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名剑录 by 团子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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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名剑录 by 团子大将军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文案:·名剑出世,自有有缘人得之·而宁昀得到的,是所有名剑加起来都比不上的一柄人形利器··这大概是一个,拼命互撩,谁先表白谁先输的小甜文。
卫敛瑜:怎么办,这波撩的有点隐蔽,他会不会没有发觉·宁昀:竟然敢撩我,这波算你赢,下把看我的·卫敛瑜/宁昀:另一半好迟钝,我绝对不要先开口承认喜欢。
没有穿越没有重生没有恶毒女配·无敌文,主角一出场就是满级,没有升级过程·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昀,卫敛瑜 ┃ 配角:很多 ┃ 其它:团子大将军,甜文,武侠·第一卷 :无锋剑 ·第1章 白马少年·七月流火。
时近傍晚,清河郡前往平原的官道上,行人仍络绎不绝·大多数人均是骑着骏马,带着兵刃,脸上没有笑模样,步履匆匆··说是茶馆,其实是简陋的茶棚,三面围了木板挡风,正面大大敞开着,人来人往。
此时已近客满,小二忙的脚不沾地,刚送走一桌客人,收了铜板,直了直腰,感叹“怪事,今天人可真多·”然后就听到一把清请脆脆的嗓子唤他“小二,来壶凉茶,两个素包。”
转眼一看,只见一个灰扑扑衣裳的少年,正轻巧的翻落马下,头一抬,两相打了个照面·小二心中竖起大拇指,好相貌·来人约应不超过二十岁,着一身劲装,半灰不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料子,倒是干净整齐。
衣袖裤脚都贴身缠起,右手手腕至上臂缠了一圈古怪的白色带子,看起来像是过长的发带·腰间插了一把乌黑的铁扇·长发被一根黑色发带拢起,高高扎在脑后,露出来的一张脸,白白净净,嘴唇微翘,看上去就觉得可喜,鼻梁高挺,最精彩的那一双眼睛,大大的一双杏仁儿眼,眼神清亮熠熠生辉。
小二见的人多了,武人的精神气,最直观的全凭一双眼,这少年一看就是练家子,且武功应该不低·奇怪的是倒没有见人带着其他兵器,难不成是个使扇的·少年下马,四处瞅了一眼,见角落还有一张空桌,满意一笑,利落的牵马拴在马桩上,就走过去坐下。
小二又看了一眼那马,两眼又是一亮·好马啊此马全身雪白,体型优美,体格中等,鬃毛和尾毛长而顺滑,毛尖竟有些发红·马鞍后面还挂了两个长包裹。
此时马儿低头吃着草料,鬃毛自然垂下,看起来十分温顺且风度翩翩··自少年进了茶馆,几乎满座的茶馆内很多客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瞧了瞧,见少年孤身一人,穿的又甚是朴素,于是又兴趣缺缺的不再关注。
少年进去坐下,小二快手快脚的端上来茶水包子·少年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唔,韭菜馅儿的,好吃他吃着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招来小二道:“伙计,还有卤牛肉么,给来半斤。”
小二忙道:“有的,您稍等·”说罢去了··正这时,茶馆又进来一人·此人不像大多数人向着平原的方向走,他是从平原郡方向来的。
一身暗红色劲装,一张寡淡平凡的脸,只眼中精光四- she -·手里提着一个瘦长的布包,漏出了一截漆黑的剑柄·他进了茶馆,不动声色的四处看了看,走到少年的桌前坐下。
正在啃包子的少年瞅了瞅那人,友好的笑笑·此时小二刚刚端上牛肉,少年将牛肉放在桌子中间,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宁昀,兄台怎么称呼”·红衣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先是点了一壶茶,两个馒头,然后才冲着宁昀略一点头:“在下陆仇。”
宁昀瞧了瞧他放在桌上的剑,有些兴味:“兄台使剑么”·陆仇略一点头,似乎不愿多谈,只拿一双眼睛不着痕迹的扫视四周··宁昀没被理会,他也不恼。
此次下山,他立志游遍三山四海,结交天下群豪,单一次出师不利,也算不得什么·虽说宁昀年纪轻轻,眼界可高,他一眼看出陆仇内功之高,犹在茶馆这一批江湖人之上,想必手上功夫也不差。
二十五岁上下,武艺高超,姓陆,又是使剑,记忆里江湖上可没这号成名人物,思绪只在脑袋里转了转,他便不再纠结,自顾用饭··宁昀夹起一块卤牛肉送入口中,嚼了两下,当即幸福的眯了眯眼,嗯汁多肉肥,柔嫩有嚼劲儿,好吃也不管旁人了,就着包子茶水,连吃了半斤牛肉下肚,觉着连日赶路而来空瘪的肚子总算有了点油水,这才站起身,跟小二打包了两斤卤牛肉带走,走前又看了一眼陆仇,见他茶水也不喝,馒头也不碰,一手握着手中的剑,一手放在桌下,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便也不去管他,牵了自己的马,跟小二道了声谢,一扬马鞭,马儿撒开四蹄,一眨眼间就走的只见个白影子了··小二隔着窗往外望了望,再次感叹,真是匹好马·宁昀紧赶慢赶,花了三天时间自长安司隶赶到平原,进城时天色已晚。
他想了想,觉得不能耽误正事,便又花了小半个时辰,终是到了葫芦山下,名剑山庄··平原郡东面有座不高的山脉,南北走向,因似个横卧的葫芦而被人叫做葫芦山,名剑山庄就落在葫芦山南边那个山峰的山脚下。
名剑山庄的庄主叫做严雪青,时年五十岁上下,善使软剑,爱剑如命,也交友满天下,此次急急去信少林,乃是为了一件十万火急之事·只因旬阳吴家的少主吴不凡身死平原,跟随吴不凡的下人竟一口咬定是名剑山庄所为,并告了官。
吴不凡被仵作判定乃是被薄而锋利的剑锋割喉而死,此剑应该非常之薄,导致吴不凡死后竟没有多少血液流出,伤口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瞧不见,凶器很大可能是柄锋利的软剑,而世人皆知,名剑山庄庄主就是使软剑的,他的佩剑青麟也是一把江湖名剑。
严雪青遭此横祸,几次被官府传唤,百口莫辩,幸好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严雪青的罪责,他还有些时间为自己辩驳··此前他已约了三个好友:素有侠盗之名的大盗满天星,有着侦查奇能做过衙门捕快的梁有君,还有喜欢热闹功夫很好的独侠单客。
梁有君与官府相熟,为严雪青争取到了一个月的宽限期,原本以为有这三人在此,此事万无一失,企料小半月都要过去了,案件一点进展都没,凶手似乎消失了,再没出现作案。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严雪青着急上火,又在五日前接到吴家家主赶来的消息,且与之相熟的旬阳孙、张两家也有人相随·旬阳吴、孙、张三家系出同门,善使机关暗器,除了蜀州唐门,江湖上数得上号的也就这三家了。
只因三家一向唇齿相依,得罪了一个,就等于得罪了三家,因此在江湖上也颇有些地位·旬阳吴张孙,徒子徒孙可谓遍布天下,因总也给各个教派、名门布置护持机关,也有些人脉。
·在严雪青看来,自个儿的名剑山庄只是藏剑之所,只有个好名声,又无强大的背景,关键是没有发展门徒,势单力薄,要真对上这三家,还真是有点麻烦。
独侠单客便给他出主意,少林乃武林实至名归的魁首,且住持证道大师威名远播,严雪青恰与证道大师有几分渊源,乃是其俗家远房子侄,不如请他来此镇镇场子,帮着他洗刷冤屈。
严雪青便去信少林,三日过去,每天翘首以盼··忽然这天傍晚,门房来报,外面来了个人,称是庄主相请,并递上一封书信··严雪青拆了信,一见字迹就是了然,这是证道大师的信,信中说他已听闻此事,就是不给他写信也想来看看,但是自己最近又寺务繁忙抽不出身,派了自己师侄前来,这个师侄本事十分之大,请他放心,一定会帮他揪出凶手。
严雪青见证道不能亲身前来,有几分失望,打起精神跟着门房亲自去请证道的师侄··此时天已黑透,名剑山庄的大门处已点上了灯笼·严雪青以为自己等来的是一位年约中旬的广字辈大和尚,企料到了门口一看,一位少年牵着匹白马等在那里,少年怎么看怎么都绝对不超过二十的样子,很有礼貌的拱拱手:“见过严庄主,在下宁昀。”
宁昀是个非常有礼貌且讨人喜欢的孩子,他见严雪青呆愣着不说话,便从马上的挂囊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笑着道:“严庄主,远道而来也未备薄礼,这是我从城外茶馆打的卤牛肉,十分好吃,请您尝尝吧。”
严雪青本在思索,证道是已知的少林唯一一个证字辈大和尚了,他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这么小的师侄来忽然见捧到眼前的一包卤牛肉,抬头瞧了瞧少年精神奕奕的一张笑脸,顿觉此人率真可爱,十分投眼缘,便哈哈笑了两声,连道:“少侠真是客气,快快请进,我还有三位好朋友,一并给你引荐引荐。”
此时已到了晚饭时间,严雪青亲自领着宁昀安顿下了,又吩咐了好酒好菜,带着他到饭堂,跟另外三位见面··满天星肚子饿的咕咕叫,他也随- xing -,坐在饭堂瞅着满桌酒菜不能吃,便跟单客抱怨道:“饿死我了,你说来的是个大和尚,就该跟我们分桌而食嘛,这满桌的猪羊牛酒,大和尚见了岂不要跳起来。”
单客无聊的拿筷子敲敲碗,不接茬,只道:“据说证道大和尚的问心掌是天下第一的掌法,不知道这个师侄习了几成·”三人中,单客武功最高,单家三十四路拳法也是闻名天下。
说着他拿眼瞅了瞅沉默不语的梁有君·梁有君一脸正气,正襟危坐,此人身出名门,历代为官,唯有他一个舍了官身投身江湖,然而仍是改不掉一身嫉恶如仇的脾气,十分瞧不上满天星。
不过此人师出四大门派之一的武当山,据传武当太极拳法当世无双,惹得单客总想约他比划比划··两人正说着话,忽见严雪青边笑便领着一个少年人进了饭厅,三人不禁看去。
只见来人二十上下,身形略有些单薄,看着十分的轻盈·一身半灰半百的劲装,右手手臂上缠了一圈白色带子·一双大大的杏仁眼微微眯着,脸上带着笑容,称的他十分的可亲可喜。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长相十分出色的少年人·严雪青帮忙介绍了下·宁昀便知在座的三位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笑着拱手道:“见过诸位·”·三人面面相觑,满天星嚷嚷道:“老严,你请的大和尚呢,怎么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宁昀听罢一挑眉:“我可不是小鬼,我已经二十岁了。”
