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吴钩看罢+番外 by 承君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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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吴钩看罢+番外 by 承君诺(4)
·周隽雅被沈羽濛剑气包围,他竟一点也不慌张,他好整以暇地望着面前的两人,笑微微地道:“怎么,不敢要我的命,还是不敢要周薄言的命因为留着周薄言就可以救你的爱徒,说白了,他不过是修习武脉诀之人的养分罢了。”
周隽雅这些话不过是说给周薄言听的,如今周隽雅握有周薄言的- xing -命,也就等同于握住了墨宵尘的- xing -命,周隽雅算准了沈羽阳与白玄不敢对自己如何,故而才如此有恃无恐。
同时,他也是在警告周薄言,莫要想一死了之,他若死了,再无人可救墨宵尘···“卑鄙无耻”沈羽阳气极,但周身剑气却不敢再散出分毫。
白玄此时也束手无策,回想当年周隽雅与他们相交之时是何等的磊落,原来不过皆是他装出来的罢了·三十年前,白玄、沈羽阳与舒忝桓三人相识在先,而后才遇见周隽雅,在周隽雅的提议下,四人结拜为兄弟,可谁知四人的决裂也由此开始。
这些年来,白玄心中一直藏着一个疑问,舒忝桓纵然再嫉妒沈羽阳,也不会对沈羽阳痛下杀手,甚至让沈羽阳身败名裂·是谁让舒忝桓对沈羽阳如此做,而最后又是谁从那件事中获取了最大的利益舒忝桓虽逼得沈羽阳跳下山崖,但他毁去了半张脸,云浮山庄内只活下了他与舒忝雅,而周隽雅失去了什么他不仅什么也未失去,还建起了隽雅山庄,短短三十年,隽雅山庄已是武林三大世家之首,白玄终于明白,谁才是三十年前那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你挑唆舒忝桓对羽阳下毒手”白玄愤然,若无周隽雅的计谋,他、沈羽阳与舒忝桓也不会至如今这地步,而这仇恨也不会延续至这些小辈。
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周隽雅的- yin -谋,舒忝桓不过是周隽雅的一把刀而已,用之则弃··周隽雅冷笑,他得意地道:“白玄,舒忝桓说得没错,你是最蠢的一个”·第71章 第七十章·将墨宵尘围住的四人此刻压力并不比白玄与沈羽阳小。
墨宵尘周身被一股强大内力包裹,四人已连攻数次,皆无法往前突破一步··“顾医仙,你快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完蛋”花子亦抹掉嘴角边的血迹,手中玉人箫身已现出裂痕,花子亦原本是打算来看热闹,这前半场热闹当真好看,可当他自身陷入热闹之中时,花子亦却不觉得精彩了。
顾漠青愁眉紧锁,在攻向墨宵尘的时候,他早思索过诸多办法,奈何墨宵尘的武脉诀已至臻化,四人几乎无法近身,顾漠青连施针封脉的机会也无··“我办法都想了七八个了,但是没法近身我就没法施针,武脉诀是会不断吸取对方的内力来补给自身内力,我们现在还没被墨宵尘吸走内力已算是走运了”顾漠青跳脚,要是沈羽阳与白玄在他还可能一搏,谁知周隽雅突然挟持住了周薄言,顾漠青隐隐觉得脑壳疼。
“那该如何是好”越池墨问道··顾漠青深吸一口气,抬掌对向墨宵尘,苦笑道:“老办法,先近他身·”·顾漠青话音落下,四人再次扬招攻向墨宵尘。
墨宵尘感觉到四股内力自前后左右袭来,被气劲携裹的人只发出一声冷笑,衣袖轻拂,只见围绕在他周身的气劲瞬间化为纷纷剑雨,越池墨长剑刚触碰剑气,长剑瞬间化为齑粉。
顾漠青惊得连忙腾身后退,顺手也将要冲向剑雨之中的越池墨给拉了回来·电光火石间,花子亦毫不犹豫将玉人箫掷出,只听一声清脆声响,玉人箫击在玉半遮匕首后弹入剑雨之中消失不见。
幸得花子亦及时用玉人箫阻住了玉半遮的攻势,救下了玉半遮的一条胳膊,玉半遮险险地退后几步,望向花子亦的眼中多了一丝温柔··“不行,他的内力太过霸道,根本无法上前一步。”
越池墨此刻手中已无兵器,他不擅长赤手空拳搏斗,再加之另外三人皆受了伤,若再强攻,只怕四人会殒命于此··“尊枫教的武功怎么都这么邪门,枫华舞秋山也就罢了,这武脉诀如此恐怖,为何也不列入禁忌武学的名单之中”花子亦着实吓得不清,他大口喘着粗气,问道。
玉半遮脸色微变,他在尊枫教多年,亦听说过武脉诀的厉害,曾经顾漠青也说过墨宵尘修习武脉诀过程中有两次走火入魔,但当时墨宵尘所修习武脉诀未至九重,顾漠青还能近得墨宵尘身,封住墨宵尘的武脉。
这一次,怕是这位医仙也束手无策了··“强攻不行,只有智取了”顾漠青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他瞥了一眼屋外挟持住了周薄言的人,计上心头,“我们将他引至周隽雅身边去”·“什么周隽雅挟持了周薄言,把墨宵尘引过去,你就不怕周薄言被墨宵尘的气劲给伤到”花子亦大摇其头,并不赞同顾漠青的办法。
顾漠青敛眉道:“这是最后的办法,不然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顿了下,顾漠青又看向越池墨道,“越道长,你若摇头,我便放弃此办法。”
越池墨对上顾漠青的目光,向来嬉皮笑脸的吃货神色肃然,越池墨竟无法对顾漠青说“不”·然而,顾漠青此法太过冒险,墨宵尘此刻已是疯癫之态,谁也无法料到他是否还记得周薄言。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越池墨思量片刻,对顾漠青点头道:“那就试一试·”·“喂越池墨,你是不是跟这个吃货在一起久了,要跟他一起疯不成”花子亦没想到越池墨居然会同意顾漠青的想法。
越池墨没理会花子亦,他抬掌击出一股气劲,成功引得了墨宵尘的注意·顾漠青紧接着拍出一掌,朝越池墨那方跃去,墨宵尘追着顾漠青与越池墨而去·顾漠青与越池墨两人轮番出掌,但速度远不及墨宵尘,眼见两人即将退出润雅斋,而墨宵尘却已快要贴近两人。
顾漠青大惊,左手慌忙推开越池墨,右手再挥出一掌,然而那一道内力犹如落入深渊之中,顾漠青心中升起无边恐惧,他知晓只怕自己今日就要命丧于此·“顾漠青”越池墨惊呼,他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人,纵然顾漠青时常惹得越池墨不快,但顾漠青三番两次地救下越池墨,越池墨早已知晓顾漠青的心意。
他虽未爱上顾漠青,可知此人怕是这世上最为在乎自己的人,越池墨怎能眼睁睁地瞧见顾漠青死在面前·听得越池墨这一声担忧的呼喊,心中的恐惧突然散了开了。
顾漠青居然咧嘴对越池墨笑了起来,临死前能被越池墨关心,他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只可惜了,他一死,这世上就无人能克制住墨宵尘的武脉诀了·“哎……教主,这可是你自己种下的苦果啊。”
