写满了一整张纸·字迹潦草难辨,甚至都看不出是处方还是什么。
写完了,鸿雁长出一口气,一边的叶长安忍不住问:“大夫,请问你写的这是什么”鸿雁瞥他一眼,并不回答,眼神迅速地在床边几个人身上飘过一遍,才施施然地说:“小女子不才……恰好能治。”
叶长安一窒,不敢相信地轻声问:“真的……真的吗能治好吗”另外几人也露出类似的激动到难以置信的神色。
倚靠在霓裳床柱上的镇狱却面无表情,冷冷地盯着鸿雁··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果不其然,鸿雁又掩着口笑起来,对镇狱抛了一个媚眼,柔声说:“能治是能治,小女子,也要吃饭的呀。
治病救人,要报酬的呀·”·镇狱双臂抱胸,沉声问:“要什么”·鸿雁十分羞怯地用袖子遮住脸,吃吃地笑着说:“要的不多,就要……这个藏剑的小~哥~”·叶长安震惊地张大嘴,仿佛他突然出现了幻觉。
鸿雁转头对他一笑,娇羞道:“没错,就是你~要我救霓裳的命,你得跟我成~亲~”·持血色双剑的七秀少女忍不住质问道:“鸿雁,你安得什么心你见到他时间不足半个时辰,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张嘴就要成亲你烂得没人要了”鸿雁并不恼怒,仍旧是一脸虚假至极的笑容,说:“哎呀,小女子见这位少侠气宇轩昂,英俊不凡,一见倾心,这也不行么紫烟,你对小女子太苛刻了呀……小女子也是有少女情思的呀。”
她银铃般的笑声,听起来却刺耳无比·镇狱冷哼一声,那少女也冷笑说:“鸿雁,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鸿雁自感无趣,方才收了一脸假笑,施施然坐在霓裳床边,漫不经心地抚摸自己的指甲,道:“毒瘤就是毒瘤,一点表面功夫都不会做,活该被杀。
我鸿雁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眼睛没瞎·这小哥守着霓裳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有情人·鬼医我啊,什么样的都见过了,见多了,偏偏就看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花好月圆的戏。”
她略抬起眼,嘲讽地看着叶长安,冷笑道:“我是鬼医,不是孙思邈那个大圣人,治好霓裳让你们俩双宿双飞没有这么好的事·要我治,你就得跟我成亲,断了对霓裳的念头。
事情呢,就这么简单,要不要治,小哥你一句话·不过呢,我鬼医鸿雁——你可能不了解——在座的各位都知道,脾气不大好·等我没了那治病的兴致……你就死了那条心,买张草席裹着霓裳葬了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茫然无措的叶长安身上,压得他身上十分沉重·叶长安刚看到点希望的苗头,鸿雁却又给了他致命一击,让他重回痛苦的深渊。
霓裳的命和两人能否在一起,选择的结果应该显而易见··可叶长安却左右为难,无法做出抉择··他知道如果真的和鸿雁成亲,霓裳一定无法忍受,他们就走到头了,再也没有一丝可能。
他还太年轻,没有经历过命运无常,不知道有所选择已经是幸运,仍然像个孩子一样,贪心地想要兼得··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争取多更新一点,补上之前的和以后的……·第7章 白龙阁·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忽然传来一声十分虚弱的声音——霓裳开口道:“鸿雁。”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转向不知何时醒来的霓裳,镇狱皱眉说:“别说话,你撑不住·”·霓裳没有应他,硬撑着一口气说:“鸿雁·师徒生情,本为大忌,世间伦常不容。
我自会与长安斩断·”鸿雁挑眉,对一脸空白、难以置信的叶长安得意地笑起来,但是还没等她说话,霓裳又说:“但我霓裳的徒弟,没人能威胁他·你,断了和他成亲的念头。”
他顿了顿,吃力地将话说得完整:“要治,就快治·不治,就给我挖个坟·你我相识多年,鸿雁,当年我从自贡带你出来,从未以恩情要挟。
如今……休想要挟我的徒弟·我待你如何,你心内一清二楚·我的秉- xing -,你也心知肚明·话尽于此,你好自为之·”·鸿雁脸上一阵青白之色,瞥见周围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半天,恨得啐一口:“我鬼医救人无数杀人无数,今天倒是栽在你这个老妖精手上还不快去抓药”她恶狠狠地冲叶长安吼,把写的那一整张宣纸砸在他脸上。
叶长安呆若木鸡,没了魂般,全然不觉,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师徒生情,本为大忌,世间伦常不容·我自会与长安斩断……世间伦常不容……自会斩断……·难道师父……当真对他没有过半分情意·镇狱嗤笑一声,拿过宣纸,径自出门弄药去了。
凭着强大的意志力,霓裳险之又险地从鬼门关回来,半年后,一切恢复如初,只是落下手脚冰凉的毛病·在霓裳脱离- xing -命之忧的时候,鸿雁就长袖一甩,冷哼一声走了,只留下几幅康复的药方,当然,少不了答谢她的黄金珠宝。
随着霓裳的康复,清风水榭,又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和血腥屠戮··赤霄最终还是被紫烟赶回了纯阳宫·他自幼受正统道家思想教导,即使一颗心全付了紫烟身上,也无法认同紫烟嗜杀放纵的生活。
如今没有了逼迫他破釜沉舟的生死之忧,他呆在清风水榭便显得十分多余··他能容忍紫烟手上血债累累,却始终无法让自己和她变成同一种人·带着万般不舍,赤霄沉默地离开了清风水榭。
而同样是外人的叶长安,却因为是徒弟的原因,得到了霓裳格外的宠爱,虽然同样和清风水榭格格不入,却能安稳地生活在帮会里··霓裳大病初愈后,他们的关系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霓裳一向纵容溺爱他,甚至纵容到了自己的床上··清风水榭的恶名,叶长安行走江湖时听到过太多太多了,几乎所有人都用痛恨诅咒的口气提起·他从来不敢说自己是清风水榭帮众霓裳的弟子。
自幼受正统教育,信侠义精神、君子如风的叶长安,也十分厌恶清风水榭这个毒瘤·因着师父的关系,才没有生出剿灭他的念头,反而替清风水榭的根本——帮会领地保密。
·为此,他十分矛盾,一方面觉得自己助纣为虐,一方面又舍不得身在其中的霓裳·他也想不通:师父这样冰清玉洁的- xing -格,怎么会和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为伍呢·私下里,叶长安一直试图劝说霓裳,脱离毒瘤圈,回到正道武林。
他相信,以师父的功夫,回到正道武林,绝对是江湖上抢手的犀利治疗·不知为何,霓裳却始终不愿意,也从不说原因,只让他不要再提··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叶长安始终不愿意助纣为虐,霓裳只有狠心将他赶走。
江湖,不是那么容易回去的·尤其是对一个曾经背负背叛之名的人来说··但叶长安做到了,尽管很艰难,尽管用了他整整四年的时间·他只能慢慢地一点点地用实打实的功绩挽回声誉,重新获得了并不牢固的信任和接纳。
