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 by 二两女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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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江瑟瑟半江红 by 二两女儿红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文案:·攻君沐弋阳在受君景潋的人生中就像一轮暖阳,在他最低谷的时候来到他身边,陪他一起经历人生··两个人的感情就如斜阳照水之景象,景潋如其名好似波光涟涟,碧色深深;沐弋阳就是那暖阳铺水,晚霞映红。
红碧交映,感情深沉··这篇文也可以看做是小受景潋的成长史,从无所忧虑开始,历经- yin -谋现实,最终成长,获得爱情并得以复仇的故事··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景潋;沐弋阳 ┃ 配角:蔺惟秋;裴简之;陆华凉;夏如越;宫自扬 ┃ 其它:·第1章 灭门·江湖朝廷,自古两难容,定要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夏氏江山两百年不曾易主,历史弥久,专政的弊病越是显露无疑·204年,夏氏风雨飘摇,若无明君持政,恐怕是要亡朝了·然朝野动荡,江湖亦免不了掀起波澜。
泸水城,西延山,周正的院子甚是清幽,东厢里一明眸女子对上首正把玩一只云纹梅花白瓷茶杯的年轻男子清冷开口:“又一件,这次是江南景家,一夜灭门,38条人命,看情形跟之前那起一样,死于千莲第三式。”
说罢略略犹豫了一下,“不过,这次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现场很乱,非常乱”··上首年轻男子闻言,把玩瓷杯的手顿了一顿,抬眼看向下首男子。
下首男子始终浅浅笑着,接到眼神略带调侃开口道:“第二盆脏水了,摆明了冲我千重阁来的,野心未免太大了·两次只相隔不过7天,若说没有周密计划过,我是不信的。
何况这千莲第三式,我门会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一排查也不少时日·”上首男子听罢,面孔微冷,问冷面女子:“无一幸免”·灵犀点点头:“38具尸体一具不少,可按理说又不该,若说景家其他人也就罢了,皆不从武,但以景潋跟随了了老人十余年学武的资历,实不至于就这样死于千莲第三式,我已让他们再去确认了。”
说完又似想起了什么,面有古怪道:“听闻景家二少姿容绝色,世间少有·若是真的,这下不知多少少女垂泪了·”·男子不置可否,茶杯被放到一旁,毫不掩饰的凌厉目光- she -向灵犀:“去查,我要知道详情。”
此时一玄衣男子来到堂中,利落行礼:“主上,莫嫣小姐已到门外,属下实在拦不住……”男子表情淡淡,瞥向魏已:“为什么我会不知道”·魏已灵犀对视一眼,俱是眉眼笑开:“我们是为你的终身着想啊,你爹在你这个年纪你都出生了可是露华宫宫主你看不上,江南第一美人你看不上,九公主你还看不上,我们寻思着是不是妖娆美艳柔弱清纯大家闺秀的你都看烦了,莫嫣俏皮可爱好歹知根知底,又倾心于你,所以我就跟千绯说让她别拦也别告诉你”,对上男子毫无笑意的眼神,魏已又尴尬地摸摸鼻子补道:“呃,我发誓我不是想看你笑话,弋阳,真的,以后我绝不插手了。”
刚说完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弋阳哥哥~”灵犀魏已打了招呼,起身告辞·莫嫣一身明黄,格外亮眼,长发飘动,像一阵风样止在沐弋阳面前,明亮的眼睛泛着兴奋的光,看着沐弋阳,脸慢慢微红起来。
“弋阳哥哥,我爹出远门,我好不容易有机会上山,你就让灵犀陪我玩几天呗~”语罢满含期待地看向沐弋阳··莫嫣是千重阁里执教长老莫焘的独女,平日莫长老一家居于西延山脚泸水城中,只莫长老每日来往于山上山脚,教习监督千重阁弟子- cao -练武艺。
因莫焘自上任阁主沐原在任时就是堂主,莫嫣可以说是自小与沐弋阳一道长起来的,只因门中规矩多,平日莫长老又啰啰嗦嗦的不许她上山,故与沐弋阳相处时间却甚少。又是一年秋末,莫长老与陶长老下山去寻根骨奇佳的孩子了,莫嫣总算是摆脱了爹爹的管教,偷偷溜上山来寻沐弋阳。说是让灵犀陪着玩几天,其实更想能有机会陪在沐弋阳左右,只是羞于开口,找个托词罢了。·沐弋阳负手淡淡扫过莫嫣的眼睛,漫步走着,毫无起伏的声音传来:“一会儿我让魏已亲自送你回去。”
莫嫣一下泄了气,又别无他法,只好讪讪跟上,叽叽喳喳说着一路来的见闻,企图动摇沐弋阳,多与他说几句话,最后小心提起:“听说江南景家被灭门了呢。”
沐弋阳表情淡淡,不搭话·莫嫣看看沐弋阳的神色,声音大了些:“我知道不是哥哥做的·”习惯他并不答话,莫嫣干脆自顾自说下去:“别的我不知道,这景家虽是江南首富,尽管从商,却一直行善,从不问武林纷争,根本就没有理由啊对不对”说完瞪大一双明眸看着对方表明立场。
“回去吧,往后别来了·”沐弋阳一向聪明,既然从来无意,再多相处都是害了她·他态度斩钉截铁,也不管身后女孩儿尴尬地红了眼··此时千重阁宿州分堂一院内。
一青衣男子面色淡淡,平凡却格外漆黑的眸子直视对面黑衣男子:“浩林,我不会乱来,我只是想查清真相,我知你帮我至此已是极限,我也不愿连累你·”黑衣男子沉吟片刻应到:“我只当报当年恩情,往后你要当心。
我门虽非白道,可行事也没有乱来之理,其实事关我门,我门必会给个交代,唉,罢了,既然你执意,只待你早日得知真相罢·”·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经验不足,笔法生疏,希望各位看官不吝点评,指导也好,批评也好,能跟我交流交流,也算是种鼓励,让我有信心继续写下去,谢谢各位了·第2章 聂钧·是夜,沐弋阳的房内,蔺惟秋向他汇报最近门内事务,说得口干,自行倒茶喝着,犹豫着提起:“弋阳,这景家灭门一事,会不会跟罗刹门被灭有关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沐弋阳脸色不变:“我知你在想什么,可罗刹门全门已灭,我记得我说过,一个活口不留·若是有漏网之鱼,你就自请谢罪吧·且说,即使有人替它出头,灭了景家,江北杨家又怎么解释。”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此事灵犀已着人去详查了·过些时日就有消息·倒是眼下宿州分堂堂主来了泸水总部,堂主空缺,两个待选我瞧着都不错,一个木讷寡言办事却是利索果决,一个吧,世故些,管理是把好手。
毕竟宿州分堂地理位置重要,关系错综复杂,事务也不好处理·你瞧着呢”·对面的人垂眼思索片刻:“惟秋,我要走一趟淮南,途径胥州、宿州,门中事务暂交魏已、灵犀,你随我去,堂主之事到时再议。”
·八月的宿州,高照的骄阳也挡不住出游赏景的人,集市、码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每到晚上,江边诸多船只轻晃,有的飘出靡靡之音,有的传出高声调笑,一派热闹。
五日夜,四周歌声袅袅,霓虹高挂,觥筹交错,高谈阔论,一只无甚华丽装饰的船舫徐徐靠岸·沐弋阳掀帘正欲下船,谁料变故陡生,四周船中倏忽杀出十数黑衣人,剑声破空而来,凌厉迅捷。
沐弋阳眼中冷意闪过,手腕迅速一翻合上扇面,精铁铸的扇骨绕过剑锋精准点上来人的- xue -位·这些刺客武功不弱,一流好手就有八人,其余俱在二流与一流之间,蔺惟秋不见慌乱,一剑利落穿胸拔出,回身又是一剑,出手狠辣,迅速与几人缠斗在一起。
但刺客毕竟有备而来,人数占了优势,蔺惟秋很快也挂了彩,沐弋阳手中无剑,抵御尚可,回击就有难度·此时旁边一船中一青衣男子飞身执剑将蔺惟秋身边的两个刺客解决,男子出手果决,左手出招,剑势汹涌。
很快刺客发觉不妙,迅速撤退·沐弋阳看见青衣男子示意岸边两人暗自跟上,止住了要追去的蔺惟秋··这时从同一船中跑出一华衣男子,叫着蔺惟秋的名字。
原来,华衣男子岳翎是蔺惟秋好友,却不想碰见蔺惟秋被追杀·岳翎不会武,干着急,青衣男子与岳翎等人商谈生意,见状出手相助,没想到青衣男子竟是千重阁宿州分堂主李浩林得力干将,名叫聂钧。
映着摇曳灯光,沐弋阳暗自打量,眉头微蹙,倒不是眼前这人长得难看,五官也没什么缺陷,只凭直觉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奇怪的违和感,打量至眉眼处,这人漆黑的眸子让沐弋阳微讶,深邃黑亮的眸子透着一股干净,却是个杀手,真真有趣。
这人肤色偏白,瘦而不弱,稳重有礼··因为沐弋阳提前抵达胥州,且不愿事先知会,夜晚到达宿州时两位分堂主都不在,只见聂钧有条不紊地着人准备用品、住处,话少,却精炼。
又拿过伤药,擦掉污血,观察伤口,确认剑上淬毒可解,将外伤药为蔺惟秋小心敷上,又拿来一瓶,取出一粒药让其用温水服下,最后用纱布细细缠绕伤口,动作轻而温柔。
沐弋阳瞧着,只觉得这人的温和像是从骨子里浸出来的,体贴、自然··沐弋阳任门主多年,虽无甚洁癖怪习,不喜铺张,吃食却是自有要求·厨子这两天告了假,酒楼也打烊了,看着面前几盘据说是聂钧亲自下厨做的菜,色香俱佳,里面还有一盘补血的猪肝炒菠菜,沐弋阳不禁微微一笑。
第3章 查案·次日,沐弋阳难得在屏风后看宿州分堂的人向蔺惟秋汇报情况,不消一个时辰就摸清各人脾- xing -、处事习惯·“那个叫李浩林的,寡言沉稳自是可靠,条理清楚办事爽利,听着也是有主意的人,可宿州生意往来极重要,这人实不是会八面玲珑的角色,还是那个笑开的做堂主吧。
还有这个叫聂钧的,功夫不赖,不若……”沐弋阳摩挲着扇骨默想,“就查案去吧·”·马车里,沐弋阳懒懒靠着软垫,右手边的聂钧无视对面蔺惟秋状似无意的打量,陷入沉思,先是江北杨家29口被灭门,后是景家,如今扬州谢家遭难,不知师妹可好。
可究竟为何杨家是镖局起家,自是容易得罪人,灭门说不准是为寻仇·但景家远离是非多年,低调经商,许是因为图财那如今停榭山庄被屠,又是为何后者几代从武,却颇受江湖人尊敬。
若说都是千重阁所为,所图为何百思不得解,聂钧索- xing -抱臂小憩,养精蓄锐··谁料马车一个颠簸,聂钧被震得一歪,左手边这人本就闭目斜斜倚着,一时没防备一倾正好靠上了自己颈窝,那人鼻尖呼出一股热气贴着脖颈扩散不开,痒麻得很,不自在地松松肩颈,偏偏头,刚想微微移开脖子坐正些,这人“唔”了一声反倒自己醒了,聂钧还愣着,就看对面的人斟好了茶,递给沐弋阳。
不知是这人休息好了还是这茶滋味卓绝,喝完嘴角竟然微微一翘,连带着整张面容温柔了不少,虽然这人眼纹细长,眉眼本含一副慵懒笑意,可偏笑意难达眼底,总是一副把人世看透了的了然和……无情。
等聂钧这么想着,把视线从对方经茶润泽过的微- shi -唇角移到眉眼,这才看到那双睡凤眼里的浅浅戏谑,这人剑眉一挑,聂钧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么盯着人看起来,真是失礼……偏偏对面蔺惟秋还“噗嗤”一笑,笑意掩都掩不住。
经历这么一出,聂钧只好尴尬地一直看向马车外,也不知在看什么··进了扬州城,马车停在扬州分堂门口,裴简之早一步抵达扬州,和扬州分堂堂主一道迎候,一眼锁定聂钧,以他分管杀手业务多年的嗅觉,这人身上没有血腥味。
他打量聂钧的时候,聂钧也不动声色地辨识此人,眉目清俊,身量纤长笔直,立在那儿就像支箭,冷冽逼人··是夜,蔺惟秋、裴简之正在沐弋阳房里研究讨论·聂钧蹲坐木桶中,右手撩水,边洗边沉思,沐弋阳突兀地“提携”自己,是他察觉了什么,还是真的只为了查案,虽然是顺了自己的计划,连想好的理由都没用上,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满头思绪理不清,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近半月了手头仍没什么线索,想要查找真相,只有更接近情报中心,哪怕危险·想到这儿,不禁自嘲一笑,如今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若说有什么放不下的,就是压得自己透不过气的连梦中亦不得安眠的真相吧。
这么想着,聂钧起身擦拭,修长左腿跨出桶外去够里衣,只听门“吱呀”一声开了,裴简之仍维持一手推门的姿势,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对着迅速转至正面对自己、里衣挡在身前的人,裴简之不露痕迹迅速看完转身留下一句“门主找你”。
第4章 胎记·回到房内,裴简之面无表情地坐下,略带犹疑开口:“刚刚不巧看到他后腰窝有个纹身”呷了口茶沉吟片刻:“也许是胎记,纹样独特,似是某种蜷曲的花,我没见过。”
闻言沐弋阳与蔺惟秋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心里一动·沐弋阳握扇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了计较··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且说聂钧这边,作为一个男人,被男人看了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从小和师弟一起长大也习惯了。
聂钧一边穿衣,心念转动,若是刚刚是别人,他都会怀疑这是不是试探,偏这个裴简之自然得好像就是“我来叫你才不管你在干什么”的人,都怪自己想事情出了神竟然没察觉到有人在门外,不知胎记他有没有看到,父亲曾多次叮嘱自己不要叫别人看见。
想了想又释然,自己都不知这胎记有什么用,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聂钧把头发擦到不滴水,换好衣服来到沐弋阳房外,刚推开门,身体一绷,杀气从后脑袭来,聂钧一个侧身同时转身右手成爪欺身要掐上对方脖颈,速度之快在顷刻之间,他快那人也快,一个错身后退两步止住,手中是把寒光凛冽的匕首,裴简之眼神加深,再次进攻,两人就在并不宽敞的卧房里缠斗,裴简之刀刀扎向致命处,出手狠、准,聂钧手无寸铁却不落下风,下盘很稳,不见慌乱。
·二人缠斗,蔺惟秋和沐弋阳始终坐于桌旁不动如山,聂钧退至沐弋阳身侧,突然裴简之原刺向聂钧左肩的匕首顺势转刺向沐弋阳,沐弋阳却似没瞧见一般喝着茶,聂钧不知他到底要作甚,莫非是试探心念电转之间,左手一把攥住匕首尖,血立刻就顺着手腕滴落下来。
裴简之见状收了匕首,自若地坐回座位,蔺惟秋马上去取药箱,拉着聂钧坐下絮絮叨叨地给他上药:“哎呀,这么用劲儿作甚,聂钧你别气,刚刚简之试试你功夫,我受了伤,你今后就负责门主的食宿和安全吧,也替我分担些,这些年我又管门内事务又要照顾门主真是太- cao -心了。
你武功不错,师从何处啊”聂钧只垂着眼看他包扎:“曾在停榭山庄习武,后遇到一高人指点一二,给他做了多年饭,却一直不得知他姓名。”
“啊,真是奇遇·怪不得你会做饭,能入弋阳的眼我还得感谢那高人多年栽培,正好啊你是停榭山庄的徒弟唉……节哀吧。
今天好好休息,往后事儿还多着呢·”说着还拍拍他肩··沐弋阳看着垂眼退出去的聂钧,眼神一动·回想父亲留下的密记,又看看地上干掉的血渍,若有所思。
第5章 谢家·第二天几人去谢家查看是否有残余线索,其实他们知道,几天了不会还有什么新的发现,也早已派人来过,鉴于聂钧曾是停榭山庄的弟子,大家也就顺便来看看。
本以为已空无一人,谁知却有个女子背对他们坐在亭子里,一身白衣,若不是白天真是要疑见鬼了·这女子听到声响回过头,扫视到聂钧和沐弋阳的精铁骨扇时视线顿了一顿,“你来了,师兄”。
“我来晚了,倾戈·”·众人及女子到了富春茶社,正巧有一人正在说书:“上回说到这周景王有五个儿子俱已成人,于凡人言,君临天下真龙天子,哪个不想可你还别说,哎,就有人不想。
这周景王四子虽聪颖异常,文采卓绝,却只醉心于写字作画,流连欢场,无心政事,混迹于文人青楼间·可其他四子未必看得这么开啊,长子在工部,次子在刑部,三子户部,五子虽不涉政事,却已将印在身。
四人暗斗多年,近几年周惠王身体大不如前,暗斗升级为明斗·只不过皇上仍在,也不敢闹得太厉害罢了……”几人听了一会儿,蔺惟秋小声道:“这明着是编了个周景王,谁人不知这究竟是指哪个。”
寻了包房进去,谢倾戈认出沐弋阳的身份,虽然停榭山庄死于千莲十三式是事实,但沐弋阳等人主动出现在此地,坦荡磊落·谢倾戈也就没有上来就喊打喊杀,也心知并不是几人对手。
她不是不悲愤的,但同时也是疑窦丛生·且不说三家一向少问江湖事,连生意与千重阁也是一向有所合作的,就是要动手,也必不会用千重阁看家招牌功夫,这对他们没有好处,惹了武林众怒去吞并三家的产业,未免得不偿失。
按常理讲,三起灭门惨案震惊大夏,若真是千重阁所为,必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出现在惨案现场附近,看来事情另有隐情··谢倾戈理顺了思路,便主动说起事情经过,与沐弋阳他们所知无甚出入。
谢倾戈有心借千重阁的力量弄清事实,便道:“沐门主恕我直言,这三起命案是否非贵门所为”沐弋阳微讶,想不到这女子还有些脑子,没有不分青红皂白上来打一通。
又想到如今停榭山庄被屠也是可怜,声音便放软了些:“确非我门所为,若谢小姐肯给予些时日,我门必给你个答复·”“好,沐门主一言九鼎,我这有个线索,不知沐门主有何想法。”
“请讲·”“小妹曾来信说,似是有人曾监视家中·不过不知是谁·你们可有办法一查”“哦”蔺惟秋出声,“何时的事”“不过半月。
可恨我当初还以为小妹多疑·若是当时提醒,可能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饭毕,聂钧送谢倾戈回住处,百味楼,据说这招牌的年纪和若爷爷还在的年纪一般大了。
思及此,聂钧不禁黯然,送到房门口,谢倾戈叫住了他:“师兄,你可知道白楼”聂钧惊诧回头··此时,沐弋阳房内,“惟秋,你还记得昨晚简之说他的身上有个胎记”·蔺惟秋迅速反应过来“他”是谁,追问:“有什么不对”·“我爹当年的密记上,记过一件事。”
第6章 白楼·聂钧一路上消化着师妹那些令人震惊的消息,回到分堂仍是不在状态·原来江北杨家、淮南景家、停榭山庄居然都是白楼的经济支柱,供给着白楼维持运转所需经费。
这样一来,凶手的用意就很明确了,是冲白楼来的·白楼是个江湖组织,成立于惠王25年,第一任楼主陆饶曾是夏惠王身边暗卫,现任楼主陆华凉二十有三,是陆饶的长孙。
白楼一向以情报准确及时闻名,据说也有杀手组织·那么这样看来,白楼遭到重创千重阁也可能是受益者,那么是沐弋阳在伪装一边下毒手一边查案以混淆众人视听又或是其他势力借刀杀人祸水东引聂钧越想越理不清头绪,感觉仿佛有一个- yin -谋在缓缓展开,而他还不得其法。
