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秋+番外 by 关山遥(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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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秋+番外 by 关山遥(下)(5)
·岳隐喜道:“哎呀,辛苦你啦,大师兄的衣服以后就拜托你了,我退休去了,勿念·”·韩半步:“岳师叔多虑了,我并没有取代您位置的想法·”·岳隐恳切地鞠躬道:“……请你立刻产生这种想法,一刻都不要等,求你了。”
韩半步同样恳切地鞠躬回去:“……也请您立刻把我逐出师门,求您了·”·他们彼此相望,忽然两行泪下··#一个澄清:其实大师兄只是不爱洗衣服,并没有不换衣服,请不要脱粉#·第110章 硝烟·铁甲威势赫赫,只听一声号角,便齐齐往密林深处冲去。
韩瑗亲率两千前军,势如摧枯拉朽,一路上推枝倒叶,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大路,携着一身未曾褪去的硝烟强行突入烟沉谷,而陷守其中的众人得了鸣镝信号,与之里应外合,总算是解了一时之困。
韩瑗有条不紊地命人替卫庭舟收了尸,又朝着韩璧随口问道:“沈知秋呢他竟然放心你一人在此还有半步,他们俩抛下你私奔了吗”·“此事说来话长。”
韩璧三言两语便将虫俑一事解释一番,韩瑗听了,便知等下必然还有一场恶战,继而又听韩璧轻声问道,“您怎么亲自来了”·言下之意,却是在问战况如何。
“我不过是督个战,离开几日倒也无碍……何况如今叛军首领已经伏诛,想必不出半月,便不用再打了·”韩瑗答道··韩璧却摇了摇头:“卫庭舟在叛军当中必然已经说不上话,否则他绝不可能甘心赴死。”
叛军构成本就复杂,其中不仅有群龙无首的燕家军、隐藏多年的前朝贺氏余孽,还有一批愤而反抗的世家私兵作为里头的中坚力量·卫庭舟名义上是前朝皇子、叛军首领,实际上却不可能将各方势力尽数握于掌心——否则他也不必如此执着于制造不惧生死的虫俑军队了。
韩瑗毕竟驰骋战场多年,自然是不会耽于那些侥幸念头,便压了声线解释道:“有探子来报,他们置办了数艘战船,家中亲眷带着财宝亦正往码头赶去,像是……准备出海。”
这话里的“他们”指的当然是门阀世家··韩璧沉吟道:“他们或许是……要暂时退避鹤洲·”·韩瑗嗤笑道:“鹤洲他们找得到吗卫庭舟若是知道鹤洲在哪,早就第一个打了过去,哪里轮得到他们。”
南方平叛不过是时间问题,门阀世家向来惜命,打不过,自然要跑·这样一来,那秘密流传多年、却从没外人能够踏足的鹤洲就变成了首选之地,他们有钱有兵有炮,只要有卫庭舟带路,在鹤洲圈地而治便成了轻而易举之事。
然而,卫庭舟不过是个冒牌货,根本没有去往鹤洲的地图,此事一旦透出,门阀世家得知自己根本没有退路,定然要将他这个骗子千刀万剐方能泄愤··卫庭舟或许就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会选择死在沈知秋的剑下。
至少那样,看起来比较安详··韩璧沉默了片刻,忽然来了一句:“……真是一笔烂账·”·谁骗了谁,谁又利用了谁,早已是算不清了。
兄弟俩就此聊了几句,把该说的都说了,便沿着韩半步留下的记号,马不停蹄地上了路,踩出一地的尘土飞扬,岂料没走出多远,便远远看见韩半步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姿势奇怪,速度却是不慢。
他满眼泪花,朝着韩璧当场就哭诉起来:“是半步没用,拦不住他们·”·韩璧一头雾水··“萧少陵要把那些怪物全部炸掉他说那些怪物肚皮里藏满了炸药,一把火就能把它们全部送上西天……简直是胡说八道,他根本就是要去送死”·韩半步一边说着,脑海里尽是萧少陵方才说话时的笑容。
“岳隐让我平日多做好事积德,免得过两年真的变成武林公敌,要他大义灭亲,整个墨奕很可能会开心得三天睡不着觉·”萧少陵笑意洒脱,眼含锋芒,“为了让大家睡个好觉,我作为大师兄只能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韩半步当时瞪着铜铃似的大眼,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萧少陵抬手点了个哑- xue -··“回去和韩璧说,让他们躲远点,有烟花可以看·”·韩璧捕捉到他话里有限的信息,一针见血地问道:“他拿走蛊母了”·韩半步点了点头。
话已至此,韩璧自然是明白了——当初陆佩轩藏在金光岭的那批炸药,不仅全被卫庭舟夺了过去,还被他转手填进了虫俑士兵的体内··这些刀枪不入、类似人形的虫俑,若是不注意察看,甚至还能乔装成难民混入城中,炸个天翻地覆,若是换成常人未必愿意如此牺牲- xing -命,但是虫俑既已失了神智,便什么都做得出来。
怪不得卫庭舟不怕这些虫俑没有弱点难以制约,因为届时在烽火之中,不管是敌是友,全都会被炸个一干二净··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种邪物,他本来就没想过长久地留在身边。