这期间,清风水榭依旧嚣张放肆··叶长安便日日更加忧心·清风水榭的仇家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报仇都要排着队来,师父身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万一哪天遭遇不测……郭氏镖局中毒不正是如此吗·可任他如何苦口婆心,霓裳也不为所动。
倒真让他猜对了··天道有轮回··清风水榭多年来肆无忌惮,滥杀无辜,手上血债累累,横行无忌,勒索抢夺无数,可谓恶事做尽、坏事做绝,人人得而诛之。
终于,也惹到了不能惹的人··中秋节,原本是阖家团圆、普天同庆的节日··这一天,白龙阁却遭遇了无法想象的灾难:清风水榭帮会全体出动,奇袭白龙阁所在山头,经一番激战,白龙阁伤亡惨重,折损几十帮众,清风水榭却毫发无损,全身而退·白龙阁阁主怒不可遏,当即正式发起了对清风水榭的帮战,并连夜飞鸽传书浩气盟几大颇有威望的帮会,要求支援。
但他并没有得到支援·短短一个半月,清风水榭如同恶狗般不断骚扰截杀白龙阁的人,白龙阁主要战力精疲力尽,普通帮众被杀了个七七八八,没死的也都惊恐地、争先恐后地退出白龙阁。
中秋当日,白龙阁还是拥有两百余名帮众的、浩气盟举足轻重的大帮,如今,已经只剩下十几个精锐兄弟还在苦苦坚持了··人不断地在折损,帮会物资不断地被掠夺,白龙阁阁主越发有心无力,终于在一个深夜,他被悄无声息潜入的镇狱取走了项上人头。
阁主已死,大厦已倾·剩下的人不再坚持,黯然散去·偌大一个威风凛凛的帮会,竟然就这么消散在风中··当夜,清风水榭并不大的帮会领地内,摆了用掠夺来的东西准备的庆功酒。
焚海大马金刀坐在首座,身边是微微低头浅笑的轻离·轻离为焚海斟了满满一大杯酒,焚海接过来,杯底磕了磕桌面,酒水溅出来他也不在意,粗声豪笑道:“白龙阁的畜生们终于死干净了他(emmm)妈(emmm)个(emmm)比,什么几(emmm)把东西还杀了这么久。”
席上的帮众都跟着哄笑起来·焚海举起杯,豪迈地说:“来,干,这是白龙阁谢谢我们送他们升天的谢礼”一时撞杯声不绝,所有人都高兴地喝干了一整杯烈酒。
都不是好人,也自然不必拘束·焚海举杯开席后,清风水榭的人便热闹地开吃,好些人一边吃一边找自己相熟的朋友,互相骂两句,高兴地干几杯··似乎在这里,骂人才是交流情感的方式。
镇狱和霓裳生- xing -冷淡,也没凑上去,自顾自地坐一块儿吃饭,不过眼里都闪着兴奋又满足的光芒·霓裳没多久就吃完了,被未央硬拉过去听他们胡吹海扯·他今天是真高兴了,含着笑听几个姑娘和一群大汉互相粗野地叫骂谈天,时不时还插两句调侃。
镇狱食量大,吃完自己和霓裳的那两桌,还觉得不够,直接从旁边蓝焰的席上抓了根羊腿·蓝焰捣他一拳,哈哈大笑几声,一点没在意地继续跟焚海损对方··镇狱闲散地啃着羊腿看别人各种闹腾,他懒得掺和,独来独往的- xing -子太强。
不过如今身在席中,比以往独自享受杀戮的快感,又多了几分温暖和愉悦·焚海点名罚他酒,镇狱也痛快地喝了,有人跟他说笑两句,镇狱也接话·其他时候,就抱着个酒坛啃着羊腿看。
在清风水榭,谁都是怎么自在怎么来,没人管东管西非让他去活络气氛··他真是爱死这里了,镇狱想··今天他们太高兴,连一向滴酒不沾的轻离都喝了一杯。
未央向来是闹得最疯的那个,没想到今晚却突然中途跑出去,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幽会去了·焚海嚷嚷着未央回来非得罚死她,一众人便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怎么罚未央来。
因为未央掌握了所有人的秘密,因此在清风水榭,除了对焚海,所有人就对她一个服软狗腿·紫烟先跳出来——这十几人里,就她的私生活最糜烂,被未央掌握的私密最多,她也是对未央最狗腿、做小伏低的一个,平常见到未央,都得口是心非地喊爸爸当孙子,如今未央不在,她立刻跳出来出一口恶气:“槽(emmm)哭未央”·幽月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最爱拆紫烟的台:“好,等未央回来我就告诉她,紫烟你要槽(emmm)哭她。”
紫烟立刻怂了,掐着幽月脖子说:“不准说不准说不准说”焚海上来拉偏架:“哎哎哎你掐我徒弟干嘛我徒弟再几(emmm)把傻,你能掐吗一脚踹死完了。”
幽月立刻转头对焚海怒目而视,一脚踢过去,被焚海灵活地躲开··闹了这么一下,话题也跑偏了,众人竟然纷纷讨论起自己所用过的最残忍冷酷的刑罚是什么,一个个脸上泛起诡异的兴奋,好像他们口中受刑的不是鲜活的生命。
说来说去,无非断手断脚,有些无趣,众人一致认为,还是未央折磨人的手段多,轻易让人生不如死··紫烟突然想起什么,激动地扔了杯子,大声说:“听我说未央这个狗东西真的骚就前几天,我跟幽月和明光、黑云去杀跑商那些人的时候,记得吧”一个明教弟子突然笑起来:“那回事啊,可以可以,真的骚。”
黑云——苍云弟子一拍桌子说:“哈哈哈哈对血妈的未央骚(emmm)破碧了都·”·紫烟得意洋洋地继续讲:“差不多杀完白龙阁的大哥们之后,旁边有个倒霉的傻子,本来以为就是个路人呢,明光拿着刀上去缴了他的械,他就吓得腿软了,跪在地上喊‘我已经退帮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别提多可乐了。”
黑云接话说:“然后未央正好从洛阳回来碰见我们,看地上那个怂(emmm)碧笑得直不起腰来·他那个快尿出来的样,杀了也没意思,我刚想放走呢,未央就有招了。”
·紫烟抢着说:“让我来未央跟那个垃圾说‘你想活下来吗想活就跪下来给他们俩舔(emmm)貂,舔出尿就让你走’。
卧槽,当时我就被她一身骚气熏到了”·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明光笑着说:“就他那磕碜的卵样,让他舔都恶心·我跟二傻子黑云都嫌弃,他倒挑三拣四起来了,说什么‘断袖分桃有悖人伦,恕小生不能从命’,我当时差点没笑死,他当买烧饼呢”紫烟笑眯眯地接:“我们当时就笑抽了,然后未央想了个更骚的,她说‘不愿意舔爷们,舔娘们也行,你看这边这俩骚(emmm)碧都发痒了,多好舔,尿你脸上还不容易长得一模一样,你随便挑’听听谁能比她骚”她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接着说:“幽月个杀(emmm)币处(emmm)女居然脸红了,跟未央顶‘怎么不舔你’,你们是没看见,幽月跟他(emmm)妈个小媳妇似的,一看就是没见过貂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尼玛笑死了”幽月又羞又气,红着脸锤她后背:“就你看的貂多”·紫烟给她锤得咳了两声,连连告饶:“好好好我不说了小媳妇。
未央那狗东西叫怂(emmm)碧舔我槽(emmm)她(emmm)血(emmm)妈·我还没骂呢,地上那一滩烂肉居然看着我,红着脸过来了哎哟真是恶心死了。
但是我吧,我就很天才·他一过来,我解了裤子裙子,把碧露出来·那软蛋大脸真往上凑啊真他(emmm)妈没死过,舌头伸得老长·那我必须回手一剑就给他舌头割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完了他还懵了,一嘴血呜呜的叫。
未央又说‘你太磨蹭,骚(emmm)碧等急了·是不是男人啊舔都不会算了,没舌头用手吧’那傻逼真信了,赶紧两个手都往我碧里伸卧(emmm)槽我的剑不够快,明光就给了他一刀,十个指头噼里啪啦全掉了哈哈哈哈”·明光也大笑道:“你们是没见到,我看紫烟跟未央一样骚。