这一宿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煎熬·然而他现在尚不知还有另一个秘密在等着他··第二天一早,聂钧觉得有些头痛,捏捏鼻梁打起精神来,一下楼就见几人面带严肃地吃着早点。
他不解地看向沐弋阳,无声询问,只见这人原是唇角微勾,看到聂钧的脸色又皱了皱眉头,抓过聂钧放在桌上的手探起脉来:“怎么脸色这样差”聂钧没防备,不自在地想要缩回手,却分毫动弹不得。
“肝气郁滞,肝火上炎”,沐弋阳侧首唤人,“掌柜的,一杯菊杞茶”··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茶上来,聂钧摩挲着茶沿,一口喝净,苦菊的清气与枸杞的甜腻在唇齿间化开,不知是不是错觉,苦味变淡了一些,人也清明了许多。
忽然想起来刚刚要问什么,看向沐弋阳··“景潋没死,他的绿水剑出现了·”·什么怎么可能·马车长驱,一路呼啸,驶向腾州,据情报讲,景家灭门后,遍布大夏的生意一度停滞,大约是景家善名远播,又或是背后黑手还没来得及下手,大部分景家名下的生意依旧如常,既没乱成一团,也无人收购。
如今景潋没死,开始着手收管生意,他是景家最后也是唯一的当家,他的现身也许能解决许多疑问,说不定能揭开真相·目前他现身腾州物华楼,景家名下产业之一。
一路上聂钧心里百味杂陈,特别是现在,面前这人映着余晖,面若桃花,眼波流转,一举一动洒脱不羁却又优雅袭人·蔺惟秋已和他谈起来,景潋看到聂钧,眼中划过一丝流光,被沐弋阳捕捉到。
早有人提前禀报了来意,聂钧便随沐弋阳落座,看着景潋有点出神,等聂钧回过神来时沐弋阳已将手中把玩的茶杯横掷出去,速度极快,打中两桌之外一人··蔺惟秋反应极快,翻身追上,聂钧紧随其后。
两个打四个,对二人来说却易如反掌,聂钧手腕一翻,刚顺手抓的一根筷子准确地插进一人手肘,那人哀嚎一声,握不住的剑跌在地上·另一根直插肩头,贯穿胛骨。
二人知道留活口,下手时留了其中两个人- xing -命,捏紧了嘴巴不让他们寻死,着人押了下去,蔺惟秋也跟了去··沐弋阳摇摇他的精铁乌骨扇,沉默不语·身旁的两人一个握着杯口沉思,一个不知看着窗外哪里失神。
这时一人上前行礼在沐弋阳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沐弋阳眼色不动,看向景潋:“白楼的人在找你·”景潋眼神刹那间犀利起来··第7章 假面·是夜子时,聂钧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回忆起以前的日子,越想越乱,只是再不辗转反侧,他早习惯了以静制乱。
夜已深,正要合眼调息,却听见“噗”地一声,极轻,聂钧眼神一斜,尽管无灯,夜视却好得厉害,果真是下三滥的手段——吹迷药·紧接着心神一动,景潋还在隔壁·聂钧屏息凝神,听门外呼吸声至少有十人,说不准还有内功深厚之人,可谓来势汹汹。
正举棋不定时,只听隔壁屋已打斗起来·聂钧一个飞身,破门而出,只见隔壁屋狭小的空间里景潋身上已挂了彩,聂钧抽剑而上,迅速挑开两个围攻景潋的黑衣人,此时沐弋阳等人也赶了过来,黑衣人眼见情势不好,放了迷烟弹便跑,毫不恋战。
确认过无大碍,沐弋阳等人回房去了·聂钧赶紧扶过景潋,为他上药·景潋一把抓住聂钧扶他的手,直视面前这人侧脸,眼神带点缱绻·聂钧看向景潋,语气带了点埋怨:“谁让你装我的,这么危险的事你也做,真是太胡闹了。”
“景潋”眼中似有泪光,说起话来似孩童一般:“我就知道你没有死,师兄,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原来面前这“景潋”并非真的景潋,乃是大夏宫丞相幼子宫自扬,自小体弱,故而送去了了老人处学武强身,是景潋的师弟,小景潋一岁,平日最是爱黏他。
“师兄你摘下假面吧,我想看看你的样子·”聂钧叹了口气,去取来药水敷于面上,不消一刻钟边角便有了突起,顺手一揭,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来··映着明灭的烛火,眼前的面容忽明忽暗,宫自扬颤抖着用手抚上他侧脸,这人一点未变,飞扬的剑眉浓而不乱,鼻梁依旧笔直且挺,眸子漆黑发亮,光华点点,似有一轮星辰沉于其中,倒叫人忽略了桃花眼原本的媚意,唇薄而有型,唇峰锐利,唇角微微上扬,往日总是带着笑意。
景潋本就很白,这面具竟比他的肤色还要黑一点,这面具景潋曾经用过,故而宫自扬和谢倾戈都认得·只不过谢倾戈毕竟是女儿身,只在了了老人身边学了两年,宫自扬和谢倾戈可是十年的师兄弟。
景潋敢告诉沐弋阳曾在停榭山庄习武,也是因为这个面具曾经用过这一身份·宫自扬敢假扮景潋,一方面是因为景潋多年随了了老人隐居习武,少问世事,少有人认得他。
另一方面,他手中有景潋的绿水剑··江湖中人,功夫极好的人手中的剑都是有名字的,比如裴简之的遥凛,蔺惟秋的折帆·甚至有的人剑比其人更为有名,别人不一定认得你的人,但一定认得你的剑,景潋就是这种情况。
他手中的剑原不叫这名,原叫戮水剑·听名字就知道,这剑煞气极重,杀气能断水·了了老人将这剑给了景潋,一是合了他的名,二是这种名剑得功夫极好的人才能驾驭得了。
但景潋不喜它的名字,便将其改为同音不同字的绿水剑·当年八位名匠造它的时候颇费心血,剑柄处镶嵌了一块碧玉,成色极好,水汪汪的,似有一滩碧波流于剑身,极为罕见。
改了名后倒是更配这剑了·景潋当初离家时未佩剑,景家被灭门后绿水剑就被扔在乱糟糟的现场,千重阁的人正是发现了遗落的剑才断定景潋也死于这场灾祸·但谁知竟被宫自扬第一时间取走了。
第8章 红楼·宫自扬怕景潋生气,急急辩白道:“师兄,我假扮你只是想引出幕后凶手·我不能坐视景家的产业就此无人,被人趁乱白占了去·你别生气。”
“我何尝不知你是为我,但你可知你在做多么危险的事,敌人尚在暗处,随时可能下手,而我们一丝线索都没有·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你时刻都有危险。
你能保证每次都像这样逃得过”·“我还未问你,你怎地与千重阁的人在一起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吗”·“我假扮千重阁弟子进入宿州分堂,沐弋阳前来查探三家灭门一事,我因着功夫好被特许跟着一起查案,说实话我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太过顺遂,有些蹊跷,只愿是我多心了。
前几日遇着倾戈,她与我说三家暗里都是白楼的经费支持来源·若是这样,那凶手的意图就很清楚,切断白楼的供给,控制或者吞并白楼·”·宫自扬悉心听着,觉得哪里不对:“那要是只是冲着白楼来的,直接灭了白楼不就行了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干灭门的事,闹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只为这么点利益”·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景潋听了沉思不语,若是有人一石二鸟,借千重阁的名义灭门三家引起公愤,再徐徐图之灭掉白楼,的确不失为上佳之策,另外,江北杨家是镖局起家,口碑一直不错,都开到了定州这种边界之城;景家是绸缎布庄生意起家,布庄钱庄酒楼遍布大夏;停榭山庄多年从武,弟子不知凡几。
这三家所从行业皆不同,他们倒了,谁会是受益者呢思来想去,还是不得要领·此时已是寅时了,便告辞回房,各自睡下了,谁都没看见先于景潋起身前门外离开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蔺惟秋便带人来回话,说是撬开了昨日物华楼被抓两人的嘴,只说是红楼的人,要随时监视景潋的行踪,遇到落单或有机会就掳景潋本人回去,上面指明了要活口,许伤不许杀,其他一概不知。
景潋与宫自扬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忖,眼下红楼的人也搅了进来,这潭水无疑更浑了·红楼与白楼名字虽然相像,实际上红楼更倾向于是一个专门的杀手组织,兼有生意和情报职能,类似于不久前被灭门的罗刹门。
罗刹门创立者姓罗,因着专替人做取人- xing -命的买卖,早年在江湖上很是威风,罗刹门手下刺客如云,不论富户还是高官,大侠或是剑客,凡出手几乎不曾失手,江湖上也很是腥风血雨了一阵。
直到半年前不知惹了什么仇家,被灭了门,自此销声匿迹了·景潋此时还不知,罗刹门的被灭与他有着直接的关系··第9章 血玉·景潋在脑中思索了一天,隐约觉得哪里被他遗漏了,怎么想都觉得缺了一块,直到傍晚沐弋阳带来一个消息:谢倾戈那边保护的人回话说并没有人对其不利。
景潋这才突然想到,为什么同样是灭门,红楼的人对自己势在必得,却对谢倾戈不闻不问,难道说自己有什么不同不同在什么地方难道……跟数月前父亲交给自己的玉珏有关还是跟自己这胎记有关想到这儿,不禁摸出怀中血玉观察起来,这玉遍体通透,触手升温,血色的纹理如雾般充盈其中,仔细看竟是缓慢流动着的,确实与寻常玉珏不同。
景潋默想,还要查清楚这玉珏的来历才行·还有身上这胎记,俨然也成了一块心病,沉甸甸的压在心上··自到了滕州起,沐弋阳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蔺惟秋也是几天不见人影,景潋想着还是要去探探话,想来想去,还是下厨做了几个菜,想着借此去接近沐弋阳。
虽然说君子远庖厨,景潋却是不得已练出了厨艺··了了老人喜美食美景美人,平日里对吃食要求极高,隐居之地又是高山流水景色绝佳之处,收徒弟更是要“看得过眼去”,活得自是潇洒恣意。
宫自扬自小锦衣玉食何尝会做饭,谢倾戈虽是女子却来得晚,她来时景潋已在师父的教导下做了多年饭食了··了了老人被景潋这厨艺养的胃口愈加刁钻,每逢景潋下山回家,了了老人都要发好大一通脾气,就因为没了口福。
这了了老人也是个好师父,虽然要求多,教起弟子来却丝毫不藏私,景潋尽得其真传,功夫甚至不下于沐弋阳手下专司杀手业务的裴简之·只宫自扬一贯懒散,并不以学武为目的,功夫学得不到家,才会被黑衣人围攻开始就手忙脚乱以致受伤。
做了几道据说沐弋阳爱吃的菜,景潋端着食盘进了屋,却被告知沐弋阳刚被蔺惟秋差人来叫走了,景潋左右无事,就坐下等着·这一等就等到月上枝头,景潋本想着待他吃完再去吃饭,谁知一等竟这么久,把盘子就放在这儿又不像回事儿,干脆就空着肚子一直等着。
沐弋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窗开敞着,月色撒了一地,月白漫上青色衣衫,闪着熠熠流光,冷掉的饭菜旁一只手支着脑袋,往常清亮幽深的眸子紧闭着,眉头微蹙着,嘴唇微抿,仿佛在想什么很纠结的事。
身边有人小声禀报,说傍晚聂公子就在此等候了,还没用饭,且做的都是沐弋阳爱吃的菜·沐弋阳听着,忽然就觉得四肢百骸都流过一阵暖意,从来没有人这样等候过他。
沐弋阳自小没了娘,与父亲的相处也是礼节重而亲不足,因着将来要接手千重阁,自小父亲便教他如何成为一肩扛起重担的男人,却很少关注他的情绪、他的需要·后来成为一门之主,尽管有魏已、惟秋等人关心,也多止于男人间无言的理解与支持,毕竟是男人,不会为他做很细致的事。
其他人更是因和门主的距离感,不敢轻易靠近··大概也是因为门主衣食住行皆有丫鬟属下安排,真正肯为他的感受去费心思的人几乎没有·他总是忙于事务无暇自顾,也很少有空闲去挑剔属下做的准备,时间长了也就形成习惯了。
但今晚看到聂钧等待姿态的刹那间,沐弋阳仿佛体会到了一种家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很陌生,但他很喜欢··第10章 安王·景潋听到声音醒了过来,这几日夜晚总是不得安眠,白天又要想各种事情,看来是太累了,居然想事情想到在沐弋阳屋里睡过去,晃晃头,赶紧站起来,摸了摸盘沿,对沐弋阳道:“门主回来了,吃过了吗若是没有,我再去做些吧,这些已然凉透了。”
沐弋阳边走进来边答道:“你也还未吃过吧别麻烦了,去热一热我们一起吃吧·”身边小厮赶紧过来接过食盘拿去热了,景潋接过小厮手中的茶壶,为沐弋阳倒了杯热茶。
“有什么新消息吗”·沐弋阳接过茶杯,握在手中:“刚刚惟秋叫我过去,说是我们安插在红楼的探子回报说,红楼最近在找一块玉。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景家的现场会那样乱,几乎翻了个底掉·”·景潋心中一凛,果然,这血玉是有来历的·“没说是一块什么玉消息准确吗”·“灵犀专司情报,消息应该无误。
这玉名为缚魂血玉,有血雾状纹理,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之效·皇室秘档中记载——若以峨黎族身有曼陀罗花者鲜血辅以命格相同者魂魄,可镇魂,可延长佩戴者生命。”
听到这儿景潋眼中充满了震惊,这玉竟有如此功效,父亲知道吗他怎么会有这样一块玉一时间想得太多竟说不出话·他缓了缓,赶紧敛下心神,强装镇定追问道:“那么是红楼想要这块玉吗也就是说,三起惨案都是红楼所为”·“目前有许多事亟待查清。
第一,我到达宿州的那晚,行刺的人来自何门何派,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第二,玉和灭门案有无关系·第三,谢倾戈所说监视停榭山庄的人来自哪方,与灭门惨案有没有关系。
第四,深夜刺伤景潋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而来·弄清这些,我们才能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沐弋阳还未说完,只见蔺惟秋急匆匆地推开院门,边走边说:“弋阳,我刚得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消息,你一定想不到,宿州那晚行刺的人来自哪里。”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看到景潋也在,不由一笑:“聂兄弟也在,你们一定想不到”,回身关上门,坐下自顾自拿起茶杯倒好水,喝了一大口,见两个人只盯着他默不作声,心里暗道一声“真真无趣”,景潋看出他的意思,顺着他话问道:“是什么人”蔺惟秋这才说:“是宁安王的人。”
景潋直觉得汗毛都要倒竖起来了,朝廷的人也参与其中,这水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浑浊得多··“那日他们一直跟到出了城外,便觉得不对,于是一路换着人跟,这帮人走走停停的,竟一路回了皇都江城一栋别院,分堂的人探过才知这是宁安王名下的,今日才赶回来回禀。
另外,去宿州的事我并未事先知会,却在下船时遇到宁安王的人,当时若不是聂钧出手,恐怕他们就得手了·这样一来胥州分堂的人就很值得商榷,是否有人走漏了消息,还是真的有内女干。”
景潋终于意识到,之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在他毫无所觉的时候,一张早已织好的无形的网正缓缓展开,背后的人悉数登场,他已被困在网中央,动弹不得··第11章 曾经·朝廷的人也牵连进来,晚上与沐弋阳的对话,这些都让他不由陷入了沉思,红楼、白楼、朝廷,他们都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景潋翻来覆去的想,想理顺清楚,起先是有人监视停榭山庄,接着三家被灭门,然后有人在景家现场找东西,再就是沐弋阳遇袭,袭击的人是宁安王的人,接着景潋被红楼派人监视,白楼的人又在找他,半夜里又遇黑衣人来袭。
这几方势力各自目的是什么接下来又要做什么景潋想到头痛起来,还是一无所获·最近他时常会头痛,睡眠不好,眼底淤青深重,连面具都遮不住。
又是一夜无眠,景潋顶着一张疲惫的脸去用早膳,只见沐弋阳等人已围坐等他了,蔺惟秋最先打了招呼,看见景潋的脸色有些吃惊:“你脸色怎的这样差,病了吗”沐弋阳抬头显然也看到了景潋眼底的乌青,蹙了蹙眉,没做声。
“不过是没睡好,不碍事·”景潋坐下拿起筷子,夹向一盘青菜,中途筷子却没夹住,掉了下来·几人皆看向景潋,见他一手揉着太阳- xue -,闭目皱眉,似是头痛,裴简之最先反应过来:“中毒”·景潋闻言看向裴简之:“不是,只是近日一直休息不好,时常头痛罢了。”
沐弋阳听完看向蔺惟秋,雷厉风行地命令道:“传书让顾白玉过来给他瞧瞧·”·蔺惟秋的嘴巴微动,内心震动不已,顾白玉那是什么人,门内专司医药解毒的圣手,下毒制毒功夫炉火纯青,虽然年纪轻轻,千重阁的人都十分敬重他,都怕他脑热起来给下个小毒什么的,有时候他犟起来那是连沐弋阳的面子都不给的。
沐弋阳居然叫他来看头痛,如此大材小用倒真不怕他生气·但是门主的吩咐就是命令,是一定要执行的,蔺惟秋不敢耽搁,立即去办··裴简之心里也不是不惊讶的,虽然魏已、灵犀、裴简之、蔺惟秋、顾白玉与沐弋阳是上下属关系,但几人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不是一般的深厚。
因此裴简之才更了解沐弋阳是多么冷情的人,除了这几人,这么多年没见沐弋阳关心过其他人,更是少见沐弋阳为他们之外的什么人费心·只不过心里绕了几个弯,裴简之面上并不显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沐弋阳不知别人心里的想法,自己心里倒是有番打算的·景潋先是遭了灭门之灾,至亲之人一夜之间离他而去,难免伤怀,忧滞在心·后来卷入如此复杂的事件中,千头万绪,身心疲惫。
若是不加以调理,就此倒下也未可知·况且以后还不知要遇到什么艰险情况,顾白玉跟来也好随时有个照应,别吃了暗亏··是的,沐弋阳知道聂钧就是景潋。
早在裴简之说起他身上有某种蜷曲的花的胎记时,沐弋阳和蔺惟秋就确定这人是景潋了·初见这人时,沐弋阳就觉得他身上有种不明显的违和感·以沐弋阳多年识人的经验与直觉,他对这个聂钧有了怀疑,在去扬州的马车上,沐弋阳借车颠簸之机,仔细看了他脖颈处,确定了是带着面具的。
后来简之又说看到了他的花状胎记,沐弋阳就确定了这聂钧其实就是景潋·因为两年前,沐弋阳亲眼见过这个人身上的胎记··第12章 心事·两年前,沐弋阳在洛水城郊外被罗刹门的人埋伏,当时只有沐弋阳、蔺惟秋与两个门内弟子。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人数众多,且都是一流高手,看来是抱着一击必杀的念头,不准备让他们有机会全身而退了·那天还下着雨,视线不够清晰,饶是沐弋阳蔺惟秋武功极好也受不了对方全是高手的车轮战术。