“他想用蛊母将虫俑都引到一处,再一次- xing -解决它们”韩璧沉声问道··韩半步点了点头:“萧、萧少陵说,如果不这样做,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若选择正面对抗,这些虫俑几乎都能以一敌十,即使最后能将它们全部杀尽,也必然要以十倍之数的人命作代价··“还有,我、我……”韩半步嗫喏着开了口,“蛊母好像是被我吓死了。”
韩璧匪夷所思地望了他一眼··韩半步啜泣道:“少主,对不起·”·韩璧皱着眉,轻声问道:“罢了,沈知秋呢”·“……”·“说话。”
韩半步唯有小声说道:“他跟着一起去了·”·这话一说出口,像是沉甸甸的巨石砸到了心上,又像是灼得发烫的热水,劈头朝着韩璧浇了下去,外面烫得痛了,骨子里却是凉的。
韩璧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他有没有让你跟我转告什么”·“他说,”韩半步模仿着沈知秋那道波澜不惊的语气,“等我回来。”
这一次是萧少陵先斩后奏,沈知秋又是个倔强的- xing -子,如此一来,根本没有谁能拦得住他们,岳隐听到这里也想明白了,一时没忍住,便低声骂了一句:“胡闹”·骂归骂了,岳隐悄悄看了眼韩璧的脸色,咬牙道:“大师兄他平日虽然吊儿郎当,但从来不会去做没有把握之事,何况,二师兄向来福大命大,定然不会有问题。”
这话说得没错,但是先要在虫俑堆中突出重围,然后又要在爆炸之中逃出生天,谈何容易·“我现在就让人去拦住他们·”韩瑗紧蹙眉头,摆摆手就要唤人前去营救。
韩璧忽然沉声发话:“不必·”·韩瑗惊愕地望了他一眼·上回沈知秋不过是在天牢打个了转,就有人心疼得把家里闹了个人仰马翻,这回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他却反而甩手不管·韩璧:“我信得过他。”
说罢,他调转马头,便往谷外行去··韩半步还想说些什么,探身却看见韩璧握紧缰绳的手竟是用力得凸起了分明的青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像是气到了极点,只得勉强忍耐。
“我好久没有见过少主这么生气·”韩半步喃喃道··岳隐把韩半步提到马背之上,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看二师兄这回,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甩了甩马鞭,别说是韩璧,连他心里也有满腔怒火难泄,唯有指名道姓地冷哼着,“等萧少陵回来,就再也别想出门,这一次我定要关他个一年半载……”·说着说着,他便觉喉间一酸,再也说不下去了。
第111章 同归·被反复惦念着的两个人,如今正在树顶眺望··“师兄,这些虫俑是要到哪里去”沈知秋轻声问道··密林之中,大批面容可怖的虫俑成群结队,一步一步地往不知名的目的地走去。
萧少陵叹了口气:“它们要去寻死·”·说来奇怪,方才他们沿着韩半步留下的记号一路赶来,却发现途中那些原本穷追不舍的虫俑忽然停下了脚步,抱着头颅大声地呜咽起来,嘴里吞吐着绝望的悲鸣。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韩半步在地上趴了半天,却还能留住一条小命的缘故··萧少陵解释道:“蛊母惨死,子蛊自然要去殉葬·”·“殉葬”·“是啊。
今日师兄就带你看一看,什么叫飞蛾扑火·”·薄云游动,天边缓缓地坠着一轮落日,把四下的暮色尽数灼成了燎原的烈火,大片大片地挥洒而至,韩璧沉默地站在谷口,任由身后那道长长的影子,被树影摇晃着吞噬。
“人已经撤了个干净,阿宣,你别急……”韩瑗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发现掌心碰到的肌肉已是坚硬得不像话,衬着韩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活像一副将死未死的新尸。
他话未落音,幽幽山谷之中,轰然一声巨响··漫天的红光熊熊绽起,爆炸声接连不断,连绵的山火照得天际一片煞白,红与白之间的连接处,则有浓重的烟尘滚滚而起,旋即又黑压压地坠了下来。
狂风刮过,不过片刻,便有阵阵的焦土味儿盘旋着凑到鼻尖,再也不走了··山火蔓延了半个烟沉谷··这样大的阵仗,别说是那些反应迟缓的虫俑必然已经炸个粉身碎骨,就算是轻功一流的人,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地逃出生天。
韩璧死死地盯着谷口,爆炸声越来越大,震得他丝毫听不清旁人说了些什么,只是心道:“我根本就不应该相信沈知秋的话·”·响声渐渐停了,天空隐约传来鹰唳。
沈知秋一直没有出来··韩璧缓缓地转过头来,条理清晰地吩咐道:“立刻让人把四周的树能砍的都砍了,近来天气不好,等到大雨下来,火自然就灭了;还有,回京以后,记得禀告陛下,蛊虫已经除尽,天下间再无此等邪物。”
韩瑗见他这样冷静,眉头皱得更紧,提议道:“我现在就让人进去找沈知秋……”·“不必麻烦别人·”韩璧朝他笑了笑,“我自己去。”
说罢,他抬头打量了片刻,便往山火最盛的方向径直行去··韩瑗喝道:“阿宣,你疯了么火势这么大,你这样一个人走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岳隐你来得好,还不快些拦住他——”·岂料岳隐双眼通红,抬手便把韩瑗推到一边,沉声喊道:“我也要去。”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阿宣·”忽然有人哑声唤道,“……你要去哪里”·韩璧一愣,原本乱糟糟的脑子仿佛被潮水冲破了堤坝,一记当头棒喝,八方思绪纷至迭来,他迷茫地回过头,却是眼前一亮。