她就坐在房子外的台阶上,脱得跟个表字似的,大张着腿露着碧,真他妈不怕灌风进去·紫烟,就你的松(emmm)碧,能灌进去小景湖吧”紫烟笑着踹他一脚:“你他妈才是松(emmm)碧,老子的碧比霓裳菊花都紧”霓裳白她一眼:“是是是,你碧(emmm)紧,一百来号人都知道。”
紫烟当即就跟霓裳打起了嘴仗·焚海不耐烦地催:“再他(emmm)妈叨叨紧不紧你爹我轮流插(emmm)松啊接着讲”·紫烟这才停下,脸上笑容残忍无比,继续说:“那杀(emmm)币傻了,未央又说‘你手指头太细,骚(emmm)碧嫌你不够粗,知道吗我说,你有男人的貂吗还用我教你拿个粗的骚(emmm)碧让闭嘴啊。
’那杀(emmm)币真信了,真脱裤子了”此时已经是一片哄堂大笑·紫烟一边笑着一边说:“那时候幽月还他(emmm)妈转身不敢看”幽月脸羞得通红,只说要跟紫烟拼命,摁着紫烟就是一顿粉拳乱锤。
黑云笑嘻嘻地接过话头,满足好奇的听众:“那大哥嘴里手上哗哗的冒血,几(emmm)把居然还对着紫烟翘起来,真要往里面塞·未央瞅准了泼上一堆□□,他那玩意立刻就烧烂了呜呜的惨叫啊别提多逗了”·蓝焰敬佩地说了句:“真不愧是退帮的大哥啊,几(emmm)把就是能。”
逍遥感兴趣地问:“后来呢”黑云翻个白眼:“没了·他几(emmm)把都没了你还想听什么又是血又是毒的,恶心死了,我们三个给他一人捅了几下就走了。
紫烟搜了搜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骂了两句也走了·未央给他种了合欢蛊,那杀(emmm)币咽气的时候烂几(emmm)把还站着呢·”众人乐不可支,连外圈独自喝酒吃肉的镇狱也听笑了。
夜空下,清风水榭的帮会领地内喧闹无比,笑声震天,血腥之气直冲九霄··作者有话要说:·哎,这群毒瘤实在是太可恨了,真看不惯他们·(光速退远~)·第8章 幽月退隐·打散白龙阁后,清风水榭很是闲了一阵子。
未央整天不见人影,跟野男人双宿双(emmm)飞·霓裳跟镇狱住在帮会领地,近来迷上了做饭,天天跟轻离蹲在厨房里学·轻离天天想着给焚海补补身子,调理一下陈年旧伤和多年来身体的耗损。
逍遥蓝焰黑云明光等人都瘫在帮会领地无所事事,偶尔互相切磋,正好给断鬼试药·紫烟倒是不见人影,不过帮里人都习以为常:不知道跟哪个相好的鬼混去了··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件大事:幽月要成亲了。
她这份姻缘,倒是紫烟送给她的·这事说来,话就长了··一年多前,紫烟混进烟花之地,意图伪装接近并杀一个常客,却半路突生波折:她长相太艳,艳得扎眼,被点了牌子。
点她的,没人认识,生客,紫烟就满不在乎地拒了·谁知道这是个狠角色,当夜竟然调了兵马围住紫烟所在的银柳楼,清了客人,自己拿剑抵住紫烟脖子,逼她吃了春情膏,撕了她衣服,硬是强来。
紫烟一身武功,竟然被那人彻底压制,根本无法反抗··紫烟传不出任何消息,和她一母同生的幽月,千里之外感应到了紫烟连续的萎靡不振,心中忧虑,赶了过来。
但银柳楼紫烟居处守卫森严,她无法救出紫烟,日日在楼外徘徊,倒是引起了负责看守紫烟的侍卫长留影的注意··幽月和紫烟模样一般无二,气质却是千差万别·紫烟冷艳狂傲,毫不掩饰自己,看一眼都觉得扎眼睛,这股逼人的气场吸引了留影的主子,却让留影觉得敬而远之。
幽月则恰恰相反,她内心隐藏了嗜血的恶魔,外表却是十分的柔和温顺,小家碧玉,十分具有欺骗- xing -··留影越发留意幽月,幽月也敏锐地感觉到·不必她说,两人一般无二的模样便告诉了留意幽月的目的:救出紫烟。
他原本苍云堡弟子,早已受够了替人看家护院的日子,若是帮幽月救出紫烟,不仅有了脱离这个主子的契机,还能博得美人芳心,何乐而不为·而留影主动找她要救出紫烟,幽月岂有不答应的道理两人密商一回,便定下了瞒天过海、偷天换日的计策:因姐妹两人相貌一模一样,便可以用幽月换出紫烟,留影故意留个空子让幽月闯进来,两人迅速对换,留影再假意粗暴地把“幽月”扔出去,不能下床的紫烟便不会露馅。
这计策天(emmm)衣无缝,可惜不巧,当日那位客人恰巧突然有了空,两人刚完成计策、换出紫烟不久,客人竟然提早来寻紫烟·本以为两人相同的相貌能拖延一会,谁知留影的主子第一眼见到“紫烟”便立刻发觉掉了包·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他立刻大发雷霆,派遣所有人出去找紫烟。
瞅着这个空当,留影趁乱带走了床上装虚弱的幽月··幽月十分忧心,以紫烟不能下床的身体,能顺利逃过这铺天盖地的追捕吗好在这次老天爷站在紫烟这边,她服了一直私藏在身上的秘药,一时恢复了全盛时的体力,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拼了命逃出了那位客人的天罗地网。
这一遭后,留影失了职位,自由自在浪迹江湖,倒是渐渐和幽月互通心意,两人形影不离、同进同出了··只不过,留影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家无业,只有一把刀、一面盾和一身好功夫,甚至还不如幽月——幽月起码有亲生姐妹,有师父有帮会,背后并不缺人支持。
留影几乎一无所有,积蓄也比不得幽月,因此虽然和幽月感情日笃,却迟迟不敢提亲·幽月从未与人有过男女之情,在此方面懵懂如幼童,也不知道要提出成亲·两人就这么拖了一年。
原本遥遥无期的事情,突然最近却发生了转机:留影意外寻得自己的亲生父母,他的亲生父亲竟然是江湖上威震一方的灵鹤山庄的庄主留影猝不及防,成了灵鹤山庄的少庄主,一下金钱地位权势和整个山庄,都已经或即将归他所有·穷小子一夜翻身,挠着头不知所措。
好在手里多了些东西,人还是那个人·现在有了个山庄,就有底气养活媳妇了··留影被认回去没半个月,就喜滋滋地过来对幽月提亲·幽月和紫烟父母双亡,幽月的婚姻大事全由师父焚海做主。
这一年来焚海也见过留影不少次,感觉这个穷小子的行事作风还算合眼,便点头答应了·既然留影突然翻身,他也毫不客气地要了一大笔彩礼··幽月身在清风水榭的事情,从一开始留影就知道,然而他并没有喊打喊杀,反应十分平淡,时间久了甚至有点融入清风水榭,和帮里人都能聊上几句,更和紫烟熟得天天互怼,一言不合就切磋。
紫烟向来口无遮拦,骂人十分的狠,不管是谁都一样待遇,初见她的人都会被吓一跳,留影却能笑着反击,丝毫不恼,甚至气得紫烟蹦脚··他手上没有累累血债、洗不去的血腥,却能够自然地接纳这群恶人,- xing -格着实十分有趣。
可比叶长安讨喜多了··灵鹤山庄的庄主,留影的父亲,并不喜欢这个出身清风水榭的儿媳妇,但亲子失散多年,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姑娘,他实在不忍心破坏儿子最大的愿望。
留影并不在意幽月的身份,幽月自己倒是因为即将成亲,过够了刀尖舔血、亡命天涯的日子,主动提出从此退隐江湖,不再参加任何清风水榭的任务·这样一来,对留影父亲来说倒是意外之喜,夫妇二人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也多了几分喜欢。
留影既不拦着她出清风水榭的任务,也不拦着她退出,只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做了决定,幽月便一个个跟出生入死的帮众挨个简短告了别,规规矩矩给焚海和轻离磕了三个头,自此,脱离清风水榭。