就在他们微显疲态之时,刚下山的景潋认出罗刹门的身份,出手相助,沐弋阳压力顿减,蔺沐二人正将罗刹门派来的人悉数解决,谁料一人突然掷出暗器数枚,尽数朝着景潋背后飞过去,景潋听到破空而来的风声急忙扭身躲开,一枚飞镖擦着腰际的衣服划过,衣服应声裂开,露出一个图案,别人不知道,沐弋阳却清楚地认得那是曼陀罗花的纹样。
沐弋阳几乎是同时想起了父亲密记上的东西,拾起地上的披风用内力送了过去正披在景潋身上·这么个转身的功夫,罗刹门的人趁机扬烟撤退,让人想追都没法追。
那是沐弋阳第一次见到景潋,本以为江湖传言不可尽信,看见本人之后沐弋阳心里微微点头,果然是容貌过人,气质出尘··而两年后罗刹门被灭门与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倘若没有景潋出手相救,大概沐弋阳也没有机会灭了罗刹门;倘若景潋的胎记没有显露,可能沐弋阳也不会想到要挑了罗刹门·但是景潋身上的胎记事关重大,若是罗刹门哪个人回去嘴碎说起,景潋必会遭殃。
出于这些考虑,沐弋阳筹划了许久,在一年多以后下手灭了罗刹门,所有人一个活口不留·这些都是过往了,沐弋阳记得,但景潋早就忘了自己曾经救过的人是谁了。
如今沐弋阳自己不解释,别人就只好猜·景潋不知道沐弋阳的担忧,只心里酸酸涩涩的·顾白玉是什么名号他也是听过的,其实这类头痛头晕的小毛病随意找个医馆也能看了的,显然沐弋阳觉得并不放心,才叫蔺惟秋写信给顾白玉。
只这一份关怀,景潋就觉得无以为报··他乔装混入千重阁,心里本来带着万分的怨恨与猜疑,不管三家是不是死于千重阁之手,他的立场都难以见光:若真的是,那景潋必定要复仇;若不是,那景潋从头至尾利用了他们的信任。
景潋此刻内心万般煎熬,又怕时间久了与众人相处出感情,最后发现凶手无法下手,又怕查不出凶手,落得一场空·这么边想边吃,景潋吃饭的节奏就慢了下来,明显的有心事的模样。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沐弋阳看着垂着眼吃菜的景潋,不是没见过他平时垂眼敛目的样子,却是第一次让沐弋阳觉得很想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去改变他这幅模样,至少现在沐弋阳确认自己不想看到他这样。
早膳在奇怪的气氛中结束,沐弋阳提议出去走走,景潋心思不在,无可无不可,裴简之听了当时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第13章 小孩·于是在沐弋阳的提议下,三人走上了腾州喧闹的街头。
千重阁的分堂设置在各交通要塞城中,通常以每个分堂为中心画个圆,周边的城都能被包含进去,圆与圆之间少有重合·这也就导致了有些虽然繁华如皇都江城,却没有千重阁的分堂所在,腾州没有千重阁的分堂,几人住在景家名下的府苑中。
从府苑前门出来就是一条长街,没走多远就是一个热闹的集市·沐弋阳平日待在西延山,甚少出门·每次出门也必定是有既定的目标,办完事就回·像这样在路上慢走,特别是逛集市,往常是极少的。
景潋仍是一副蔫蔫的样子,没多大精神·裴简之陪着二人,一个兴趣缺缺,一个心不在焉,也是无奈··三人在路上走着,是很打眼的·沐弋阳本身一副好模样,裴简之也是清俊有余,景潋面具的面容虽是容色平平,他本身的气质却是很温润独特的,如夏日甘泉,爽口清冽。
故而一路上不断有女子频频看过来,眼含羞涩·沐弋阳一向通透,不作理会,景潋倒是无知无觉··目标这么显眼,被盯上也是情有可原的·辰时街上人多,摩肩接踵是正常的,景潋忽然觉着胯骨被人撞了一下,这就很稀奇了。
回过头发现撞自己的是个小毛头,刚到自己腰部高度,看着虽然并不脏兮兮的,但乱蓬蓬的头发说明它的主人已经许久未清洗了··景潋还未反应过来,裴简之已然两根指头就控制住了这小孩儿。
“交出来·”裴简之的声音一贯的冷漠·景潋一看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小孩儿不敢看他们,微微抖着,景潋从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看出了害怕与犹豫。
景潋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握住他的手,蹲下身,看着他:“为什么要偷钱呢”·许是景潋的语气比较温柔,又或许是他的眼神给了孩子一点鼓励,小孩儿抿抿嘴,嗫嚅道:“哥哥,哥哥看病,要钱。
哥哥病了·”说着说着,仿佛很委屈地,“哇”地一下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哥哥要死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裴简之还是一贯地没有表情,沐弋阳站在一旁,就看见景潋很温柔地把这个并不干净整洁的孩子搂在怀里,毫无介意,还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柔声地安慰他:“不哭不哭,一会儿咱们就去给哥哥看病。”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叫卖声、问询声不绝于耳,沐弋阳却将景潋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景潋柔下来的眉眼也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是很平凡的脸,看起来却熠熠生辉,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一层光晕中。
景潋哄好了小孩儿,站起来,看向沐弋阳·接收到眼神示意的沐弋阳莫名有种愉悦感,让他没有那么介意今天管了一件闲事·沐弋阳点点头,景潋又看向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祈云。”
“那小云带我们去找哥哥好不好”小孩儿显然已是全然信任他,点点头拉着景潋的手在前面带路··一路上沐弋阳一直看着景潋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单薄瘦削的背影看起来那么温厚可靠,与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个人没有一点攻击- xing -,无论什么时候总是宽容温和,连对敌人也不曾下过死手,只伤不杀。
第14章 少年·小孩儿走着走着就急切起来,在前面拉着景潋的手,看起来就像着急拉着父亲要去买糖果的小孩一样·众人走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这才走到城郊一个破庙里。
沐弋阳皱皱眉,显然破庙里气味并不好闻··一进去小孩儿就松了手飞奔向一个角落,那里躺着一个少年·景潋蹲下查看一番,少年身上有斑驳的伤,一看就是被打的。
心底腾起一阵怒火,是谁竟有此狠心下重手去殴打一个孩子·少年睁开眼看着小孩儿,挤出一个笑容:“小云回来了·”·景潋向少年说明路上遇见了小云所以过来看看,一边检查少年的伤势。
少年可能受了内伤,说着话总是一阵一阵的咳嗽,看得出来还忍着疼,额角汗都出来了·景潋很是佩服少年的坚强,想要救他,又不好做主拿主意,又看向沐弋阳·沐弋阳似是抵挡不了被景潋有所求时看过来的目光,立时没有二话,同意了。
裴简之简直要惊讶死了,这段时日以来,他都快不认识这个沐弋阳了·先是亲自来查案,后收了这个底细尚不够清白的人负责食宿安全,又奔波各地亲自见人,还叫顾白玉来给这个在他看来还存有疑问的人看头痛,如今又来管路上的闲事。
沐弋阳平日里哪会亲自管这些小事儿,若每一件小事他都要管,那这门主当得早就忙死了·且现在看来,沐弋阳对这个半路加入的人显然存有莫大的信任,之前种种反常已经表明沐弋阳相当看重这个人。
裴简之心里默默盘算,决定还是对这个聂钧多点提防,虽然他的履历无甚瑕疵,又得李浩林力保,但毕竟进千重阁之前的经历难以查探,况且人心隔肚皮,事关门主安全,要避免让他有机可乘。
将少年和小孩儿一并带回景府,宫自扬听说景潋捡了两个孩子回来,忙赶来看·医馆的老大夫过来看了一通,开了几副草药,嘱咐每日三次趁热喝下就走了··景潋将小孩儿交给宫自扬,草药递给小厮,自己又去打来水,给少年处理外伤。
景潋先用热毛巾擦拭干净伤口,又取来上好的金疮药涂抹好,处理完毕对少年温声道:“你先在此休养几日,等你伤好,我再为你们寻个去处·总比风餐露宿的要强。”
然后又细问了少年和小孩儿的来历、年龄··一问才知道少年和小孩儿是一对兄弟,家在很远的蜀中地区怀州,父母早亡,去亲戚家的路上被人牙子迷晕了卖到这边,中途遇到山匪,少年趁乱带小孩儿逃了出来,因年岁太小没人肯要他们做工,只好一路讨饭行乞,遇到好心人接济便好过一阵儿。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讨饭的时候又被地痞恶霸毒打一顿,少年护着小孩儿,小孩儿没有事,他便伤成了这样·景潋听了,着实喜欢这孩子有勇气有担当,此后便日日过来照看,亲自监督他吃药。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第15章 中毒·这对兄弟的出现让景潋一直处于焦虑急躁的内心得以平静一阵,小孩儿除了哥哥,最喜欢跟着景潋·有几次吃饭时,小孩儿与几人同桌,沐弋阳看着景潋明明嘴上嘱咐小孩儿多吃蔬菜,实际却夹了好几块小孩儿爱吃的肉时,心都跟着柔软了许多。
景潋像个关心孩子的父亲照料着小孩儿的每一顿饭,让沐弋阳不禁想象若是有朝一日景潋真的有了孩子,是不是就是眼前这般模样·这么想着突然又有点微妙的不悦,仿佛自己很是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
沐弋阳是很了解自己的人,他非常清楚这个原因是什么,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也并不想强迫自己改变现在的状态·事实上他也不需要·他想顺其自然,等一切水到渠成,想保护就保护,如果真的离不开,就抓住。
这是他对感情的态度··沐弋阳的内心活动,景潋是没有感觉的·他还如往常一样,没有消息来的时候就练练剑,做做饭,照顾小孩儿,探望少年·沐弋阳无事的时候,多来找景潋,有时陪他练剑,有时吃他做的饭菜,有时看他如何照顾小孩儿,甚至与他同去探望少年。
景潋有时也纳闷,觉得沐弋阳怎的也有许多闲暇功夫了·但沐弋阳的剑法很特别,与他对打时,他的拆招常常让景潋有醍醐灌顶之感,对沐弋阳也就愈加佩服起来。
作为千重阁的门主,沐弋阳显然是很出色的·对属下全然信任,处理事务得心应手,武功出类拔萃,心思睿智敏锐,连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这样的男人,即使同样身为男人的自己也觉得的确优秀。
沐弋阳身边有一群优秀的人,可他在众人之中,还是最亮眼的那个··这天蔺惟秋来回话,说收到回信,顾白玉已在路上了,再过三天就能到·听到消息景潋很是不好意思,居然真的把人找过来了。
沐弋阳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跟宫自扬说要再安排一间卧房·宫自扬一听是来给景潋瞧病的,忙不迭的同意了··其实这几日景潋一直在想,他的身份如今如此危险,却都是师弟在替他挡着,于情于理他都过意不去,他也想过是不是就此公开身份,还师弟一个安稳平静的生活。
但他又不知道如何面对沐弋阳和蔺惟秋,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裴简之·多天相处下来,景潋无论从感情上还是理智上,都不愿相信千重阁跟这些案子有关系,但坦白身份,无疑对他们给予的信任和关心有了亏欠。
又一次陷入矛盾中,让景潋不知该如何是好··很快老天帮他做了决定·这天宫自扬来找景潋说话,本来两人聊得好好的,宫自扬一脸笑意很是开心,谁知谈着谈着宫自扬突然眉头一皱,接着就咳出一股血来,景潋的脸色忽然煞白,站了起来,抓过宫自扬的手探起脉来。
摸到脉象,景潋的脸更白了·景潋也是看过不少医书的,竟对此毒毫无所知,撂下一句“等我,我马上回来”就跑,景潋运起轻功来到沐弋阳院子,大声喊道:“沐弋阳,沐弋阳”沐弋阳正和蔺惟秋商量门中事宜,闻言不由也大声答道:“在,怎么了”说着站了起来,往前快走几步。
景潋一看到沐弋阳,拉起他的袖子就走,“师弟中毒了,你快来看看怎么办·”·第16章 极乐·来到景潋屋中就见地上一滩黑血,宫自扬捂着胸口,非常难受的样子。
沐弋阳探过脉象,只觉得他的脉象奇乱,真气乱撞,气逆回流,很是不稳,这是中毒的症状,可又不完全像,沐弋阳估摸着这不是寻常□□,静下心来细细思索,觉得他的症状与极乐的中毒描述很像,又暗暗想着千万不要是这种毒,虽然沐弋阳一直不喜宫自扬爱黏着景潋,且怎么看他的心思都不像止于师门情谊的。
但极乐这种毒听名字就知道很是霸道··极乐是个女人炼出来的,当初她炼制此毒是为了报杀夫之仇,故而根本没有研制解药·中毒者中毒后并不会立时表现出来,而是五天后在人情绪好时发作,原本是方便女人逃走故而如此设计的,但也合了它的名,在你开心时要你的命,让你早登极乐。
极乐这种毒发作后见效很快,三天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沐弋阳有印象听顾白玉说起过这种毒,当时顾白玉说他好不容易拿到了制□□要回去研究,然而是否研制出解药就不清楚了。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顾白玉制得出解药,否则景潋一定一辈子愧疚难安··思及此,沐弋阳立刻吩咐:“惟秋,这毒是极乐·你备快马去接,告诉顾白玉,让他在路上研究解药,有什么药材没有的,我来想办法。
务必让顾白玉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景潋打横抱起宫自扬,把他放在自己床上,一刻不离地守着,脸上的焦虑就没有消失过·沐弋阳想了想,开口道:“往前推算,毒应该是那晚上下在剑上的,这毒无色无味,故而没有人察觉”。
景潋听了,悔恨的神色更加清晰··傍晚,不见景潋过来吃饭,沐弋阳只好去屋里寻他,看着他依旧紧张的样子,不由宽慰道:“别担心,顾白玉最多一天就赶来,我们还有时间。
你要相信他的本事·”话虽这么说,沐弋阳自己也是有些忐忑,不知道顾白玉究竟能不能救得了人··景潋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眼睛始终看着闭着眼的宫自扬,声音透露出一丝苦涩:“你不知道,沐弋阳,这毒本不该他受的。
他是因为我·我才是景潋·”·“我知道·”·听到这话,景潋扭过头来,深深看着沐弋阳·“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为什么要揭穿·你心里有困惑,你想要真相·我想给你真相·就这么简单·”沐弋阳心里感慨,就知道会这样·宫自扬的出事让景潋慌了,下午来找自己时脱口便说师弟,真是不打自招。
中毒之事让他良心不安,让他觉得亏欠,让他就这么对自己承认了身份,他这种善良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要是把自己换成旁的有什么想法的人,他这么做无疑就是自己推自己入了火坑。
沐弋阳心里长叹一声,还是告诉他:“我可以向你保证,三起案子非我门所为,若是门内有女干细,我定揪出来交给你·”·第17章 承认·“我只求你想法救救师弟。
你怎么对我我都绝无二话·”景潋眼中流露出乞求的神色,让沐弋阳看得心里一痛,不由得俯下身把景潋的身子掰向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当然会救他。
你不要觉得亏欠,这是他的选择·我也不会伤害你·你记住·”·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景潋失神地看着沐弋阳,沐弋阳说话的神态太庄重了,从他的眼中能看到自己清晰的身影。
景潋忽然觉得,其实沐弋阳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如此会观察并照顾到自己的情绪·而事实上并不是沐弋阳真的很温柔,看他对待莫嫣的态度就知道了·但他在乎景潋,所以顾及他的感受,想他所想,感他所感,自然急他所急,爱他所爱。
“你还没有吃饭,先去吃饭,我替你守着,今天晚上我在这儿,有什么情况我叫你·”看见景潋要争辩,又加了一句:“你若是不愿睡,我就打晕你。”
景潋没有不高兴,相反,他很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温暖感觉·自小就离家跟随了了老人学武,虽然师父很关心他,师弟也很黏他,但师徒之情、师门之谊哪里能胜于血缘亲情。
景潋八岁还懵懂时就离了家人,成长过程中的确缺少了很多本应来自于家人的关爱··虽说下山时,父亲母亲也是嘘寒问暖,加倍补偿他,可许久不见,自己总会多少有些距离感。
有时候看着表弟表妹同父母毫无隔膜撒娇耍赖的样子,内心不是不羡慕的,只是过早的独立导致了景潋的快速成熟,他实在是学不来·大概也是因此,别人对景潋的善意他总是格外珍惜。
现在师弟替他受罪,他怎么能放心得下,还去休息··见景潋固执,沐弋阳又不舍得真的打晕他,只好打定主意陪他一起,省得他夜里想这想那的,本来就疲累头痛,身体更吃不消了。
这时蔺惟秋端着餐盘走进来:“聂兄弟,再担心你也得吃饭啊,不然到时候你再倒下了我们还得照顾你不是菜我刚热了一遍,你趁热吃点,多少吃点。”
景潋看向蔺惟秋,苦笑了一下:“蔺大哥,我不叫聂钧,我就是景潋·”蔺惟秋看向沐弋阳,见他神色如常,便猜到是景潋说实话了··“你叫我惟秋就行,他们都是这么叫的。
你的身份我跟弋阳是早就知晓的,但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简之也不知道,你若想,我们还可以当你是聂钧·”景潋感谢蔺惟秋的体谅,但是事到如今他不能龟缩不前,让别人再为他挡刀。
“谢谢你,惟秋,只是这本就是我的责任,我该担起来了·不然还会有更多人再受到伤害·之前我有心欺瞒,还望你们见谅·”·“你的事我们都了解,毕竟你也是想知道真相。
谈不上见谅不见谅的,倒是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沐弋阳插进话来:“以后还是和我们一起,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千重阁虽不是多大的势力,好歹有些人。