顾漠青撇嘴··可是,下一瞬,顾漠青并没有感受到脑门被拍烂的痛苦·他睁开眼来,就见墨宵尘忽然转了方向,追向了另一人··“啧,花少庄主你要是反应再慢些,我们就都完蛋了”顾漠青踉跄地跌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来,不过他此时还有力气与花子亦拌嘴,他盘腿坐在地上,看着花子亦与玉半遮接连出手,引墨宵尘往周隽雅那方跃去,他悠然地从怀里掏出吃了一半的葡萄干,抓了一把丢嘴里,一边嚼一边笑。
·越池墨已赶至了顾漠青身边,见顾大吃货正悠然自得地看着一场好戏,越池墨觉得自己刚才为顾漠青担心真是白费了·此刻容不得越池墨数落顾漠青,那方战况依然吃力,越池墨匆匆瞥了一眼顾漠青,见他无事,腾身飞向墨宵尘那方,与花子亦和玉半遮一齐联手将墨宵尘引至周隽雅那方。
忽然而来的内力冲击得沈羽阳等人险些没站稳,待沈羽阳与白玄稳住步伐,就见不远处花子亦、玉半遮及越池墨已引着墨宵尘向他们这方奔来··沈羽阳当即明白那些年轻小辈用意,沈羽阳弯起嘴角,心道这些小辈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么刁钻的法子也能想得到。
不过此刻,沈羽阳必须先行引开周隽雅的注意力,不让周隽雅发现小辈们的意图··第72章 第七十一章·“周隽雅,废话少说,要怎样你才肯放了周薄言”沈羽阳神色狠厉,他将剑锋垂地的长剑抬起对准了周隽雅,质问道。
周隽雅此刻全然将心神放在了沈羽阳与白玄身上,他并不在意墨宵尘如何,他忌惮的是面前两人·三十年的恐惧一直徘徊在他的心头,此刻是他消除恐惧的唯一机会。
周隽雅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笑道:“很简单,只要你沈羽阳与白玄一同走出去,与聚在隽雅山庄门前的那些武林人士说舒忝桓是你们杀的,三十年前那场血案是你白玄一手挑起,只为树立自己在武林中的威望,我便放了周薄言。”
“卑鄙小人”沈羽阳骂道,周隽雅此时不仅要保住自己的- xing -命,竟还想釜底抽薪,将沈羽阳与白玄等人一齐铲除·若沈羽阳真按照周隽雅那方说辞与武林众人说道,日后这江湖,就只有唯隽雅山庄马首是瞻了。
周隽雅早料到沈羽阳并不会照办,架在周薄言脖颈上的长剑又划下一刀,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染红了周薄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慢着”白玄断然止住了周隽雅的动作,他叹了口气,对沈羽阳道,“羽阳,事到如今,薄言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两人的虚名,又何足挂齿。”
“可偏偏要便宜了周隽雅,真是可笑”沈羽阳语气亦不再坚决,他从来都听白玄的话,即便他沈羽阳三十年前双手沾满了血腥,可他不像周隽雅那般薄情寡义,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利用。
“舅舅、道长,薄言此生一无是处,害了你们·”被周隽雅- xing -命威胁的周薄言虽想一死了之,不让沈羽阳与白玄担上无辜骂名,但念及墨宵尘,周薄言便放弃了此念头。
周薄言暗下决心,若墨宵尘恢复理智,他便自裁以谢沈羽阳与白玄··沈羽阳摇头:“这怎能怪你,怪只怪我与白玄错识了周隽雅,三十年前竟不知身边藏了个狼子野心的腌臜货”·听得沈羽阳痛骂自己,周隽雅反倒笑得得意,三十年前,沈羽阳、白玄与舒忝桓,哪一个不是武林奇才,可他们皆被他周隽雅给毁了。
周隽雅只稍加利用舒忝桓对白玄的爱慕,就成功地挑起了沈羽阳与舒忝桓的杀戮,而白玄也因此故步自封于凌霄观中·十年前选举武林盟主,周隽雅本以为自己凭借多年经营,能够轻松成为武林盟主,谁知他之声望仍不及白玄,故而他才退而求其次,当众声称自己退出武林盟主之争,并言白玄才是最佳的武林盟主人选。
他这一番表演,赢得了整个武林的敬仰,周隽雅虽未成为武林盟主,其声望自此也不在白玄之下·可谁知,武林盟主十年之期将至,沈羽阳竟然死而复生,而且还要了舒忝桓的命周隽雅不甘心自己的如意算盘就此被毁,他定要从沈羽阳和白玄手中讨回一切·“沈羽阳,你如今骂我又如何,不过是逞口舌之快,若等我……”周隽雅话说至一半,脸色忽变,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气劲自身后袭来,周隽雅下意识地转身,想以周薄言为盾,替自己挡下那骇人的气劲。
就在此时,沈羽阳与白玄一齐出手,一人抬掌拍向周隽雅右臂,一人眼疾手快,趁周隽雅走神瞬间,将周薄言从周隽雅剑下拉开··与此同时,一声惨嚎声传来,血雾纷飞,诸人视线被血雾遮挡。
然而,每个人都全神戒备,他们知晓,墨宵尘此时此刻很有可能会再次出手··周薄言被白玄护在身后,他不停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幕周薄言全部看在眼中·墨宵尘的眼眸混沌一片,周薄言感觉墨宵尘的心神似乎正在被武脉诀不断地侵蚀。
可就在刚他被白玄从周隽雅身前拉开的一瞬,周薄言感觉到墨宵尘氤氲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光芒,墨宵尘似乎认出了他来··“薄言,快退后,这里只有你不会武功,你挡不住墨宵尘的武脉诀”白玄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想要摆脱自己的护卫,拼命地要往前冲,不由得变了脸色,厉声喝道。
周薄言并未就此罢手:“道长,墨宵尘似乎还有意识我刚才看见他眼神变了”·“你说什么”沈羽阳听得周薄言的话,回想起就在刚才墨宵尘贴近周薄言的一瞬,他感觉到墨宵尘周身的气劲好似减弱了些。
周薄言趁着白玄怔愣的片刻,窜到了白玄的身前,此刻他与墨宵尘不过十步之遥,只消墨宵尘微微抬手,周薄言便会被气劲荡出数步周薄言压抑住内心的恐惧,他相信自己刚才那一眼并没有看错,墨宵尘还有意识,那一股意识,是为了周薄言而存在的。
“薄言,别犯傻,快些回来”白玄一把拽住周薄言,他见周薄言正要向墨宵尘那方迈出步伐,白玄怎么也不敢再松手··沈羽阳出现在白玄身旁,对白玄摇了摇头:“让他去吧,我觉得他说得没错,宵尘似乎是有些意识,对周薄言的意识。”
墨宵尘对周薄言用情至深,沈羽阳是知道的·也唯有经历过的人,才知晓在意识即将消亡的那一刻,记忆里对爱人的思念,是多么的刻骨铭心·就像当年他双手沾染了鲜血后,无法再面对白玄时那痛彻心扉的感觉一般,他再疯癫,心里也记挂着白玄,明白当白玄看见自己时,那双温柔的眼眸中,会流露出怎样的恐慌与痛惜。
所以,那时,沈羽阳才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山崖,让白玄不再为自己背负太多的忏悔··如今的墨宵尘也一样,他的心里眼里皆是周薄言,或许周薄言是唯一能止住墨宵尘的人。