他们这种恶贯满盈之人,一条道走到黑,心里对自己的结局都清楚得很·幽月能够半途脱身而出,嫁人生子,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平常人的日子,这是万幸中的万幸,因此,帮里没人拦着她,最多开玩笑地骂几句,勒索点彩礼。
幽月来告别的时候,镇狱对此只冷淡地点了点头,霓裳则送给幽月一匹最好的金丝云锦,让她裁作嫁衣··同生共死多年,彼此感情都非同一般,尽管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幽月在告别时,仍红了眼眶。
帮里大多数都是光棍,没心没肺的·少有的几个,则各自心思百转,感慨万千··霓裳十分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未央此时正与外面的野男人打得火热,听闻幽月成亲,有几分不屑,却也藏了几分羡慕。
她和幽月不同,早已深陷泥潭,此生注定无法金盆洗手做羹汤了··轻离一脸欣慰的笑,仿佛嫁女般依依不舍,目光却投到焚海身上,带着几分期盼和理解·焚海并不直视轻离,沉声嘱咐了几句。
作为帮主,他痛心失去了一个帮众,作为师父,他却庆幸幽月能有个好归宿,能安然退出这片腥风血雨··他和轻离已经相爱近十年了·焚海天不怕地不怕,却从来不敢对轻离提起那句话。
他这种脑袋别在腰上的人,有上顿没下顿,过今天没明天,给不了轻离想要的生活··他觉得,不成亲,哪天他死了,轻离还能嫁个好人家·若是成亲了,他死了,轻离难道要给他守一辈子寡吗·轻离知道焚海的想法,也不催,只静静等着。
幽月的亲姐妹紫烟,倒成了看这事情最乐观的人·清风水榭里她最了解留影,知道这个人可以托付·幽月虽然心底有邪恶的一面,总体却更偏善良无争,清风水榭这样的生活不适合她。
能够脱身而出,紫烟非常高兴··成亲那日,因为少夫人不光彩的过去,灵鹤山庄没有大- cao -大办,山庄内简单地设宴庆祝了事·两个当事人都不在乎,倒是省去许多麻烦。
灵鹤山庄身为武林正道,清风水榭的人不便来贺,只来了焚海和紫烟,作为师父和至亲出现·灵鹤山庄生怕惹到这两个魔头,千百倍地小心伺候,好在两人也都十分克制,不愿破坏幽月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简简单单的,幽月身披嫁衣,和留影两相执手,埋葬所有血雨腥风的过去,重新开始新的人生··而席上两个斯文有礼的娘家人,离开这顿酒席后,就会重新手染鲜血,肆意妄为。
正式拜天地前,紫烟作为亲人,要扶着幽月走入大厅·趁着这段时间,紫烟平静地说:“幽月,好好过日子,生一堆孩子·你要长命百岁·今天之后,除非关乎- xing -命,不然,我和焚海,都不会再来了。”
盖头下的幽月泪流满面,哽咽着应了一声··留影和幽月成亲没多久,便有喜讯传来·灵鹤山庄很识趣地悄悄送了份礼给焚海,焚海看着心烦,紫烟便收下了,并送了一套辟邪银饰给未出世的孩子。
送了礼,人却不动,当真是贯彻了那句“不会再来了”··时光如梭,一眨眼,留影和幽月的第一个孩子马上周岁了·周岁是个大日子,因此两人打算好好庆祝一下,提前半个月就在准备。
自然也通知了清风水榭·尽管这次周岁,清风水榭只会悄悄地送些礼,不会来人,幽月仍然第一时间通知了帮里··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幽月虽然脱离清风水榭,却也不能完全斩断联系,总和帮会里联络着报平安。
一直以来,她和帮会的联系都很正常·紫烟查看过这一旬的联络信物后,便放了心,她刚结了一个大任务,正好出去寻点乐子松快松快··要说这清风水榭的人,除了和明教还算友好,在其他门派是一概不受欢迎。
但紫烟是个异类·她- xing -格张扬狂放,却也十分义气,毫无原则,一旦被她看顺眼,上刀山下火海什么忙都肯帮,加上一身极好的云裳功夫,不说在江湖上吃得开吧,也确实有许多肝胆相照的朋友。
江湖上的大门派里,都有愿意和她结交,甚至不惜背上‘勾结恶人’的名声的真朋友和……其他“朋友”·因此她出入各大门派如入无人之境,从来没有人敢喊打喊杀、围追堵截。
此时正值暑热,紫烟恰好在长安附近,想了想,便大摇大摆地上纯阳宫寻故人去了··她一出现在纯阳宫,那早被江湖中人熟知的模样便立刻被所有弟子都认了出来,顿时在新弟子里引起一阵骚动。
她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目中无人地径直走向自己的目的地··她这边肆无忌惮,气得刚来的纯阳弟子脸通红:“这个女魔头竟敢大摇大摆进我纯阳宫吃我一剑”却立刻被年长的弟子拦下,低声呵斥道:“不得无礼她是赤霄师叔祖的旧友师叔祖有严令,纯阳宫内不得冒犯她”新弟子不敢相信地大声质问:“难道就放任这个女魔头来去自如她手上沾了多少血债,师兄你难道不知道吗”年长的弟子冷冷地看他一眼:“‘犯紫烟者,先踏我尸身’这是师叔祖的原话。
你若是有能耐杀了师叔祖,便可替武林除去她·”新弟子哑口无言·年长的弟子又提点一句:“掌门都对此视而不见,你等,把握些分寸·”·纯阳宫一处山峰上的宫殿内,一位闭目清修的道长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神色如同千年不化的冰雪,身材高大挺拔,精悍有力,武功高深莫测·比纯阳宫山顶的雪还要冷的他,却转身,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紫烟从马上跳下来,拍拍马头,走进殿内,很是随意自然地坐到主位,径直拿起桌上的香茗,品了品,说:“赤霄,你这儿还是这么冷。”
赤霄满面喜悦,眼神都在发着光,深深地看着紫烟说:“好久不见·”紫烟唔了一声,应道:“是很久没见了,来看看你·”赤霄大步上前,轻轻夺下紫烟手里的茶盏,道:“凉了。
我让他们再沏·”紫烟嗯了一声说:“我没那么讲究·”·她视线扫到赤霄的书案,背后的墙上赫然挂着一幅她的画像,不由得好奇心起,起来走到书案前仔细端详,点评道:“倒是从来不知道你画得这么好。
赤霄,什么时候画的”却并没有应答··她忽然感觉背后一暖,赤霄整个人从背后包住她的身体,低头迷恋地亲吻她的侧颈·紫烟丝毫没有吃惊,反而笑道:“这么急”赤霄低声说:“你不是冷么我给你暖。”
紫烟打趣道:“用什么你这儿可没有披风,让我穿你的道袍吗”赤霄眼中黑色深邃,声音不复清冷,带上了明显的情(emmm)热:“用道袍……和我。”
说罢,便有些急地去解紫烟的腰带·紫烟轻轻按住他的手,笑说:“别这么急啊,我还没看完画呢·”赤霄忍耐不住,一把抱起紫烟,有些踉跄地直奔内间的床铺,拉下床帐,双双倒在宽大的床上。
他一边解着紫烟衣服,手甚至有些抖,一边伏在她身上,哑声说:“我只画了你,画了两年,每次思念你时,便提起笔·等下,给你看画的背后·”·紫烟倒被他提起好奇心,问道:“背后是什么”赤霄低头,不容拒绝地吻住她,把人剥了个干干净净,直吻得紫烟气息不济,才稍稍分开一点,声音已被染透了情(emmm)欲:“做后再说。”
紫烟大口喘着气,笑着说:“那你也……你的道袍还没褪下呢……猴急什么”赤霄喘着气,回手大力扯下自己繁复的道袍,很快两人便赤(emmm)裸相见。
笑着笑着,紫烟突然心尖一阵剧痛,立刻被痛懵了很快,她从莫名的剧痛里醒来,赤霄还吃惊而不知所以地紧紧抱着她·紫烟瞬间变脸,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酷的杀气。