满天星上下瞧了瞧他,故意道:“骗人的吧,二十小子你满十五了没,这儿可不是过家家酒的地方,叔叔我劝你赶紧回家,换你家大人来吧。”
宁昀脾气是很好,但这人有个点,一戳就爆,就是别人怀疑他武功低、年龄小、没有本事的时候·当下气鼓鼓的瞪着眼,指着满天星道:“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满天星本来见这个小兄弟特讨喜,撩猫撩狗撩小孩儿的毛病一时犯了,忍不住逗了逗,此时一听打赌,他最好赌了,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喊饿了,忙问:“赌什么”宁昀眼珠一转,道:“就赌你最擅长的,要是我赢了你,你得认我做大哥,要是你赢了,赌注随你开。”
满天星哈哈笑道:“小朋友,我也不为难你,这样,你以后见面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哥哥,好酒好肉伺候着,咋样”宁昀道:“没问题”·其他三人听着两人对话,也未阻止,心里都有一个念头“看他如此年轻,不知道有什么本事,正好以此试试他。”
于是众人暂时也不吃饭了,准备看两人打赌··第2章 打赌·严雪青难得放下愁绪,见了个合眼缘的小朋友,开开心心的想请新朋友吃个饭,谁知饭没吃成,倒吃出了一个赌局。
满天星侠盗之名不是说笑的,轻身功法七星踏月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他对此颇有信心,一个成名十多年的江湖侠客,要是用自己最拿手的轻功都比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那真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满天星戏谑的看了一眼宁昀,那意思,小子,输了不要哭鼻子啊·宁昀扭头哼了一声,道:“你先跑吧,从这里,到城门,抓不住你算我输·”满天星一想,无所谓,谁先跑都一样,反正自己不会输,到时候要不要偷偷放个水不要这小兄弟输的太难看·严雪青等人出来观战,满天星嘻嘻笑:“小朋友,我在平原城杏花楼等你,请你喝酒。”
话音未落,一闪身,人不见了··宁昀不紧不慢,等了两息,也一闪身,一阵清风过后,原地一个灰蒙蒙的身影换换消散··严雪青三人大惊失色,前后左右望了望,骇然,好快的身法什么样的轻功,能快到在原地留下一个影子严雪青眉头一拧:“看来满兄这次托大了,我观此人身法,有些像传说中的浮光掠影。”
说罢眉头一松,哈哈笑道:“真是真人露相啊,想不到啊想不到·”本来就是请人助拳来的,功夫越高越好··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满天星一口气奔出五里外,回头望了望,似乎身后跟来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夜色中看不十分清晰,心里一惊,暗道这么快,就不该有所保留啊,正要全力施为,呼听前方一人道:“喂”声音清请脆脆,十分悦耳。
满天星骇了一跳,连忙挺住,就见前方一- she -之地,宁昀施施然等在那里呢··满天星心里大叫,不可能脚下却十分迅速,纵身一跃·七星踏月的神妙之处就在于踏这一字,他能在空中不借力的情况下踩着空气跳跃,十分精妙。
满天星心说,比速度我承认我输了,我还有高度·刚起跳,七星踏月连踏三次,身体一截一截拔高,第四踏正待出脚,忽然额头碰上一物,耳中听到“此路不通。”
正是宁昀,他不客气的一脚踩着满天星额头,把他踹了下去,身形在空中变换了几个方位,连连晃动,不紧不慢飘飘然落了下来··满天星简直不敢相信自空中跌下好险没摔个屁墩儿,想也没想,朝着另一方向全力施为。
满天星与宁昀二人走了不过一盏茶功夫,留下的三人尚没说上几句话,就见宁昀的身影自庄外而来,脸不红气不喘,笑容灿烂,身后跟着蔫头耷脑的满天星··满天星内心何止惊骇,简直惊骇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江湖上会有这等人物,年纪轻轻便能胜过自己成名已久的七星踏月,他带着满满的不敢置信,跟在宁昀后面,回到山庄,终于忍不住说:“其实你不姓宁吧,你是不是姓卫卧牛岭卫家的小怪物”五年前,满天星在卧牛岭凌云寨偷了一样东西,被大当家卫缺的儿子撵的上天入地,哭爹喊娘,追回失物之后,更是跟在他后面背后灵一样跟了整整三个月,满天星求爷爷告奶奶终于送走那尊瘟神,自此再不敢踏入卧牛岭势力范围半步,此事江湖上人尽皆知。
当时凌云寨的少主刚刚十六岁··猜到满天星可能会输,但没想到会输的这么快,这么惨·瞅着满天星满脸的蠢样,严雪青三人同情中更带了些惊叹·宁昀此人小小年纪,轻功如此只好,如果手上功夫再出色点,江湖上绝对会为了他的出现再起风云·“满大侠,愿赌服输啊。”
宁昀笑嘻嘻的调侃,站的稳稳当当,那意思,就等着满天星开口喊一声大哥了··“不算不算,我们再比划比划”满天星眼珠一转,决定耍赖。
他也自觉不是什么君子,虽说有言在先吧,但喊个比自己小了一圈的人做大哥,也太让他觉得羞耻了·便恬不知耻的拿眼睛瞅着好友单客,眼里满满的“好兄弟,帮个忙,要真的认了这个大哥,今日我的老脸要丢尽了。”
“比轻功算我输,但是你得再跟我这兄弟比划比划拳脚功夫,如若都胜了,我二话不说认了你这个大哥如何”满天星好不迟疑的把好友拉下了水。
单客一边无语,一边跃跃欲试,他倒也想试试这个小子的真功夫··宁昀闲闲道:“你已经耍赖一次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这样吧,我们请严庄主做个见证,如果这次还是你输,除了认我做个大哥,你还得答应替我做一件事。”
满天星迟疑一下,问:“什么事”·宁昀道:“还没想好呢,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去做违背江湖道义之事·”说罢又拿话激他,“你可是比我大了一旬呢,可不许再耍赖了。”
惹得梁有君轻轻嗤笑··满天星脸上一红,点头答应,一边看了看严雪青··严雪青也是洒脱,在他看来,满天星挑衅在先,技不如人在后,认个大哥也没什么。
边点头应下答应帮忙见证·不得不说,宁昀也是拿准了人的- xing -子·在座的四人,严雪青儒雅,单客冷漠,梁有君古板,唯有满天星是个混不吝,- xing -格跳脱,这种赌注拿出去,还就是他最有可能承认。
当下严雪青带着众人去了练武场,四周点上火把,照的亮如白昼··宁昀与单客一人在左,一人站右,当下也不废话,各施了一礼·宁昀眼中,单客虽成名已久,算得上是当今武林一流高手,但比起自己还是不够看,也不啰嗦,一个抬手,拇指微微内扣,一掌拍出。·单客也是见多识广,一眼认出这是问心掌起手式,只觉掌未到,掌风浩荡已到面门,当下不敢大意,单家三十四路拳法一招撼天式迎了上去,当下两人砰砰砰在比武场打了起来··问心掌灵动飘逸,动如脱兔,是顶阶的佛门掌法,宁昀一人化作九个,顿时漫天漫地都是掌影,围着单客密密麻麻织了一张网·单家拳法攻若雷霆,守若磐石,攻守兼备,在江湖上很有几分地位,也是一等一的外家拳法。
单客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可谓完全掌握了单家拳法的精髓,只见他脚下稳如泰山,一双拳头不紧不慢随- xing -挥动,看似闲庭信步,十拿九稳·然而内行人看门道,满天星与梁有君均是眉头微皱。
单家拳攻守兼备,爆如雷霆,单客拿撼天式起手,意在掌握攻击的先机,但宁昀的问心掌十分灵动,用掌影凭空画了一个圈,圈上四处都是宁昀,找不到攻击实处,便硬生生把他憋了回去,改攻为守,顿时变主动为被动。
好在单客- xing -格沉稳,只要找准时机,不一定没有办法扳回局面··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两方交手已不下三十回合,单客一面凝神应对,一面寻找破绽,以求突破。
第三十二招,单客忽然一个后退,一拳再上,一拳在下,一手破天式狠狠轰出,竟想用自身浑厚内力硬生生破开宁昀的掌力··漫天掌影顿时一滞,宁昀微微一笑,未待招式变老,脚下一动,无数个身影合成一个,也双手握拳,一拳在上,一拳在下,迎上单客。
四拳相触的刹那,看不见的波动掀起一股飓风,吹得五人衣袂飒飒作响·观战三人情不禁退了一步,只见场上两人一触即分,宁昀微微退了一步,单客蹬蹬蹬往后退了三大步,还没站稳,宁昀跃起,已是一掌拍向他左肩。
单客连忙拧身躲避,一边使了个千斤坠,稳住身形,一边右拳击出,攻向宁昀腰腹·他料想此时宁昀身在半空,身形转换不及,此次十拿九稳,谁知晖出去的拳头打了个空,眼前的宁昀化成一抹淡影消散。
单客心里咯噔一下·满天星忍不住叫了一声:“后边”·还没反应过来,后心一痛,已被印了一掌·单客不由自主的在地上滚了个跟头,站起转身,就见宁昀潇洒的站在自己身后,笑着看自己呢。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单客摸了摸后心,只是些轻微的皮肉酸疼,知道是对方手下留情呢,他也干脆,拱手道:“是我输了·”说罢感叹连连,“真是江山代有才是出,是我等井底之蛙了。”
那边观战的三人这才从刚才的比斗中回神,互望一眼,均掩饰不住眼底惊意·三十余能击败单客的人也有不少,单宁昀如此年纪轻轻便能做到,有些悚然了。
且三人看的清楚明白,单客如此之快落败的原因在于低估了这个少年的内力·要是之前单客一门心思防守自身,也不会败的这么快,怪就怪在他冒险求成,与宁昀比拼内力对了一掌,谁料对方内力不在他之下,给了宁昀机会打开他的防守。
年纪轻轻内功如此之高,不愧是少年高徒··满天星已是心服口服,觉得认个这么有本事的大哥也没什么,便干脆极了,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大哥,小弟服气了,明天就昭告天下武林,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满天星的亲大哥”·宁昀笑弯了一双杏仁儿眼,对着单客拱手道:“承认。”
便走到场外,拍了拍满天星的肩膀道:“乖·”一边对严雪青道,“庄主,可以吃饭了么,饿死了·”·严雪青连忙吩咐下人把饭菜热过,五人移步饭堂,热热闹闹的吃了个饭。
晚饭后,众人坐着喝茶,此时才得空把吴不凡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宁昀··宁昀托腮歪在椅上,听完道:“当今武林善使软剑的也不在少数,为何吴家一口咬定是严庄主所为你们之前可有恩怨”严雪青道:“小兄弟可是问在了点子上,他旬阳离我名剑山庄千里之遥,此前从未见过,更别提有过什么恩怨。”
宁昀又道:“既然吴家认定吴不凡是死在庄主的佩剑青麟之下,青麟剑能拿出来我瞧瞧么·”严雪青尴尬:“不瞒小兄弟,在下的佩剑青麟,已在月余前遗失了,此事已告知官府跟吴家知道,可好像并没有人信。”