·白玄望着沈羽阳,见他眼中闪着决绝的光芒,白玄忽然明白了三十年前沈羽阳为何要推开自己,纵身跃下山涧·白玄松开了手,他不再阻止周薄言,他握住了沈羽阳的手,对沈羽阳说:“如果不成,我陪你一起死。”
“别说得那么悲观,要相信我侄子和我徒弟,就像你相信我一样·”沈羽阳笑了,他的笑容如昆仑山顶初生的太阳一般将天地照得澄澈而透明。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越池墨、花子亦和玉半遮此刻已追随墨宵尘来至沈羽阳和白玄身前·刚才墨宵尘对周隽雅那一击全无留手余地,众人心中骇然,谁也不曾料到武脉诀练至至高之境竟能将一武力高强之人瞬间绞成一片血雾。
然而,那番恐怖景象并未让诸人退却,他们心知若不在此处阻止墨宵尘,只怕三十年前那地狱般的景象会再次出现,武林会再起波澜··“一定要制他”花子亦此刻不管墨宵尘是何身份,也不顾他是否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他玉人箫已损,在跃出润雅斋时他从花园中折了一根树枝,便追上了墨宵尘,势要将墨宵尘止步于此。
墨宵尘乃玉半遮主人,亦是提拔玉半遮之人,玉半遮心中对墨宵尘无比敬重,可是此时,玉半遮出招不再犹豫,他若犹豫,便是对墨宵尘的残忍··越池墨一边应对墨宵尘,一边留意不远处盘腿坐在地上吃着葡萄干,望着这边战局的顾漠青。
与顾漠青相处了段时日下来,越池墨倒也有些了解顾漠青为人·别看他爱吃,但在至关重要的时刻,顾漠青能够做出准确地判断·越池墨知晓此刻顾漠青是在调息内力,待取得绝佳时机,他再出手。
而最关键的一搏,就在于顾漠青了·忽然,越池墨见顾漠青眉梢紧敛,神色为之一变,越池墨不再分心,凝神应对墨宵尘·就在那一刻,越池墨见墨宵尘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薄言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锋对准了被气劲携裹的墨宵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直视着墨宵尘,周薄言丝毫不惧此刻失去理智的人,他用长剑指着墨宵尘,大声喊道:“墨宵尘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杀了你”·听见周薄言这一声喊,在场诸人皆是一怔,墨宵尘只需轻轻一挥手就能将周薄言震飞出去,周薄言竟言要杀墨宵尘,虽知周薄言做不到,可诸人见周薄言坚毅神色,不由得佩服周薄言的勇气。
顾漠青说周薄言越与之接触就越觉得其有意思,并非虚言,周薄言在隽雅山庄中并不惹眼,其实,若出了隽雅山庄,周薄言定会在江湖上大放异彩··携裹墨宵尘的气劲弱了一些,风暴中央,黑衣人微微抬起头来,望着不远处的持剑对准了他的人。
墨宵尘氤氲的眼眸中亮起了一丝神采,他总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很熟悉,是心底一直珍藏的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的记忆·他记得在寒冷的昆仑山上的一间屋子里,四面墙上都挂上了画有这个人的画像。
他还记得,在漆黑的夜色里,是这个人在他身边守了一夜·这个人的名字是……·“薄……言……”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视线,墨宵尘忽然记起了面前这个人的名字,暖流不断自心底升起,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顾漠青已然欺身至墨宵尘身后,几道银色光芒一闪而过,下一瞬,跃至半空的顾漠青如折翼的鸟儿重重下落,越池墨连忙奔至顾漠青身边,稳稳地接住了顾漠青。
“多谢越道长·”顾漠青呕出一口血,有气无力地向越池墨道谢··越池墨架住顾漠青,摇头道:“是我该替整个武林谢谢你·”·顾漠青抹掉嘴角血迹,笑道:“那就请我在醉仙楼吃一顿好的吧。”
越池墨亦跟着笑了起来:“一言为定·”·周薄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扶住了昏迷的墨宵尘,四枚插入墨宵尘头颅上的银针在阳光下发出泠泠寒芒。
诸人皆松了一口气,一场武林浩劫终究是避免了··沈羽阳与白玄从周薄言手中接过了墨宵尘,虽然墨宵尘在认出周薄言的瞬间敛住了气劲,但周薄言依然被墨宵尘的内力伤及,嘴角溢出了鲜血。
白玄连忙点住周薄言周身- xue -道,替周薄言止血··硝烟止,新仇旧恨皆不存··顾漠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直翻白眼,越池墨说好了要请他去醉仙楼吃一顿,结果听见周薄言也受伤了,越池墨非要让顾漠青先将周薄言治好。
顾漠青不乐意了,他自己还受了伤呢,为何越池墨不先来关心下他的伤势·心中纵然抱怨,可顾漠青知晓,此刻他已无暇顾及任何人的伤势·好在周薄言伤势不重,白玄与沈羽阳两人又轮流以内力治疗周薄言,周薄言此刻的精神比顾漠青要好许多。
只是……躺在床上的顾漠青还是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他躲也没用··翻身下床,顾漠青用力拍了拍挂在身上的药袋,这药袋是他师父曾玄衣传给他的,算是曾玄衣的衣钵。
顾漠青一般很少会将药袋拿出来,一是他觉得这个药袋挂在身上实在不好看,二是凭他的医术还用不上这药袋·今日,被顾漠青弃之许久的隐药庐医仙的衣钵又一次被拿了出来,顾漠青缓缓地合上门,向另一间挤满了人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顾漠青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一个屋子里,除了躺在床上被封住了武脉的人外,还有八个人··“第三个人终于来了啊·”花子亦手里捧着一碟绿豆糕,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一边对顾漠青挤了挤眼。
顾漠青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人,把药袋往桌上用力一掼,抬手点着一二三四五个人说:“你、你、你、你还有你,都给我出去”顾医仙本来今天心情就不甚明朗,他怒气冲冲地将花子亦、玉半遮、越池轩、周籽言及越池墨全撵了出去,等屋子里稍微空出了些地方,他这才舒了口气。