沈知秋艰难地从树林的旁侧探出身子,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他浑身沾满了焦土,脸上则有被烟尘熏黑的痕迹,背上还扛着一个黑不溜秋的重物··岳隐跑了过去,接过那重物便喊道:“师兄”拿衣袖擦了擦萧少陵的脸颊,却发现他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沈知秋支支吾吾地低声说道:“师兄他去点火……然后腿好像摔断了,还一直没醒,我只好背他出来……”·岳隐这才发现萧少陵的胸膛,已经没了起伏。
“……师兄,你醒一醒,只要你醒过来,我这一年都不关你的禁闭了·”岳隐声音微颤,似是悲痛不已··萧少陵一动不动··“一年半。”
萧少陵仍然无动于衷··岳隐沉默了片刻,提起他的衣领就要抬手刮他一巴掌:“萧少陵,你他娘的差不多就行了你要是真的这么容易死,我早在十年前就把你挖坑埋了”·萧少陵耳朵一动,听着风声便轻而易举地握住岳隐的手腕,旋即睁开一只眼睛,欠揍地朝他眨了眨,叹道:“岳师弟,你没礼貌,竟然说脏话,而且还要打我。”
“我不止想打你·”·“哦”·“我现在还想杀你”·萧少陵一边咳出满嘴烟尘,一边惨兮兮地求饶道:“你要打要杀都行,麻烦不要踩我的腿,喂,我的腿是真的断了……好嘛好嘛,我回去以后一年都不出门,这总行了吧等等,这么多人一起上是怎么回事,你们做师弟的,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尊重我……”·沈知秋正想劝架,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他微微一愣,光是感受到手腕上那点冰凉就让他浑身发软,没有半点挣扎便落入了韩璧的怀中·沈知秋抬起头,想问一句“你掌心为何冷成这样”,可是他清楚知道自己今日做了错事,便越发不敢和他说话,只得紧抿着唇,满脸说不出口的歉意。
韩璧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心悸,又像是再一次猛烈地跳动,他用力地掐着沈知秋的手腕,眼底红了一片··沈知秋不知所措地挤出几个字来:“你不要生气……”·“沈知秋。”
韩璧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你亲我一下·”·沈知秋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里四周都是外人,显然不是什么亲昵的好时机。
韩璧那双平日里盛着冰寒的眼角此刻微微垂下,透出点格外委屈的意味··他说:“你就当是哄哄我吧·”·这回连声音都懒得放轻了,像是真的难过得狠了,什么都顾不得了。
韩璧向来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好像天崩地裂在他眼里都是小菜一碟,然而如今他却露出这副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沈知秋只觉得自己方才在烈火中走了一趟的炽热,还不如韩璧一点偶尔外露的难过,这难以言喻的酸楚焖得他整颗心挤成一团,轻轻一碰就碎了。
他瞬间就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身旁还有些什么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只要韩璧出现在他面前,眼睛便怎么都离不开了··于是沈知秋微微踮起了脚,捧着韩璧的脸,便朝他的额头吻了上去,然后顿了一顿,这个吻最终落在了唇上,轻而又轻,慎而又慎。
“我回来了·”·第112章 有始有终【完结】·谷心山火极盛,烟尘滚滚,仿佛在燃尽一切之前便是迟迟不能熄灭,韩瑗见状,命人挖好了拦火的坑道,便唯有率着兵马撤离,在外头安营扎寨,顺便听天由命。
结果当天夜里,不知从何处游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狂风一卷便沉沉坠下,倾盆而泻,落成一场及时雨··营帐之中,沈知秋连饭都没吃几口,便趴在一边睡得昏昏沉沉,韩璧知道他这两天累得太狠,只得压着心里那点儿层出不穷的、教训他的想法,先是把人塞进被窝里头,然后又独自守在床边,指腹抚摸着他的眉间,饶有兴味地看了许久。
岳隐身穿蓑衣,低声问了句好,旋即掀帐而入··韩璧见他来了,便把食指竖到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暗示··谁知道厚厚的帘幕刚被掀开,轰鸣的雨声便凭着这点缝隙清晰地传了进来,沈知秋耳朵一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道:“师弟,你怎么来了大师兄呢”·岳隐笑道:“大师兄的腿已经上了夹板,我便让师弟们全都一起过去陪他休息,省得他撑着一条腿还想到处乱跑。”
沈知秋点了点头,这才察觉到自己十分失礼,正想起身回话,却被韩璧一手压了回去··“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逞什么强”·沈知秋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岳隐说道:“我是来找韩公子的。”