现在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你的安全很重要·”景潋没有想到沐弋阳会这么说,沐弋阳让他和他们一起,无疑是在把他和千重阁绑定了,眼下景潋的处境这般危险,千重阁跟他一起必少不了各种麻烦。
虽说景潋是事件中心的关键人物,保证他的安全有利于解决案件,但沐弋阳的关心做不了假,景潋能感受得到··第18章 命格·听了沐弋阳的话,蔺惟秋心里有了底。
看来门主很在意这个景潋,不然这事明明有一百种处理方法,却非要选那个最麻烦的··这时,一名小厮急匆匆赶来禀报,有人往景府大门上插了支箭,箭头上挂了一封信。
沐弋阳展开信笺,只见信上写着:欲要解药,来寒敝寺·明日子时,独自前来,只见景潋··沐弋阳合上信,看着景潋道:“你不准去。”
蔺惟秋补道:“他们知道你没死,知道中毒的人不是你,就是知道宫自扬是假冒的,他们认得你景潋的脸,猜测你在他周围,要引你出来·你不能去,这是个圈套。”
经过蔺惟秋百般劝说,景潋同意先看看顾白玉这边的效果再做决定·蔺惟秋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沐弋阳点起烛火,跟景潋梳理起思路,避免他陷入自我悔恨的情绪中:“当年我父亲的密记上,记过这么一件事。
你可知道你父亲叫什么名”·“景淼·怎么”·“你父亲不叫景淼,叫景垚·”·“什么”·“我爷爷在任门主时,你奶奶曾重金托千重阁找寻一个孩子。
这孩子要是城头土命,属兔,农历八月卯时出生,八字轻,肩背宽,头型小,手足长·我爷爷好奇为什么要寻这样一个孩子,接了这个任务·一边找寻,一边自己查探。
派去景家的探子回来说,是景家小少爷景垚不好了·我爷爷就托人查了他的命格,与你奶奶托他找的孩子命格一模一样·我爷爷这才知道,必是这个孩子能救景垚。
且我门秘档中写过,皇室秘档中记载了缚魂血玉的功用:若以峨黎族身有曼陀罗花者鲜血辅以命格相同者魂魄,可镇魂,可延长佩戴者生命·取魂魄需要峨黎族巫术。
这样一来就很清楚了,你奶奶手里有缚魂血玉,你们家人有人是峨黎族且有曼陀罗花胎记·后来听说景垚死了,我爷爷很是诧异,派人去掘了墓,才发现里面埋的是找来的那个孩子。
很明显,景垚被送走了·我爷爷动用了所有分堂的人,最终在淮北找到了景垚·你知道你的叔叔为什么都是领养来的吗这是在为后来景垚回来做铺垫。
因为夏昭王十一年,景家收养了景淼,这个景淼,就是景垚,也就是你父亲·而你父亲能回来,是因为他长到十五岁,身上还没有胎记·我想,你八岁被送去学武,很可能是因为你的胎记,让你不能待在景家。
峨黎族久居深山,轻易不能找到·你们家有峨黎族人血脉,必有隐情·这就是我们下一步需要查探的·”·景潋听完很震惊,原来竟是因为这胎记,自己才从小被送出去,他原本还曾以为是父亲母亲不喜欢他。
第19章 解毒·“那你说知道我的身份,是因为裴简之那次看到我的胎记你猜出来的·“不是·两年前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两年前洛水城郊,你救过我,当时暗器划破了你衣衫,我和惟秋都看到了你的胎记。
但是我不确定罗刹门是否有人注意到你的胎记·我担心这胎记会惹来祸患,便灭了罗刹门·”沐弋阳未尽之语景潋都听懂了,沐弋阳当时就知道景潋这胎记跟缚魂血玉有关,怕有心人生事,便先下手为强。
景潋内心震动不已,自己顺手救了他,他却替自己想到了这么多,还灭了罗刹门·罗刹门那时也是个不小的组织,想要灭其全门并不容易·以沐弋阳的- xing -子,他一定筹划了很久。
这个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为自己做过这么多·景潋长到这么大,无论在弟弟妹妹面前,还是师弟师妹面前,都是保护者的角色·在沐弋阳面前,却总是被照顾被保护的那个,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温暖。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景潋沉浸在全身涌过一阵暖流的感觉中,久久不语·沐弋阳就看着他,目光柔和··这一夜,景潋跟沐弋阳说了许多话,说小时候如何拜师,如何学的厨艺,如何想家想到哭,宫自扬小时候怎么调皮捣蛋,怎么惹师父生气……沐弋阳听着,偶尔问几句。
遇到景潋问他,也会说一些自己的事,比如父亲怎么教育自己,自己怎么练的武功·还会说些好玩的,比如魏已怎么像个狐狸,顾白玉怎么拿门内弟子练手,蔺惟秋为什么这么婆婆妈妈,逗景潋开心。
说了一宿,五更天时景潋终于有些疲乏,沐弋阳手拂过他的睡- xue -,将他抱至自己屋内,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又回了景潋房中守着··午时,顾白玉风尘仆仆地到了,一路上累垮了四匹好马。
刚到,蔺惟秋就引着他到了宫自扬床边,顾白玉把完脉道:“的确是极乐·但是弋阳你知道,极乐是没有解药的·我研制的解药尚没人试过,不能保证一定有用,我只能说我尽力一试。”
写好方子抓好药,蔺惟秋亲自去煎药,把药给宫自扬灌下去后,景潋就一直守着,到戌时左右,宫自扬醒了·见人醒了,顾白玉上来把了脉,须臾,道:“脉象基本平稳了,应该是无事了。”
景潋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对顾白玉行了个大礼·顾白玉见自己真的制出了极乐的解药,也高兴得很,侧身不敢受·见宫自扬好转,沐弋阳把人都叫出去,商量晚上的事。
按照景潋的想法,他晚上是一定要去的,原本是为解药,而今是为对方的身份·有解药的这人一定跟那晚行刺宫自扬的人是一伙的,而弄清楚他们的身份对今后肯定有好处。
但沐弋阳不愿让景潋涉险,原本还为着别让宫自扬死了景潋肯定要记一辈子,现在若只是为了探对方的身份,万一对方今晚设计了什么诡计,中了埋伏就得不偿失了··第20章 担心·蔺惟秋是真的发现沐弋阳不一样了。
要是原来的沐弋阳,肯定二话不说让人去试,现在这个瞻前顾后的沐弋阳实在是让蔺惟秋瞠目结舌·蔺惟秋很迟钝地发现,景潋好像变成了沐弋阳的弱点,因为沐弋阳连易容成景潋去的想法都有了。
蔺惟秋后知后觉地发现,沐弋阳这是喜欢景潋吧·最终,景潋成功地说服了沐弋阳·因为他是个男人,男人遇到事情还是要靠自己解决·但是沐弋阳也说服了景潋,沐弋阳、裴简之、蔺惟秋跟在他身后一同前去。
昨日从扬州和宿州分堂调来的人手先行过去设伏··沐弋阳显然是很不放心的,已经对着景潋说了好几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对方约在寒敝寺见面,应该是因为其偏僻和人少。
只见景潋的目的一定是把他掳走,他们很可能提前在寺里设下埋伏,比如一进寺庙可能会有香火味,里面可能掺杂着迷药;又比如对方可能有数十高手埋伏在破庙各个角落,只待他进去就一拥而上拿下;再比如对方可能只有一个人出来与景潋对峙,一个人趁其动手或不注意时偷袭……沐弋阳设想了各种可能,一一分析给景潋听,越分析越是不同意景潋前去。
裴简之和蔺惟秋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幻灭感·强大如沐弋阳在面对感情时,原来也跟普通人一样会紧张,会担心,会啰嗦,会反复。·景潋耐心听着,他虽然习武多年,却很少踏足江湖,江湖中很多- yin -招他都不懂,招架不来。
沐弋阳浸- yín -江湖多年,对各种- yin -损的套路熟门熟路,有他讲解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景潋知道沐弋阳担心自己,担心自己应对不来对方的- yin -谋诡计,会吃亏受伤。
沐弋阳担心自己讲多了景潋会烦,其实他不知道景潋很享受这个过程·景潋自己没有兄长,之前不了解原来被人如此担心的感觉这么好··大约是沐弋阳也受不了这样婆婆妈妈的自己,终于总结道:“总之,这次我们的目的是探清对方来路,若是有情况,切记保全自己为上,你千万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景潋点着头表示记下了·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事是什么感觉,景潋只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害怕,想到沐弋阳在他身后跟他一起,他就觉得安心了很多,好像有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他都会帮你解决。
第21章 失明·子时,已是深夜,几人绕开宵禁值守的官兵,尾随景潋来到寒敝寺外·只见寺庙破落不堪,掉了一扇的大门像没了牙的怪兽,狰狞地张着嘴,等待猎物的进入。
景潋按沐弋阳的嘱咐,站在门外,用内力将话送给里面的人听:“我已来了,有什么话,出来说·”·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夜凉风大,景公子何不进来取药”·果然要诱他进庙,景潋继续按沐弋阳的嘱咐说道:“若是胆小如鼠不敢露面,解药我不要也罢。
这就告辞了·”说着转身就走··“慢景公子有话好说·”说着,一个人影自- yin -影中走出来·这夜的月光极好,景潋借着月色仔细打量面前这人,相貌平平无奇,但眼神实在让人感觉不舒服,看人的样子好像看着眼前猎物的狼,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景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今日得见绿水剑,果然名不虚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没死”·“看来景公子是个急- xing -子,啊哈哈,我们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至于如何知道你没死,我们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啊·我们知道你有峨黎族血统,知道你父亲叫景垚,我们还知道景公子你手上有块玉·这玉虽是个好东西,却也容易招致灾祸,不如呢,我们帮你处理,景公子你呢,也少点烦恼,我保证此后绝无人再骚扰你,还能拿到解药,怎么看你都不吃亏啊,怎么样,景公子”·“你们连身份都不肯透露,我又怎么敢相信你们,万一你出尔反尔,我岂不是束手待擒”·“哈哈哈景公子真会说笑,凭景公子的武功,我们哪是你的对手再说,若我有意动粗,我又何苦在这与你多费口舌”·“若是我不愿给呢”·“景公子难道不想救人了吗”话音未落,自寺庙中不同方向凌空飞来数根银针,三三成列同时封向景潋八大- xue -位,银针极细,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可见是淬了毒的。
银针瞬间而至,根本无法同时躲开·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沐弋阳的乌骨扇破空而来,在空中打开,格挡掉一半银针,打着旋插进旁边树干中,剩余一半被景潋一一挥落。
那人见到乌骨扇,脸色蓦地一变,转身要走·景潋动作更快,飞身一剑刺向那人,封住了他逃跑的机会·那人回身扬出一把□□,景潋急急后退,却因为离得过近,还是中了一点,眼睛顿时就看不见了。
景潋敛下神,耳朵微动,听出那人的呼吸声判断方位,又是一剑,那人闪躲不及,后背中了一剑,踉跄了几步,蔺惟秋的剑随即跟上,已是逃不掉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且说沐弋阳这边一直紧盯着景潋的动作,看见景潋眼睛进了□□自是特别焦急,特别是见到景潋中了暗算仍不慌不忙,随机应变制住了那人,心里又是骄傲又是生气又是心疼,骄傲自己喜欢的人是如此冷静聪明的人,气自己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暗算,又心疼他受了伤。
里面埋伏的对方的人尽数杀出,千重阁的弟子一拥而上,尽管千重阁分堂弟子的武功不如对方人高,但占了人数的优势,四个打一个也游刃有余·再加上裴简之等人,很快,对方的气焰就被打了下去。
制伏了对方,又把他们的下巴都卸了防止他们寻死,裴简之带人连夜赶回宿州分堂,急着审人··第22章 治疗·这边沐弋阳暗自跟自己较劲,拉过景潋站好,手抚上他的眼,“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疼吗有什么感觉”·“入眼的时候有些刺痛,现在没什么感觉,就是看不见了。”
沐弋阳一边在心底咒骂这些龌龊手段,一边仔细查看·“就知道他们会玩- yin -的·赶紧回去,让顾白玉给你仔细瞧瞧·”·他们回去的时候,顾白玉都睡沉了,被沐弋阳从被子里薅起来,心情十分不爽,憋着劲儿地要整人。
只听沐弋阳少有地很正式地同他说:“你若是攒着劲儿,尽可以冲我来,我绝无怨言·只烦你现在给景潋看看,他中了暗算,眼睛看不见了,我怕有个好歹·”顾白玉听到这话很诧异,回头见沐弋阳严肃正式的表情,心下明白,点了点头,出去了。
景潋一路被沐弋阳牵着回来,遇到官兵就背起他躲开·夜色深沉,沐弋阳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自己可是知道的·被沐弋阳牵着袖子时,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脸上燥热得很。
他暗自思忖又不是和姑娘牵手,怎么就脸红起来·没法儿骗自己单纯是觉得不好意思,他自己清楚,大概因为看不见了,其他感官就变得很敏锐,他一路都觉得被沐弋阳牵着的左臂酥酥麻麻的,痒得很,甚至连带着头皮都觉得麻麻痒痒的,连反应都迟钝了很多。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也从没因为别人的触碰有过什么特殊的感觉·所以他不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又是为什么·但他隐隐感觉到,这不是正常的现象。
景潋自坦白身份后就不再戴着那面皮,以真容示人·顾白玉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面容精致的青年的烛边沉思图,青年的眼神明显不能聚焦,但这并不妨碍他面容的出色。
顾白玉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下,暗想沐弋阳果真好眼光,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顾白玉打了招呼,就查看起来·景潋倒是万分不好意思,“抱歉,这么晚了还劳你费心,叨扰了。”
顾白玉听完景潋说话,忽然发觉,不知是夜太寂静还是这人有种魔力,跟他说话能让人马上平静下来,来自心底的那种宁静·顾白玉觉得怪,因在千重阁,接触过各色人等,所以知道这种容颜卓绝的很容易带有攻击- xing -或者诱惑- xing -。
而景潋显然两者都没有,他的气质比相貌更容易让人注意到,跟他相处很容易忘记他原本就很好看·就仿佛是即使他没有这样一张脸,你还是会觉得他很好看,舒服。
想到这儿,顾白玉对沐弋阳选人看脸的鄙视轻了一些··“没有大碍,这种药是暂时- xing -的,两天左右就恢复了·只是别用水洗它,也别用手揉它。
若是疼就多眨眼·”·景潋乖巧地点点头,“嗯,谢谢你,顾公子·深夜打扰,你快回去休息吧·”·顾白玉决定做回好人,替沐弋阳提升点好感,“沐弋阳急急忙忙地把我揪起来,着急忙慌地让我来给你看看,生怕你就此看不见了。
看在他如此焦心地份儿上我就放过他一回,不然再有下次,搅了我的清梦,我至少毒他个三天生活不能自理·”·第23章 动心·景潋闻言一笑,顾白玉看得一呆,又赶紧摇摇头,造孽,沐弋阳以后说不得情敌不少。
这么一想,心情又愉悦起来,回去休息了··顾白玉走后,景潋摸索着上了床,解了衣服躺下,却难以入眠·今天发生了许多事,特别是晚上,现在仔细想来,许多细节被自己忽略了。
当时自己中了□□,眼睛看不见,却并不害怕当时有人偷袭自己,总觉着身后有沐弋阳,他会看顾好自己的后背,所以一心追着那人,堵住了他·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还有后来,沐弋阳查看自己眼睛的时候,景潋能感受到他的手很干燥,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纹路,他的手触及之处都带起自己皮肤的一阵颤栗。
景潋前二十年的感情是一片空白,所以根本不了解他的种种反应代表了什么,对感情又不是那么通透,只能自己去悟,去猜,这可苦了沐弋阳··沐弋阳其实很担心景潋的眼睛,但又有些不敢面对他,明明做了那么多准备,最后还是让景潋受了伤。
顾白玉给景潋看眼睛的时候,沐弋阳在自己屋里反思·他知道自己害怕听到顾白玉说,景潋的眼睛好不了了,那样沐弋阳会觉得对不起景潋·原来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沐弋阳自觉,已经看不得他受一点伤害了。
问过顾白玉得到无碍的消息后,沐弋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其实他也知道那种□□是江湖上惯用的- yin -招,时效通常不长,让人短暂失明·但事关景潋,他就不自觉地容易想多、紧张。
两个人各怀心思,辗转反侧到天明·第二天一早,蔺惟秋备好马车,在景府外等候·考虑到跟着他们太危险,少年和小孩儿被景潋要求暂放在景府养着,宫自扬刚醒不久,暂时不便移动,留在景府养伤,也能看顾一些。
宫自扬很郁闷,刚和师兄共处没几天就又要分开,嚷嚷着自己好的差不多了,不愿被景潋丢下·被景潋安抚了好一会儿,景潋又托他暂管景家的生意,宫自扬心里这才舒服些,同意留下。
但少年和小孩儿执意要和景潋一起走,景潋拗不过,于是来时只有三个人,走的时候就有六个·马车就那么大,谁去骑马就是个问题了··顾白玉是不擅武功的,不然昨夜沐弋阳就带上他了。
不带他就是怕他武功不济,反被人制住成了累赘·且依顾白玉宁躺着不坐着,宁坐着不站着的- xing -子,让他弃了舒坦的马车去就既累又磨腿的骑马,他必是不肯的,惹急了或许还要下一剂毒。
所以顾白玉是肯定要坐马车的··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少年和小孩儿身量不大,又都是孩子,自然不能让他们骑马··景潋的眼睛看不见,只能坐马车。
沐弋阳就只能骑马,沐弋阳都下来骑马,蔺惟秋更不敢坐车了·于是马车载着两大两小驶向宿州··第24章 见面·江南的陆路好走,一路上也是景色宜人·蔺惟秋和沐弋阳都是见识极广的人,几人说着话倒也不觉得时间漫长。