沈羽阳笑微微地看着顾漠青,又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药袋:“顾医仙连隐药庐的衣钵都拿出来了”·顾漠青撇嘴:“尊枫教这破功夫我研究了七八年,至今还没研究透彻,若不谨慎点,我怕墨宵尘和周薄言都保不住- xing -命”·沈羽阳眉头一耸,眼神冷了下来:“他们要有任何闪失,我就砸了你隐药庐的招牌”··顾漠青哼哼了两声,不屑地对沈羽阳翻了个白眼:“师伯,这可是我师父,你师弟的招牌。”
“曾玄衣收徒不精,活该招牌被砸·”沈羽阳瞪了一眼顾漠青,而后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都显出了一股- yin -冷的气息来··顾漠青没来由得打了个冷战,心道还好自己师父抱了个大靠山,不然在宰相府,还不知道沈羽阳与曾玄衣会是如何针锋相对。
白玄伸手拍了拍沈羽阳的肩膀,他知晓沈羽阳是替墨宵尘与周薄言担心,而顾漠青今日脾气不好,定是因为这位医仙没吃到什么好东西·白玄笑着对顾漠青道:“顾医仙,若薄言给墨宵尘引脉顺利,我便与越宰相说道,今年中秋邀您前往西都一品御膳佳宴可好”·“当真”顾漠青一听可以去皇宫中吃喝山珍海味,- yin -沉的脸色瞬间转为晴朗。
当年他师父曾玄衣入太医院为官,吃遍了宫内的美食,小时候的顾漠青听师父提起宫内佳肴,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他一直向往去宫内吃上一顿御膳,听得白玄如此说,顾漠青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对白玄保证道,“道长放心,天下还没我顾漠青治不好的病”·白玄拱手:“有劳顾医仙。”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说是如此说,但顾漠青仍觉得把握不大·纵然有沈羽阳与白玄替护守一旁,可周薄言之前已受了内伤,一旦引脉不甚,很可能会先要了周薄言的命。
顾漠青手紧紧地按在药袋上,他斟酌了良久,才开口问周薄言:“那个,你当真做好了准备”要抑制住墨宵尘的十重武脉诀,必须要同样拥有武脉之人将自身内力渡予墨宵尘才可解,然而周薄言武脉被封,唯有用引脉换血之法才能将周薄言武脉打通。
引脉要先断脉,断脉之后再疏通血脉,让筋骨重生,其中痛苦非凡人所能忍受·何况,断脉重生必须在一天之内完成,若十二时辰内断脉无法重新勾连,则会成为废人。
曾玄衣离开隐药庐时,曾将《百脉谱》中所有医术授予顾漠青,顾漠青研习七八年,仍旧未成功·如今,情况危急,由不得顾漠青犹豫,可顾漠青担心周薄言受不住。
周薄言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早前他已听沈羽阳说过这引脉换血之法,心中已有所抉择·他笑微微地对顾漠青说:“我这条命从来都不值钱,是墨宵尘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珍惜我的命的,如果他不在这世上了,我这条命不也就毫无价值了”·顾漠青撇嘴,他还真看不出来,不苟言笑的墨宵尘是怎么打动周薄言的,能让周薄言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麻烦老教主与道长守护我俩人了·”顾漠青取下药袋,从中掏出几枚银针,迅速刺入周薄言几处大- xue -··沈羽阳与白玄两人分左右立于顾漠青身后,内力微出,在顾漠青、周薄言及墨宵尘身前造了一面无形的内力盾墙。
大- xue -封住,顾漠青并指为掌,沉喝一声手掌立时切在周薄言后脑风池- xue -上,周薄言仰头瞪大双目,下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顾漠青微微喘息,接下来才是至关重要的时刻。
他抬起周薄言左手,对准合谷- xue -、内关- xue -连切两掌,“咔嚓”两声,只见周薄言伸直的手腕瞬间断为两截,就连沈羽阳与白玄都不由得挑起眉来··被赶出屋外的几人贴在门边,凝神听着屋内动静。
又是两声“咔嚓”声传来,周籽言面色惨白,吓得哭了出来:“这……这是哪门子的医仙,分明……分明是在折我大哥的胳膊”周籽言之前听见声响就想推门冲进去,若不是越池轩紧紧地拽住周籽言,只怕周籽言已冲进了屋内。
“籽言,莫胡说·顾医仙的医术如何你是见过的·”越池轩对周籽言摇了摇头,温声劝道·他将周籽言从隽雅山庄带出来的时候,周籽言已奄奄一息,顾漠青当时也受伤颇重,他仍是将周籽言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自此越池轩对顾漠青的医术十分信赖。
周籽言不是寻常人家的大小姐,她听得越池轩如此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口不择言,她认错道:“抱歉,是我太担心大哥了·”·“周薄言一生没做什么坏事,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是不会写他名字的,越道长,你说是不是”花子亦听得刚才那两阵声响,心中也抖了两下,但他到底是云浮山庄的少庄主,比周籽言要镇定些。
越池墨没有回花子亦,他眉头紧紧敛在一起,心重如铅石·花子亦见越池墨不说话,转而对身边的玉半遮说:“有人答应过顾大吃仙去醉仙楼吃上一顿,如今顾漠青至少要在这屋内呆十二个时辰,等大功告成后,也不知这顾医仙还有力气走出这屋子没”·玉半遮面无表情地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会饿死。”
花子亦又瞟了一眼越池墨,见越池墨神色微动,他弯起嘴角,等着看好戏·没等多久,越池墨便离开了门前,花子亦叫住了越池墨:“越道长这是要去哪里”·“醉仙楼。”
越池墨没走楼梯,直接翻身跃过了二楼的栏杆,径直落在了一楼的大堂内·正在张罗客人的小二一动不动地望着落在身边不远处的越池墨,直等越池墨走出了大门,这才惊讶地咽了口口水。
楼下吃酒的武林人士有些人认出了越池墨,对同伴道:“可惜昨日隽雅山庄内的那场对决我等没见着,不然定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对决,实在可惜·”·另一人道:“是啊,不过话说回来,谁曾想周隽雅与舒忝桓竟是这样的小人,三十年前陷害沈羽阳不说,三十年后就连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小辈们也不放过,当真心狠手辣”·“就连周隽雅的夫人,舒忝桓的妹妹都看不过去了,若非她出面说清事情缘由,只怕沈羽阳还要背负三十年前的罪名呢。”
“不过当年亦是他亲手杀了武林中那么多人,也是他亲手杀了舒忝桓与周隽雅,这笔账算是还了”这在场的武林人士中亦有不少当年被沈羽阳杀害的武林人士的后辈,听见三十年前的武林血案真相大白,心中仍是戚戚然。