·韩璧便把掌心覆到沈知秋的眼前,遮掉了一室光亮:“听见了吗没你的事,睡吧·”·自从沈知秋偷偷跑去“放烟花”以后,除了在谷口重逢时两人真情流露,如今冷静下来,韩璧便始终对他保持着一个不冷不热的语气,半点没有过往的温柔缱绻。
倒有点像他们刚认识时,拒人于千里的模样··沈知秋自知理亏,只得握住他的手腕,一直没敢说话··岳隐清了清嗓子,好心地补充道:“其实我也有事要和二师兄说。”
韩璧收回了手,高大的身躯将床铺挡得严严实实,低头望人时,目光便显得格外幽深··无奈沈知秋沐浴在那道居高临下的视线里,压根儿不敢起身,只得窝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问道:“什么事”·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我便是来和你说一声,回去以后,你和大师兄都要关禁闭。”
岳隐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这回真是……吓死我了·”·沈知秋一下子就被愧疚击中,正想要解释些什么,便听见细不可闻的“咻”一声,他一时不注意,腰带竟是被人扯开了去。
不知什么时候起,韩璧就把手探进了被窝里头,顶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掌心却暗地里往沈知秋的衣襟底下摸了进去··沈知秋先是感觉自己心口一凉,随即又被韩璧的手掌捂得发热,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然后他就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沈知秋闷哼一声,低声道:“不要……”·岳隐站得远,根本就看不见被韩璧身影遮住的被铺里头发生了什么好事,便天真地以为这是沈知秋在替萧少陵求饶,遂口吻强硬地说道:“你这次陪着大师兄胡闹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韩公子开口为你求情,我都不会让步。”
沈知秋下意识地把被子一路扯到颈间,不想被旁人发现自己已是衣衫大开的模样,韩璧见他害羞得说不出话来,动作更是得寸进尺,捏着他的腰间便肆意揉搓起来,那里覆着一层漂亮而紧致的肌肉,尤为令人爱不释手。
沈知秋瞪着眼睛,涨得满脸通红,可谓是敢怒不敢言··岳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既然宁半阙曾经和大师兄说过,蛊母一旦归西,虫俑便会自觉寻死,所以你们不过是放了把山火便逃跑了,既然如此,为何不提前让半步跟我们报信”·沈知秋被韩璧揉得浑身发软,活像是熟透了的面团,只得支支吾吾道:“我原本什么都不知道,是……大师兄说,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他故意不肯告诉半步,而我演技不好,就干脆不要回去了,否则到时被人随口一问……就暴露了·”·岳隐知道沈知秋确实是位难得的老实人,遂也不再为难于他:“罢了,总之二师兄要记住,烟沉蛊母已经被大师兄用作诱饵,和虫俑们一起烧死在山火之中,与我墨奕再无关联。”
胭脂盒中,曾经躺着一只世间难得的邪物,既可- cao -纵人心,又能起死回生,还可以制造无坚不摧的军队,它们不知疼痛,视死如归··只要是野心勃勃之人,一律都会为之动容。
宁半阙想要用它复仇,卫庭舟想要用它复国……这世上还有一人,只会比他们更加想要得到这只邪物,这一切没有目的、没有原因、没有来由,只是凭着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片土地上蕴造出的一切奇迹,都应该归他所有。
南江帝··即使墨奕的赵铭川等着用这一枚蛊母救命又能如何君子剑有几斤几两,难道还能和江山社稷比个轻重吗若是说烟沉蛊一事不为人所知还好,然而这一回同行的还有众多武林侠士,谁都知晓烟沉蛊是个多么厉害的邪物,此刻人人虽是闭口不言,但是日后必然会一传十、十传百,届时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剑宗墨奕身怀异宝,必遭祸患··即使如此,倒不如早早告知天下,这玩意儿已经被萧少陵一把火炸得碎尸万段,连点骨灰都刮不出来了··毕竟,这世上谁能在轰然的爆炸中逃出生天,甚至还能保证烟沉蛊母同样安然无恙即使是强悍如萧少陵同样也做不到,所以,所有人只会以为烟沉蛊母已经被萧少陵丢在密林深处,继而趁虫俑集聚的时刻,一把火将它们烧了个干干净净。
萧少陵为了剿灭此等为祸一方的邪物,不惜置生死于度外,甚至在逃生当中摔断了一条腿,最终只能让在外头望风的师弟背着他,艰难而又紧迫地走出密林——如此危急时刻,能活下来便已算是尽了人事,不能十全十美,也是天命所致。
岳隐见他不答话,便蹙眉问道:“二师兄”·温热的掌心一路往下走去,沈知秋浑身颤了一下,才微微喘着粗气答道:“我、我知道了。”
岳隐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朝着沈知秋的方向说道:“你也别担心大师兄了,他自己折了自己的腿,自然是有分寸的,想必只要躺三个月的床,又能活蹦乱跳了。”