宁昀听罢点头·听起来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杀人案,线索比较明确,吴不凡千里迢迢出现在平原,这么巧就被杀,伤口像极了青麟所为,且严雪青本身武艺高强,吴不凡只是个三流高手,完全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杀死他。
但从严雪青这边来说,他又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说实话要不是吴不凡死了,他连吴不凡来到平原郡的事情都未必知晓,且青麟早已遗失·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偷了青麟剑,栽赃嫁祸严雪青是严雪青的仇家,还是吴不凡的仇家再有,吴不凡为什么来到平原郡,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宁昀把问题一个一个问了出来,那边四人只是摇头,严雪青道:“我们也是在为此时困扰,至今还没什么头绪。”
天色已晚,五人交谈许久,宁昀掌握了全部的信息,众人便散了,各自休息··宁昀回到客房·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把这件事儿从头到尾想了想,深感没有头绪,顺便也没有睡意,当下起身,准备进城去吴家人住的客栈暗访一下。
谁知道这一去,真就撞上了件了不得的事··第3章 夜袭·亥时,凉风习习,拨开了一日的炎热,此时正是入睡的好时候,平原城家家户户关门落锁,已经很少有人在晚风中走动。
城内最大的客栈仙客来,客房均灭了灯火,除了正在大堂打盹儿的店小二,没有人走动·宁昀之前特地打听过,吴不凡之前住在天字三号房,是一处独立的小院落,吴不凡出事后,带来的四个随从原地未动,仍旧住着。
算算时日,吴家的家主吴峰也该到了··果然·宁昀到了天字三号房的院外,纵身一跃上了房顶,默默感受了一下,各处的屋子里少说也有八人的气息,且皆身负武艺,都已熟睡。
宁昀屏息在屋顶上呆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任何异样的响动,正想四处转转,却忽然一转头,望向东方··东方离仙客来不远的地方,也是一家客栈,日升客栈,此时空气中传来异样的响动,伴随着男子的惊吼与女子的尖叫,然后是乒乓一阵桌椅乱响,客栈里点起烛光。
宁昀眼尖的发现一个黑衣男子掠出了客栈,以极快的身法向着此处飞奔而来··宁昀还穿着白天那身半灰不白的劲装,隐藏在屋顶上,等闲难以发现,他见男子手提一柄长剑,眨眼间就快到眼前。
宁昀跳起,拦了下来··黑衣男子动作一滞,也不废话,当下拔剑出鞘,剑光在月色下闪着莹莹的光·他横剑一扫,剑气卷起一道冷风,已是用了八成内力,旨在快速拿下对方,好脱身而走。
“叮·”的一声,宁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铁扇,铁扇约两个巴掌长,通体乌黑,夜色下能十分清晰的看到此扇扇柄处十分怪异,像是长了一双小翅膀,向内延展。
宁昀单手捏住铁扇的扇头,拿扇柄跟人对了一剑·这一击之下,宁昀的手腕被震得微微发麻,差点没握住手中的扇子,暗道好强的内力黑衣人手中的剑微微激荡,他毫不恋战,一击不成有连续几剑刺出,意欲速战速决。
宁昀跟人对了几招,心下十分疑惑,此人虽然使剑,但是剑法并不高明·相反内力之高竟似在自己之上,只是不知为何,此人非要舍弃自己的长处,以剑对敌·宁昀见他夜色中形容鬼祟,想必又与日升客栈的乱子有关,也知道不能放人走,是以问心掌一晃而出,分成七个虚影,将此人缠住,料想不一会儿应该会有人追上来。
黑衣人似是看出来他的意图,手中剑势一收,手臂一抬,三枚袖箭急- she -而出,趁着宁昀侧身躲避的时候,纵身一跃就是一丈开外·宁昀躲过了袖箭,赶紧追上。
黑衣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此时站在了另一处屋顶,回身一看,宁昀已快要追上,更远的地方有人影也追上来,便伸手往怀里一掏,拿出一个怪异的圆筒··宁昀瞳孔一缩,似是认出了这玩意儿,脚步一顿,一瞬间的迟疑,耳边灵敏的探知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接着嗡鸣之声响起,一大片黑色小点密密麻麻- she -了过来。
“哇”宁昀忍不住大叫一声,电光火石之间,脚下用力一跺,使了个千斤坠,轰的一声砸破了屋顶,向下落了下去··嗡鸣之声略过了之前宁昀呆的地方,便不断传来叮叮的铁器砸在屋顶上的声音。
有一只暗器恰好- she -在了之前破损的屋瓦上,砸碎了瓦片,落了下来·宁昀站在屋里伸手一接,见是一只小指长铁器,尾部有翎,头部三角状而尖锐,像是一支袖珍小箭。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一切如电光火石·宁昀十分庆幸躲过一劫,回过神来才发现屋内十分明亮,他一抬头,就见自己正对着床的方向,有个男子身着亵衣,外衣穿了一半,正坐在床边,此时四目相对,彼此微微一怔。
宁昀就觉得看到男子的一瞬间,哎呀整个屋子都亮堂了,此人样貌之好宁昀自觉见所未见,高鼻梁,薄嘴唇,一双桃花眼,此时冷冷的看过来,眼神凶而凌厉·五官搭配完美无缺,奇异的是周身的气质又像是一块美玉,温润而内敛,与男子的眼神不太相符。
真真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卫敛瑜好梦被搅了个彻底,所住客栈的屋顶破了个大洞,依他的脾- xing -,此时已经拔剑砍过来了,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明明刚刚逃过一劫却还是笑眯眯的少年,他少见的迟疑了一下。
少年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是大大的杏仁眼,瞳孔大而乌黑,致使他的其实看起来十分天真,很难让人生出恶感·然而他一身灰不拉几的外衣让卫敛瑜皱了皱眉·卫大少爱干净,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也希望身边每一个人都看起来光鲜亮丽,衣冠楚楚。
这灰不拉几的颜色瞧着就令人不悦··外面一声惨叫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宁昀跳上屋顶,只见屋顶上除了那个大洞,四处还散落着袖珍袖箭·宁昀认出来刚刚那个,应该是江湖上驰名的暗器之王孔雀翎,这种暗器十分邪门,内造精巧机关,致使同一时间- she -出的暗器分别承受了两种力量,一种大,- she -的远,- she -出的线路是直- she -,一种小,- she -的近,线路是散- she -,这个暗器一经发动,便如孔雀开屏,十分绚烂。
远处有追上来的两人中有一人受到了暗器的波及,被同伴驾着追到了宁昀身前,看了看宁昀,以及身后跟着跳上来的一个带剑的紫衣人,抱拳道:“在下孙大虎,与舍弟追踪敌寇而来,两位少侠,可知刚刚黑衣人来历”他看的清楚明白,刚刚应该是灰衣服的少年把那贼人阻了一阻,可惜黑衣人- she -出暗器之后,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宁昀摇摇头,道:“在下夜会这位友人,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那黑衣人,并不清楚他的来历·”孙大虎看起来十分焦躁,见问不出什么,十分干脆的道:“在下家主被贼人所伤,我和兄弟这就回了,多谢少年相助之恩。”
宁昀忙道客气,目送二人走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紫衣人,夜色下,只能看见他眼神明亮有神,精致的五官隐藏在黑暗之中··宁昀回味了一下刚才紫衣人的脸,友好道:“在下宁昀,不知阁下怎么称呼”·那人指了指屋顶,没有理会他的问话,一把好听的声音响起,有些冷:“你砸了我的屋顶,搅了我的好梦,不给出令我满意的答复,今晚就想别走了。”
宁昀一怔,看了看屋顶的破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我另给你开间房,负责阁下在平原的住宿花费,你看怎么样”·紫衣人摇了摇头,不接话。
宁昀内心十分高兴,眉头却微皱,苦恼道:“那在下实在想不出来别的法子了,也没学过瓦匠,不能给你修好房子,看来今晚只好留下了,不知阁下的屋内几张床我倒不介意跟你挤一挤。”
紫衣人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了过来,这人竟然把“今晚别想走了”曲解成邀请,反调戏了自一把·面上一寒,已经拔剑在手,指着他道:“不如阁下先想想一会儿怎么死。”
紫衣人手中长剑一出鞘,宁昀的注意力便转移了过去·一看就是一怔,这应是一把古剑,长二尺七寸,宽四寸,剑面浑厚没有血槽,镂刻了复杂无序的花纹。
与当今武林人士所有的佩剑十分迥异··宁昀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来一个人·下山之前,师父告诉过自己,当今武林有一年轻后辈,五年前出现在江湖,善使剑,- xing -格冷漠,姿容出彩,闯下赫赫威名,人称无双公子卫无双。
此人年纪轻轻,杀- xing -很重,如果当面遇到,最好不要惹怒对方·就在几个时辰前,刚认下的小弟满天星还在自己眼前略略提了他一句呢,十六岁就把满天星吓得闻之色变的人物,果然不好惹啊。
“你是卫无双”宁昀突然道··卫敛瑜没有否认,眼神示意他,不要啰嗦,要不要打?·宁昀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机,也明白他是想找个由头打一架,对此也是很有些兴趣的,可惜还有要事在身,得回去探探日升客栈,便跟他打商量:“你看天也晚了,我这次是帮一个朋友查一些事情,也耽误不得,明天我来找你,我们打一场如何”·卫敛瑜感觉得出来宁昀是个不下于自己的高手,高手总是很难遇见的,更难得的是年纪跟自己相仿,单凭这一点就可以让自己宽容几分。
便归剑入鞘,道:“等你一天·”·宁昀道了声谢,眼睁睁看着卫敛瑜干脆利落的转身跳下了那个破洞,他左右看了看,身边暗器落了一地,他又走到方才黑衣人站着的地方,低头仔细瞧了瞧,又从地上捡起一物,便转身向着日升客栈的方向略去,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
这是躲在院子里的客栈掌柜才战战兢兢的走到屋子里,对卫敛瑜十分客气:“客观,您看这”·卫敛瑜从腰间的钱袋中摸出一张银票“换间房。”