可如今所有人皆知道,真正的仇人不是沈羽阳,而是舒忝桓与周隽雅,随着这两人的死,三十年恩怨亦烟消云散了···屋内此时已没什么声音,花子亦歪到栏杆旁,留心听了下楼下的闲聊,挑着嘴角,对玉半遮说:“半遮,我给你改个名好不好”·玉半遮警惕地看着花子亦,问道:“为何要替我改名”·花子亦随意地指了指楼下:“尊枫教沉冤得雪,你以后就不用戴着那面具了,你若摘了这半块面具,露出真颜,我便唤你……”花子亦沉吟了一下,打了个响指道,“玉如颜,怎样”·话音刚落,花子亦就收到了玉半遮一个威胁的冷眼。
花子亦连忙咧嘴讨好地对玉半遮笑了笑:“我开玩笑的·”·“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玉半遮冷冷地说··然而,那边周籽言正捂着嘴,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刚才她还一副要哭的模样,眼角的泪痕还没干,这边又捂着嘴憋笑·花子亦看着只得垂下肩膀直叹息:“要与玉半遮心平气和地相处,还得不断磨练啊·”·第75章 第七十四章·屋内的顾漠青已是满头大汗,自他被曾玄衣带入隐药庐后,他从未如此辛苦为人治病。
曾玄衣曾言他是因为看中顾漠青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故而才想把自己的衣钵全数传与顾漠青·可让曾玄衣后悔不已的是,顾漠青居然特别嘴馋,研习医术不过小半个时辰,顾漠青就神游物外,脑子里被吃的全部塞满了。
曾玄衣叹息道,若顾漠青能将大半精力都放在医术之上,顾漠青十年便能超出曾玄衣·现今,顾漠青忽然开了窍,他后悔自己当年没认真研习医术,不然也不至于要花费十二个时辰来替周薄言打通武脉。
如今已过了三个时辰,周薄言周身至关重要的十处大- xue -悉数被顾漠青打通,可顾漠青却有些后继乏力了··为顾漠青护持的人见顾漠青面色泛白,额间汗珠密布,眼神飘忽,沈羽阳心中一凝,低声对白玄道:“顾漠青似乎不太对。”
白玄也早已注意到顾漠青的模样,他微微蹙眉,问道:“看他模样,似是体力不济,是不是让他歇息一会”·沈羽阳一直留心观察周薄言的情状,顾漠青已将周薄言的感觉全部封闭,此刻周薄言已然陷入昏迷之中,无甚反应。
经白玄这一提醒,沈羽阳立时明白了过来,这位顾大医仙平日里鲜少会三个时辰不吃不喝为人治病,显然这位顾大医仙是饿了··“顾漠青,薄言如何了”沈羽阳见顾漠青叉着腰不停地喘着粗气,心中担心,生怕顾漠青因为体力不济,一个手抖,银针扎错了周薄言的- xue -道。
顾漠青摸了下额头的汗珠,挤出一丝笑来,摆手道:“没事,我来之前吃了七碗牛肉面,暂时还饿不死·”说着,他手中银针稳稳地扎入周薄言的后背,然而又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七碗牛肉面……白玄瞠目结舌,顾漠青如此能吃,却还不胖,也只有医仙才能如此吧·就在白玄咋舌之时,他见顾漠青忽然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青团,立刻塞入了口中。
白玄与沈羽阳面面相觑,最终两人皆是无奈一笑,这顾漠青当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吃啊··一个青团下肚,顾漠青觉得人舒坦了些,飘忽的视线又重新聚在了周薄言身上。
他已打通了周薄言周身大- xue -,可还差至关重要的一步·所有的大- xue -已通,可血脉之间还未勾连·一道寒光一闪而过,周薄言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顾漠青挑起周薄言手腕上的筋脉,对着阳光仔细地观察,阳光下,筋脉中的血液凝滞不动。
顾漠青收回小刀,笑道:“周隽雅真是作孽,若对沈羽濛好些,一个活生生的武林第一高手就会出现在他隽雅山庄内,还何须盘算这么多年?”·沈羽阳听见顾漠青直接唤出了自己小妹的名字,眉梢一挑,沉声道:“你该叫羽濛小师叔。”·顾漠青撇嘴,不情不愿地说:“小师叔难道不叫沈羽濛啊�
�”·沈羽阳气结,顾漠青这张嘴他是至始至终都不喜欢·当年曾玄衣乐呵呵地领着顾漠青来见他,小小年纪的顾漠青一边接过沈羽阳递来的糯米团,一边吃一边说:“师父,你师兄就拿这个招待他的小师侄啊”气得沈羽阳差点掀桌。
白玄见气氛有些凝滞,忙打圆场道:“薄言可还好”·顾漠青又替周薄言号了下脉,然后拍了拍手,轻松地说:“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只怕再过三个时辰,他的血脉就能连上了。”
顾漠青原先说引脉换血需要十二个时辰,如今只需六个时辰就好,沈羽阳与白玄知晓,不是顾漠青的医术卓绝,而是受诊之人体质奇特··“周薄言比起墨宵尘与老教主您,都更适合修习武脉诀,可惜啊……”顾漠青惋惜地摇了摇头,“若从小修习武脉诀,他十六岁时就能冲破武脉诀第十重,而且不需要任何人引脉,可惜他出生在隽雅山庄,是周隽雅与沈羽濛的孩子。”玩世不恭的人沉下了脸来,顾漠青虽一直研习医术,但他亦对武学有所痴迷,不然也不会一门心思地研究尊枫教的武脉诀了。
遇见一个能够修习武脉诀之人,顾漠青本该高兴,只可惜周薄言武脉被封数十年,如今又为了墨宵尘而强行解封武脉,最终还要将他武脉引给墨宵尘,顾漠青觉得就像自己最喜欢的桂花糕被人给扔掉了一般,实在心痛·沈羽阳听得顾漠青这般说,亦是后悔不已。
若当年他不同意沈羽濛嫁予周隽雅,也不会造成今日这般悲剧。·“不是你的错,羽濛至今不后悔嫁给周隽雅。”白玄低声劝慰,希望能减轻一些沈羽阳心中的愧疚。
沈羽阳对着白玄弯了下嘴角,事已至此,纵然他再有本事,也无法将悲剧挽回,如今也只有尽量减少悲剧的发生了··顾漠青不知沈羽阳与白玄间说了什么,他时刻紧紧地盯着周薄言,观察周薄言的周身变化。
大- xue -被打通的人虽然昏迷,但全身皮肤逐渐泛红,一个时辰后,周薄言的所有皮肤显出鲜红的血色,整个人如同沐浴在血中一般·被顾漠青扎入银针的几处- xue -道不断渗出血珠,顾漠青立即将银针拔出,转瞬间血珠回流,昏迷中的周薄言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继而全身不停颤抖,顾漠青脸色瞬间一变,他伸出一指点在周薄言眉心之处,那一指似乎将周薄言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引入了眉心,周薄言的皮肤恢复了正常颜色,唯独眉心处留下血红指印。
·“师伯、道长,麻烦二位退至墙边”顾漠青忽然出声,对沈羽阳与白玄道··沈羽阳与白玄立刻退开,在他们快贴近墙壁之时,就见顾漠青点在周薄言眉心的手指松开,周薄言浑身又浸染血色,顾漠青立时背过身去。
就在那一瞬,周薄言的身体宛若被炸开了一般,鲜血自周薄言毛孔之中喷出,形成一片血雾,顾漠青离得最近,他那一身青色衣衫瞬间被鲜血染透,看着着实骇人··血雾只持续了几个弹指间,待血雾散去,周薄言已恢复如往常。