沈知秋这次连开口回答的力气都没了··韩璧忽然问道:“赵铭川呢他没了蛊母,如何活命”·岳隐微微一笑,答道:“奕剑真人不日后将从南疆返京,也许能带回一些对蛊毒有奇效的南疆圣药,外加游茗医术高明,虽不能短时间根治,但时日长了,说不定会有希望。”
总而言之,我们墨奕虽然“没”了蛊母,人却要照样治好··韩璧一听便知道他们在打些什么鬼算盘,只是个中道理,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万分,自然也不再多问,旋即随意应了一声。
岳隐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说道:“韩公子,此事还请你不要告知他人,包括……你的兄长,还有你的父亲·”·沈知秋闻言一愣,从被窝里寻到韩璧的手,就这样紧紧握住不放了。
韩璧低头望了一眼,指尖若有似无地在沈知秋的手背上勾了几勾,这才缓缓说道:“你交代知秋的话,我根本就未曾听过,谈何保密”·岳隐满意地笑了笑。
沉默片刻,沈知秋忽然开口道:“……岳师弟,你的话说完了吗”·韩璧亦是微笑着看他,眼里写满了“滚出去”三个字。
岳隐:“好好好,说完了·”·说罢,他便转身退了出去··岂料往外走了几步路的功夫,他又原路折返,掀开帘幕,探进半个头来:“对了——”还不知宁半阙的尸体应该如何处置。
岂料他抬眼一望,便见沈知秋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腰上,腰以下则让棉被裹得密密实实,仅仅露出结实而柔韧的上身,正是一览无遗的模样,他的掌心撑在床边,后脑勺则被韩璧用掌心紧紧扣住,不过微微向前伸了腰身,便能将嘴唇送到一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岳隐暗暗啐了一声,“我什么都没看见·”·沈知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肃然道:“无妨。”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看见了··韩璧笑了一下:“那就继续·”·沈知秋闭上眼睛:“好·”·常年单身兼失恋的岳隐心道:“不要脸。”
然而话到嘴边便变成了“你们继续我先走了”,他羡慕又嫉妒地转身跑进雨中,心想只有回去揍一顿萧少陵才能解气··韩璧看着沈知秋这副全然信赖的模样,不知为何一肚子的气就全消了。
他想起那个光天化日之下的吻,没遮没掩,大大方方,从此以后,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俩有了一腿,而且还会一直纠缠,直至生命尽头··沈知秋久候不至,唯有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眼含雾水地问他:“不亲了吗不亲我就睡了……”·韩璧俯下身来,用力地吻了上去。
翌日··微风拂过,吹散了空气中那点焦炭味儿,只留下一点朦胧柔和的水汽,晨露点滴坠下,落到被泡得- shi -润的泥土里,静候一年春光,又是万物生芽··其他人正在整理行囊,准备即日返京,沈知秋却不知为何一时心念动了,独自走回烟沉谷口,飞身跃至树顶,望着远方那片焦土堆成的废墟,想到里头不知道埋藏了多少人的骨血,便深深叹了口气。
树下忽然响起一把陌生的声音··“劳烦一下,请问……烟沉谷怎么走”这声音听起来清澈、干净,犹如空谷中的溪流。
沈知秋从树上一跃而下,这才定睛看见了来人··那是一位白衣男子,手持一把破油纸伞,他声音好听,身姿看起来更是颇有谪仙之感,长相……却是平凡无奇。
沈知秋:“此处便是烟沉谷,不过昨日刚刚起了山火,你独自一人,还是不要入谷为好·”·那人便微微一笑,笑得眉眼弯弯,亲切非常:“谢谢你,不过我还是要进去。”
沈知秋疑惑地问道:“你为何非要进谷不可”·那人笑道:“因为‘方鹤姿’在这里·”·方鹤姿便是卫庭舟假扮的身份,沈知秋当年把他当作自己剑道上追逐的星辰,却没料到‘方鹤姿’本身就是一道虚幻的流光,从头到尾都是假象。
沈知秋:“他已经死了·”·“真可惜·”那人先是叹了一口气,眉间轻蹙,然而不过一刻便又释怀了,笑道:“我原本听说此处有人与我用着同样的名字,便想来看他一看,没想到晚了一步。”
沈知秋:“你……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朝他眨了眨眼,笑道:“我叫方鹤姿啊·”顿了顿,“既然我想看的人已经死了,我也应该回家去了。”
沈知秋愣在当场··“谢谢你给我指路,来日有缘再会·”·那人说罢,足尖轻轻点地,白袍如流云般翻飞,那是沈知秋从未见过的飘逸,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便消失在了来路的方向,唯有地上几枚脚印,证实他曾经来过此地。
那是真正的方鹤姿吗沈知秋的目光中隐约透着迷茫··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他竟然又再一次遇见了自己年少时的幻梦··“沈知秋——”·韩璧本就是过来寻沈知秋的,又见到他不知为何站在原地发怔,便朝他喊了一声。
然后他便发现,沈知秋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目光渐渐亮了起来··“我方才遇见了一个人·”·“谁”·沈知秋话音一顿,忽然豁然开朗。
是真是假与我何干反正年少时所有的梦,都比不过眼前这一个··“不重要的·”他释怀一笑,“不过一个故人而已。”