掌柜看了看面额,得,再盖一间房的银子都有了,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应了生是,便亲自领着人去换房不提··第4章 酒楼风波·待到丑时,宁昀才回到名剑山庄,他也没去打扰严雪青,径自回了自己那个小院落。
在房间里点上灯,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件是接在手里的那支小箭,一件是最后捡起的那样东西·小箭先放着,最后捡起来的,却是一片......竹子宁昀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却是是一片炮制的十分光滑的竹片,呈圆弧状,似是从一截竹筒上脱落而来。
宁昀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究竟是黑衣人落下的,还是本来就在那里的眼看着天也晚了,他把竹片随手一丢,仔细收起那枚小箭,草草洗刷后睡了过去。
直至天光大亮,宁昀才起身,从行李中掏出一件灰色劲装,拿在手里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在包裹底下取出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长衫,穿戴整齐后到院子里洗漱·正巧有小厮来问,早饭要在院子里吃,还是饭堂吃,宁昀道去饭堂吃。
小厮就等着他洗漱完毕,带去饭堂··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严雪青与单客、满天星三人正凑在一起边吃边聊,见到宁昀过来,皆是眼前一亮,果然人靠衣装,一件白色长衫,减了些许活泼灵动,多了些出尘气质。
满天星满脸笑意喊了声宁兄弟,忙招呼他来坐下·宁昀对满天星的称呼不以为意,没瞧见梁有君,还没开口询问,严雪青便道:“梁兄家中有事,已经返家了。”
实际上早就接到了家中的书信,顾忌着严雪青这边才迟迟没有动身,昨天宁昀一到,他放心下来,天不亮就启程了··宁昀也没有多问,喝了口粥,说道:“昨天晚上我夜探平原城,有几点发现,等等吃完跟你们说。”
说罢捡了个包子吃·三人见状,虽说好奇他昨晚的经历,却也没有多问,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四人解决完早饭,下人撤下饭食,端来好茶,宁昀开口:“如我所料不错,昨天孙昊跟吴峰已经到了平原,另外张家来了一个姑娘,应是张家独女张彩彩,昨夜孙昊跟张彩彩在日升客栈遇袭,孙昊身死,张彩彩受了轻伤。”
三人面面相觑,严雪青道:“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宁昀点点头,道“我昨天迎面碰上了一黑衣人,就算不是凶手也应有些关联,跟他交手后,被他用暗器逃脱,用的暗器应该是孔雀翎。”
·三人大惊,满天星嚷嚷:“不可能!孔雀翎早二十年前就已失传了”说完怀疑的看着宁昀··宁昀自怀中掏出那枚袖珍袖箭,交给严雪青,道:“我只是觉得与传言中的孔雀翎十分相像,也不不十分肯定,这个是昨晚捡到的暗器,同一时间- she -出来的不下百枚,仙客来的屋顶上,还留着好多呢。”
三人把暗器传着看了看,听宁昀详细描述了暗器使用时的情状,单客道:“孔雀翎是百器门镇宗之宝,二十余年前百器门覆灭,此宝也随着不知所踪,我幼时有幸见过百器门门主展示孔雀翎,听你的形容八九不离十,不过孔雀翎装载的暗器类似透骨钉,且淬有剧毒,十分歹毒,跟这个相去甚远。”
他顿了顿,十分疑惑:“旬阳吴张孙三家正是脱胎于百器门,此事江湖上人尽皆知,怎么会有手持疑似孔雀翎的人,去暗杀这三家的家主”·宁昀道:“不管怎么样,严庄主的嫌疑总算可以洗清,其他的,可以交给吴张孙三家去处理。”
严雪青没有宁昀那么乐观,总觉得,如果不弄清楚吴家为什么一口咬定吴不凡的死跟名剑山庄有关,此事就还有的麻烦··“对了·”宁昀微微一笑,兴味道,“昨晚我还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凌云寨的少主卫无双也在平原。”
当啷一声,满天星手里的杯子重重砸在杯托里,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宁昀,过了一会儿,腆着老脸凑到宁昀身边,捏着他一截袖子,道:“大哥,好大哥兄弟我跟卫无双有过节的啊,到时候一定要保我我这把老命啊我替你弟妹侄子谢谢你了”·严雪青忍俊不禁,哈哈笑了两声,暂时去了那一份忧愁。
单客单手撑着额头,表情无奈·宁昀把自己的袖子拽出来,拍了拍满天星的脸:“小弟,你最近印堂发黑,不适合出门,我觉得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吧。”
至于跟卫无双越好的比斗,他也没提··四人在饭堂聊到午时将近,气氛十分融洽·宁昀看了看天色,表示中饭就不在山庄吃了,有事得去平原城一趟。
严雪青也没有挽留,道一声小心,宁昀就顶着大大的太阳出了门··来之前宁昀特地研究过,平原最大的酒店叫做好再来,名字有些怪,饭菜却实在好吃,尤其是蒸鱼和狮子头,简直是不可错过的美味。
远远看见好再来的招牌,正巧一个紫衣人刚走到门口,手提长剑,风度翩翩·他正跟一位带着小孙子的半百老头儿碰在了一起,紫衣人便住了脚,让在了后头··宁昀见此微微一笑,快走几步进了酒楼。
“客官里边请,一楼二楼大堂,三楼雅间,您看”·店小二见少年衣着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忙来招呼·宁昀摘下腰间铁扇,把那个怪异的扇柄捏在手里轻轻摇晃,墨黑色的扇坠子也跟着摇摆,一派偏偏佳公子的模样。
他在一楼环视一周,大厅几乎坐满了人,且大部分是江湖人,只有三两空着的桌椅,道:“去三楼雅间·”·小二连忙在前头引路,领着宁昀径直上了三楼。
一上楼,就看见一紫衣人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在雅间的房门关上前挤了进去··“哎客官”店小二连忙跟上,正要说话,宁昀一摆手,“我跟他认识的,不用担心。”
说完朝卫敛瑜一笑:“是吧卫兄·”·卫敛瑜十分稀奇的看着他,像是难以想象会有被人蹭桌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不过他倒是没吱声,看了看宁昀的衣着打扮,觉得比昨天顺眼了一百倍。
小二见原来的客人不说话,就当默认了,热情的开始报菜名,宁昀点了蒸鱼和狮子头,又点了几道小二介绍的招牌好菜,要了两壶好酒,吩咐道:“房门不要关了,开着亮堂。”
小二应下,下去准备饭菜去了·宁昀做完了卫敛瑜的主,扭头见他竟毫不在意,不禁十分疑惑·传言此人脾气暴烈,一言不合就要拔剑杀人的,跟眼前这个会礼让老幼,被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骚扰了也不生气的人实在相去甚远,不禁叹息,真是传言误人啊,多好一少年郎了,硬生生被江湖人传成了修罗。
宁昀坐着想心思,卫敛瑜也不是会主动搭话的主儿,一时间雅间里安静了下来,卫敛瑜将佩剑放在手边,端正坐着,微微扭头瞧着窗外的风景·两人谁都没有觉得气氛尴尬。
不一会儿,小二快手快脚的把酒菜端上来摆好,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宁昀见着好吃的,立时什么心思都暂时飞到了一边儿,先给自己倒了杯酒,见卫敛瑜还是看着窗外,没有动手的意思,也给他满了一杯,道:“无双兄,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满饮此杯”卫敛瑜扭头看着他,终于开口:“我叫卫敛瑜,无双只是江湖人送我的号。”
宁昀微微一愣,迟疑道:“那,敛瑜兄”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卫敛瑜:“......你还是喊卫兄·”宁昀从善如流:“卫兄。”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卫敛瑜端起玉白的小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觉得不错,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宁昀尝了蒸鱼,鱼肉雪白,浇的酱汁浓淡适口,微微有些甜,点点头,又去尝了狮子头,肥瘦适宜,入口即化不油腻,十分满意。
抬头瞅见卫敛瑜只喝酒不吃菜,不由分说用筷子在狮子头上戳了一大块,挟了过去:“尝尝,好再来的狮子头,名不虚传啊·”·卫敛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一大块狮子头,又看了看笑的十分好看的宁昀,默默拿了筷子,把狮子头分成三块,夹起其中一块吃了下去。
“好吃吧”宁昀说着又挑了一段没有刺的鱼肉,也给他挟到碗里·卫敛瑜默默放下筷子,瞪了宁昀一眼,终于忍不住道:“你一向这么自来熟”·“那倒不是。”
宁昀轻松道,“卫兄人品端方,我一见就心生喜爱·”卫敛瑜佩服的看着宁昀,实在费解·他入江湖已久,因行事比较极端,- xing -格又比较冷淡,结交的朋友屈指可数,倒是因为行事风格被传狠辣无情,人品端方这种形容词,也亏宁昀想的出来。
两人默默瞪了一会儿,宁昀异常真诚,正想趁机再说点什么,忽然耳朵一动,楼下传来一阵刀剑出鞘的厉音,耳边听到一声大喝:“吴不愚,你有种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声音虽粗哑,却是一女子嗓音无疑。
接着就有一人道:“孙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爷指手画脚,你让说就说我就不说·”·宁昀心中一动,吴不愚是吴家二子,孙鸢却是孙家大女儿,这两家什么情况他因为正在帮着查吴不凡的案子,便也不吃饭了,出了雅间门,从三楼栏杆向下望。
·整个二楼此时分了三部分,普通食客早跑了个干净,店小二和掌柜也一个不见·有两方各十多人正持剑对峙,另有一桌坐了四个人,一位绿衣少女,一位黑衣老者,还有两个劲装大汉。
对峙两方,一边是一年过三十的女子,仍做少女打扮,身粗脸黑,小眼睛塌鼻梁,生的十分不美,手里握着一条长鞭,正是孙鸢·另一边是个二十许的公子哥儿,眼窝泛黑,眼神黯淡无光,下盘松散,一看就是个习惯声色犬马的,却是吴家第二子吴不愚。
吴不愚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猥琐道:“孙鸢,我家公子说了,你在这儿也是污了人眼,看着就让人吃不下饭,赶紧学你那死鬼爹,收拾收拾该滚哪儿滚哪儿”孙鸢眼神一厉,二话不说抽出鞭子狠狠朝说话那人抽了过去。