只是,沈羽阳与白玄隐隐觉得,一股气流在屋内缓缓荡开,压制着他们的内力··第76章 第七十五章·沈羽阳神色微沉,游荡在屋内的这股湃然内力他自是熟悉,不过自周薄言身上散出的这股内力竟然能压制住他的武脉。
白玄亦觉得周薄言武脉贲张,但见歪倒在椅上的人神色比之之前要精神许多,白玄心中一喜,脸上转瞬又收起了笑容来·周薄言武脉已被顾漠青打通,可最终不过是为了遏制墨宵尘体内乱窜的武脉。
白玄暗自叹息,周薄言自小受尽苦楚,如今苦尽甘来,却是要赔上这一身的武学··仰躺在椅上的人羽睫轻轻动了一下,顾漠青脱掉了身上浸满了血迹的衣衫,捏起周薄言的手腕,凝神诊脉。
一股澎湃内力游走在周薄言体内,顾漠青另一只手切在躺在床榻上的墨宵尘手腕上,墨宵尘的内力较之此刻周薄言的内力要弱上一些,而且内力游走极为霸道紊乱·顾漠青心道不好,只怕再过一两个时辰,墨宵尘体内被顾漠青银针封住的内力就会冲破阻碍,到时墨宵尘会立时清醒,只怕就连周薄言都无法制住墨宵尘。
可是周薄言的武脉还在生成之中,虽比顾漠青估算得快些,终究还是需要花些时间·沈羽阳见顾漠青眉头紧蹙,神色紧张,心知可能事情进展并不顺利,沈羽阳焦急问道:“顾漠青,墨宵尘与周薄言怎样了”·顾漠青良久后才抬起了头,他望向沈羽阳与白玄,眼中闪着灼灼光彩。
是了,他太顾及于自身的医术,而忘记其实可以借助于外力·沈羽阳的武功至今只恢复了五成,但有白玄在场,助周薄言加速武脉生成倒并不难·顾漠青打定主意,对沈羽阳与白玄道:“顾漠青斗胆要麻烦两位前辈,周薄言武脉生成还需一些时日,而墨宵尘的武脉怕不久便会冲破,事情紧急,我想借助二位前辈,让周薄言武脉快些生成。”
沈羽阳见顾漠青说得认真,知晓其中定有危险,他摆手对顾漠青道:“你不用顾忌太多,有什么需要,直说便是·”·顾漠青道:“我需增强两位前辈内力,事后两位前辈武学根基怕会损耗两成,若两位前辈不愿,顾漠青自不会勉……”·“说什么胡话两成武功而已,怎比得上薄言和宵尘的命。”
沈羽阳洒然拂袖,当先走向顾漠青·白玄亦不退让,紧跟着沈羽阳一起朝顾漠青走去··顾漠青感激两人相助,他恭敬地向两人抱拳作揖,而后左右手上各出现一枚银针,顾漠青深吸一口气,凝神将银针扎入沈羽阳与白玄的百会- xue -。
已至晌午,夏日烈焰灼人,热浪一波接一波自门外涌入,立在屋外的人额间渗出了汗水来·然而除了去给顾漠青买吃食的越池墨离开外,其他几人无一人离开··周籽言听见屋内时而传出的声响,秀眉早已拧在一起,周薄言是她最亲的大哥,白玄又是她敬重的师父,她感觉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此时距顾漠青施针才过去三个多时辰,顾漠青将他们赶至屋外时曾言救治墨宵尘需要十二个时辰,周籽言心中愈发焦急,却觉得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煞是难受··“籽言,需不需要先去吃些饭”越池轩见周籽言一刻也不敢松神,心疼周籽言。
周籽言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要,我要等大哥平安无事,和他一起吃·”·越池轩了然一笑:“好,那我陪你·”·花子亦与玉半遮也未顾及要吃些什么,他们此时心情与周籽言一般,心悬半空,不知屋内情况几何。
屋外人担忧,屋内人又何尝不是·沈羽阳与白玄一人一手推在周薄言后背,将毕生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顾漠青手中闪着几道寒光,他时刻留神周薄言的情状,又不得不戒备墨宵尘,生怕墨宵尘忽然醒来,狂- xing -大发。
好在沈羽阳与白玄内力纯厚,半个时辰后,顾漠青替周薄言号脉,此刻周薄言体内真气圆融,武脉已成顾漠青对沈羽阳与白玄点了下头,向两人道谢。
沈羽阳与白玄松了一口气,撤掌后退,继续为周薄言与顾漠青护守··昏沉的人逐渐转醒,然而四肢百骸的痛楚一阵接着一阵,周薄言额间渗出细密汗珠,他咬牙睁开了双眼,望向了躺在床榻上的墨宵尘。
“好了好了,你武脉既成,但还需小心·”顾漠青一手切在周薄言的手腕上,另一手切在墨宵尘的手腕上·此时周薄言真气更为纯厚,顾漠青对着周薄言挤出一丝笑来:“可能会很痛,但我没法再为你施针止痛,接下来就得看你一人的了。”
说罢,他拿开了切在周薄言手腕上的手,将躺在床榻上的墨宵尘扶着坐了起来··痛楚一丝一丝钻进血脉,渗入骨髓,周薄言倒吸凉气,仍旧对着顾漠青笑着点头。
他觉得自己受这些痛楚也是值得,只要能救墨宵尘,刀山火海他周薄言都能走得·“如今你体内真气充盈,可你自小就未修习武脉,只能承受三个时辰的武脉。
所以,你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将你体内的武脉渡予墨宵尘,若三个时辰内未将你体内武脉全数渡出,就算是一丝的武脉也能冲破你的心脉,到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可听清楚了”顾漠青绷紧了神色,对周薄言道。
周薄言此时无法张口,他只要一动,四肢百骸就钻心地疼·但他仍旧对顾漠青重重地点了下头,他的决心从不会改变,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差错··得到了周薄言的答复,顾漠青让周薄言坐到墨宵尘的床榻之上,指引周薄言渡脉。
剧痛一阵接一阵不停传来,豆大汗珠自额间滚落,周薄言深知自己不能分神,一旦分神便会前功尽弃·顾漠青松开握住周薄言的手,缓缓地离开床榻旁,此刻只能靠周薄言自己,即便他顾漠青医术超群,也无法干预。
传渡武脉只能靠修习武脉诀人相互引导,若有外力插手,传渡的两人就会立刻毙命··屋内其他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床榻上渡脉的两人,他们知晓,最后关头到来了。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原来拥有绝顶武功就是这般感觉·此刻四肢百骸虽是痛苦不已,周薄言却能感觉到胸腔内的湃然之力·内力从他的胸腔传入手臂,继而源源不断地送入墨宵尘的体内。
在自己的真气初入墨宵尘体内之时,周薄言能感觉到一股分外霸道的气劲正与自己的内力相抗,似想要将自己的内力逼出体外·之前顾漠青告知过周薄言,墨宵尘体内武脉诀霸道狠厉,定会与周薄言的内力相抗衡,不论如何,周薄言皆不可退却,一旦他松手,墨宵尘体内武脉诀立时会主宰墨宵尘,就算周薄言再次渡脉,再也无法压制墨宵尘的武脉。
自身内力与墨宵尘的气劲相抵,痛苦加剧,仿佛四肢百骸皆要裂开一般,周薄言却不敢松手,一旦他的内力自墨宵尘体内离开,后果不堪设想·周薄言忍住剧痛,再将内力推入墨宵尘体内,墨宵尘的武脉诀似感觉到周薄言的内力不愿退让,竟有退缩之势。