她毫不犹豫一脚把毫无防备的赤霄蹬下床,抓起衣服匆忙套上,拿起双剑就要离开·赤霄当即衣服也不顾了,赤(emmm)裸着身体扑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紫烟,声音里甚至有一丝惊慌:“别走”·紫烟挣不脱他,愤怒地咆哮:“滚放开我幽月出事了”赤霄闻言心一惊,不由自主松了手,紫烟立刻甩开他,一个唿哨翻身上马,狠厉地抽了两鞭,马儿便嘶鸣着疾驰而去·赤霄知道,幽月是紫烟的双生姐妹,她们之间存在某种特别的感应。
紫烟骤然神色突变,幽月一定是出了攸关- xing -命的大事·他勉强安慰自己,压下心里极大的失落和不舍,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一件件穿好道袍··他甚至都不能跟去,紫烟行踪诡秘,对帮会内的事务坚持外人不得干预的原则,谁犯谁死。
他失落地看着一团狼藉的床铺,一炷香之前,他还和紫烟在此共赴云雨,缠绵夜话,床头还挂着他画的紫烟春(emmm)宫·赤霄舍不得立刻收拾掉,闻着两人交(emmm)欢后留下的气味,心底不禁涌起一阵难过:此次一别,不知何时紫烟才会再来寻他。
他甚至有些恨搅了他们春(emmm)宵时刻的幽月··任他赤霄是如何神机妙算的道长,也算不出这便是二人的永别··第9章 大厦将倾·灵鹤山庄毕竟是武林正道,容不得紫烟贸然闯入。
她闯进去容易,责任却要担在同胞姐姐身上,幽月就要多一个为人诟病的把柄·幽月在灵鹤山庄已然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紫烟怕自己感觉出了问题,生怕搅乱幽月平静的生活,犹豫了下,先连夜奔回帮会领地察看幽月的飞信。
并无异常··但她心底却越来越不安··焚海难得见她面色如此沉重,问清缘由后,立刻提枪上马要去灵鹤山庄一看,被紫烟拦下:“我……尚且不能确定。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我们强行进入灵鹤山庄,幽月以后在他们手里日子不好过·我们……可是清风水榭·不如我立刻赶去悄悄看看,一有异常,马上通知你们赶来。”
焚海咬了咬牙,手中长(emmm)枪重重一砸地面,叹息着点了点头··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幽月已经脱离清风水榭,她的世俗生活,确实应该顾虑··紫烟越赶路,心便越不安。
急匆匆赶到山庄,她起初尚在周边树林中潜伏,接近之后,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到无法发声··月光下,灵鹤山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整个山庄一片死寂,无半点活物动静。
灵鹤山庄,竟然……被灭门了··紫烟脑子“轰”的一声,像闷了许久的哑炮突然炸裂·她踉跄两步,扶着树干无意识地大喘气,方才从铺天盖地的懵里清醒过来,发了疯般直接冲到幽月居住的院落,丝毫不顾一路过来身上沾满了死尸的鲜血。
她猛地推开门,只一眼便心神俱裂:留影的尸身死死扒着门框,一边胳膊被斩断,头被整个割下、滚落到一边,身体仍保持着护住身后人的姿势;幽月胸口被捅得血肉模糊,倒在床边,身下衣裙被撕下,两腿张开,明显被女干(emmm)- yín -过多次;连一旁小床上的孩子、紫烟从未见过的宝贝侄子都被冷酷地一剑穿心·是何人胆敢如此残忍地杀害他们一家满门·紫烟一步步沉重地踏过去,慢慢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幽月和小侄子的气息。
尸身都凉了·触感十分冷硬··她常见尸体,冷的热的都碰过,多半都是热的··静,静得可怕,静得可怜··紫烟突然跪倒在地,死死攥着双剑,双眼血红·她仰天凄厉嘶吼一声,猛地起身,踉跄地奔出院落,顺着从冷到热的尸体一路追过去:不管对面有多少人,不管对面什么来历,她现在只想杀杀光她要将凶手剁碎成酱、生食下去·一路杀过来的痕迹非常明显,这帮人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顺着血迹,紫烟追出不到十里,便追上了一支行进有素的队伍。
极度的愤怒和悲痛下,紫烟丧失了所有理智,尖喊一声,握紧双剑便孤身杀入了几十人的队列里·她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痛,力气超乎寻常的大,凭多年杀戮的本能,对方猝不及防之下,这股队伍竟然被她切瓜砍菜般砍倒一半。
一阵慌乱后,一个男子从马车里被簇拥出来,冷静地指挥队伍·撑过最开始的猝不及防和慌乱,这只训练有素的队伍也立刻反应过来,听从指挥,迅速组成阵容,将紫烟牢牢围困在中心。
最初的爆发耗掉了紫烟大部分体力,后继无力,她的冰心诀又远没有云裳心经高深,没过多久,便被反压制住,对方毫不留情,出手重伤了紫烟·鲜血从自己胸口喷出时,紫烟突然从冲昏头脑的仇恨中醒来。
环顾四周,围得密密麻麻,紫烟立刻明白自己今日怕是有去无回··她并不害怕,作恶多年,她从没想过能得善终,恨只恨没能杀光这群凶手,为幽月报仇··幽月不该死,留影不该死,她的小侄子更不该死。
他们该高高兴兴地活着,天天烦恼该吃什么,去哪儿玩··而不是……而不是惨死在自己家中,连尸身都受到侮辱·紫烟眼中迸出仇恨的光,她直直地盯着阵法外那个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指挥阵法的男子。
那男子看她的眼神如同看蝼蚁一般,轻蔑而愤怒地下令:“杀了她然后,让兄弟们玩玩·”·紫烟冷笑一声,并不害怕··“等等。”
她吃力地用血迹斑斑的双剑撑起身体,半跪在地上,竟然又笑了两声··那男子不为所动,左手扬起,便要下达杀戮的命令·紫烟虽然声音虚弱,断断续续,却有力地打断了他:“你,报个姓名。
幽月已经退出江湖,为何仍然灭她满门”男子神色一凛,厉声道:“我为我弟张俊而来她死有余辜,手上人命不知多少,退出江湖便能一笔勾销了吗”·紫烟露出一如既往傲气嘲讽的笑容:“哦,退出白龙阁那个废物啊。”
男子暴怒:“你竟敢说你们清风水榭虐杀无辜,还百般虐待侮辱于他,我弟尸身惨不忍睹,你竟敢说”紫烟眼神里的嘲讽更重:“你既然查到是我清风水榭,便查不到幽月并未动手么出主意的是未央,砍手割舌头的是我,杀人的是黑云和明光,幽月什么都没做,只是背过身去你杀也杀错人,和那个废物不愧是一家人。”
男子差点直接拔出剑将紫烟捅了·他剧烈地喘息着,半晌方才冷笑一声说:“你们这群耗子,整日东躲西藏,滑得像油一样·况且,杀你们有什么意思。
我要你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他刷地一声抽出剑,竟然跳下马车,似要亲自手刃紫烟··“等等,”紫烟反而笑道:“你就不想拿回他的寒玉佩怕是家里长辈赠送的珍贵之物吧。
你们找到那个废物时,全都烂了吧化成尸水带不走了吧他唯一的随身物件,不想留个纪念”男子停了下来,目光如刀,愤怒地审视紫烟:“杀了你,自然就拿回了”紫烟嗤笑一声:“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了。
我像随身带着吗我不说,你永远也不知道寒玉佩在哪儿·要不要赌”·男子眼神凌厉之极,但寒玉佩显然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一样物件,他开始在杀与不杀之间动摇。
紫烟趁机提出条件:“我要用那寒玉佩换一条命·”男人立刻持剑厉声道:“休想你这条狗命,我今日取定了”·紫烟无所谓地笑笑,平静地说:“不是换我的命。”