孙鸢从小就知道自己生的丑陋,便狠下功夫,拜了名师学了一身武艺,此时带着十成内力的一鞭子抽过去,那个小喽啰哪里受得住が被一鞭子抽在脸上,顿时皮开肉绽,整张脸炸了开来,咕咚一声仰面倒地。一只眼球脱框而出,半落不落的挂在脸上。·四下一时静寂,都被这血腥的场面惊住·孙鸢恶狠狠地盯着吴不愚,似在思考从哪儿下手·半晌,吴不愚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狠狠抽了口气,脚下往后退了一步·此时另一边一直吃饭没有说话的绿衣少女放下筷子,瞄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喽啰,露出一个恶心的快要吐的表情,慢声慢气道:“鸢姐姐,你杀人就杀人罢,何必整的这般恶心。”
孙鸢回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臭□□,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绿衣少女闻言冷笑,“□□说谁呢”·“说你呢”话音一落察觉到不对,脸色一寒,目光似淬了毒,寒声道:“张彩彩,你也想尝尝我鞭子的滋味不成。”
张彩彩正待回嘴,手臂被黑衣老者轻轻一碰,便按捺下来,没有再说话·孙鸢向着吓坏的吴不愚道:“你出言不逊在先,使随从辱我在后,杀你吴家一人算是便宜了你。
至于我爹的死·”她顿了顿,目光- yin -冷无比,“你最好求菩萨保佑,别让我查到跟你吴家有什么关系·”吴不愚脸色一变,晓得孙鸢这是杀人泄愤,也表示她不会再度出手了,胆子回来了一些,便恼怒道:“孙鸢,你爹明明是被名剑山庄的严雪青杀的,跟我吴家有什么关系,别忘了,现在咱们三家休戚与共,我大哥也死在他手上”孙鸢一声冷笑:“你别把天下人都当傻子哄,这就话守着你我说得,就算守着你爹我也说得,别被我查到你们的小动作否则,哼哼。”
说罢也不管吴不愚难看的脸色,一挥手,身后众人收了兵器,带着人下楼··吴不愚见人走的没影了,也气愤的哼了两声,看了一眼张彩彩,突然回身就是一巴掌:“一群废物”被打的随从敢怒不敢言,默默收了兵刃,随便指了两人,帮着收拾了已经断气的随从,抬着也下了楼。
吴不愚气哼哼的找了凳子坐下,一时也没要走的意思··宁昀在三楼栏杆看了一出好戏·吴家的吴不愚,孙家孙鸢,还有张家的张彩彩,三家齐聚,关系却不好的样子,那到底是有什么一致的动机,一起赶来平原一起针对名剑山庄,针对严雪青宁昀摸着下巴,总觉得此事背后另有玄机。
恰在这时,二楼的张彩彩身边的黑衣老者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在张彩彩耳边耳语几句,张彩彩也跟着抬头,就看见了三楼的宁昀·宁昀有所感应,也往下望,正巧跟张彩彩对了个眼神。
此女一身绿衣,长相娇俏可人,梳着垂鬟髻,发饰不多,此时眼神微寒,哼道:“你是什么人在那里偷窥我等·”·瞬间二楼所有人包括吴不愚都往张彩彩看去,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三楼,看到了宁昀。
宁昀无辜的眨眨眼,这年头,看个热闹招谁惹谁啦·“好小子,你给我下来”吴不愚蹦起来一拍桌子,“敢窥伺你爷爷,谁给你的胆子”·宁昀想了想师父平时的教导,心中默念,得饶人处且饶人,要善气迎人善气迎人,便微笑道:“爷爷我就不下去,有种孙子你上来。”
说罢转身,回屋··卫敛瑜老位子老姿势坐着也没动一下,看着宁昀进来,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宁昀便道:“我就看了几眼,也没做什么,江湖人都是这么暴躁不讲理的么”话音还没落,三楼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整个三楼,也就宁昀的雅间门开着。
吴不愚带着身边七个随从气势汹汹的奔上来,他是家中二子,本身没什么才干,比起死去的大哥相去甚远·他父亲也没想着好好培养他,无非是给银子给打手,生生养成了一个纨绔,纨绔嘛,死要面子不肯吃亏,刚刚吃过一个亏的吴不愚,势要在这个小子身上把面子都给讨回来。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他到了门外,往里一看,里面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也正看他,刚刚在下面,他也没看清,此时先看了一眼白衣服的,一愣,这小子长了一张分外顺眼的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过来的样子......吴不愚咽了口唾沫,也不瞪眼了,气也消了大半,又去看另一个紫衣人,清冷的气质,一张艳冠群芳的美人儿脸,横过来的桃花眼,吴不愚只觉得浑身一软,什么气啊蛮横啊全都飞不见了,温声细语道:“两位公子,在下吴不愚,乃旬阳吴家少主,不知两位怎么称呼”他说着蹭啊蹭就要蹭道卫敛瑜身边,卫敛瑜手放在桌上的剑柄处。
吴不愚不怕死的继续道:“这位公子的容色实乃生平仅见,看着倒比醉春楼的如玉姑娘......”他的话被一声利剑出鞘的龙吟之声打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寒光一闪耳边似是听到刺啦的金属摩擦声,额间一痛,回过神来之时,眼前明晃晃斜竖着一柄剑,就离自己的脸面不到一寸的距离,锋利的剑气划破了额间的皮肤,一道殷红的血迹从额间滑下,在右边脸上贴着鼻子留下一道血痕。
紫衣人仍旧坐着,单手持剑,剑的去势却被白衣人用右手胳膊架了起来,手臂衣袖破裂,隐隐漏出一道银白的冷光··“这可是上好的绫花锻,今年新做的,还没穿过几次呢”宁昀抱怨道,左手两根手指捏着卫敛瑜的剑,将它提了起来。
卫敛瑜深深看他一眼,顺势而为,把剑收了回去··“你......你们......”吴不愚抖抖索索吐出一句,不等他说完,卫敛瑜飞起一脚,踢在他腰腹,把他踢飞了出去。
“啊”吴不愚一声惨叫,撞断了三楼栏杆,摔下了二楼,去势仍未消,滚到张彩彩身边,被黑衣老者一脚踩住,扶了起来·卫敛瑜这一脚没有用内力,到底是宁昀阻拦了他取他小命儿,是以吴不愚被摔得皮肉疼痛,直哼哼,到底- xing -命无碍。
·吴不愚带去的随从见小主人受伤,拔出兵刃攻了上去,这七个人功夫不够卫敛瑜塞牙缝儿,空间本就狭窄,卫敛瑜一脚一个带起仨,都给送了下去·处理掉这些人,他对宁昀道:“你吃完没”宁昀无语,就吃了两口还是道:“城东葫芦山,地方宽敞,我们去那儿”卫敛瑜没有异议,刚刚宁昀阻挡他出剑的那一手,令他简直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先打上一场。
宁昀到底还是候着脸皮在卫敛瑜的盯视下吃了个饱,两人下楼的时候,二楼的人都走了个干净,酒楼的伙计正熟练的扶起倒地的桌椅,打扫满地狼藉·鉴于最大的破坏者是卫敛瑜,他主动付足了银子,两人便离开了酒楼。
作者有话要说:·卫敛瑜=卫恋余  姓卫的喜欢我·第5章 隐藏的理由·宁昀以刚吃饱饭不宜运动为由,拒绝使轻功赶路,拉着卫敛瑜慢悠悠走,路过一家成衣店,宁昀非说卫敛瑜毁了他一件好衣裳,要陪他一件,便扯着他进了成衣店。
让老板把店里最好的衣裳拿出来,卫敛瑜亲自挑了件月白描金的暗绣外衫给他,是上好的织绡,轻薄飘逸,暗金绣纹又有几分贵气·说起来不愧是大家出身,卫敛瑜的眼力好的没话说,他身上的紫色外衫,乃是有“寸锦寸金”的扬州云锦制成,色泽光丽灿烂,在光下犹如流动的云霞,雍贵至极。
见店内没有女眷,宁昀大方了脱了破掉的外衫,换上新买的衣衫·卫敛瑜注意到,他的右臂贴着里衣缠着一圈白色长带,其中一处有些破损,内里隐隐透出金属的冷光。
边换衣衫,宁昀边问掌柜:“我看城里如今人头攒动不似往常,平原近期有什么大事不成”掌柜的也疑惑呢,便回到:“哪有什么大事儿,也就是最近三两天,突然多了些江湖人,都是使剑的,好些还当街打斗,真是烦不胜烦。”
他见宁昀两手空空,身边同伴却是带剑,只说了一句便也不再多说·宁昀眉头微皱·只吴张孙三家,断不会来这些人·刚刚在街上行走,目之所见,好些都是带剑的江湖人,最奇怪的地方是,带剑的最多,带刀的了了,竟没见到其他兵器。
虽说剑乃百兵之祖,但同一时间聚集如此多爱剑之人,十分不正常··等出了城门,宁昀终于运气内力,与卫敛瑜在树梢间辗转腾挪,两人快速到了葫芦山··七月的太阳仍十分毒辣,宁昀选了颗参天大树,往树下一站,抽出腰间铁扇,衣摆撩起扎在腰间,摆了个起手式,道“来吧。”
卫敛瑜没有动,只道:“你手中有剑·”宁昀一愣,暗道我这剑乃剑中名器,你手里那把不过凡铁,一会儿打起来不小心削了去,就不美了,就道:“我不会使剑。”
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徒弟我犯了妄语,事出有因,您老千万原谅我啊·”·卫敛瑜挑眉,手中佩剑一抛,整个儿插在两丈开外,也一撩衣袍,摆出一个起手式,竟是不想已利器之便,只比拳脚功夫。
宁昀面对的是对自己一无所知的卫敛瑜,但是他相信以他的眼光,自己的问心掌一用,对方必然猜到自己的师承·宁昀所习的轻功浮光掠影,乃是江湖上已近失传的轻功绝学,跑得快跳的高,就是一用起来会在原地留下幻影,配合问心掌第七重,可留下七个幻影,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乃是问心掌的真谛。
同时,宁昀十分了解卫敛瑜,虽然卫敛瑜对此并不知情·师父曾说,卫敛瑜所习轻功乃是凌波虚渡,可在空中借力,这个可跟满天星的七星踏月不通,凌波虚渡若是有足够的内力,可以一直停在空中不落地,就像鸟儿一般飞行。
卫敛瑜会飞,宁昀可不会,如果卫敛瑜聪明的从空中入手,宁昀的问心掌就不能发挥全部威力··高手过招,必要平心静气·两方都漠然不语,等待最适合出手的那个点。
然而老天爷给了战意满满的两人致命一击,葫芦山下,两人来时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宁昀叹了口气,无奈给卫敛瑜使了个眼色,慢吞吞站直,整理好衣摆,边看着卫敛瑜面无表情的同样整理好衣摆,飞身捡起佩剑。
两人一跃上了树,隐藏了气息··葫芦山下,慢慢走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三个腰悬长剑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人身披道家七星法袍面色严肃,一人着青衫面白无须,另一人着黄衫脸上带笑。
都不认识,宁昀胳膊肘碰了碰卫敛瑜,卫敛瑜在他耳边轻声道:“七星剑吴子宴,风波剑晋风波,渡恶剑莫大有·”宁昀恍然,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剑道道高手,同时也疑惑,刚刚自己问出声了么·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三人身后,是脸罩寒霜的孙鸢,额头缠着白纱的吴不愚和笑意盈盈的张彩彩。