这是有雾的清晨,日光清浅,枝叶则团团如盖,清风徐来,罅隙间微微漏出一片疏光,将影子斜斜拉远··韩璧笑道:“我们回家·”·沈知秋点了点头。
岂料韩璧往前走了两步,沈知秋却没跟上来··“阿宣·”他忽然叫道··韩璧此时背对着他,闻言便笑着转过身来,伸手轻轻一拉,便把人搂进了怀里,两道影子渐渐贴近,温柔地融在一处,没有半点隔开的余地。
犹如初见那日,沈知秋独自走进房间,等待韩璧回头看他一眼··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不过的遇见,谁知道有些人一旦碰上彼此,就再也分不开了··(正文完)·关山遥说:正文就这样完结啦番外持续更新,请不要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再爱我一回。
关于最后这个“方鹤姿”,是真是假、是死是活其实都不重要了,他是我比较艺术化的表达,并不是出于逻辑上的设置··你们希望他是真的,他就是真的,可以解释为沈知秋保持初心,最后就能完成他最初的梦想——见到方鹤姿;·如果他是假的,也无所谓,因为“方鹤姿”这个身份也已经完全影响不到沈知秋了。
沈知秋年少时的梦想和目标其实就是“方鹤姿”,但是当千帆过尽以后,这个梦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更好的梦··接下来更的番外应该是个韩沈的小日常。
然后接下来还会有奕剑真人回家揍韩总、萧少陵和沈知秋相遇经过,以及韩沈甜甜的一些小故事唉我好想发糖哦你们已经制止不了我了。
还有什么特别想看的番外可以给我提个建议,么么哒,爱你们··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第113章 【番外1】半生·关山遥说:·回京以后的小日常··番外都没有什么连续- xing -,就当作超长小剧场看看也可以~·这篇番外大概是……事后()·沈知秋真正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点满灯了。
韩璧坐在他身边,与他同盖着一张锦被,腿上放着一本正在被翻阅着的账簿,烛光下的人影看起来模糊又温柔··沈知秋:“我醒了·”·韩璧大约是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愣了一会儿才匆忙合上了账簿,低头匆匆看了沈知秋一眼,又倏地移开了目光:“嗯。”
沈知秋又道:“我要衣服·”·韩璧还是不看他,道:“我去拿·”·沈知秋半撑起身子,摸摸自己肚子上泛红的印记,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是韩璧在什么时候留下的了,遂望向已经翻身下了床的韩璧,这人只穿了一件单衣,敞开的领口露出了大片的胸膛,沈知秋看着韩璧仍旧毫无瑕疵的皮肤,再看看自己的,忽然有点好奇。
他与韩璧向来无话不说:“我想问你一件事·”·韩璧正在内室的衣柜里给他挑整套的衣服,一时没空抬头:“你说吧·”·沈知秋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精准地提问道:“要怎么样才能弄红别人的皮肤”同时指了指自己腰上的一小块吻痕,“像这样的,不要太大。”
韩璧沉默了片刻,也跟着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你是要咬谁”·沈知秋知道韩璧极讨厌受伤,为免他不悦,连忙道:“不是要咬你。”
“不是我”·沈知秋:“不是不是·”·韩璧缓缓笑道:“哦,拿把剑,抽两下就红了·”·沈知秋:“……”·韩璧明知沈知秋平日对穿衣打扮向来不很在意,只要端方简单即可,面对自己那些又是衫又是袍的衣服,又是腰饰又是玉带的配件,绝对是束手无策,但他还是捧着衣服走过来,一股脑塞到了沈知秋怀里,便不打算帮忙了。
沈知秋翻了翻手上衣物,见韩璧还在望他,便道:“你转过身去·”·韩璧闻言,拿着冷落已久的账簿,去了外间··韩璧的衣服向来是极好看的,也是极难穿的,虽然沈知秋手上这套衣服对他来说十分合身,但仍然免不得嫌弃长袍累赘,把他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整理好仪容之后,沈知秋摸了摸衣摆上暗绣的云纹,只觉得镜子里活脱脱是个纨绔公子哥,如何看都不像自己了。
他走到外间,只见韩璧已披上了外袍,在灯光下打起了算盘来,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才略微抬起了头来··沈知秋:“往后不要借给我衣服了,我穿了浪费。”
韩璧笑着打量他,只觉此人眉似远山,英气太盛,确实不太适合世家公子的装束,便盘算起下回要给他做几套能施展开拳脚的短装,横竖日后·沈知秋总是要留宿,也不能每回都穿一样的衣服。
韩璧:“本就是给你做的,你不喜欢,下次再做别的就是了·”·沈知秋:“这样不好·”·韩璧见他一脸执拗,只好哄他道:“你平时总是在墨奕练武,留些衣服在这里,也好让我睹物思人。”
沈知秋想了想,也很体谅:“那就只做一件吧·”·韩璧:“一件怎么够”·沈知秋:“这个月,我只有一日没有见过你。”
平日若是沈知秋不来韩府,韩璧便会去墨奕找他,或是送些伙食,或是说上两句话,可谓是风雨不改··韩璧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你若不想浪费,为何不每日都来见我”·沈知秋情绪有些低落:“大师兄会生气。”