“幽月和我,这些年横行无忌,作恶多端,血债累累,今日今时这般下场……也算罪有应得·我们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尽管我以为……幽月能够逃出。
谁知她隐姓埋名,竟然被你第一个找了出来·罢了,一报还一报·”·男子狐疑地问:“那你这个魔头要换谁的命”·紫烟却并不立刻回答,反而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抽出双剑,直视男人双眼:“幽月与我外表一般无二,江湖人称双生魔女。
但我们并非双生……而是三生·”男人吃了一惊,不由得静静地听她说下去:“我们有一个姐姐乱花,容貌和我们完全相同,却自幼- xing -情温和可欺,向来胆小怕事,常年隐居深山,莫说是人,连只鸡都没杀过。
我与幽月……死有余辜,乱花却无辜至极·你若答应,从今往后不因与我们相同的容貌而杀掉乱花,那寒玉佩连同你弟弟生前遗物,我一并告知你藏匿地点。
这对稀世神兵,你也都拿去·”说罢,她将双剑丢到男人脚下··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男人沉吟片刻,开口道:“想不到魔女竟也有骨肉亲情。
那我便应你,不动乱花·既已承诺,自当履行,我可不同于滥杀无辜的你们·”·紫烟冷笑一声:“呵好一个君子幽月夫君与幼儿难道不无辜即使留影身负纵容包含之罪,稚子何辜你又与我们有何分别”·那人被说得恼羞成怒,扬手给了紫烟一个重重的耳光怒吼到:“寒玉佩在何处,速速招来”紫烟应声倒地,吐出一口血,虚弱地说:“无盐岛……山后瀑布内。”
话音刚落,迎面便是毫不犹豫的一剑,带着凛冽的剑风挥来··紫烟艳丽眉眼毫无惧色,露出了最后一个浅笑··紫烟一去不回,焚海便开始感觉心神不宁。
回想起紫烟离去时极罕见的焦急慌乱神色,他始终放不下心,后脚派了未央前去一探究竟:万一发生不测,以未央的补天诀还能救人一命·未央也十分狐疑,有些不舍地告别了情郎,二话不说踏上前往灵鹤山庄的路。
快到灵鹤山庄的时候,未央突然神情一滞,旋即眼中刮起狂怒和暴虐的风暴·为保持帮会众人的联络,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未央给所有人都种了生死蛊的雌蛊,自己留有生死蛊的雄蛊。
雌雄蛊一体共生,同生共死,雌蛊宿主受到重伤,雌蛊会休眠,宿主死亡,雌蛊也会随之死亡,而留在未央这里的雄蛊则会迟一些发生和雌蛊相同的变化,雌蛊休眠则雄蛊休眠,雌蛊死则雄蛊死。
未央之所以神色大变,便是发现幽月和紫烟的雄蛊先后死亡了··到灵鹤山庄一看,果然血流成河·未央- yin -着脸,难以言说的愤怒充斥了她并不宽阔的胸膛。
她如恶煞修罗般,毫不留情地踢开挡在路上的尸体,一间间搜,过了一会才搜到幽月夫妇的院落··他们的血已流尽了,时值暑热,满地鲜血已经引来了不少苍蝇·未央抬手招来天蝎,苍蝇惧怕天蝎的威势,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未央在房内转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愤怒,甚至有些扭曲:“竟敢……竟敢如此对我清风水榭的人”她当即飞鸽传书,简单地写了情况送回帮会领地。
压抑着内心狂暴的怒火,未央找到储冰室,将幽月的尸身好生清洗缝合,换好衣物后搬了进去·想了想,又回身将幽月的幼儿拔掉胸口的剑并处理了下尸表,挨着幽月放好。
最后勉为其难地给留影缝上了胳膊和头,同样摆放在幽月身边··夏日尸身腐败快,她无法一人将幽月一家带回帮会领地,只能暂存在此·给储冰室上了极为狠毒的蛊毒阵法守护,未央便开始寻找紫烟的尸身。
但她找遍了整个灵鹤山庄,也没能找到·联想到之前紫烟预感到不好赶来,有可能紫烟来时幽月刚死,她出去追凶,未央便扩大了范围,沿着庄外的血迹一路寻找。
可任凭她翻遍了每一寸土地,足足找了十五里,找到血迹车辙都消失不见的地方,仍然没有找到紫烟的尸身,只有地上暗红的血迹提示这里曾发生过什么··未央十分烦躁,认定那帮人毁了紫烟的尸身,心头更是怒气冲天。
此刻她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血色很深,非常广,大片大片的,和之前路上点滴状的血迹不同,肯定是紫烟和灭门凶手战斗过的地方·未央踩着紫烟和敌人的血,来回踱步,恨不得想出一千种一万种办法折磨连杀她清风水榭两人的垃圾。
她背后,悄无声息地,一批神色肃杀的黑衣人向她接近·这群人手持长刀,随着领队一个信号,全部迅速跳出来突袭未央背后未央猝不及防,立即献祭了蛊虫方才缓过来。
她手法狠辣犀利,寻常人等奈何她不得,然而今日她运气不太好,落单且被最克她的霸刀功夫偷袭,还是被一群人围殴——未央招式用尽,最终双拳难敌群手,惨死于乱刀下。
焚海接到未央的飞鸽传书后,怒不可遏,同时也立刻意识到这次针对他们的人非同小可·他脸色沉如- yin -云,当即用聚义令召集了霓裳、镇狱、断鬼、蓝焰四人。
而与此同时,远远地隐居在深山之中的乱花心神大乱,难以入眠,整夜梦到幽月和紫烟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不由得打破自己从不出世的原则,按着两个妹妹留下的联系方式,艰难地找到清风水榭帮会领地。
她到的时候,焚海刚好要带着那四个人走·尽管幽月和紫烟从未提过自己还有一个同生姐妹,她们完全一样的模样不必多言已能说明一切·顾不上吃惊,焚海一眼便看出乱花手无缚鸡之力,毫无武功,不禁有些烦躁,转头将她交给轻离。
接到聚义令的时候,霓裳刚和叶长安共浴完,仍在穿衣·他已听闻紫烟幽月身陨的消息,如今焚海破天荒地一口气叫了四个,而且带上了现在所有的治疗,霓裳心底便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
但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身后,叶长安正黏黏糊糊地一边穿衣服一边在他身上巴缠着,恨不得长在他身上·霓裳快速穿好衣服,不动声色地轻轻推开叶长安,神色十分平静:“长安,师父近日有事外出,你且自己收拾下,师父有个好友,也是七秀门人,多年不见,你便替师父拜访吧。”
叶长安不满地哼了一声:“师父又要去出任务还要特意把我支开别待在那个毒瘤帮会了,咱们走吧·天大地大,自有畅快逍遥”·霓裳只轻轻地说:“长安,听话。”
叶长安失望地一屁股坐到霓裳床上,这些年他劝过师父不知多少次,从未成功,早已习惯,但每次被师父避开,还是会生气·见霓裳去意已决,他生气归生气,终究十分不舍,又把霓裳拉到双腿之间,替他仔细佩好镶金的鱼形玉佩。
霓裳的心顿时软下来,隐隐感觉到此去可能有去无回,心底也是万分留恋,不由得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了吻叶长安的双唇··叶长安立刻呆住,霓裳从未如此主动,这……难道是师父心里也有自己的意思吗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霓裳便已迅速地离开,如玉的小脸上泛起一丝桃红。
望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叶长安如在梦中般轻轻碰了碰嘴唇,那蜻蜓点水的一吻仿佛还留在上面·半晌,他傻笑起来,幸福地倒在霓裳床上,心里开始盘算等师父回来要怎么把师父里里外外亲个遍。