顾漠青一刻也不敢松神,他凝神观察着墨宵尘与周薄言两人情状,在周薄言刚将内力灌入墨宵尘体内之时,顾漠青心提到嗓子眼·若换成是任何一个会武功之人,顾漠青都不会有这样的反应,他见周薄言贴在墨宵尘后背上的双手轻轻抖动,吓得立时从药袋中掏出五枚银针,准备随时封住墨宵尘的几处- xue -道。
好在周薄言撑了过去,顾漠青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仍不敢大意,让周薄言替墨宵尘渡脉实在逼不得已,顾漠青见周薄言表情痛苦,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顾漠青不得不佩服墨宵尘对周薄言的用情至深,墨宵尘在暗中守护了周薄言近三十年,他知晓周薄言对越池墨的心思,仍旧对周薄言一心一意,宁愿舍弃自己的命,也要护得周薄言的安全。
不过是短短时日,墨宵尘倾尽一颗心为周薄言,而周薄言也终究被墨宵尘给打动了·顾漠青忽然挑起嘴角笑了出来,周薄言或许不如墨宵尘对他那般情深,可一旦周薄言动心,他亦会用命去报答那个人。
墨宵尘在昆仑独孤了许多年,而周薄言在隽雅山庄也孤独了许多年,两个孤独的人相遇,最终是谁也放不下谁来··内力不停地灌入墨宵尘的体内,周薄言感觉浑身的疼痛之感减退了不少,而墨宵尘体内那股与他内力相抗的气劲也正逐渐地和缓,周薄言不敢松懈,顾漠青告知他三个时辰内必须将自己体内的武脉全数渡入墨宵尘的体内,他生怕来不及。
“还有半个时辰·”顾漠青瞧出了周薄言面上担忧的神色,提醒道··周薄言轻轻点头,体内充盈的内力正在逐渐减少,心头徘徊的气劲也正顺着引导跟着血脉传入手臂上,只差最后一点功夫就大功告成,周薄言沉下心来,将最后的武脉渡入墨宵尘的体内。
忽然,就在周薄言最后一丝气劲要灌入墨宵尘体内之时,墨宵尘体内的武脉诀似在做了最后一次挣扎,猛地迎向周薄言渡入的那一股气劲击去·两股气劲在相触的一刹那炸开,周薄言立时呕出一口鲜血,被墨宵尘体内那股霸道气劲推了开去。
顾漠青心中一凛,手中银针快速没入墨宵尘几处大- xue -,猛然睁眼的墨宵尘双目赤红,惊得顾漠青险些失手·好在墨宵尘瞬间又合上了双眼,顾漠青不敢怠慢,一指点在墨宵尘眉心,散去了墨宵尘体内最后的那一股气劲。
顾漠青待墨宵尘情状稳定下来,连忙收回手,去扶已昏厥过去的周薄言·手指搭在周薄言手腕之上,顾漠青凝神号脉,不多久,他呼出一口闷气,对凑上来的沈羽阳与白玄展颜一笑:“两人都无大碍了。”
沈羽阳与白玄一直悬着的心也落定,待他们松了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很是疲惫··墨宵尘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眸里聚满了璀璨光彩,他转回身,见昏厥在顾漠青怀中的人脸色煞白,嘴角边还带着血迹,璀璨眼眸霎时- yin -沉了下来。
墨宵尘将顾漠青怀中人抱至自己怀中,声音喑哑而不悦:“他怎样了”·顾漠青不自觉地挑了下眉,他最怕听见墨宵尘这般低沉的声音,这说明墨宵尘的心情很不好。
“墨大教主,你们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说能如何”顾漠青盘腿坐在床上,歪头看着墨宵尘··墨宵尘望见了沈羽阳与白玄,这才缓和了下神色道:“真是他给我引脉的”·松了神的人此刻累得连点头的力气也无,他懒得去看墨宵尘,应道:“他太累了,让他睡一觉就好。”
说着,顾漠青强撑着身子跳下床来,刚走一步就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推开屋门的人正巧看见顾漠青摔跌在地上的那一幕,越池墨连忙奔向顾漠青身边,伸手将没了力气的人从地上给捞了起来。
“让越道长见笑了·”顾漠青有气无力地挤出一个笑来··越池墨什么也没说,从手中的篮子里拿出了一碟五福糕,放在了顾漠青眼前·神色散漫的人眼中忽然亮起了光彩,顾漠青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五福糕,伸手拿了一块迅速塞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对越池墨说道:“最闲露的呜呼靠吼次”·越池墨挑了下眉,他大概知道顾漠青是在说醉仙楼的五福糕好吃,越池墨忍俊不禁地撇了下嘴。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西都长安城内,热闹非常··宰相府门前聚集了诸多观礼来客,当今宰相越仲鹤捋须笑得开怀,他身边一中年清瘦男子亦然·身穿道袍,白衣出尘的越池墨露出的难得的笑容,他的身旁一个娃娃脸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包山核桃,一边吃一边与越池墨说着什么。
沈羽阳与白玄并肩而立,一齐望着远处的热闹的迎亲队伍·花子亦手里捧着贺礼,正与身后的仆人说着什么,忽然他见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花子亦丢下仆人,跃过人群追上了玉半遮。
大庭广众之下,腰被人搂住,玉半遮挣扎着想从花子亦的手中脱逃,奈何花子亦早熟悉了玉半遮的脾气,死死地将人环住:“半遮,别再闹别扭了,跟我回花间山庄可好”·玉半遮瞪了一眼花子亦,压低声,带着怒气道:“不回去”·“你不会是在吃醋吧”花子亦以手扶额,歉然道,“梦凝姑娘真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那日去见她,就是替人传话。”
·“胡说八道”花子亦是什么- xing -情的人玉半遮再清楚不过,花间山庄的少庄主自成名以来,就留下了个“游戏花间”的称呼,玉半遮认定了花子亦对他并未较真。
花子亦更委屈了,他心道玉半遮怎么就不明白他的感情呢:“你若不信,我带你去见一人,见了你就会信我了”·“你又要诓我跟你回花间山庄”玉半遮挑眉。
“他是我花间山庄的管家,要不,我把他叫来跟你说”花子亦暗自叹气,早知道就不替家里的管家传话,这不让玉半遮给误会了··玉半遮将信将疑:“当真”·“当真。”
花子亦头一回如此认真地说道··周薄言望着不远处的花子亦与玉半遮,笑着对墨宵尘道:“看来,自今日后,玉半遮不会再回尊枫教了·”·失去了一位忠心的护法,墨宵尘并不介意,他亦笑道:“能得知己一人,此生足矣。
玉半遮遇见了对的人,我若不许他去花间山庄,这不是强拆一段好姻缘”·周薄言点头:“也是·”·墨宵尘伸手握住了周薄言的手。
锣鼓声渐渐近了,新郎官迎来了他挚爱的新娘子,墨宵尘提醒周薄言新人来了,两人一齐转身,笑意融融地看着越池轩兴高采烈地抱起盖着红盖头的周籽言··此生遇见,便要相守一生。
第78章 番外·我家医仙太爱吃·初春,太湖之滨··太湖中有一座小岛,岛上遍植绿竹·风起,竹海摇曳,竹叶响声悦耳动听·小岛上还有一座竹屋,竹屋内偶尔传来药香,可大多数时候,这间竹屋无人居住。