景潋多是听,沐弋阳话也少,大多是蔺惟秋起个话头,一路滔滔不绝·景潋身边少有这样呱噪的人,想起守着宫自扬那晚沐弋阳讲起蔺惟秋是怎么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不禁笑了起来。
正巧一阵风刮过,帘子被撩起,沐弋阳扭头见景潋笑得开心,嘴角也扬起来,蔺惟秋瞧见了,只觉得这两人之间仿佛有种气场,旁人无法介入··顾白玉在车上给景潋把了脉,针对他的头痛失眠开了几味药,嘱咐沐弋阳到了宿州就赶紧着人去买。
待他们抵达宿州时,裴简之已将人审完了,几人围坐于沐弋阳屋中·裴简之如蔺惟秋一般很快接受了景潋身份的转变,并且毫不疑问为何景潋坐在这里能与他们共商事宜,共享消息。
裴简之率先开口:“那人是红楼的一个堂主,在红楼地位还不低·就是奔着血玉去的,楼主还发话,要活捉景潋·只不过千算万算,没料到弋阳会出手,才失手被俘。
关于灭门案,他只说不知情·说红楼内等级森严,重大事项只有楼主、护法、几位重要堂主和实施者知道,刑都上了,应该是真话·”·景潋思索一会儿,决定告知几人:“血玉确实在我手里,这玉是年后父亲去世时交予我的,当时只告诉我叫我不要与任何人提起。”
说着,把玉拿了出来,递给沐弋阳··“这血玉的确稀奇,都说玉是有灵- xing -的东西,这玉竟似活的一般·”蔺惟秋观察后惊讶道··“弋阳与我提过,这玉能延长人寿命,他们要这玉是不是要救人”·“没听说过红楼楼主快不行了,这个我着人去查查,说不定是给其他人用的。”
这时,沐弋阳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昨天我收到魏已来信,说最近生意有变动·杨家倒了之后,名下镖局无人管理,各自独立,其中有大部分都卖给了一个叫童哲的,改为童氏镖局。
景家北方的数家布庄钱庄也关门了,人不见了·这不是巧合·”·“你的意思是说,灭门的意图之一是吞并各家产业这跟宁安王有没有关系”·沐弋阳解释道:“依我看,灭门的意图不会只是一点,很有可能血玉、产业、打压千重阁都是他们的意图,旨在一箭多雕。”
景潋补充道:“还有白楼,师妹跟我说起过,杨家、景家、停榭山庄都是白楼的支柱,提供着白楼运转所需的经费·”·“这样一来,背后的黑手肯定不止一方。
我们需要见见白楼的人·”难得蔺惟秋面色严肃·“白楼的人之前在找景潋,我们还以为是来者不善,现在看来很可能白楼知道些什么·”·这边景潋眼睛好了,递了信要见白楼的楼主,不出半天,就得到回复:白楼楼主约景潋戌时红袖坊见。
第25章 暗卫·红袖坊,顾名思义是个青楼·怪不得白楼的情报如此出名,原来有红颜相助·青楼一直就是个三教九流的混杂之地,进了青楼的男人没几个能在美色前把持得住的,还不是有什么说什么,都吐了个干净。
白楼约如此重要的人在青楼见面,只能作一种假设,就是红袖坊是所属白楼的··知道地点的沐弋阳脸色很是好看,奈何景潋一定要去,沐弋阳只好陪着·景潋还是第一次进青楼,一进门,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笑着迎了上来:“呦,这是打哪儿来的公子们,这般俊俏。
公子们喜欢什么样的我这儿什么样的姑娘都有·”说着,周围或明或暗打量的目光齐齐聚到景潋、沐弋阳身上·沐弋阳任她们看,面色不动。
景潋甚少这样被人盯着看,一时红了脸,“我叫景潋,我来找人的·”·老鸨一听名字,明白了,“原来是景公子,这边请·”说着,亲自带人上了楼,走到角落一间包房,门外站着两人,见状拦道:“什么人”·“这两位就是陆公子的客人。”
推开门,就看见包房正中间一张圆桌,桌旁坐了一个年轻男人,男人见到景潋,站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惊艳,极快,还是没有逃过沐弋阳的眼睛··“景公子,沐门主,在下陆华凉,现任白楼楼主。”
寒暄过后,景潋直奔主题·“陆楼主,我今日前来,是有些问题想讨教,不知楼主可否解惑一二”·“景公子言重了,谈不上解惑,陆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
“师妹告诉我,被灭门的杨家、景家、停榭山庄都是白楼的经济来源,可对”·“是·没想到景公子已知道了·不止这三家,白楼有十八个经费来源。
景公子可知晓为何”·景潋摇摇头,陆华凉继续问道:“那景公子是否听家人提起过白楼的成立是为何”·景潋还是摇头,陆华凉也不着急,慢慢讲道:“看来景家把你保护得很好。
此事事关重大,今日所说之事,还望二位保密·”·“在此之前,我能问问沐门主为何一道前来吗”陆华凉在问沐弋阳的立场,这不怪他多疑。
白楼与千重阁都是江湖组织,业务多有重合,算得上是竞争关系·对竞争对手“知无不言”还是需要万分小心的·陆华凉是白楼楼主,当然更加小心。
“你今日告诉景潋,他回去也是全数告诉我·此案不止景潋想得知真相,千重阁被人一盆脏水泼到头,不还击不是我门行事之风·况且我绝不会做有损景潋之事,你可以放心,我沐某人言出必行。”
陆华凉觉得沐弋阳那句“绝不会做有损景潋之事”仿佛有所隐意,咀嚼几遍后懂了,笑笑表示明白··“夏惠王20年,因夏氏帝王均短命,时年四十岁的夏惠王偶然得知缚魂血玉的存在,曾派十八暗卫四处寻找。
暗卫只听命于皇帝,故而这消息没有散播出去·只是十年过去,暗卫始终无所获·此时这些暗卫已离开皇宫,娶妻生子,过常人的日子去了·众人皆以为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夏惠王31年,夏惠王身染恶疾,自知命不久矣,突然得到一个消息,景家的儿子三岁时曾生了场大病,差点就去了,后来又莫名好转·夏惠王多疑,猜测有人得了血玉却瞒了下来,于是派人分别给当年十八暗卫的家人下毒,后来几个暗卫互相之间有来往,才发觉事情并不简单,为了自卫反击,才成立了白楼。
我爷爷当初是暗卫首领,就任了第一任楼主·”·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第26章 清晰·景潋早知道白楼第一任楼主曾是皇帝身边的暗卫,还以为白楼是朝廷的爪牙,还曾思索过景家为何要资助与朝廷有关的势力。
原来自己的爷爷当年也是皇上身边的暗卫,还有这层故事··“夏昭王平庸,即位后,仿佛对缚魂血玉没什么心思,才让我们有机可乘·白楼查了这么多年,对当年的事已有了些眉目。
已查到当年下手暗害的,是红楼的人·”·“看来,红楼与朝廷有些瓜葛·”·“红楼当年的副统领鞠肖自夏昭王即位后一直没什么大的动作,近些年也在监视着白楼。
当然,我们在红楼也有自己人·”·谈完事情,景潋仿佛领会了陆华凉肯对他说这么多的意思,希望景潋把景家的生意收管好,继续为白楼提供经济支持,做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今晚的收获也的确很多,弄清了几个问题·第一,三家扮演的角色是被皇上利用试探的棋子·第二,三家被灭门与是白楼的供给者有关,因为如今生意的格局有变,说明抢夺生意也是当初下手的目的之一。
第三,因为红楼在找玉,景家的现场又那么乱,所以是红楼制造灭门惨案的可能- xing -非常大·第四,红楼果然跟朝廷有关·很可能宁安王的人和红楼就存在勾结。
第五,原来父亲小时候生了场病,看来是用血玉治好了,后来怕露出马脚,让皇上得知血玉在景家,景家不得安宁,便在皇上试探时让父亲诈死,这才逃过一劫·但红楼显然一直心存疑虑,才会在景家翻找东西。
回到宿州分堂,沐弋阳与景潋分析一致认为,红楼勾结朝廷,制造三起灭门惨案,旨在切断白楼经济来源、寻找血玉、改变生意格局,同时打压千重阁,其中削弱白楼和千重阁应该是红楼的意图,寻找血玉和改变现有生意份额划分可能是朝廷所图。
景潋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朝廷的意思又会来源于谁呢现在四子争龙愈加激烈,是宁安王还是其他三子使的嫁祸的招·沐弋阳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若按照刚才的思路,眼前仅仅是往千重阁身上泼脏水,显然不痛不痒,达不到红楼削弱千重阁的要求。
必然有什么更加有力的手段在后面才能让千重阁元气大伤一回,达到最终的目的·沐弋阳眼神一凛,如果他估计的没有错,很快,千重阁就要成为“正义之士”喊打喊杀的对象了。
想到这儿,沐弋阳喊来蔺惟秋,把想法一说,蔺惟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立即下去准备··“景潋,我和惟秋有事需要暂回千重阁一趟,估计要有些时日再回来,你先待在这儿,我会着人保护你的安全。
白楼的人也会保护你·”·景潋想说不用留人保护他,又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最终却什么都没有问,点点头表示明白··沐弋阳和蔺惟秋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景潋都没赶上去送送。
吃过早饭,陆华凉就派人来了,说是沐弋阳给递了消息,派人过来保护··第27章 后招·沐弋阳一走,景潋就闲下来了,便想到教小孩儿写字,教少年功夫·这天少年在院子里扎马步,景潋正在书房教小孩儿写大字,小孩儿学得很是认真,写了一上午写得手都酸了,还在坚持写,景潋让他歇歇也不肯。
景潋真的是很喜欢小孩儿,虽然人小小的一只,内心却很强大·景潋看着小孩儿写的大字,越写越板正了,心里高兴·问了小孩儿和少年爱吃的菜,下厨去了。
午饭端上桌,来人禀报陆华凉来了·无法,景潋只得又去多做了几个菜··十月的宿州艳阳高照,少年蹲了一上午的马步,浑身像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淋淋的。
景潋递了帕子让他擦了汗,让他去换过衣服,又牵着小孩儿的手带到桌旁,陆华凉打眼瞧着,竟有种晌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错觉,觉着很是有趣·陆华凉原本是来请景潋去一道吃饭的,知道了这桌饭菜是景潋一人做的之后,便打算在这蹭一顿尝尝,着人去通知白楼的人自己不过去了。
看着眼前的饭菜,卖相极好,香味直往鼻子里飘,陆华凉有点晕,完全想不到,这样一个大家少爷、翩翩公子,居然会洗手作羹汤,做的菜还完全不输于酒楼的大厨·这真是让他惊喜又意外。
·吃完饭,少年带着小孩儿去歇息·陆华凉喝了口茶,要带景潋去见白楼的几个人·进了一家酒楼,径直上了三楼一家包房·路过大堂的时候,只听大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道:“哎你听说了吗,武林最近可是不太平啊,千重阁灭了三家激起民愤啦,各大门派要围攻西延山呢。”
“是啊是啊,我昨天就听说了,各大派都在赶去的路上了·犯下这么大一事,我看千重阁这次是挺不过去啦·”“就是,哎你不知道,千重阁就为了霸占人家的产业,刚灭了门,就把大半杨氏镖局吞啦。”
景潋耳力很好,所以众人议论的话悉数被他听去·他心里担忧,面上不免也带了些急色·与白楼极有分量的几人见面时也有些心不在焉·陆华凉看着,心里明白了什么。
好容易等到人散了,谢绝陆华凉送他回去的好意,景潋急忙回到分堂·将少年和小孩儿托付给李浩林,就马上收拾行李,牵了匹马,当天就奔赴扬州··到了千重阁扬州分堂,景潋让人带他去找师妹。
见到师妹,景潋把事情原委一说,希望师妹与他同去,为千重阁做个证明·谢倾戈垂着眼眸,凝声说道:“师兄,你就那么确定此事与他千重阁果真无半点关系吗”·景潋听了表情很是严肃,“我信沐弋阳。”
沐弋阳向他保证过此事绝非千重阁所为,两月来许多内情的逐渐清晰也让他排除了对千重阁的怀疑·但这些他又没法一时对谢倾戈说清楚,只能简而言之··“最近我们了解了不少情况,路上跟你详细说,现在先上路,以免耽搁行程。”
“好,那听你的,师兄·”·第28章 静待·且说沐弋阳这边,沐弋阳甫一回来,就召集门内长老、各主要堂主开会商讨可能出现的白道群起攻之的情况,蔺惟秋道:“白道显然是受了煽动,背后很可能是红楼,甚至朝廷的人在搞鬼。
红楼干了灭门的事,栽赃到我们头上,白楼的三家经济支持被切断,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魏已是专司千重阁生意经营的,从他的角度提出看法:“白道这些人之所以能被蛊惑,主要还是盯着千重阁生意这块肥肉呢,妄想分一杯羹。
千重阁的生意被瓜分,红楼绝对是受益者·”灵犀听了气得很,“哼,真是好想法,说不定想趁着这次直接灭了我千重阁,岂不是更高兴让他们来,尽管来,来了就都别想着回去。”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裴简之不做声,在脑海里思考着若是召集分堂的人来泸水城,打起来人手是不是够用的问题·顾白玉更直接,已经算过自己能毒哑毒瞎毒疯多少人,和怎么下手了。
沐弋阳接手千重阁以来,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这次显然千重阁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沐弋阳在心里过了几十个方案,从埋伏到正面打到使- yin -招再到苦肉计,都想了一遍。
大家虽然提出了不同的方法,最后拿主意的人还是他自己,可以说千重阁的生死存亡就在他一念之间·沐弋阳不敢托大,可父亲远游未归,且不知在何处,沐弋阳只能小心再小心,得出一个结论:不能打。
一旦动手,虽说按千重阁弟子的能力,未必没有赢的可能,但是一旦与白道撕破脸,千重阁今后发展的空间就会被挤压得很小·且一旦动手,很容易两败俱伤,最终让红楼捡了便宜,一家独大,这不是他乐意看见的结果。
如果不能打,那就要谈,怎么谈,就是个问题·白道气势汹汹,名为替天行道匡扶正义,其实还是为了利益二字,无非是现在白道各家处境艰难罢了,少林没有副业,苍岚宫副业多在其山周围,武夷剑派就指着耕田收入,霄月门就布匹生意还算兴旺,露华宫生意也多在江北河南地区,难以扩大,云岫派的人多在云游。
其他小门小派更是步履维艰了·如果牺牲部分利益,换得长远发展,沐弋阳认为还是值得的·但这是在白道懂礼数知进退的情况下,若是白道倚势欺人,那就没得谈了。
商讨了好几天,又将各分堂弟子召回,沐弋阳静待武林正派的各人到来··第29章 围攻·这天一早天就- yin -沉沉的,浓云自远处开始聚集,看样子是要下场好雨。
西延山山脚下,白道各派的人已聚齐,正商讨如何攻上山顶·西延山山势易守难攻,一面是无尽沧海,一面山势陡峭,若强攻必不讨好,若是千重阁再- yin -险些,将白道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的。
正商量时,一个模样俊俏的姑娘向他们走来,步履生风,气势迫人··“我家门主有意与各位在此地商讨如何妥善解决这次声讨,各位可有意见”·“你是说沐弋阳要下来跟我们谈”·“是。
我家门主说这是我们的诚意·各位有何意见”·“好,那让你家门主过来说话·”·沐弋阳与各派掌门见了礼,直奔主题:“各位远道而来,我千重阁本应该斟茶倒水相迎一坐,奈何各位气势汹涌,倒叫我们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少装蒜,千重阁灭了杨景谢三门,霸占别人产业,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前面一个青色衣衫的男子站前一步,扬着剑说道··“哦你亲眼看见了”·“那倒没有。
不过杨景死于千莲第三式,停榭山庄死于十三式都是事实,难道你想抵赖”男子表情倨傲,下巴微抬··“你既没有亲眼见到,怎地就说是我千重阁做的就凭武功招式这些招式我门会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况且又不是什么绝学,就算不是我门弟子,谁都可能去学。
学了我门的功夫去杀人,就一定是我门干的了这是什么道理·”·“阿弥陀佛,沐施主是说,此事非你门所为,乃是有人栽赃陷害”·“悲空大师,晚辈正是这个意思。”
“悲空大师不要听信他的说辞,这分明就是狡辩杨景谢三家都死于你门的招式,你说不是你干的,难不成还是我们杀的”·“这就很难说了。
千重阁树大招风,我看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吧·”·“你现在分明是害怕六大派攻上西延山而假借的托词你也不必说了,待把你们的人挨个儿审一遍,自然就知道是谁干的了”·沐弋阳眼神一凛,直视这人的眼睛:“怎么,难道贵派还想屈打成招这就是所谓的武林正道的手段”·这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到了什么,又挺了挺胸,“对付你们这些邪门歪教,就得用这些法子”·“阿弥陀佛,就算不是沐门主授意,也可能是千重阁门内其他人所为。
若是这样,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理,姑息养女干·”·“悲空大师说得对,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姑息养女干·今天你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我们就攻上山去,届时把千重阁的人挨个审过,绝不错过。”
男子义愤填膺地煽动道··“没错决不能姑息养女干”众人附和道··“看来今天,我千重阁的大门,你们是非要闯一闯了”·谈判陷入了僵滞,沐弋阳的口气冷了下来。
白道众人听了,纷纷拿起手中的剑做防备状,剑出鞘声此起彼伏,很是壮观··第30章 解决·“等等”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自远而近。
见到来人手中的剑,众人纷纷议论道:“绿水剑景潋来了”“是景潋,我认得那把剑”·“各位且慢先放下剑我有话说”·青衣男子见到来人,语气幸灾乐祸起来:“瞧瞧,证人来了沐弋阳,我看你还怎么狡辩”·景潋行了礼,“见过各位掌门,晚辈是景潋,淮南景家的景潋。
这位是我师妹,谢倾戈,停榭山庄谢庄主的女儿·”·“阿弥陀佛,景施主有何事”·众人心里都在想,景潋出现在此,当然是来报仇的了。
悲空大师老眼昏花了不成,竟还问人家来干什么·众人一时兴奋起来,都等着看景潋如何指责千重阁,瞧一出好戏··只见景潋又是一礼,“各位掌门,晚辈愿以- xing -命担保,千重阁与景家、杨家、停榭山庄的灭门之事无关。”