一个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吻,便瞬间抚平了他这些年求而不得、无法宣之于口的苦涩··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以后,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师父一定会渐渐放下师徒的枷锁,说不定,他就能天天得到师父的热吻了呢·磨蹭半天,他才收拾了简单的行礼,依着霓裳留下的口信去找师父的旧时正道好友。
那位好友一见到叶长安,得知他是霓裳派来的,神色立刻一凝,瞬间又恢复如常,热情地招待了叶长安,并邀请他在七秀坊长住一段时间·彼时七秀坊歌舞升平,坊内弟子众多,都是美丽可爱的女子,身姿优美,着实十分养眼。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补9.8的更新·第10章 覆巢无完卵·焚海一行五人迅速到了灵鹤山庄,准备与未央会和··时隔两三日,灵鹤山庄内满地的尸体已经大多高度腐败,发出极其难闻的味道,蝇虫众多,接近遮天蔽日。
焚海等人根本无法入内·因未央在飞鸽传书上写明已经将幽月一家三人妥善保管于冰室,焚海便无所顾忌,索- xing -点起一把大火,将散发极大恶臭的灵鹤山庄烧了个干净·火燃了一天一夜,方才烧光庄内众多尸体。
昔日的灵鹤山庄,庄内曲折婉转,精心设计过的园林令人赏心悦目,庄外树林郁郁葱葱,野鹤在其中悠闲漫步·如今经历了灭门惨案和大火之后,便只剩下了烧得焦黑的一座座庭院。
好在住人的地方用的都是水磨青石砌墙,倒不会像观赏的亭子水榭一般倒塌··等火烧完之时,焚海联络未央联络不上,心里便涌起不祥的预感··庄外的痕迹非常杂乱,但沿着暗黑的血迹,很容易就能找到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几块未央。
她已经开始烂了,脸上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尸块缺失许多,蛆虫在散落一地的尸块上欢快地钻来钻去·只有掉在路边草丛里的特殊虫笛,显示出这堆尸块的身份。
而搜寻紫烟尸身,同样一无所获··至此,清风水榭已经有三个人连续丧命于此了··此时,焚海等五人的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不安和凝重。
能够连续抓住他们三个落单的人并针对其弱点将其斩杀,这次面对的人,恐怕比以往的难对付很多··未央尸身变成这副模样,收殓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几人神色凝重,将附近被叼走的尸块一一找回,堆了个火堆烧个干净。
未央从前曾戏言,自己罪恶多端,死后怕是哪块土地都不愿葬她,倒不如一把火烧成灰,扬在风里,洒在水里,也算她这一生来去潇洒··未曾想,一语成谶··霓裳用一块布兜着,将一截腐烂发青的胳膊轻轻放入燃着的火堆。
未央生前肌肤白皙细腻,身为苗疆人,衣着十分大胆自然,帮里人都熟悉她甜美娇小的模样·此刻便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怪异感,怎么也无法将这堆恶心恐怖的东西和那个狠辣张扬的少女联系起来。
曾与未央一时如胶似漆的那个侠客,也不知踪影··镇狱将霓裳搂在怀里,两人盘腿在火堆不远处坐着,相互依偎,静静地看着时不时爆出一声“噼啪”声的火。
断鬼背对着火堆,摸出一支青翠的竹笛,低低地吹起了一首送别的短歌,蓝焰身子一半向他,一半向火,虚虚握着轻剑,低头沉默不语,火光在他明朗的侧脸上跃动,生出几分苍凉·牵着闪电,焚海持枪而立。
他脸上并不如何显出岁月的痕迹,一双深邃的眼却饱含沧桑·火里,未央的尸身慢慢焦黑,散发出并不好闻、混着馊味的肉香··他们心里无比清楚,正在烧的不是并肩作战的副帮主未央。
火里的,是他们所有人命运的结局··收了未央的骨灰和虫笛,焚海面色极为难看,仿佛风暴将来之前的暗沉天色·灵鹤山庄火灭之后,五人进入山庄,遍地都是烧得酥脆的骨头和灰烬,五人行走之时,带起一阵阵扬起的骨灰骨尘。
焚海大略知道幽月一家的院落在何处,找了找便找到了那个院落和地底的冰室·冰室内寒气极重,将幽月一家的尸身保存得很好··焚海低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
幽月面色惨白,双眼圆睁,虽然被缝合过,身上的伤口仍清晰可见·他静静站了许久,闭上眼睛··徒弟,这个仇,师父一定给你报··他刚出冰室,便立刻敏锐地感觉有些不对,立刻大吼道:“所有人都躲到幽月的房间”话音刚落,一只箭破空而来,没能刺穿他的铠甲,却仍然震得焚海一晃·那个神秘莫测的仇家,被大火吸引而来,趁其不备将灵鹤山庄团团围住·情势危急,对方人数众多,又是有备而来,焚海当即意识到此次多半在劫难逃,他眼前浮起轻离温和的笑容,很快又消散。
——此生缘分浅薄,来世再娶你吧··一番比以往每一次都激烈得多的浴血奋战后,他们最终还是艰难地突破了重围,离开了暗藏杀机、危机重重的灵鹤山庄,付出的代价是所有人的伤痕累累和……霓裳。
为了保住断鬼,霓裳以肉身冲入敌阵,撕开一条包围圈的缝隙,断鬼没有矫情,迅速地用轻功太- yin -指和聂云离开··他心里很清楚,五个人只折了一个已经是万幸,决不能浪费霓裳用命给他换的机会。
霓裳所修的云裳心经和断鬼所修的离经易道不同,如果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只有断鬼能保住清风水榭所有人的命··四人狼狈奔逃,一路杀退不知多少波敌人,断鬼几乎已经透支了自己的治疗能力。
他紧握着毛笔的手因用力太久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疲于奔命时,连失去同伴的痛苦都变得模糊··在遇袭的那一刻,焚海便立刻发了聚义令,但帮会众人分散在五湖四海,聚齐需要时间,他们只能靠自己。
只要坚持到帮会领地就可以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想着··但帮会领地实在太远了··谁能料到,曾被未央、紫烟、黑云和明光虐杀而死的废物张俊,竟是康王李廉同母异父的兄弟。
这次康王是铁了心,为张俊报仇雪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清风水榭一网打尽··有权有势到一定程度的人,很难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哪怕是用买的命来堆,他们也成功地换走了蓝焰的命。
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为了给断鬼三人争取逃走的时间,蓝焰毫不犹豫爆发莺鸣柳,一个鹤归孤山带着重剑砸进人群,留住追杀的人,转完了最后一个风来吴山··蓝焰和断鬼搭档快十年了,他向来大大咧咧,经常被断鬼欺负得惨兮兮的,却还是一直让着断鬼,心特别大。
但他偶尔发次功,断鬼就被他吃得死死的··他经常挠着头傻笑说:“断鬼是治疗嘛,要宠着自己的治疗的·”断鬼心眼小,睚眦必报,蓝焰从来二话不说,提着重剑就去帮断鬼杀人放火,无论是什么奇怪的要求,他都一一照做。