这三人倒是都见过,三人后面是几个随从抬着两个担架,担架上两具人形,蒙着白布·宁昀皱眉,这两个难道是吴不凡与孙昊的尸体吴不凡的尸体不是在衙门案子没破就把尸体抬走,那就只有苦主撤诉,转为江湖仇杀,江湖事江湖了了。
吴张孙三家都带了十数个随从,宁昀注意到了张彩彩身后落后一步远的地方,站着的黑衣老者·肩上卫敛瑜的气息又靠过来,温热的吐息喷在耳边:“血饮剑令老魔。”
宁昀不自在的动了动肩,心里喊:“我难道又问出来了不成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眼神都没碰”·在后面,是些带剑的江湖人,走的随意松散,得有二十多人,大多数是独行侠,少数的三两个聚在一起,应该是来看热闹的江湖小虾,不值一提。
宁昀与卫敛瑜一路尾随,不出意外,到了名剑山庄门口··名剑山庄在江湖上名气虽大,影响力却不值一提·只因庄主严雪青虽是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手中青麟剑赫赫有名,但是名剑山庄并未收任何一个门徒,甚至庄主严雪青都没有成亲,没有子嗣。
严雪青创立名剑山庄时,曾言此处乃藏剑之地,并常邀三两好友在此把酒论剑·以严雪青结交天下群豪人脉之广,一直以来倒也相安无事·且众人皆知,神兵有灵,良剑择主,正如五尺高的男儿决不能自如使用三尺长的灵剑,现江湖上的人均是纷纷寻找有名的炼器大师为自己量身打造佩剑,除了目前流传的上古九大名剑遭人窥伺,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腥风血雨外,还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潜入名剑山庄去偷严雪青的藏剑,当然,遗失的青麟剑不在其内。
葫芦山是严雪青的地盘,再怎么低调,也不会不设置岗哨,是以这群人一进入葫芦山地界,就被山下的岗哨发现,急忙传信回庄··当时严雪青正与满天星、单客二人对坐喝茶,商量对策,接到传信,三人都是皱眉。
·“此事十分反常·”满天星道:“严兄弟,给老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私底下拿到了什么名器,才引来诸多窥伺,不然凭借一个小小的旬阳世家,就算集三家之力,也请不来七星剑这等大佛。”
严雪青觉十分费解,道:“你是知道我的,虽说我爱剑如命,但也不爱掺和江湖事,否则也不会早早创立这名剑山庄,蜗居一方,什么名剑宝器,我是断断不会去碰的。”
说完叹了口气,“我倒想觉得可能是什么仇家陷害,可我跟旬阳那边根本毫无交集,简直乱无头绪·”·“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严兄,还是想想眼下吧。”
单客提醒他,“你同满天星的功夫都逊七星剑一筹,更别说与七星剑同名的另外两人·单家拳法可克晋风波的风波剑发,我倒是可以接下一个,其他二人怎么办”·严雪青面现犹豫,一会儿才道:“我倒觉得不如以静制动,我这名剑山庄倒还有些机关,是昔年我一结拜好友千手巧匠燕平所设,倒还可以抵挡一阵,当务之急,势要弄清对方的目的,说什么吴不凡与孙昊死在我手,一听就是借口,他们一定另有所图。”
满天星与单客都点头,满天星叹息:“可惜宁兄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一个应该可以接下三者之一而不落下风·”严雪青认同道:“这倒是,可惜......”说罢摇头,当即带着二人出了房门,命人将山庄大门打开,严雪青三人带着护院于门前十丈远处迎客。
恶客来访,说到就到··两方人马遇上,七星剑越众而出,打了个稽首:“严庄主,别来无恙·”严雪青拱手客气道:“吴前辈有礼,不知前辈尊驾,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两人客气了几句,严雪青切入正题冲着众人道:“不知道今日三位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七星剑吴子宴成名比其他二人早,成名之时自曝乃是百年前便已断绝传承的七星观门下,时刻以道人自称,一手七星剑法天下闻名,他理应是牵头之人,道:“贫道早年与旬阳吴家有旧,近日听闻吴家小辈吴不凡身死他人之手,十分痛心,特来讨回公道。”
他倒是坦然,满天星内心嗤笑一声,暗暗道“真会胡扯,早前也没见你说跟旬阳有旧,七星观更与吴张孙八竿子打不着边儿·”这事儿谁都清楚,但谁也不会言明。
严雪青道:“听闻吴少主身死,前辈之痛,晚辈亦感同身受,身为东道主,晚辈乐意效劳,一定帮前辈尽早查明真凶”·“嗤·”人群中有人道:“明明是你动的手,贼喊捉贼”严雪青权当没听到,只看着吴子宴。
吴子宴道:“此前我这个小辈的下人不经事,报过官,听仵作断言乃是被你的青麟剑所杀,却不知严庄主的青麟剑可否取来一观”严雪青暗道,仵作只是决断伤口乃最可能是软剑造成,到你这儿就成了青麟剑,欺人太甚。
嘴上道:“实不相瞒,晚辈的青麟剑,月余前便已遗失·”吴子宴挑眉,身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也不理会,只道:“据说严庄主的名剑山庄机关重重,是否同偷剑的贼人交手”其实这也是严雪青奇怪的地方,名剑山庄确实机关遍布,青麟剑是他的爱剑,平日不用都奉在剑阁,剑阁他一般每日都会检查,但是青麟却消失的无声无息。
“不瞒前辈,晚辈并未看到偷剑的贼人,也没有与他交手·”·此话一处,众武林人士之间一片嗤笑,吴子宴笑的意味深长:“奉劝严庄主据实以告,否则。”
他说着向身后一引,“局势对您颇不利啊·”·对方有五十多人,虽说有二十多人纯属凑热闹,仍不容小觑,己方加上护院打手,却只有三十多人,若真的打起来,情况确实于己不利,不说别的,单说领头的那三个武林名剑,就够自己这边喝一壶了。
严雪青想罢,不禁大感头痛,分外怀念不知所踪的宁昀··此时宁昀在哪儿呢他跟卫敛瑜远远缀着,一直跟到名剑山庄·他二人内功奇高,一旦隐匿等闲很难被发现,离最前头功力最高的三人较远,是以一路平静。
此时两人跟在落在大部队后面看热闹的三人身后,偷听三人的对话··“吴不愚那小子说名剑山庄藏有上古名剑,不会是胡说的吧”··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我也觉得是胡说,要真有所谓名剑,怎会这么多年不露丝毫端倪”·“说不定是最近新得的呢,我倒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名剑山庄嘛,据说庄主爱剑如命,除了此处,我也想不到哪里还能藏得了名剑啊。”
“嗤,就你那点见识......”·“怎的这消息都在私底下传遍了,来平原的人谁不想亲眼目睹上古名剑,又不是我一人这么想。”
接着三人就此事的真实- xing -进行了一番讨论·宁昀神情凝重,转头去看卫敛瑜·卫敛瑜无所谓道:“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儿,我前天到平原之前,外面有人在传名剑山庄得到了九大名剑之一的消息。”
宁昀惊讶,他怎么不知道是了,自从离了少林寺,不是睡觉就是赶路,不知道不奇怪·至于满天星几人,早早来了名剑山庄,不知道此事也属正常。
他悄悄问:“究竟是哪一把名剑啊”·卫敛瑜嘴里吐出三个字:“无锋剑·”·宁昀沉默,失望的叹口气·如果是其他的名剑,他是可以试着期盼一下,没准儿是真的呢。
偏偏是无锋剑,那此事绝无可能,必定是谣传·第6章 无妄之灾·卫宁二人窃窃私语,山庄门口却已是剑拔弩张·七星剑为首的江湖人要求严雪青将他的佩剑青麟交出一观,严雪青忍着气据理力争:“我与吴张孙三家近日无怨,往日无仇,怎会莫名下此毒手,再者孙昊身死之时,我与这两位好友一直待在山庄未出,这两位均可为我作证。”
他说着一指单客与满天星··吴子宴看了看单客与满天星,意义不明的一笑道:“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严庄主,事情真相如何你自己心里明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非要贫道说个明白不成”说罢脸一板,“你是为了什么行凶,贫道与三位好友均已知晓,严庄主却还要逞强么请庄主交出佩剑,并开放剑阁予我等一观,否则......”他的双眼直视严雪青,目光如刀般透露出无言的威胁。
严雪青简直莫名其妙,再好的涵养此时也忍不得了,怒道:“简直不知所谓,吴前辈,我敬你一声前辈,谁料想也会做这等仗势欺人之事·你口中之事,严某人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前辈不问青红皂白硬给在下安了这个罪名,不觉太过分了么”说罢一扬手,带领这边众人缓缓后退,沉声对身边单客满天星道:“今日之事怕是无法善了,我等先退回山庄,从长计议。”
·“想走”不知是谁一声大喝·严雪青头一歪,闪电般出手,夹住一枚- she -来的袖箭·身后单客一跃而起,与突然间出现在近前的晋风波对了一掌。
原地掀起一股热风,单客蹬蹬蹬往后退了数步,直撞上严雪青,严雪青伸出一只手帮他缓解了去势·单客脸色发白,默默咽下一口涌到嘴边的血,已是受了些内伤·晋风波稳稳站着,他脾气暴躁,最不耐烦与人争辩,缓缓将剑抽出,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吴兄,与这等不识抬举之人废话作甚,全杀了便是。”
说罢也不等回答,手中剑一扬,映着太阳反- she -出一道冷光··风波剑以快著称,此时他用出十成实力,意在速战速决·剑势一起肉眼难辨其轨迹,他的目标是未带兵刃的严雪青,自觉此剑下去,对方不死也得重伤,企料事与愿违,递出的剑尖没有扎入柔软的人体,耳边却听到叮的一声脆响,剑的去势被另一柄剑挡住。
此剑厚而重,应是模仿古时长剑的制法,剑身上镂刻着不规则的花纹,此剑的卖相远不如晋风波的佩剑那般,冷白、锋利、优雅,它像是一块未开封的凡铁,却轻轻松松的挡住了风波剑的全部攻势。
一切只在刹那之间,晋风波不愧武林名宿,从容变招,风波剑抡起一个弯,刹那间接连刺出十余剑··挡住晋风波的是卫敛瑜,他不疾不徐,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对比晋风波的快,他的剑慢的简直令人发指。
一圈一圈看不见的波动随着卫敛瑜随手的挥舞慢慢荡起,他单手持剑,脚步都没有太大的挪动,看起来散漫优雅至极·然而晋风波却从这个少年挥剑的动作上感受到了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挥剑的次数越多,压力越大。
他终于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将手中之剑刺出了,他被那一圈一圈的剑波震得直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就在卫敛瑜与晋风波动手的同时,吴子宴也忍不住动手。