白道众人一片哗然,皆想不到景家后人会出来为千重阁说话,一时无语凝噎··“你怎么知道无关”有人忍不住问···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不瞒各位,前几月我一直在查探此事,虽然还未抓住真凶,但已有眉目,并非千重阁所为。
我是景家后人,绝不会包庇真凶·千重阁的确未做灭门之事,我可以对着祖宗在天之灵起誓·”·白道众人面面相觑,正主出来说话了,不是来控诉的,是来说不是千重阁干的,又愿以祖宗盟誓,他们再叫嚣着为杨景谢家报仇雪恨就有点没了立场。
各位掌门一下子陷入一阵尴尬中,不知作何言语是好··关键时候又是那个青衣男子说话了:“我们怎地知道你不是被千重阁收买了”·男子话刚一落,白道众人饶是一起来的也有些不齿,哪有人被灭了满门还替凶手说情的,何况一来还来了俩,这是对自己的亲人有多少深仇大恨啊至此大家才想起来问问,说话这人是谁啊。
见到众人议论自己,男子脸憋得通红,“我乃是宿月门的门主刑步星”·“秀月门没听说过啊,你知道吗”·“我也不太清楚,绣花的绣吗”·男子越听越尴尬,索- xing -头瞥到一边不再说话。
“阿弥陀佛,景施主如此肯定,我等便不再追究·只是此事,还望沐门主得知真相后能告知武林,也能证明千重阁的清白·今日多谢沐门主海涵·”·“不敢不敢,多谢各位掌门给沐某面子。
待我门查知真相,定告知各位·还望各位赏光上山一游,喝杯清茶·”·“阿弥陀佛,多有叨扰,我等就回去了·沐门主有缘再会·”说罢,带着众弟子离去。
各大门派一直以少林马首是瞻,见少林离去,纷纷告辞·露华宫宫主面色复杂,深深看了沐弋阳一眼,也转身离去·小门小派的见没了热闹,不多时人就都不见了。
沐弋阳这才看向景潋,“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等我回去的”·“你为什么不让我过来我来还可以帮到你。”
“这事本与你无关,你不必过来的·”·“怎么叫与我无关,他们定是被人煽动的·我若不来,打起来可怎么是好·”·“今天打不起来的,就是真打起来,我也有办法让他们竖着上来横着回去。”
其实蔺惟秋不是没提过让景潋来,只是沐弋阳不想让他掺和到这些江湖恩怨中来,景潋除了跟随了了老人学武,很少下山,对江湖中的事不甚熟悉·比起让景潋来为他说话,他更愿意跟武林白道打一场。
也可以理解为一个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的自尊··景潋一路紧赶慢赶,生怕赶不上,大战一触即发,他不希望看到西延山一路尸横遍野·好在是赶上了,白道的人也讲些道理,事情才得以顺利解决。
第31章 反击·解决了事情,沐弋阳向众人介绍景潋、谢倾戈的身份,魏已这是第一次见景潋·蔺惟秋回来后,跟魏已通过气,咱们门主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魏已一直好奇得不得了,实在是想不到沐弋阳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现在见到了真人,魏已自是要好好了解一番··景潋随众人上了山,一路上魏已不住地与他搭话,千重阁上任门主沐原曾经一个字评价魏已:“精·”这魏已负责千重阁的生意,为人狡猾得跟狐狸一样,沐弋阳都算不过他,何况别人。
所以这千重阁的生意做得也是格外地大·这不,没多久,魏已就把景潋的生平套得差不多了··景潋也发现了,这千重阁各人- xing -格脾气都不同,都不好驾驭,沐弋阳却知人善任,把千重阁管理得井井有条,的确厉害,不禁暗暗佩服。
就众人上山的这会功夫,浓云翻卷着聚集,天空已是灰暗一片,只听“轰隆”一声,瓢泼大雨就这么忽然下起来了·众人皆运起轻功,飞上了山顶,还是不免被淋了个正着。
沐弋阳轻功极好,拉过景潋的手臂就飞了起来,远远甩开众人一截·雨幕砸得人睁不开眼,景潋就眯着眼一路被沐弋阳带着上去·雨点大豆一样噼里啪啦地,带着秋天的凉意砸下来,景潋却觉得被沐弋阳握住的左臂微微发热,全身的热度从左臂传来,不止如此,沐弋阳手握上来的时候,心跳仿佛停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扑通扑通地,有点乱了节奏。
头微微有点晕,辨不清方向,只能被沐弋阳带着方向走·到了山顶的院里,沐弋阳放开手,景潋才觉得全身的感官仿佛又活了过来··沐弋阳一进屋,就有小厮上来,说备好了热水。
景潋全身被淋了个透,泡了个热水澡后又有小厮端来一碗姜汤,说是门主吩咐的,让凑热喝了··景潋刚喝完,沐弋阳人就到了·大概是刚沐浴过的关系,沐弋阳整个人还带着水汽儿,乌黑的头发简单绾着,在脑后散开,一身月白色长衫显得整个人面如傅粉,唇若抹朱。
景潋一向知道沐弋阳是好看的,只是今日又恍若哪里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景潋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沐弋阳见他发呆,只好出声提醒:“你今日赶路想来也累了,又着了凉,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想。
你且住这偏院,偏院离我近,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见他听话地同意,沐弋阳满意地走了·留景潋一个人不禁脸红起来,居然在人家眼前琢磨人家的长相,还发起呆来,最后才想到,不同之处大概是不知为何,觉得他今日格外好看的缘故吧。
这天一早,几人吃过早饭就聚集在沐弋阳的主屋里议事·因为蔺惟秋的大嘴巴,屋内的人没有一个问起景潋为何能在此旁听这个问题,都知趣地绕过不提·景潋一开始很是尴尬,觉得自己一个外人旁观千重阁的主事们开会,很是不好。
后来见大家神情自若,有时还会问及他的想法,也就自然起来··魏已已想好了多条打压红楼生意的想法,亟待沐弋阳点头就赶紧回去实施,景潋在一旁听着,暗暗咋舌,觉得千重阁果然不好惹,红楼这一番折腾,不仅没达成目的,反要把自己赔进去,实在不值。
想想又觉得解气,虽然现在还没有完整的证据,红楼与灭门案有关总是不争的事实,自己奈何不了他们,看到红楼被打压还是觉得解气许多··沐弋阳还是把玩着茶杯,听他们说,最后拍板。
沐弋阳心里对于对付红楼并不着急,他知道,必会有人联系他·因为有人对于红楼得势,更为在意··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第32章 澜王·十月三十这天,沐弋阳正与景潋二人论书。
灵犀匆匆进门,带进一个人来·来人自称是宁南王夏如修的门客,带了宁南王的亲笔信,以及宁南王府的令牌·沐弋阳展卷一看,大意是宁南王想联合千重阁和白楼的力量,对付宁安王掌管的红楼。
门客为表诚意,特说明如果千重阁愿意合作,事成之后把红楼所有的生意份额悉数给千重阁,最重要的是,愿将红楼灭门的证据交给他们·宁南王这封信可以说是抓住了要害。
千重阁虽然顺利化解了白道武林群起攻之的威胁,可答应悲空大师还他们一个真相·面对天下悠悠之口,又总是少了一个解释·况且红楼所有的生意份额不是个小数,吞下了这些,就意味着从此千重阁一家独大。
沐弋阳可以抵得住这个诱惑,也不想搅进皇家争储的浑水中·但想到景潋对真相的渴望,还是狠不下心拒绝··打发人暂住千重阁,沐弋阳只说过几天回复。
晚上蔺惟秋听说此事,来到沐弋阳房间··“作为朋友,我会劝你,想知道真相,那就合作·我千重阁也不是怕事的·为了千重阁,我会劝你休要卷进夺储的漩涡,这潭水不是那么好趟的。
宁南王一直不甚得宠,掌管刑部也是个得罪人的;宁安王掌管户部,又掌管红楼,银钱充分,指哪打哪;宁燕王掌管工部,颇得民心;宁澜王将印加身,手握兵权,如要造反,那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四中之一的几率,宁南王非长非嫡又非能力最突出,胜算并不大·”·沐弋阳沉思不语,蔺惟秋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现在矛盾只是因为景潋··“但是,拒绝了其一,还有其二。
唉,看来这潭水,注定我千重阁是趟定了·”说着,蔺惟秋拿出一封信,信的封皮五个苍劲有力的字:沐弋阳亲启··“傍晚有个高手要上山,简之拦住和他比了比,一比就来了兴致,比上瘾了。
等他俩比完,天都黑了·简之问他上山何事,他说他主子让他亲自过来送信,说着拿出了腰牌,简之一看是宁澜王的人,便让他候着,把信交给我,让我来找你·”·沐弋阳看完信,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吩咐人将人带上来。
这高手不卑不亢行了礼,就开口说道:“我家主子说,他知道这两天定会有人来,还说沐门主必不会同意,特意嘱咐我后来·”·“宁澜王倒是好谋略。”
贸然来提合作,沐弋阳未必肯·但有前车,后来的这个就好说话多了·相较之下,沐弋阳会选择哪方就很明显了·看来宁澜王不止会打仗,也善谋略。
“听闻景公子也在西延山,我家主子让我带一句话·不知景公子可否出来一见”·蔺惟秋看沐弋阳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转身去叫景潋。
景潋很快来了·只见男子见了礼,敛目说道:“我家主子说,八月五日那天,红楼的人就在找景公子了·”·沐弋阳闻言瞳孔一缩,看景潋的表情茫然,出言解释道:“八月五日,你未死的消息还没人知道。
也就是说,那时红楼知道你没有死,而知道你没有死的,只有凶手·”·第33章 选择·比起宁南王允诺届时给千重阁一个真相,宁澜王显然爽快得多,一上来就告诉千重阁幕后黑手是谁。
而知道了红楼是始作俑者,就等于把千重阁置于和宁澜王同一方,千重阁就更有理由跟宁澜王合作了,且不管千重阁同不同意,一个人情是卖出去了,这下拒绝都拒绝得没有底气,真是连沐弋阳都要叹一声好计谋了。
“我家主子说:‘沐门主不必有顾虑,万事都有风险,沐门主可思虑好了再做决断·但事成,我绝不会过河拆桥,且保证千重阁的江湖势力难以动摇·’”·男人都有雄心壮志,若说沐弋阳没有将千重阁发展成江湖第一大势力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且朝野动荡,江湖这潭水哪有独自澄清的道理·沐弋阳清楚,逃避和躲藏是没有用的,红楼第一盆脏水泼上来的时候,千重阁就已没有退路了·且千重阁经营皆倚赖生意收入,若是世道真乱了起来,对千重阁也没有好处。
显然这些宁澜王也都考虑到了,才没有似宁南王一般以小利诱之··这边景潋知道了真相,下一步就是要复仇·显然,跟宁澜王合作就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沐弋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只听景潋说:“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在下洛清桓·”·“洛兄可否带景某一起回去面见宁澜王·”·“若景公子愿意,自是可以·”·蔺惟秋看向沐弋阳,只见沐弋阳脸黑得不行,急忙开口:“景公子待在千重阁,仇也是可以报的。”
“报仇一事哪能假借他人之手,必要亲力亲为·这些时日多亏你们,还未曾道谢·”说着,对着沐弋阳和蔺惟秋就是一躬身一抬手··沐弋阳脸色更黑了,刚想开口挽留就听见景潋继续说:“此仇不报我心一日难安,景潋知道各位关心我,我必会自己小心,待大仇得报之日,请各位喝酒。”
已是去意已决··沐弋阳此时后悔没有早点告知景潋其心意,眼下不止没有立场留他,连跟着同去都没有立场·眼看沐弋阳说不出话来,蔺惟秋赶紧应下:“好,景潋你可别忘了。
大仇得报就回来找我们·”·景潋没听出话外之音,点头应下··这一宿对沐弋阳来说可是折磨得不轻·自己还未表明心意,这人竟要跑远了。
这一跑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景潋会不会有危险,他通通都不知道·这人善良又单纯,宁澜王这么善于谋略,景潋会不会吃亏,到时候鞭长莫及,可如何是好·沐弋阳现在左右为难。
既想和景潋一起去报仇,又得坐镇千重阁和红楼一斗到底·但是他也没得选择,因为景潋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景潋确定了真相,倒是开始一夜好眠·他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包袱很沉,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现在有人帮他把包袱拿开,他终于可以精神抖擞、轻装上阵地走上复仇之路。
第34章 初见·次日一早,洛清桓得了沐弋阳肯定的答复后准备回去报信,景潋跟他一同回去·顾白玉很是不能理解沐弋阳,要是换做他肯定二话不说跟着景潋走,什么这那的通通不管。
但他对景潋印象还是很好,私下里给了景潋好多药,□□保命药迷魂药蒙汗药都有·沐弋阳给了景潋一个玉牌,说:“这玉牌只有魏已几个人有,出自同一玉石。
有事儿了就拿着它去千重阁分堂找人,记住了·”景潋接过来,这玉色泽光华,通透洁白,雕工甚好,上书一个大大的“千”字·明白这玉的意义,满心的感动让他说不出话来,景潋不由定定地看着沐弋阳。
沐弋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张开双臂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说道:“照顾好自己·”·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景潋蓦然被抱住,还没反应过来,耳边温暖的感觉就消失了,令他恍然。
沐弋阳拍拍他的肩:“走吧,早点下山,路上好走点·祁云他们我会接来照顾好的·”·且说洛清桓和景潋二人一路骑马赶路,终于在七日后赶到了锁云城,宁澜王的大军就驻守在城外。
锁云城位于蜀州地区,是大夏和邻朝尕乃布的分界点,自锁云城往东均是大夏的领土·尕乃布人游牧为生,本- xing -剽悍,骁勇善战,遇到收成不好的年头,就来锁云城抢东西,一直让皇帝很是头疼。
宁澜王来了之后,痛打了尕乃布人三次,自此再不敢进犯·但西北绥满人也很是蠢蠢欲动,屡次进犯试探,是故宁澜王的军队一直在锁云城驻扎,准备一有动静就北上开战。
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了,跑了一路景潋的衣服都被汗给浸- shi -了,黏腻腻的贴在身上十分难受·洛清桓深感抱歉,毕竟是他提议一路星夜兼程赶路回来的·锁云城这边- shi -冷,景潋被风一吹,很快就打了个喷嚏。
到了营帐,洛清桓赶紧派人烧了水,抬了木桶进来给景潋洗个澡驱驱寒,并说王爷不在营帐,正在外巡视,景潋放下心来,进桶沐浴·泡在热水中,景潋才觉得多日来赶路的疲乏都涌了上来,一时舒服得不想动。
待水微凉时,景潋才起身擦拭·刚穿上裤子,帘子忽然被掀开了,景潋一个转身衣服就被吸起披在了身上,景潋一手拢着上衣,眼神凌厉地看向来人,没想到这人却先说话了,语气冷冰冰的。
“谁让你来的·”·逆着光,景潋眨了下眼才看清来人的面孔,微白的脸上剑眉星目,薄唇皓齿,样貌俊朗·景潋心下一动:“王爷”·这边夏如越也是糟心,他那几位好哥哥,打着美其名曰关心弟弟生活的旗号,见天地往他驻地里塞人,一个两个的都不是吃素的。
明着送的不收了,就开始搞暗地里的小动作,今天去巡城碰到个摔倒的姑娘,明天在营帐边捡个迷路的小姐,还借皇后的名义强行塞人,搞得营帐里乌烟瘴气,军心都要涣散了。
他不堪其扰,便整天- cao -练士兵躲在演练场·今天回来又看到个美人出浴,他心里冷笑,果真当他好欺负了吗··第35章 误会·看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景潋就把披着的衣服穿好,整理仪容。
但看在夏如越眼里就是另一番情况了,嗤笑道:“怎么,还是个男的,来说说,你都会什么·抬起头来我瞧瞧·”·景潋整理好,抬头看向夏如越。
夏如越站在景潋面前,两指捏起景潋的下巴,“姿色倒是真绝色,就是不知道功夫怎么样·”说罢,一把推向景潋,景潋一个没防备,倒在榻上·夏如越欺身上前,压住景潋,一个侧脸,就吻了下去。
夏如越的舌头进来翻搅的时候,景潋才反应过来是被人亲了,刚想一掌拍过去,手腕就被攥住放在耳旁··夏如越吻下去的时候才觉得滋味居然出奇的好,但是这人也太呆了,张着嘴不会动就像不会似的。
夏如越挑挑眉,装纯情好招数,就是用烂了·这么想着,夏如越丝毫不留情地碾过他的唇,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景潋吃痛,缓过神来,重重地咬了夏如越一口。
夏如越被咬了,刚想一巴掌扇过去,看着这张脸又没下手··夏如越盯着身下的人一字一句地说:“装纯情这招在我这儿没用,你要是不想被赶回去,就把谁派你来的让你干什么一条条说清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景潋被占了便宜,气急了,又掀不掉他,又动弹不得,脑子嗡嗡的什么也没听进去·夏如越见他羞恼的样子,居然觉得有几分可爱,鬼使神差地又低下头想吻他。
景潋只有头能动,看着夏如越的头又要低下来,憋着劲儿一头撞向他·夏如越没防备,被撞了个正着,鼻子顿时酸痛起来,全身劲一松·景潋一用劲,手就从夏如越手下逃了出来,一掌挥向他。
夏如越鼻子被撞本就气恼,又看他一掌挥过来,忙侧身一避·见他动手,夏如越也不含糊,动起手来·两个人就赤手空拳在不大的营帐中打起来·本来夏如越以为这人就是花拳绣腿,绣花枕头一包草,没想到这人的武功居然不在他之下。
“还真是够下血本的·”夏如越脑海中闪过这么句话,专心和他打起来··“怎么了哎呀别打了别打了,这是怎么说的,怎么打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洛清桓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一看二人动起手来,心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赶紧劝架。
景潋一向是很温和的,这会被逼急了,也听不进去话·直到洛清桓冒着危险,插进二人之中,动手分开了他们,两人才停下来··“王爷,这是怎么了这是景潋景公子,因要找红楼报仇,这次跟我一起过来的。
我还未来得及禀报·”·夏如越一听这话,登时明白了·原来是自己搞错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尴尬起来··洛清桓常年跟在夏如越身边,也是个人精,一看王爷的表情,再看看景潋微肿的嘴唇,马上就猜出来了。
赶紧对景潋说:“实在抱歉,景公子·我们王爷身边时常被塞进各色美人当眼线,王爷很烦这个·今天是我不好,未及时禀报王爷,让景公子受委屈了。