蓝焰孤身赴死之前,回头给了一个笑,还是和之前一样干净纯粹,有点傻乎乎的·断鬼狠狠地闭了闭眼,却仍然有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被俘当时,霓裳虽身受重伤,却并没有死。
康王派了两个大夫,用虎狼之药吊住了霓裳的命·等霓裳意识恢复清醒时,他已经身在康王府的地牢之中··地牢十分- yin -暗,散发着难闻的潮气,周围遍布- yin -森可怖的刑具,隐隐约约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
霓裳被牢牢捆在一个冰冷的铁架子上,不多久,康王一脸厌恶地被一群卑躬屈膝的下人簇拥进来,迎到一张和地牢格格不入的华丽座椅上··霓裳被当头泼了一盆冰冷的水,一个看似牢头模样的人凶神恶煞地说:“康王在此,尔等恶贼还不从实招来”·康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本王之弟张俊的遗物,在你们清风水榭紫烟的手中,但在她临死前告诉我的地方,只放着一张不知所谓的纸给本王解开上面你们的密语,本王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并没有回应··霓裳沉默不语,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康王脸上立刻显出怒色,牢头察言观色,马上跳出来嚷嚷:“不给你点苦头,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烙铁伺候长得跟个娘们似的,看你受得住几下”他手下谄媚地递上火盆里烧得通红的烙铁,牢头威胁地举着烙铁一端慢慢靠近。
但霓裳不为所动,仿佛死了一般··牢头被激怒,狠狠地直接将烙铁按在霓裳的大腿上立刻,皮肉被烧灼的嘶嘶声和焦香味充满了整个地牢。
牢头直接隔着衣服烙,原本粉嫩可爱的七秀门派特有服饰立刻焦黑,当即和皮肉混为一体,怕是再也无法分开了··霓裳疼得冷汗噼里啪啦地掉,口中却始终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正眼都不给康王一个。
此后,牢头使尽浑身解数,十八般刑具轮番上场,不多时便使霓裳几乎成了废人一个,却始终无法撬开他的口,获得哪怕一声痛呼·牢头气得跳脚,康王怒掀了一张桌子,也毫无作用。
突然想起紫烟临死时的交易要求,康王冷静下来,微眯起眼睛,挥退咒骂霓裳的牢头,亲自上前两步,冷笑一声道:“说罢,什么条件能让你给本王解开密语·”·酷刑之下无丝毫反应的霓裳,此刻却抬起了头。
原本精致美丽、雌雄莫辩的脸庞已经变得骇人而丑陋,一只生得柔媚非常的眼睛被生生戳瞎,白玉般的脸颊上到处是沟壑交错的污血,柔顺的长发胡乱地被血糊在脸上,更不知有多少掌印掴在上面。
饶是康王,亦被吓得后退一步,方才定过神来··霓裳抬起头,缓缓开口——声如寒玉,一如既往:“紫烟……尸身何处”康王讥笑一声,道:“早被野狗吃了。
你们一个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倒是彼此十分亲厚,真是令人感动”霓裳对他的讥讽充耳不闻,仅剩的一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康王,瞬间将他整个人看透:“撒谎。”
康王被激怒般冷哼一声,重重地一拂袖牢头立刻狗腿地凑上去,恭敬地递上带着倒刺的鞭子,康王顿时将怒火发泄到他身上,咆哮道:“滚”牢头立即吓得屁滚尿流地退下。
来回走了两圈,康王才强压着怒气开口道:“有人劫走了那贱人尸身·现在你知道了,给本王解开密语”霓裳神色不变,平静地问:“谁劫走的”·康王愤怒地照着霓裳小腹重重地踹了一脚,霓裳立刻应声吐出血来他咆哮道:“你是个阶下囚还在妄想什么现在是本王捏着你的狗命提条件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霓裳好像完全没听到一样,语气十分平静:“紫烟尸身去向,换我解开密语,否则免谈。”
康王暴怒:“就凭你还想跟本王做交易来人上刑(牢头战战兢兢地说:“王爷,没地方能上刑了……”)那就把他解下来给我女干轮着女干硬不起来拿棍子捅本王不信这个烂货没有开口的时候”·他离开地牢的时候,霓裳已经被按在地上,但他神色丝毫没有变化,这便是对康王最大的嘲讽。
康王余怒未消,直到看到阳光才稍冷静了些,思索了下,命令道:“找来他那个正道徒弟叶长安·本王不信他不惜命,他徒弟也不惜命·什么东西,还敢拿捏本王”·“叶长安你站住霓裳送你过来就是托孤的意思你懂吗他无要事从来不找我只有他无法自保的时候才会把你送过来你要辜负他的苦心吗”霓裳正道七秀好友叶青青急切地喊道。
叶长安顿了顿,脚步依旧坚定··叶青青无法,孤掷一注地喊道:“叶长安女干细叛徒之名你才洗净多久这一去,正道武林可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什么前程都没有了一身武功都白费了你可想好了叶长安”·叶长安停住,半晌,低低地说:“我知道,多谢叶女侠。
师父那里……我要去·至于那些东西,失就失了·”说罢,他昂首挺胸,跟着康王派来“请”他的人上了他们的船··叶青青急得跺脚,却毫无办法。
接到叶长安时,她已经意识到好友霓裳即将丧命,如今连他最宝贵、唯一挂念在意的徒弟都保不住,她还有什么脸下去见霓裳·叶长安被带到地牢,心急如焚地等着见霓裳的时候,康王外派追杀焚海三人的队伍发起了最猛烈的一波扑杀,连续奔逃多日、筋疲力尽的焚海和断鬼终究再也无法支持,山穷水尽,无以为继,俱战死刀下。
·年下江湖恩怨边缘恋歌临死之前,他们拼尽全力,为镇狱开出一条血路··为复仇,他咬牙听从焚海之命,趁对方被焚海缠住时,用隐身招式带伤逃脱··焚海的战死,等同于为清风水榭写好了结局。
他是清风水榭凝聚在一起的核心力量,也是支撑这个极恶帮会风雨飘摇十几年的坚实后盾··最后一个啸如虎的效用消失、焚海轰然倒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时,远在几十里之外帮会领地的轻离仍全然不觉,望着月亮,期盼她的焚海回来。
康王府··叶长安大踏步地上前,不敢认眼前的人——或者说,像人的一团东西··地上的人身上已经无一处好肉,头发乱糟糟地糊满了血污,浑身散发出并不新鲜的血肉气息,胳膊腿都被折断打碎,随便扫一眼就能看看到森森白骨和暗红的肉。
叶长安慢慢地跪下,摇头自言自语:“不……不可能……”牢头十分不耐烦,扯着头发将霓裳拉起来,戏耍一般恶狠狠丢到叶长安胸口。
直到看到那只唯一完好的、柔媚而冰冷的眼睛,叶长安才确信,这是霓裳··这是他向来从容不迫、任何险境都能自如脱身、神色永远平淡冰冷、心底隐藏许多温柔的师父,霓裳。
这怎么会是霓裳呢……叶长安恍惚地想··明明上次见面还主动亲了我的、活色生香的师父·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不对的。
霓裳花了不少功夫才认出叶长安·认出自己徒弟后,他喉咙发出破风箱一样艰涩空洞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双臂,虚虚环住叶长安的脖颈·一旁冷眼旁观的康王发出嘲讽的大笑:“看看这对乱- lun -的师徒真是恶心至极”两人全然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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