他平日自诩正义,见严雪青手中无剑,自然也不能当着众人面如晋风波般用剑欺人,便直接提起内力,攻了过去·吴子宴乃是在场所有人里面内力最高功夫最好的一个,眨眼间就到眼前。
但是,严雪青甚至眼都没眨,就站在原地什么动作也无·吴子宴见状一愣,并不认为是对方吓得呆住,反而觉得对方有所依仗,忍不住有些犹豫,就在这稍稍犹豫的一瞬间,眼前出现一片雪白的衣袖,同时他的手腕,被人狠狠的捏住。
不知何时赶到的宁昀揉身而上,左手挡住吴子宴的手腕,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往他腰腹间一拍,汹涌的内力蓬勃而出,吴子宴便如来时那边,眨眼间就飞了出去,跟晋风波前后脚落地。
四下先是一静,随即哗然·众人就见场内站了两个年轻人,一人紫衣,姿容绝世却面无表情,气质冷冽·一人白衣,一双乌黑的丹凤眼,带着笑意微微翘起的嘴角,瞧着活泼些,引人亲近。
这两人年纪相仿,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左右,却能在眨眼间拿下了已方功夫最高的两个,所有人都被惊住,一时之间原本紧张无比的气氛竟然缓和下来,再没有人敢贸然动手。
一直观战没有动作的渡恶剑莫大有此时面色凝重,沉声道:“如此年纪却有如此功力,你们不是无名之辈,报上名来·”此时吴子宴与晋风波都已经爬了起来,他二人功力深厚,刚刚那一场着实输在大意,两人都没受什么伤,但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输在两个年轻后辈手上,只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刚刚已是输了一着,此时却不好再渡发作。
二人均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盯着两人的面孔,狠狠记了一笔··被问及姓名,卫敛瑜就像没听见一样,也不答话·宁昀瞧了瞧他,只得道:“江湖无名之辈,不值一提,我等都是严庄主的朋友,特来此帮着澄清误会。”
说着,宁昀暗暗观察着众人神色··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莫大有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多表情,对比吴子宴与晋风波,此人更像一个旁观者,此时神色自然也没太多变化,而吴、晋二人,估计什么严雪青都忘得一干二净,瞧那神色,正是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两个坏事儿让自己出丑的小混蛋。
这三人身后,张彩彩收了笑容,若有所思,显然已经认出此人正是适才酒楼所见的那个,孙鸢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眼神频频在身边卫敛瑜身上打转儿·他把重点放在吴不愚身上。
方才情势危急,其他人均未注意,第一枚- she -向严雪青的袖箭,乃是吴不愚后一中年人所为·此人满脸麻子,还留着一把大胡子,除了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脸上什么特征都瞧不出来。
但宁昀却一眼看出此人身份可疑,不说他干嘛用袖箭偷袭严雪青,单说吴不愚对他的态度,此时吴不愚显然是认出两人的,他侧着头跟那中年人说话的时候,竟透着几分恭敬与畏惧。
“此事证据确凿,尔等无知小辈,拿什么来证明严雪青的清白”吴子宴狠狠一哼,不悦道··宁昀右手抽出腰间铁扇,拿在手里轻轻摇着,左手却隔着袖子握住了卫敛瑜的手腕子,以防止他在谈判中暴起杀人。
卫敛瑜手腕子抖了抖,没抖开那只手,不愉的扭头看宁昀·宁昀眨眨眼,那意思:消消气,别跟对面那老家伙一般见识·卫敛瑜无语,扭过头·他还真不是气量狭小的人,不至于被人挤兑个几句就动手,当然前提是对方不能拿他在乎的人以及他的容貌说事儿。
不过他也没解释,任由宁昀一边握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回嘴:“那你先说说,凭什么就认定了这两人是严庄主杀的”说着手中铁扇一指被放在一旁地上的两具尸体。
这个季节温度很高,就算尸体之前被保护的再好,也不可避免的有些腐烂,尤其吴不凡,因为死的比较久,之前一直在衙门冰窖放着倒还好,此时一抬出来就发散出腐烂的恶臭,幸好此地空旷,味道传的也没这么大,但掀开他的白布给人查看伤口的事情倒是也没人想做,于是吴子宴便使人抬来孙昊的尸体,放在中间的空地上,白布掀开,露出头部和胸部。
吴子宴道:“这二人的死法都一样,均是被人一剑封喉,割裂喉管而亡·人死时没有鲜血流出,仅能在伤口周围看到些许,此事非极薄的软剑不能做到·”·“能造成这种伤口的不一定是剑,我听闻江湖上有人善使天蚕丝做暗器,天蚕丝细而锋利,也能造成这种伤口。
再说,又不是严庄主一人善使软剑,江湖上使剑的人那么多,就凭这点,难以证明一定是严庄主所为·”·“那是因为严雪青此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其他目的”·“什么目的”宁昀好奇。
“这就得问严庄主了·”吴子宴冷笑··“呵,你们这理由找得牵强,说话吞吞吐吐,抱有不可告人目的的是你们才对吧”·“小辈,不要逞口舌之厉。”
吴子宴危险的眯眼,暗含威胁··宁昀可不怕他,微笑道:“在下只是说实话而已,而且·”他说着往人群中望了一眼,“孙家主被害当晚,不才恰好也出访友,遇到一黑衣人,此人从日升客栈逃窜而出,手中持剑,却在最后关头使用疑似孔雀翎的暗器逃脱......”·“这不可能”他的话还没说话,便被几声惊呼打断,张彩彩大声道:“孔雀翎乃我等师门至宝,我父亲曾说过,这暗器的制作方式早在二十五年前便已失传,成品全部被毁,五一遗漏”孙鸢看了张彩彩一眼,点头附和:“确实如此。”
说完她又看了看三位前辈,默默走上前将父亲尸体上的白布遮了回去,才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旬阳吴张孙三家脱身于昔年名气不下蜀州唐门的百器门,孔雀翎是百器门镇派至宝,确实如张彩彩说的那样,自二十五年前百器门彻底被吴张孙三家分割,孔雀灵便再也没有现身江湖。
“当时孙小姐的两位随从也被波及,受暗器所伤,据我所知,严庄主剑术高明,却并不会暗器,更不会有像是孔雀翎这般的暗器·”他说着,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当日那枚袖珍的袖箭,朝着吴子宴丢了过去,并又形容了一遍当日情状。
孙鸢往后看了看,转回头道:“此事我那两个随从倒是跟我提过,不过当日他二人离得颇远,并没有瞧见具体情状·”·“孙小姐这两位随从也有些高超的武艺吧,否则也不会追上歹人,离得颇远,竟还能被此暗器所伤,小子孤陋寡闻,却不知天下间还有什么暗器能做到如此”·孙鸢一时哑然。
吴子宴手中的袖箭在三人之间传了一遍,抬手丢给了张彩彩,张彩彩谢过前辈后接过来一看,就摇头道:“我家还保存着孔雀翎内部所装载的暗器的图纸,跟这相差迥异。”
说完就把袖箭给了孙鸢··孙鸢点头表示认同,忍不住道:“我虽知道此时蹊跷,但我父出事当晚我也在场,那人一剑得手,并未伤及他人,而是转身遁走,此人剑法十分高妙,于传闻中的严庄主很有几分相似。”
“哦但我当晚与此人交手时,却觉此人并不是十分习惯用剑·”宁昀道··“哼,你这小辈,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当日所遇到的那人,就是杀死孙昊的那人”吴子宴不满道,“单凭此事,并不能洗脱严雪青的嫌疑,且严雪青自称跟此时毫无关系,又怎会不愿将佩剑与剑阁开放予我的一观”·“单凭一个伤口,也不能证明严庄主就是杀人凶手。
而且在下并不觉得拿到了严庄主的佩剑就能证明什么,一切只不过尔等痴心妄想罢了·”宁昀说的别有深意,“捕风捉影的事儿,却非要当成真的,别被人当枪使还不在知。”
吴子宴闻言脸色铁青,晋风波也是面现不愉,唯有莫大有,倒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卫敛瑜与严雪青众人瞧着宁昀一人舌战八方,前者无聊,后者心中大大的松口气,暗暗觉得此事到了这个地步,却是已经说到了尽头,再无话可说了。
虽说严雪青等人此时疑惑无比,吴子宴与宁昀的话均隐藏着什么,却也知道此时不宜出口询问,只得静等此事落幕··也确实,话说到这种地步,只有两个结果,打一架分出胜负,或者吴子宴等人退走。
打一架的话,严雪青一方有五个高手,吴子宴一方却只有三人,那二十余看热闹的江湖人不算数,真打起来,还真不不一定讨得了好,于是就只有一个结果··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吴子宴等人放了一堆狠话后,终是抬着两人尸体离开了名剑山庄。
宁昀终于松开了卫敛瑜的手腕子,一脸若无其事的跟严雪青打招呼,询问了单客的伤情,见他伤的不重,休息一晚也就好了,便又对满天星眨了眨眼··满天星早在卫敛瑜出现的时候,就缩在了后面,屁都没放一个,此时露给宁昀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小眼睛里满是控诉,那意思:不够义气竟然招来了这样一尊煞神。
跟众人寒暄完,宁昀简单介绍了下卫敛瑜:“这位卫公子,是我刚认识的好朋友,江湖人称无双公子·”说着又给卫敛瑜一一介绍了严雪青等人··卫敛瑜无意识的揉了揉右手手腕,十分疑惑自己何时成了宁昀的好友,但还是对着众人拱手道:“严庄主,单大侠,满大侠。”
语气十分客气,对着满天星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宁昀还特地跟他提了,满天星是他刚认的小兄弟,多多关照云云,卫敛瑜挑了挑眉,也没别的表示·这使得满天星大大松了口气。
众人均口称“卫少侠”,十分感谢他出手相助,尤其严雪青,对这位成名已久的少年侠士十分客气,毕竟救了自己一命,帮着解了山庄危难,不免对这个寡言少语的少年有十分的好感。
直到山下岗哨传逊,吴子宴一行人已出了葫芦山地界,严雪青才真正松了口气,忙将众人都迎入了名剑山庄,命小厮上好茶点心招待··第7章 拨云见日·危机暂时解除,众人齐聚一堂,严雪青又郑重谢过卫、宁二人。
宁昀道:“适才我俩在外头,听到有人在讨论严庄主得到无锋剑的消息,我猜测目前严庄主所遇到的全部危机,应该都与此事有关·”·“无锋剑”严雪青一怔,“是我想的那个无锋剑”·宁昀点头,就是江湖上流传颇广的上古名剑无锋。
严雪青呆愣良久,哭笑不得:“我确实没有见过无锋剑,如果事实真的是这般,那还真是无妄之灾·”·无锋剑最后现身江湖,是在七十余年前一位传奇人物方静柏的身上,当时江湖上尚有正邪之分,正道与邪道彼此打的不可开交,朝廷也是战火不断,内战频起,可谓乱世。