韩璧挑眉:“萧少陵我就知道他有问题·”·沈知秋向来敬佩萧少陵为人,自然要为他解释:“不是大师兄有问题,是我有问题。”
韩璧闻言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目光如利刃出鞘··沈知秋却没感受到寒意点点,自顾自说道:“若是来见你,便不能与师兄弟们切磋练剑了·”·韩璧知道沈知秋醉心武艺,话语中的惋惜绝对是真心实意的,遂走近轻柔地揽住了他,安抚地吻了吻他的耳垂,“那以后我日日都去墨奕看你练剑,可好”·沈知秋眼睛一亮,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黯淡了下去:“也不好。”
韩璧问:“为何”·沈知秋答:“我见了你,就想跟你说话,如何练剑”·这也不成,那也不成。
韩璧不由得感到了一份恋爱的烦恼:“你们剑客,成家以后,通常是如何的”·沈知秋思索了片刻,道:“大师兄说过,师父大多数时候都会和师娘云游四海。”
韩璧对此很是赞许:“正该如此·”·沈知秋:“我剑道未成,怎可懈怠·”·韩璧腹诽:情浓之时,你倒是舍得与我分开。
这般一想,脑海里便推出了好几个诸如“卧病在床”、“被人暗杀”、“生意失败”之类的借口,每个都极适合哄骗老实人,实在是叫人心动。
可是当他真正对上沈知秋的眼,话到嘴边却变了:“那我隔日才去找你一次,可好”·沈知秋虽然迟钝,但是一些弯弯绕绕多想想总是清楚的,这一次韩璧如此好说话,简直叫他大为惊讶,“你愿意吗”·韩璧:“若是没有我,你还能执剑;若是没有剑,就没有沈知秋。”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沈知秋在剑途上追溯多年,影响甚深,若是说他- xing -格中的正直与执拗一半来源于天- xing -,另一半必然就来源于剑道·他此生颇多劫难,更结下无数福缘,期间因缘际遇几乎均由剑起,烟消云散皆由剑终,剑便是他的信仰。
喜欢一个人,是要使他完整,要他与最好的人事相逢,韩璧深以为然··沈知秋不知韩璧心中所想,只是惊了:“你要到哪里去”·韩璧:“我哪里都不去。”
沈知秋松了口气,劝诫道:“此话以后不可乱说·”·韩璧知他不懂,也不解释,只是亲了亲他的嘴角··“阿宣,”沈知秋慎重地说,“师兄说过,要提升境界,必要在江湖浮沉历劫,方可印证剑道,我知你自小不曾吃苦,无论如何不想为难于你,只是三年以后,你可愿跟我游历江湖,云游四方”·韩璧动容道:“我自然要去。”
沈知秋见他脉脉温情,也不由得心头柔软起来,无以言表,只得用力地拥住了他··韩璧被他突然袭击,难得地不知如何是好,耳根竟是红了一片··沈知秋解决了一大难题,心中实在满足,便清了清嗓子,想把准备已久的情话说出口,但开口以前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又问道:“对了,我刚醒来时,总觉得你有些怪,似是不敢看我,为何”·韩璧不肯答他。
沈知秋见他为难,心中大为惊喜,觉得自己也许是提了个极有深度的问题··韩璧只是语焉不详道:“我是为了你好·”·沈知秋这回难得的有气- xing -,想着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只是一段时间以后,两人谈起此事,韩璧便提出两人不如交换秘密,沈知秋自然应允··韩璧:“不论是谁,见到心上人躺在床上,都会联想浮翩,你不能怪我。”
沈知秋:“我有半生是剑,其余半生是你·”·第114章 【番外2】 烟火潮汐01·关山遥说:·之前极光杯参赛时答应你们的七夕婴儿车(……)·车这种东西总是比较长的,一时半会儿发不完。
未完待续,不知道下半段明天能不能发成功,如果不能的话我会另外想办法的~·返京以后,沈知秋便难得懈懒地在韩璧府上窝了好几日,虽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剑术却并未荒废,闲时更是读了一些书,过得十分逍遥自在。
韩璧却没有这么闲散,他离京日子不短,京中自然是积下了大批银钱账目亟待批复·他回家不过几日,访客便是络绎不绝,不到夜深不能歇息·沈知秋看他这样辛苦,生怕打扰他做正事,话比平日还要少了几分,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有时候又偷偷抬头望一眼韩璧认真工作的模样,望完一眼又是一眼,盯着他发起愣来。
他眼神太过专注,有时会被韩璧抓个正着:“若是不想看书,便到外头走走·”·沈知秋被他戳穿,当场支支吾吾问道:“我打扰你了吗”·韩璧叹道:“你别看着我就好。”
沈知秋不解道:“为何不能看”·韩璧无言以对··书房中还有几位议事的掌柜,大多都是人精,早就察觉这书房里气氛暧昧,闻言亦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唯有其中一位为人耿直,直截了当地插嘴道:“公子,这张落款你签成了‘沈知秋’,还有这张,也写错了……”·一心二用,难免会出纰漏。
沈知秋顿时手足无措,韩璧见他窘迫,便替他找了个借口:“你去找半步说会儿话吧·”·此时的沈知秋再迟钝也听明白了,连忙捧着剑退了出去··掩门之前,他听见韩璧在轻声说话。
“我的就是他的……签哪个名字,有分别么”·庭院之中,韩半步捧着一碟白糖糕,已是美滋滋地吃得欢快,嘴皮子却始终停不下来,一刻不停地说着京城逸闻,还问沈知秋想听什么。