还请景公子见谅·”说着,跟夏如越使了个眼色··“是本王没搞清楚,唐突了景公子,委实抱歉·”夏如越作了一揖,表示歉意。
景潋一听是误会,也不好再纠结,自然也就算了··第36章 远征·洛清桓一看两人间气氛还是有些尴尬,也不敢走,索- xing -就汇报起来·听到沐弋阳同意合作的事时,夏如越说了句:“他倒是很识时务。”
景潋听了心中不愉,面上倒是毫无表现,只是夏如越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说到报仇,夏如越正色道:“红楼现在是宁安王说了算·你这仇其实要算在宁安王头上,红楼是他的一柄剑,只是个实施工具,你若要报仇,只灭了红楼是没有用的,红楼楼主早就没有自己的意志了,都是夏如俞的主意。”
景潋点点头,要报仇,实施工具要除,拿主意的那人更要除··“你要报这个仇可不容易·夏如俞是亲王,他死了皇上肯定要下旨彻查,你杀了他那你也跑不掉。
你总不会是要给他陪葬吧”·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当然不·”·“那就是了·为今之计,就要等我上位,届时我就把他交给你处置,你也算是报了仇。
如何”·景潋想想,以己之力,目前也只有这个法子了··“那我需要做什么”·“留在我身边,会有事让你处理。”
夏如越说的事,很快就来了·这天一大早,洛清桓就过来叫他,说有急事,赶紧去夏如越帐中议事·等他到时发现几位将领都早已到了·见人齐,夏如越开始说明情况。
原来是绥满人又一次骚扰边防,皇上忍无可忍,下了密旨,要户部保证粮草供应,宁澜王带兵远征··虽然夏如越要带兵出征西北,但西南不可无人,以防尕乃布趁机偷袭。
夏如越胸有丘壑,排兵点将,被点到的人似有不忿,夏如越又补充道:“留下来的人一定要是经验更为丰富,作战更为厉害者,才能够在尕乃布人来犯时将其一举拿下。”
这么一听,那人似又振奋起来·景潋看着不慌不忙的夏如越,回想起一路上人们安居乐业的景象,不得不赞有将若此是黎民之福··夏如越一直注意着景潋的神情,见他走神,点他的名“景潋。”
“在·”因着不是军队里的人,没有说末将二字··“你率一队人马,随时做支援·”·“是·”了了老人并没有教景潋如何行军打仗,但是景潋爱看兵书,总觉得兵法蕴含着无穷变化,很有意思。
人散后,景潋留在营帐中,问起夏如越:“我并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你怎敢将士兵放心交给我·”·“我也不是天生就会打仗,只要头脑灵活,便能应对无穷变化。
只要武艺高强,就能得到士兵信赖·这二者你都有,你怕什么·”夏如越暗想,你头脑灵不灵活现在还不知,头灵活我倒是真体验过·这么想着,不由地笑起来。
“我倒不是怕·不过你倒是真不怕·万一我应对不及,岂不是要输”·“是啊,所以你得给我想办法赢,不然军法伺候。”
夏如越勾着嘴角笑,心里暗想,我哪敢把精锐交给你,万一是个纸上谈兵的,我岂不抓瞎·作者有话要说:·我第一次写文,之前看了很多耽美文,有虐的,有温馨的。
可能我这个人玻璃心,看不得很悲伤的东西,一看见主角经历痛苦我就跟着揪心,挺傻的·所以写这篇文的开始,本来有许多虐心的情节设计,只是我写不出来,觉得笔下的人物就像自己的孩子似的,不愿他们经历太多悲欢,大起大落,大开大合。
所以我的文可能一直都淡淡的,让人看了寡淡无味,谢谢能一直把这篇文看下来的人,谢谢你们··我第一次写文,很多度也把握不好,希望大家看的时候有什么意见能告诉我,我可以参考着修改,顺便也和我聊聊天吧,这样每天自己发文感觉很没劲,也没多少人看,心里有点点难受,如果看的你愿意和我说点你的想法,哪怕是批评建议,都好,都好过我一个人自弹自演哈哈,如果有人肯给点鼓励就更好啦,几个字也好,谢谢大家了。
第37章 战神·粮草到达次日就开始行军,分成三拨,第一拨去探路,第二拨是精锐部队,第三拨是大部队,尽管无人威胁,大军行进时仍是保持着队形,时刻保持警惕·看得出,夏如越的训练很成功。
日夜赶路,大军很快行至与绥满交界的弱河城,弱河气候干燥,常年风沙,大军自锁云过来很是不习惯·夏如越命全军调整一天,第二天清晨向旗戚发起攻击··大军休整的时候,将领们聚集在夏如越营帐内讨论作战方案。
众人议论来议论去难达成一致,只听夏如越掷地有声:“这次我们打他们个出其不意,就是要在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路攻上去,占领旗戚、武壤、岇楚三地。岇楚地势高,占领岇楚对拿下后面的文壤十分有利。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一个月内顺势攻上绥满的皇都夷陵。因此第一战不能费力,清桓,你带几人混入城内,以便从内接应。守城的是王杰,他一贯的不怕死,到时肯定登城头查看,城内三营兵马,若是打起来必耗时颇长,我们只要起势,直接攻打城门。- she -人先- she -马,擒贼先擒王,清桓你带人直接杀掉他,到时人心慌乱,再趁乱打开城门,旗戚便是囊中物了。”
“告诉人进城之后不要停留,直奔武壤·不要屠城,以免激起民愤,对后面的战事不利·”·景潋听着夏如越排兵布阵,心里有些紧张,虽然人在江湖,也有过几次恶战,但景潋还从来没杀过人,战场就不一样了。
战场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都是玩命的路数·想来杀戮是必不可免的了··不知道夏如越是不是想到了这一层,第二天攻城的时候,夏如越并没有叫景潋出阵,而是站在景潋身边说了这么一句:“战场上的善良会要了你的命,站在你对面的,都是敌人。”
拿下旗戚比景潋想象的要轻松,一直到岇楚被攻破,景潋一直没有被夏如越带上战场が总跟后勤的一起。·其实夏如越也在纠结,洛清桓说景潋武功高强,上阵杀敌必然轻松一些,但夏如越总有种要用墨泼- shi -白绢的残忍感。
夏如越十五岁起为大夏出征,收复被尕乃布侵占的城池,又一路将他们撵回老家,大小战役数百场从未失手,被大夏子民封为“战神”,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称号是多少鲜血浇筑起来的,是多少将士的生命换来的,是多少个不得安眠的日夜熬出来的。
·刚上战场的时候,自己多少个夜里从噩梦中醒来,眼前全是残缺不全的脸,呐喊着、叫嚣着要吃了他,而他只能在惊醒后继续琢磨战事,怎么在明天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让更多的自己人活下来,让自己活下来。
无数个这样的日夜磨练了他的意志,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只能不断地逼自己,逼自己成为更强大、更能被倚赖的将军,成为子民们心中的信仰··八年的时间,他慢慢变得心硬如铁,他懂这种感受,所以他不想景潋成为跟他一样的人,他希望景潋的干净不要被战场的无情染色,整个人变成战场上的木偶,只会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如今写耽美的人也很多,茫茫人海你能看到我的文也是个缘分,希望看我文的你们每一天的心情都灿烂美好~·第38章 诱敌·但是岇楚之战后,一切变得艰难起来。前三仗节奏很快。打的绥满毫无准备,节节败退。拿下岇楚后,绥满人也反应过来,派出第一大将鄂任驻守文壤,迎战夏如越。·夏如越之前多次与他交手,虽然得胜,但鄂任总能让他损兵折将·这次夏如越长线作战,必须速战速决,还要考量战损,因此这一仗夏如越很是看重,战术也有了调整··“我们占了岇楚,占据地形优势,鄂任必会死守文壤,待我们攻城。但文壤兵力充足,强攻不可取�
橇覆莩渥悖鼗嵬涎诱骄执蛩愦虺志谜剑舛晕颐遣焕R虼耍盏谐龌鳎痪倩髌啤�”·有人说:“鄂任此人多疑,诱敌出击恐有难度·”·“普通引诱自是无效,但一连被我们拿了三座城池,一路直捣夷陵,他鄂任脸上无光,心里必憋了打败我的心思。
只要他有这个心思,他就一定会中计·军医可在”·“回将军,在,末将去叫·”·不一会儿军医来了,只听夏如越问道:“上次锁云城治时疫的方子可还有”·“回将军,有。”
“好,给你个任务,之前我让你带的那几人,今日起带他们去岇楚闹市逛逛,人越多的地方越要去。先去养鸡户那儿,记得给他们的鸡下点药。”·“是。”
“明日起,兵分三路,攻城南、城西同时主攻城东,切记,佯装攻城,造势而避免兵损·做好防御,一旦反击,撤离三里·鄂任必以为这是试探,不会追出。”
第二日,鄂任果然以为这是夏如越试探兵力分布的假招,没有追出·众人撤回··第三日,夏如越带大队人马攻城南,命人以火箭向城头- she -之,掩护士兵以巨木攻向城门,鄂任很是紧张,大力防范,于是夏如越作罢。
如此到第五日,夏军竟然没有前来·鄂任派人查探,那人回来说,见营地死气沉沉,便潜入一看,这一看才发现几个营帐内众人皆是躺着直哼唧,后又听闻岇楚城里突发时疫,士兵们都被感染了。·鄂任一听大喜,又疑是计,又多派了几人前去查探,众人回来说辞都是一样的,有一人说起,时疫是从几个城中的养鸡户中突发的,夏军有人去买鸡,这才染了病,后来鸡都死了,想来是鸡瘟··鄂任心里有了底,大喜过望,真是天助我也,夏如越,这次我让你有来无回··第六日丑时,一队人马悄悄靠近夏军驻地,整个驻地静悄悄的,绕过兵卫偷偷看向营帐内,只见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常衣的士兵,皆是闭着眼皱着眉的表情,似乎很是难受。
这队人马悄悄离开,没一个时辰,随着大部队又回来了··鄂任选在丑时进攻,是因为这是人一日当中防备最低的时候·夏军中了时疫,抵抗能力更为低下。
此时偷袭,更能成功··所以鄂任率精骑赶到的时候,沸腾的血液几乎是瞬间就凉透了·他想象中的毫无准备的夏营,此时已是身着盔甲严阵以待了·鄂任想调转马头,一扭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队伍的后方有了一大片身着黑衣的人。
显然,自己被包围了·鄂任定下心来,自己也未必不能突围·这时,夜晚燃着的火盆旁出现了一批拿着弓箭的人,这些人迅速将箭头点燃,箭“咻咻”地接连发出,- she -中前排的骑兵。
因为鄂任的人被包在了中间,夏军根本不怕误伤,左右开弓,直接放倒了一批人·战火点燃··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是个起名废你们发现了么(苦笑ing……)好多名字不知道该怎么起啊啊啊啊仰天长啸……·有木有小伙伴愿意吱个声,举个爪,认识一下好嘛~·第39章 壶关·这一仗打了鄂任个猝不及防,绥兵也是惊慌失措,许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成了刀下亡魂。
鄂任还没来得及指挥战斗就被洛清桓一箭- she -中,摔下马去,绥兵顿时乱作一团··这一仗赢得毫无悬念·此战不仅俘虏千人,还活捉对方将领,可谓是赢得漂亮。
然而对景潋来说,这一战可谓是漫长,刀光剑影残肢断臂在他眼前闪来闪去,到现在他仿佛还感觉到眼前人影重重··夏军在清点战场,夏如越看着景潋在晨曦火光映照下严肃冷峻的脸庞,心知他今晚受的刺激,拉着他回了营帐。
见景潋始终沉默,夏如越慢条斯理地讲起自己初上战场的那晚是怎么度过的,那一仗不似今晚,胜得很惨烈,眼看着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人挨个倒下,没了声息,就这么被埋尸荒野,将来化作一抔尘土,那种震撼是难以想象的。
景潋听着这人低沉的声音讲起往事,仿佛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一个少年在满地尸首的战场上,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慢慢变成冰冷的尸体,茫然四顾,萧瑟的风声中满是苍凉。
想到这儿,景潋好了些,明白了夏如越的用意·既然来到军中,就要适应战场的形势,男人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今日之仗乃是为了日后能不再打仗,今日流血是为了日后少流血,这就是战争的意义。
绥满丢了文壤,又折了一员大将,很是被动·绥满王大怒,派了亲弟帕日多任将军·此次帕日多领兵出征,准备正面迎敌··这正好合了夏如越的心意,夏如越最擅长的就是正面战术作战。
这次夏军要想拿下潞州,必要经过壶关,不然就要走长子渡河,或者绕上党·壶关地如其名,地形似壶嘴狭长,路两旁山势陡峭,是个极易设伏和受伏的地方·长子河宽难渡,且守防容易,只在岸边守株待兔就是了,这样对夏军而言,进攻的难度就极大了。
上党虽然地形平坦,但壶关和长子难打,势必上党就成了夏军的主力战场·这点夏如越知道,帕日多更知道,因此上党的兵力必定很多,且早有防备··然而再难的仗也要打,没有逃避的道理。
这天,帕日多坐镇壶关峡谷谷尾,静待夏军的到来·山谷两边俱已埋伏好弓箭手和推着巨石的士兵·是的,帕日多没有把主力安排在上党,他严谨地分析过夏如越的- xing -格,夏如越是那种不能用常理推断他的人。
你越认为他会避难择易地攻打上党,他就越不会按照你想的路来走,长子攻打难度极大,且天太冷,渡河绝对行不通·那么就剩壶关了·壶关虽然易中埋伏,但如果人数有优势,还是行得通的。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帕日多也不怕夏如越不按他的设想来,两手准备·上党与壶关谷尾离得并不远,他在二者的中间留了一队人马以便随时支援·有了这些人马的安排,就算夏如越主力都去了上党,届时赶过去也是来得及的。
第40章 奇策·没多久,有探子来报,夏军浩浩荡荡地进入谷关了·待夏军大半进入壶关,副将一声令下,弓箭手齐齐放箭,巨石自山上滚落,朝着夏军袭来··“变”夏军中几人高喊道。
只见队伍两边的人齐齐散开,手握盾牌躲至山脚,队伍中间的人竟一动不动,被砸了个稀烂,箭矢纷纷扎在中间士兵的身上、空地上,顿时一地狼藉··副将疑惑,急急派人下去查看,不多一会儿,士兵一脸慌张,跑回来说:“那不是人,是些稻草衣服扎的人偶。”
副将一听脸色大变,还未开口,就被人一箭穿心··原来,夏军只有两边的人是士兵,中间用土色长杆将人偶串起,抬着前进,隔些距离看起来就像是一排士兵在走动。
因为离地面过高,副将并没有看清中间的士兵都不是真人·这样一来,巨石已经滚落,第一批箭已- she -出,夏军就可以趁他们换箭之时反击,夏如越这偷梁换柱又混水摸鱼真真妙计。
这边夏军进了谷,那边上党战场已经打起来了·因为主力都在壶关,上党的绥兵人数不多·夏军从人数上看,来的明显不是主力,探子放下心来,刚要回去禀报,就见地平线处出现了一大批骑兵,军旗飒飒,马蹄声乱,杀声震天,尘土飞扬,明显是主力军来了。
探子心下一慌,赶紧骑马飞去壶关禀报··来的人其实是景潋带的人马,夏如越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让对方相信夏军主力在上党战场·但是夏如越又没给景潋那么多的人,景潋仔细分析过后有了主意,他命人砍了许多分了岔的长树枝子,让骑兵排成箭头形状的几排,看上去人数颇多,又将树枝拖在地上,马跑起来的时候树枝刮起阵阵土风,尘土漫天正好遮住视线,以避免暴露人数的不足。
洛清桓被夏如越要求贴身保护景潋,心有不甘,本来想痛快杀敌,何况景潋武功高强,但夏如越执意,洛清桓只得执行·谁料景潋竟有此主意,洛清桓暗想,景潋若是以后能留在军中,倒真是个可塑之才。
帕日多听了探子来报,赶紧命大部队赶往上党战场,绥兵行至半路,又有探子过来禀报,上党战场的不是夏军主力·帕日多一听,头嗡的一声,知道中了圈套·不敢再打,赶紧下令向北撤退,帕日多调转马头就要跑,然而夏军已经过了峡谷,杀了过来。
夏军从东西合围,直接从绥兵东侧撕开了个口子,这一仗避无可避,只得打··抱头鼠窜的和士气大振的明显战力不同,这一仗帕日多输的不冤枉·他仰天长啸:“难道是天要亡我绥满”夏如越听了笑道:“若是早时你们能管好自己的手,何至今日呢。”
此后夏军一路攻到夷陵脚下,绥满不得不向大夏递了表示臣服的折子,声明再不起事,且愿割城上供·接到皇上下令撤回的谕令,夏如越才带人回了弱河。
第41章 皇都·打了好几场胜仗,皇上龙颜大悦,要夏如越尽快回皇都论功行赏·回去路上听洛清桓讲了景潋的妙招,夏如越笑了起来,也是心情大好,除了几位副将,要带景潋一同回去。
景潋这才想到一个问题:“你带我回去让宁安王的人知道了,岂不是会对你不利我在你这儿是不是会给你添麻烦”·夏如越闻言笑说:“你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啊,你不必担心,只要我活着他就会对我不利。
他要害我与你在不在我身边无关·”·景潋无语,不明白这人怎么不管多大的事,好像总是在笑,好像都不值一提,好像都能解决·景潋不禁想起沐弋阳,在他身边,也是觉得很安心,仿佛事情都能被解决,但沐弋阳总是淡淡的,不大爱笑。
两个人的确是截然不同··其实景潋并非军中人,不在受封之列,但夏如越想到此去皇都来回少则一月,多则数月,又不想景潋离开他视线所及,故而一定要带着··众人踏上了前往皇都江城的路途,几个副将都是粗惯了的,一路骑马颠簸自是平常,夏如越虽是千金之体,可常年在外打仗,也习惯了条件艰苦,他的暗卫自不必说,都是吃得苦的,令几位将军佩服的是,景潋看着身体单薄,数日的连续骑马赶路却从不见喊累,风餐露宿一声不吭。
一开始夏如越顾及着景潋,走走停停·没想到景潋如此能吃苦··景潋刚来时,这些副将们颇有些微词,觉得一个小白脸怎么能上沙场打仗,一来就带兵,他行么。
纵使后来找他比武输了,也就是觉得他只不过武艺高强罢了,如何懂得行军打仗·没想到上党一战,景潋居然出奇策拖住了绥兵,让绥兵真的相信他是主力,为大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自此才没人看轻他,纷纷与他交好起来··景潋不是不知一开始大家都排斥他,只是尊重是要靠自己去赢取的,男人之间,是凭实力说话的·所以他也并不介意,与大家照旧好好相处。
因着是皇上召人回来,夏如越的几个好哥哥并不敢有什么动作,众人很顺利地赶回了皇都··江城的确繁华,自城郊起人就不少·这是景潋第一次来皇都,显然皇都的女子更为奔放,景潋牵马走在街上,已收到好几位姑娘以眼神表达的爱慕了,景潋手足无措,只好直视前方,装作不知。
看得几位副将直乐,“要说这还是脸白的招人稀罕啊,景兄弟真受欢迎啊·”“你懂什么,这哪是因为脸白,给你换张白脸你也招不来这么多人喜欢,那是人家景兄弟长得好看。”
要说这夏如越长得也很好看,宫妃都是一等一的美人,皇上又是宫妃生的,所以夏氏帝王虽然大多短命,却都是美男子·夏如越更是随了他母妃·但是夏如越毕竟千金之躯,生来自带皇家之气,姑娘大多敬而远之。