太湖上的渔民不知这座竹屋的主人姓甚名谁,他们只知晓,这竹屋的主人若兴致好时,会踏一叶扁舟来到村中施诊,收取的诊金是渔民们眼中觉得不值钱的鱼虾·竹屋的主人有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煞是好看,虽- xing -格跳脱不羁,可医术高超,渔民们皆唤其“医仙”。
可这位医仙也不是时常会来村里施诊换鱼,有时渔民们大半年不见他·半年前,这位消失了许久的医仙回来了,自此之后,渔民们竟经常能见到这位医仙,而每次医仙来村里,身后都会跟着一位仙风道骨的年轻道士。
·越池墨踏上泊在岸边的一叶扁舟,抬掌击向湖面,轻舟自湖面穿行,径直向远方那座翠竹环绕的小岛行去·他的手里拎着荷叶包裹住的烧鹅,这是他自连夜从吴郡最好的酒楼春风醉里花了一锭金买来的。
鹅是顾漠青亲手养的,据顾漠青说,他养这只鹅可是费尽了心思,喂食的饵料中夹了桂圆叶、八角、胡椒等各种香料,只需吴郡春风醉酒楼里的大师傅烤制一番,就成人间美味。
昨夜子时,顾漠青将鹅宰杀,催促越池墨披星戴月赶往春风醉酒楼,并叮嘱越池墨一定要请师傅用第一浇的酱汁熬制,烧鹅做好后,一个时辰内必须赶回,不然凉了的烧鹅就无任何滋味了。
也亏得越池墨武学卓然,这一来一回竟没误了顾漠青交代的时辰··正在往竹筒里灌米的人时不时地会往湖面上瞅一眼,碧波浩渺的湖面上,一身穿白衣道袍的年轻道士潇洒地踏舟而来,顾漠青忘记了手中的活计,目不转睛地盯着越池墨看出了神。
“越道长可真是秀色可餐呐·”顾漠青得意洋洋地挑起了唇角,他看中的不论是吃的,还是人,皆不俗··待越池墨轻舟抵岸,顾漠青手里捏着两个竹筒,迎了上去。
“时间刚巧,越道长可真是体己人·”不知何时开始,顾漠青嘴里的情话源源不绝,起初越池墨听着直挑眉,如今越池墨早已习惯··越池墨将荷叶包好的烧鹅递给了顾漠青,低头看了一眼顾漠青手中的竹筒,耳边传来轻微的噼啪声响,竹屋外多了一个石碓搭成的简易炉灶,里面已放了几个手臂粗的竹筒,一股米饭清香传来,越池墨知晓顾漠青是在做什么了。
自除夕夜越仲鹤邀顾漠青前去太极宫内品尝御膳后,这位医仙的嘴越吃越刁了·山珍海味已满足不了他,他竟开始自己动手,寻一些常人想不到的菜谱,自己研究。
例如这只烧鹅,再例如不远处的竹筒饭··顾漠青也闻到了饭香,他喜上眉梢,一把拉住越池墨的胳膊,将人带着往石灶那方走,边走边说:“可惜玉溪山太远,无法采集玉溪山的泉水,不然这竹筒饭更加香甜。”
越池墨是修道之人,对吃食从不上心·当他拎着鹅出现在春风醉酒楼找大师傅制作烧鹅时,酒楼老板及大师傅皆是一怔·越池墨也不与他们解释,顾漠青想吃,他就按着顾漠青的要求给他弄吃的。
“你又要离开隐药庐了”越池墨听出了顾漠青的话外之意··自顾漠青承接曾玄衣的衣钵后,他就鲜少待在隐药庐里·来寻顾漠青诊病的人至隐药庐常常不见人,而好不容易遇见了顾漠青,顾漠青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可带了什么吃的做诊金了吗”看病的人一愣,欲哭无泪,他们好不容易守到了顾漠青,带了重金而来,结果顾漠青却不收,只收吃的。
可顾漠青毕竟是大夫,曾玄衣收他为徒的第一日就教导他要有一颗仁心·顾漠青虽然心里不太高兴,可还是对来看病的人说:“你们给我写张欠条吧,我若哪一日经过你们那里,你们请我去吃当地最好吃的东西就行。”
于是病人们对顾漠青感恩戴德,即便他行踪缥缈,人人皆尊敬地唤他为医仙··顾漠青蹲在石灶前,用火钳夹出了一个烤制得有些发黄的竹筒,一把小刀跃至他的手上,刀光一闪,竹筒破开两半,米香扑鼻而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顾漠青把装了一半米饭的竹筒递给越池墨,娃娃脸上露出亲切地笑容来:“越道长要不要与我一同去修行”·越池墨接过顾漠青递来的竹筒饭,嘴角含笑:“我是修行,你可不是。”
“怎么不是了”顾漠青挑起眉,不悦地说道,“食色- xing -也,越道长难道不知”·越池墨眼神微动,他怎不知。
只是,他的道,仍未修炼至超然之境·师父白玄对他说过,道之极致,顺其自然·越池墨踏不出那一步,所以他还未修成真正的道···越池墨蹲在了顾漠青的身旁,顾漠青撕下烧鹅的腿,递给越池墨。
刚烤制的烧鹅的确香气四溢,再加之顾漠青用了特别的饲料喂养这只烧鹅,越池墨相信这只烧鹅应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咬了一口烧鹅,肉香与酱香立时在口中交融,越池墨忍不住又吃了一口,自他与顾漠青相熟之后,越池墨对美味也有了一番新的认知。
“你去还是不去”见越池墨不答,顾漠青有些悻悻·他是希望越池墨去的,这大半年来,越池墨总往他的隐药庐跑,从长安至太湖,那么远的路,不论风吹雨淋,越池墨至少半月来一次。
可顾漠青还是觉得心头闷得很,越池墨为他做了许多,但这位出尘的年轻道士,却怎么也彻悟不了自己的道··越池墨见顾漠青眼神暗了一些,温声对顾漠青道:“那就陪你去吧。”
“说得好似不情不愿一般,”顾漠青咬了一口烧鹅,被越池墨认为是人间美味的烧鹅吃到顾漠青的嘴里,却少了许多滋味,“你不愿去,我也不会勉强你。”
越池墨心中惶然,顾漠青这是生气了··“我非是不愿陪你去·”越池墨斟酌了一番,说出了自己心中顾虑,“只是此去玉溪山路途遥远,父亲给我的银钱这大半年我已花得差不多了,只怕……不够。”
听得越池墨这么说,顾漠青忽然睁大了双眼,越道长这是在向他哭穷吗堂堂宰相之子,居然也有缺钱的时候·越池墨见顾漠青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叹了一声道:“家父虽是当朝宰相,可人刚正不阿,家中花销皆是他俸禄所得。
他将我寄留在凌霄观中,也是因为当年家底不够·”·“……”顾医仙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了解越池墨了·要不是越池墨说出来,谁信呐再想想之前自己使唤越池墨为他买着昂过的调料,去那最好的酒楼吃上一顿,顾漠青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那不去了不去了,从今日起我在隐药庐里待一年,收诊金如何”顾漠青觉得自己要体谅一下越池墨,于是他决定改变自己多年来的诊病规矩。
越池墨却摇头道:“你可以一路上替人诊病,我们盘缠也就够了·”·顾漠青恍然大悟,而后他又反应了过来,越池墨是早就在这算好了啊不过,此途有越池墨陪着倒不会寂寞。
“好,就这么办吧·”顾漠青说··得到了顾漠青的应允,越池墨松了口气·若顾漠青再这般诊病不收诊金只收吃食,只怕他以后可要大半年才能从长安来太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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