沈知秋对这些捕风捉影的八卦向来没什么兴趣,正想摇头拒绝,却听见韩半步嘿嘿笑道:“少主的八卦,您听不听”·“……听。”
说来确实是件喜事,韩璧此行安然而归,不仅府内一片欢腾,连同外头的再来阁听了消息,当日便连请十二巡酒宴,一时成了京城热闻,有些人喝多了酒,竟笑嘻嘻地问了掌柜:“韩公子这是不是要和那位……办喜事儿了”·烟沉谷中活着的人不少,而且全部都长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韩沈二人连嘴唇都贴到一起了,心里自然有数。
如今虽然没人敢大肆声张,私下里却是一传十、十传百,成了个江湖里心照不宣的秘密··掌柜笑道:“东家还未提过,我可不敢胡说八道·”·话里话外语焉不详,却始终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众人便像是得了个准信儿一般,醉醺醺地笑了起来。
对于外间这点越闹越热的传闻,沈知秋是一概不知,不过他向来敢作敢当,倒也不会否认,只是一本正经地对韩半步解释道:“我们不办喜事·”·韩半步奇道:“这是少主的意思”·沈知秋点了点头:“他说,声名过盛必遭祸患,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向别人交代。”
韩半步嚼着满嘴的白糖糕,含糊地嘟囔道:“分明就是不想被萧少陵找到借口来闹洞房吧……”·沈知秋没听清:“啊”·韩半步清了清嗓子:“我是说,少主他实在是高瞻远瞩,叫我佩服不已。”
沈知秋深有同感:“我这几日跟在他身边,只觉得他实在是太厉害了,谈笑之间便能有千金进账·”顿了顿,他疑惑地皱了眉,“只是不知为何,他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好不容易把人骗到身边却一直没空下嘴,谁能有心思干正事儿”韩半步深沉地说道··沈知秋若有所思。
韩半步凑到他耳边,声线压得含糊不清:“我看少主每次和您妖精打架,过后心情都会很好·”·沈知秋被他说得面红耳赤,过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我、我试试吧·”·韩璧难得不在京中,不少人常年受他压制,此前便蠢蠢欲动,趁机下了不少绊子··因着东家不在,韩家商铺的手下人只得谨慎行事,不敢擅自出头,以至于这段日子以来吃了许多暗亏,直到韩璧安然回京,众人放下心头大石,便纷纷上门报讯,话里话外很是激愤,韩璧唯有耐着- xing -子,把人都聚到会客厅中,将诸项事宜一次- xing -地理清。
沈知秋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便独自一人练剑去了,整个院子都清静得很,不过只有屋檐上传来一点雀语,轻得颇为动人··练剑过后,他先去冲了个澡,又换上侍女备好的衣服,才浑身清爽地回房了。
谁料他刚推开门,就见到韩璧在里头正襟危坐,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沈知秋张着嘴,半晌没能反应过来··韩璧抬眸,正好是瞥了他一眼,脸上就如同三月的枝头偶尔沐了春风,一点点暖了起来。
“我是哪里吓到你了”·沈知秋连忙摇了摇头:“你不是还在忙吗”·数日以来,韩璧都是忙到夜深,一回来搂着他倒头便睡,天没亮又起来了。
从前沈知秋总觉得他养尊处优,如今陪着他过了几天平常日子,才发现韩璧工作时废寝忘餐,根本就不比旁人轻松多少··韩璧起身笑道:“忙完了·”·沈知秋眼睛一亮。
“明天不管谁来寻我,我都一律不见·”韩璧伸手把他揽到身前,“只见你·”·沈知秋没精打采地答道:“可是我答应了师兄,明天一早就回墨奕。”
韩璧皱眉道:“萧少陵有岳隐照顾,哪里还需要你去添乱·”·沈知秋:“……我已经答应了·”·韩璧见他执拗,只得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吧,若是你明早起得来,我便送你回去。”
沈知秋不知自己大难临头,还反过来担忧道:“你近来睡得少,不必早起送我了,我走回去也是一样的·”·韩璧笑道:“我是怕你明天下不来床、走不动路。”
受人熏陶多了,沈知秋竟然破天荒地听懂了一次暗示,当即红了耳根··韩璧见他突然开窍,神色难掩惊讶,正要说些什么,就被沈知秋一手按在了椅子上。
“不要动·”·韩璧便真的听话不再动了,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沈知秋伸手扯松了衣襟,露出一点尚带- shi -气的皮肤来,光滑得如同新造的釉,落在韩璧的眼里,很像是一道即将上桌的珍馐佳肴。
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招数,沈知秋顶着一张泛红的脸,干脆利落地把腰带解了下来··衣襟大开··韩璧还是没动,懒懒地撑着下颔,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沈知秋俯下身来,旋即露出了大片锻炼得当的胸膛,一时令人晃花了眼,他握着那段刚刚被他解下的腰带,只感觉布料在掌心柔软地划过,很像是肌肤相触的质感··然后沈知秋想了想,用它轻柔地蒙住了韩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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