景潋气质温和更易接近,所以相比之下更招人喜欢··“哎景兄弟,你想过没有,将来娶个什么样的夫人”·“这还用说,以景兄弟的相貌,就是公主也配得的。”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那你想想,我实在是好奇啊·”·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应该是温柔细心的那种吧。”
景潋说完,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沐弋阳的面容,不禁一愣··夏如越看到景潋的表情,若有所思·“好了,到王府了,你们也快些回去·待会儿收拾一下,我就进宫面圣。
你们同我一起·”·第42章 相处·众人领命散去,夏如越让景潋暂住王府内·因夏如越还未娶妃,府中事务皆是管家在打理·看得出来,管家是夏如越的心腹,夏如越回来,管家脸上的喜色就没停过。
吃过午膳,景潋左右无事,就寻了本书,坐在院子的躺椅上看起来,午后的阳光暖意充足,景潋看着看着,竟睡着了··夏如越回来的时候,景潋还没醒·走近一看,满树的梅花被风吹洒了一地,星星点点地沾在景潋脸上、身上,红红粉粉的,衬得景潋的脸色格外好看。
夏如越弯下腰,用手拂去景潋脸上的,又摘下落在景潋下唇上的一片,捏在指尖,用手一捻,化为粉状飞走了·夏如越盯着景潋看了一会儿,又去屋里取来毯子,给景潋盖上。
毯子盖上去的时候,景潋醒了·他刚刚做了个梦,梦见沐弋阳笑着跟他说,你别动,你动了就看不见我了·于是他就一动不动,结果一阵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沐弋阳就不见了。
他一下就醒了··夏如越看见景潋醒过来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看到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便问:“刚才梦见什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梦”·“看你做梦都在笑。
梦见什么好事儿了”·“没什么,挺奇怪的一个梦·你这就回来了不用再进宫了”·“明天上朝时才论功行赏,今天去就是汇报情况的。
你很闲”·“没什么事儿干··“那就陪我下棋吧·”·亥时三刻,屋内烛光高照,榻上两人下得很慢,已近三个时辰了,执白的景潋思虑许久,投子认输。
对面的夏如越长出一口气,景潋的棋跟他的人一样,很稳,不冒进不贪子,攻彼顾我,很有风范,他赢得也不容易··“跟你下场棋比打一场仗还累·我上一次跟人下棋这么累还是跟我师父。
你的棋艺也是了了老人教的吗”·“嗯,你对我的情况好像很了解”·“虽然我人不在江湖,但绿水剑景潋景公子我还是听说过的。
何况,红楼那么不肯放过你,他查到的关于你的消息,我都知道·”·景潋沉默··“红楼这么急着找你是因为太后·太后虽然是世家的人,皇上年幼时很是苦过一段日子,落下了病根。
如今太后想要血玉续命,夏如修、夏如俞都想拉拢太后身后余家和宗家的力量·因此都在找峨黎族的人和血玉·”·“他们怎么就认为我手里有血玉”·“仿佛是罗刹门当年被灭的时候跑了一个活口,来到红楼后说起你的胎记,红楼就根据你的画像发现了是你。
结合当年夏惠王下毒试探的事,就知道了你爹没有死,那么你家就一定有血玉·”·原来是这样·竟然是因为当初露出的胎记,才惹了这被灭满门的祸患。
景潋一时难以接受,居然是自己一时不慎导致了今日的局面··“你不必自责,其实若是罗刹门没有被灭,这个人去不了红楼,你也不会有今天·”·景潋听了,不禁皱了眉头,这话是说杨景谢三家的灭门都是因为沐弋阳的多管闲事吗·夏如越观察着景潋的神色,见他面露不愉,换了话题:“早些休息吧,今天又是赶路又是下棋的,你也累了。
明日一早陪我练剑吧·”·“好·”·第43章 调戏·第二天一早,景潋依约陪夏如越练剑,在围棋上输的场子很快找了回来·夏如越第五次格开景潋的剑锋失败时,终于笑道:“绿水剑果然名不虚传。
不比了,真是打不过你·你还未逛过皇都吧,用完早膳我带你四处看看·”·江城很有天子脚下的气韵,楼阁建的都大气许多,街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很是热闹。
几人走在街上,看着眼花缭乱的摊子,走走停停,很是有趣··“糖葫芦来,刚出锅的糖葫芦,酸甜可口,公子来一个”·景潋看了一眼糖葫芦串,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自己上街,给自己买过一串糖葫芦,很甜。
想想还是挪开眼,看向下一个摊位··街市一边是摊子,另一边儿是一溜儿的铺子,有卖布的,有做首饰的,有吃饭的·洛清桓提议去茶楼听会儿书歇歇脚,景潋没有异议,夏如越更没有意见,几人就往里走去。
上了二楼,夏如越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又起身出去了·景潋等人坐下听说书的讲,这时右手边一男子摇着扇子就过来了,一屁股坐在夏如越的位子上,把上半身靠过来,一边笑一边说:“呦,这是哪家的公子,这般俊俏。
爷请你喝茶可好”·景潋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同他说话,被人这么调戏,心下不悦,但并不想惹事,因此并不理他·这人一看来了劲,觉得景潋是个软柿子好拿捏,就要动手动脚:“呦,这- xing -子还挺倔,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爷是什么人。
你乖乖从了,爷必不亏待了你·”·洛清桓站在一边看不过眼,但他知道景潋的武功极高,真想对付这人根本无需自己出手,没动手就是表明不想惹事,因此洛清桓也没动。
眼看这人手就要摸上来,景潋一把握住了这人的袖口,无论这人怎么挣也动不了分毫,一旁这人的护卫见状马上围了上来,拔出剑就砍过来··景潋还是坐着,一脚踹飞一个,一头偏过躲过一剑同时右手挥出一掌拍向一人,两人往后一倒顺带压倒了后面的人。
而这意欲轻薄的人的袖口还在景潋手里握着·楼上这么一闹,说书的也停了,大家纷纷伸着头看向二楼··这人看见大家都看过来,恼了:“你识相点赶紧把爷给放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哦你让谁没好果子吃啊”只见夏如越举着根糖葫芦走上来,边问边笑:“陈茂,动了本王的人,还想给本王好果子吃”·陈茂的手腕都快让景潋给捏肿了,一脸苦相地看着来人:“王爷王爷息怒,是我说错话了。
我有眼无珠,王爷就放过我吧·以后再不敢了”·这陈茂是陈相的独子,自小娇惯,什么事情不遂他意誓不罢休,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
平时最喜长相好看的人,男女通吃皆不放过,碍于他爹的权势,平时胡作非为甚少被人阻挠·这次看见景潋容色又想占为己有,谁知踢到了铁板,惹了王爷,还是澜王,也不知他爹能不能保住他。
景潋见大家纷纷看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看向夏如越,想着赶紧走吧·夏如越把糖葫芦递给他:“刚让他现做的,吃吧·”又看向陈茂:“今儿公子放过你,本王就不追究了。
若有下次……”陈茂赶紧跟上:“没有了,没有下次,多谢公子大人大量,谢王爷·”·夏如越说罢,一手放在景潋腰侧,轻推一下示意让他先走。
景潋拿着糖葫芦,有些不知所措,原来刚才夏如越去买糖葫芦了,是因为自己刚刚微微停留了一会儿吗·景潋心中有点怪怪的感觉,好像夏如越对自己有点过于关注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七夕节快乐呀~·第44章 心乱·回到王府,就有人来找夏如越·景潋又是一人,便找了纸笔来作画·景潋铺开一张宣纸,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人形来。
画上的人挺拔如松,负手而立,眉目淡淡,极合沐弋阳的□□·景潋画完才惊觉怎么画了沐弋阳,怕让人看见解释不清,就把宣纸团成一团丢进篓里,又开始练字·景潋当初开蒙时,授课师傅让他臂悬沙袋练习臂力腕力,因此景潋的字写得相当稳。
景潋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写字,一笔一划的能让他进入专心忘我的境界,从而定心平心··然而刚平静下来的心很快又被打乱了·只因他在王府看见了一个人——蔺惟秋。
晚膳后,景潋本想去夏如越的房间问接下来他需要做什么,这样每天闲的像个米虫,景潋很不习惯·但是还未走进去,就听见夏如越的房间里传来蔺惟秋的声音··蔺惟秋是来跟夏如越商量下一步对付红楼的手段的。
走之前,蔺惟秋来找了景潋··“弋阳让我来传话,他就住在天香楼天字一号房·天香楼是千重阁的产业,不必担心,只管放心前去·”·景潋有点高兴,“那我明天早上就过去。”
这一夜,景潋睡着的格外快些·第二天一早用过早膳,景潋就要出门,被夏如越拦住··“你多带几个人去·”·“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就可以。”
“现在形势不同,多带几个人,我比较放心·”·景潋执意不需要人陪同,两人说了好一会儿到底夏如越派了两个暗卫远远跟着··站在天字一号房门前,景潋抬起手要叩门,却不知怎地突然有些紧张,正要敲上房门,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景潋维持着叩门的姿势,就看见沐弋阳淡淡笑了一下,转身向桌子走去,边走边说:“进来吧”··景潋走过去坐在沐弋阳对面,听见沐弋阳说:“你似乎黑了些。”
“前两月一直在随夏军打仗,黑了也正常·”·“你倒是机灵,这一计无中生有用的妙·”·“这你也知道”·“你们的军医,就是千重阁的人,大事小情都知道。
何况你这法子整个大营都传遍了,都夸你厉害·”·“障眼法罢了,雕虫小技不足为谈·你呢,你怎么样”·沐弋阳笑笑,“你是问我呢还是千重阁”·景潋莫名有点脸红,“都有。”
沐弋阳看到他神色,有点开心·“千重阁联合白楼打压红楼,红楼的生意现在不大好,想来宁安王应该很头疼·”·顿了顿,又说:“祁云和祁峥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只不过这话最终没有说出来··“等这事一了结我就回去看他们·我也很想他们·”·“昨天惟秋和夏如越商量,都觉着红楼被逼急了很可能会下手,夏如越他们动不了,千重阁他们也吞不下来,你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以后出门要小心点。”
“难怪今天早上我出门,王爷让我多带几个人·我还说不用·原来是这样·以后我出门当心就是·”·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人收藏啦~~~好开心呀,有人愿意看更有动力写啦~谢谢大家,希望大家每天开开心心~·第45章 师弟·景潋说者无心,沐弋阳却是听者有意。
千重阁耳目众多,夏如越待景潋不同这事早就传到了沐弋阳的耳朵里·所以他今天才出现在这里··其实景潋跟着沐弋阳,也不是不能报仇,因为千重阁现在和夏如越是一条船上的,帮沐弋阳也等同于帮夏如越,但沐弋阳没有如此要求,他知道景潋的想法,想一步步亲手实现将宁安王推进深坑,再亲手埋土。
所以他尊重景潋的选择··刚回王府,景潋迎面碰上了洛清桓··“遇着什么好事儿了,看把你高兴的·”·景潋摸摸脸,“我看起来很高兴吗”·“对啊,你回去照照铜镜就知道了。”
夏如越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出声把景潋叫了进来··“你出府时宫自扬来找你,我让他去你屋里等着了·快去见见吧·”·“这孩子真傻,等着做什么,过后我再去寻他就是了。”
夏如越看着景潋,心里暗道,可不就是傻,你比他还傻,都这样了还什么都看不出来··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景潋进屋的时候宫自扬正在看他写的字,见到景潋笑容一下子就绽开了:“师兄你回来了”·“我出去了一趟,你等多久了”·“也没有多久,看了看你这儿你就回来了。”
“下次你直接回去,我回来了就去找你·”·“无非是等一会儿,不碍事的·”说着掏出厚厚一叠银票递给景潋,“我来是给你送年末景家各铺子的盈余的。”
“这么多我拿着它也没用,就放你那儿吧·你一直帮我打理着景家的产业,我什么都不懂,若是换了我必没有这些收益·这是你应得的,总不能叫你白做。”
景潋把他的手推回去,拍了拍··“景家的铺子有收益那是叔父用人得当,可不是我的功劳,我今日当然要讨赏,但我不要这些黄白之物·”说着又递了回去,坚决地放在景潋面前的桌上。
·“那你要什么”景潋寻思着自己有什么能给的··宫自扬想起纸篓里那张被团成一团的画,略带苦涩地笑笑,“我要一个拥抱。”
说着站起来张开双臂··景潋纵容地笑了:“一个拥抱算什么讨赏·”说着也站起来,把这个古灵精怪的师弟抱在怀里,轻轻拍拍他的背,看不见颈边宫自扬的眼里已是快要落下泪来。
宫自扬抱着他很长时间,景潋慢慢觉得不对,想看看他怎么了,又被抱的死紧,只好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心事”·宫自扬摇摇头,调整好了情绪,放开景潋道:“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太长时间没见师兄了。”
景潋听了笑起来,“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我还当你受欺负了·”·“谁能欺负得了我呀,师兄不必担心我,倒是我很挂记你。”
景潋听了心中温暖,这么多年,师弟对他一直似亲人般,说师弟是他最亲的人也不为过·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师弟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心里感激,更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而自己竟没有什么能回报的,这让景潋感慨万千··又说了会话,宫自扬被家里差人来说有事找,临走前一定要景潋答应改日去他那里小坐,这才走了··作者有话要说:·七夕更两章~七夕快乐·第46章 宫府·临近年关,王府里上到王爷,下到仆从都忙得脚不点地。
这天景潋拎了东西去了宫府,递了名帖,很快就有人过来回话说老爷有请·宫自扬尚未独立建府,因此景潋只得来宫府寻他,但来了悄悄默默地看宫自扬,不见宫父宫母大是不敬,因此景潋只得打扰宫丞相及夫人。
还未进屋,就见宫丞相已是起身相迎,景潋有些受宠若惊,加快些步子·宫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又是长辈,原不用这样客气,只是每每宫自扬回家都会说起这个师兄,说这个师兄多么照顾他,自他跟随了了老人起就吃师兄做的饭,生病也是师兄寸步不离地照看他;又说这个师兄多么可敬可亲,武功高强,博览群书,脾气极好等等,简直是把景潋说成了个完人。
自己儿子多么高的眼界,宫丞相是知道的,故饶是宫丞相这样见惯了人中龙凤的也不免好奇起来··景潋一进屋问好,宫丞相就笑着让他快坐·“早闻扬儿的师兄面如冠玉,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景潋忙称不敢当,宫丞相与他聊了片刻,一看这孩子进退有度,有礼有节,心下更是喜欢·宫自扬眼看父亲还要聊下去,生怕景潋会被定为待选女婿,赶紧岔开话题把景潋带走了。
宫自扬带着景潋来到自己院中,给他细细讲起自己的收藏,又带着景潋逛起了宫府·经过一处名为芳华园的院子时,宫自扬被喊住了··喊他的人是宫自扬的胞妹宫淳宜,宫自扬无奈,只好携景潋一道过去。
只见四个女子围坐于亭中,身后站着各自的丫鬟,翠衣绯衫的好不壮观·景潋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垂下眼帘以示尊重,但是这不代表他感觉不到有一个人一直看着他··夏如熙自打无意中瞥见景潋侧颜让淳宜喊住他哥开始,就一直盯着景潋看。
她是公主,见过的好看的人也不少,但少有人气质还能胜过容貌的,尤其是容貌已经如此出色的情况下·上一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是千重阁门主沐弋阳,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九公主又不是找不到优秀的男人,便没有纠缠·显然,今天她就碰到了更好的··宫自扬打过招呼,为景潋一一介绍后就带着景潋离开了·九公主的眼神太明显了,让宫自扬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不适感,虽然他知道景潋并不是他的所有物。
但是他害怕,害怕景潋就此成为别人的··直到晚上王府来人接景潋,宫自扬才放人离开·对于澜王的上心,宫自扬很是怀疑,嘱咐景潋不要跟澜王走得太近,并说明澜王此人心机颇深,看景潋听进去了,才放下心来。
第47章 公主·从宫家回来后的第三天,这天正好夏如越在府里,有小厮过来通传九公主来了·夏如越听了挑眉,夏如熙来能干什么·只见夏如熙一身及地长裙,明眸皓齿,顾盼生姿地进来了。
夏如越眼尖,一眼看出夏如熙是精心打扮过的·不知怎么忽然想到景潋,顿然醒悟,一边暗道景潋你可真是个妖精,走哪哪都有人被你收服,一边笑问:“今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听闻你府上有个景公子武功极好,我就央了父皇准我带近侍来学习,让景公子指点指点他们。”
夏如熙理由很充分,父皇许可了,你不准阻拦我··夏如越笑意更深:“自是可以,我带你过去找他·”说罢就带路··景潋看到夏如越带着个女子过来一愣,听她说起名字才想起这是曾经遇见过的九公主,见了礼,九公主就央他给她的侍卫们指点一番,景潋推辞不过,只好与侍卫一一对练起来。
九公主就坐在一旁亭子里看,本想让夏如越忙自己的事去,谁知他竟一点眼色也没有,愣一同坐下看起来·九公主心情好,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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