方静柏被人称为魔尊,正是魔道一方的首领,可惜在最后一次大战中,与当时的正道武林盟主一战身死,无锋剑不知去向·据说无锋剑薄薄一线,似冰雪制成,阳光一照,仿若透明。
它极有韧度,因太薄,整个剑身都仿若剑锋,锋利无匹·死在无锋剑下的人,据传连伤口都找不会被找到··“是谁竟似与严兄有深仇大恨,传这等流言出来。”
一向乐观的满天星难得有些忧虑·如果武林中有人信了这等留言,那么名剑山庄将再无安宁之日··“现在重要的是,似乎旬阳吴张孙三家十分笃定无锋剑就在名剑山庄,甚至这个流言可能就是对方传出的,为的就是击破名剑山庄,好拿到所为的无锋剑。”
·“那这与吴不凡孙昊之死有何关联,他们贼喊捉贼”·“不太可能,毕竟代价太大·而且,大家还忽略了一件事。”
宁昀微微一笑,“所谓的上古名剑,都是有剑谱的,否则也不会被如此推崇·传言无锋剑在名剑山庄,你们猜所谓的剑谱在哪儿”·众人皆惊。
确实,流传下来的名剑中,已知的剑谱配合名剑使用威力之大,绝不是如今武林师门相传的剑法所能比·当年的魔尊便被传的神乎其神,一剑有开山断水之能,再有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凌云寨大当家卫缺的成名绝技,剑法千重叠就是名剑之一龙吟剑的剑谱,只可惜只有剑谱而没有剑,单凭这个,卫缺也能在武林中掀起腥风血雨,一手创建的凌云寨称霸北方武林。
想到这,众人都下意识的看了看卫敛瑜,卫敛瑜放下茶盏,道:“有些名剑的剑谱必须有对应的名剑才能使用,有些却不用·我卫家的千重叠就不用,而无锋剑的剑谱却需要。”
众人了然,宁昀隔着桌子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冲他眨眨眼:不错啊,懂得挺多··卫敛瑜无语·- xing -格使然,他虽然看上去十分冷淡不爱说话,但一遇到宁昀,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十分适应这种超级自来熟的- xing -格,什么话只要听着就好了,回不回答无所谓,就算不理他,他也不会觉得尴尬觉得自己不好相处就放弃。
接着几人就从头到尾将此事分析了一下,得出几个结论·一,吴张孙三家手中或许有无锋剑的剑谱,具体在谁的手里有待确认,他们应是凭借此事为饵,请了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七星剑等三人相助。
二,吴张孙三家不知为何十分确定无锋剑在名剑山庄,且这个消息已被传出·最先死的吴不凡可能只是来做个前锋,不料出师不利,身死平原,才惹来三家倾巢出动。
三,有另外的人或者势力在暗中窥伺,他可能就是那个使吴张孙三家相信名剑山庄有无锋剑的人,那么也就是引三家来此,并杀死吴不凡和孙昊的人,此人应与两方皆有仇怨,且很有可能再次动手。
四,偷走青麟剑的人,应对名剑山庄布局十分熟悉,且疑似会使严雪青的剑法·从这一点看,可能是严雪青熟悉的人··宁昀提醒严雪青,从第四点入手,想想有什么熟人可以做到此事。
严雪青拧眉沉思,脸色有些不好看··“对了,方才还有一人,十分可疑·”宁昀将方才对峙时发现到的出手暗算严雪青的人大致形容了一下。
单客便道:“旬阳吴张孙三家家主我都见过,本就疑惑吴家少主身死,吴峰为何没有来,反而派了个草包二儿子,现在看来,可能不是没来,而是隐藏了身份·”·宁昀拍板道:“如果确实是仇敌,那么对这三家的家主也一定很熟悉,如果再次作案,很大可能会对这个吴峰下手,我们正可以派人监视。”
他想了想,又道,“此时就由我跟卫兄来做·”·严雪青忙起身道谢··正此时,门房来报,道陆夫人并陆公子门外求见··众人一听来的是女眷,正要回避,严雪青阻止道:“不妨事,我江湖中人不在意这些,陆夫人是我一好友的遗孀,他这个儿子也是青年才俊,正好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说着就摆手示意门房快请··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不一会儿,一身行高大的年轻男子跟在一青纱覆面的妇人身后走了进来·男子身着暗红色外装,手中持剑,,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看着功夫理应不低,长相倒是十分普通。
他前面的陆夫人用青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漏出一双眼睛与额头,此女也是个练家子,此时眉头紧锁,眉间有着深深的刻纹,整个人透出一抹忧虑,看起来是个少有欢笑之人。
“大哥·”陆夫人带着儿子给严雪青行了一礼,担心道,“我听说有江湖人前来滋事,这才与仇儿匆匆赶来,大哥没事罢”·严雪青忙道:“没事,我这里来了几位好朋友,都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正是有他们相助,我这名剑山庄才相安无事。”
说罢给诸位引荐··宁昀目前还是江湖无名之辈,倒是卫无双大名鼎鼎,冷淡如陆夫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陆夫人乃是严雪青结拜兄弟燕平的遗孀,而陆仇正是他的遗腹子,也跟着严雪青学了几招剑法,不过他父亲燕平乃是当年江湖上有名的千手巧匠,擅长机关暗器,是以陆仇全然继承了燕平的天分,对剑法倒是不精通。
至于为何姓陆,不姓燕,他倒也没有解释·众人都起身,彼此见过·宁昀摸着下巴,认出来这个暗红劲装的男子就是当日在城外茶馆遇到的陆仇,原来此人竟是严雪青的子侄。
陆仇显然也认出来宁昀,略一点头·两人本就是一面之缘,此时倒也没什么话可说··待众人坐下,聊了几句,严雪青几番欲言又止,宁昀与单客均看的出来他有话想对陆夫人说,宁昀便道:“一会儿还有的忙,我带卫兄先去休息一下,就不打扰庄主待客了。”
严雪青忙道无妨,见宁昀坚持,才换来小厮让他带着卫宁二人去客房·他走后,单客也找了个借口,拉着满天星一道走了··等屋内就剩下严雪青,陆仇,陆夫人三人,严雪青才道:“弟妹,你当年确实是看着我那兄弟燕平身死”陆夫人眉头皱起,道:“大哥,当年之事,我不想多谈,不过燕平的确是死了的。”
她眼中飞快划过什么,严雪青并未留意到,继续道:“你也知道,我这里最近有些不太平,莫名多出几个仇家,倒像是......”他说着将众人刚刚的猜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重点在于第四点,“当年我那兄弟是在旬阳一带身死,不知跟此时是否有些关联。”
他说完留神观察者陆夫人的眼神··陆夫人却低下了头,手指摸索着茶杯,冷硬道:“没错,燕平确实死在旬阳,我与他也是在旬阳认识,但我一妇道人家,对他的事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严雪青本想旁敲侧击问问陆夫人,是否燕平在旬阳招惹了什么仇家,见状也不好再问,二十多年前,陆夫人抱着幼子前来投奔,言称是燕平的妻子,严雪青将信将疑,陆夫人拿出燕平的玉佩,只道燕平已亡故,留下自己孤儿寡母,没有办法才来投奔。
严雪青见那玉佩确实是燕平平日贴身之物,信了几分,为了避嫌,在平原帮着置了宅子,安排两人住下,二十多年来,严雪青也曾旁敲侧击多次燕平身死真相,陆夫人一概称是染病死的,去的突然,也没有留下什么书信,早些年,严雪青甚至只身前往旬阳查探,皆没有什么收获。
久而久之,此事也就放在一边,直到这次突然陷入危机,他才察觉,如果是此事皆是为了寻仇,那么与他有关的,可能只有燕平这一个兄弟了··灵剑山庄的小厮遵照庄主的意思,本来是想给卫敛瑜另安排一间房,却被宁昀制止了,他打发小厮去泡壶好茶端自己屋里,就直接拉着卫敛瑜回了自己那边。
“歇会儿”一进屋,宁昀伸了个懒腰,先拿了快帕子在干净的水里津- shi -,抹了手脸,便放松的坐下来··卫敛瑜也跟着坐下。
自晌午吃完饭到现在都没消停,眼看着就要到晚饭时间了,在外奔波半天,一身的灰尘,他倒也想好好洗把脸,坐下来静静品一壶好茶,但一想这里是别人的地方,也就忍着了。
不一会儿小厮送来差点,宁昀一边招呼卫敛瑜喝茶一边兴致勃勃道:“事不宜迟,一会儿我们先出去吃个晚饭,然后直接去客栈探访怎样”·“这事儿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
卫敛瑜道··宁昀一愣,想了想问:“你觉得严雪青人品如何”·“......君子如玉,人品端方·”卫敛瑜迟疑一下道。
“卫兄是否身在江湖”·“是·”·“名剑山庄是否离着凌云寨不远”·“是......”虽然还离着近两天的路程。
“我是不是卫兄的朋友”·这回卫敛瑜迟疑了更久,才无奈道:“是·”虽然挺不想承认的,但是他跟这位宁昀相处时,到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自自在在的。
“那你有什么理由不帮忙么”宁昀一脸这么理所当然要去做的事情你竟然还会想要拒绝的表情看着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因果关系的卫敛瑜,看着异常认真的宁昀,也只能无奈点头:“好吧,就照你说的做。”
宁昀满意的点点头,嘴角翘起一个女干计得逞的轻松笑意,哎呀,这孩子真好糊弄,随随便便就让自己拉来一个这么大的大高手··看着这个笑容,卫敛瑜方才觉得自己被设计了一小把,他也没所谓,反正也是闲着。
但当他看到宁昀从自己包袱里摸出两套一样的衣服,并说要变装才能出门时,就有点后悔了··“刚才那一架,对面基本上都认识咱们了,这样大摇大摆的出门可不太容易探听到消息。”
宁昀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严肃一点·他手里是两套自少林寺带出来的劲装,半灰不白的颜色,是用给小沙弥做僧袍的布料顺手给他做的。
少林的生活清苦,他一直穿着这种衣物生活也没觉得什么,倒是每次回家探亲都惹来家里诸位哥哥并父母亲一阵心疼的爱抚,每年都会给他寄很多华美的成衣过去··卫敛瑜完全不为所动,笑话,都说了要去暗访,要是他愿意,对方绝对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他的。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平原城就这点儿大,走在路上就能碰见的情况也是有的·”宁昀见卫敛瑜一脸拒绝配合的样子,又劝道,“七星剑与风波剑此时肯定恨你我入骨,如果此时在街上打起来,对我们晚上的行动也十分不利。”
说了半天,卫敛瑜勉强同意易容,但绝不同意换上那身颜色丑不拉几的衣服··没有成功让卫敛瑜换装,宁昀只能磨拳擦掌期待一会儿怎么把他变的丑一点,却听卫敛瑜道:“我倒是对易容术有些研究,你想易容成什么模样”·宁昀一怔,恍然间想起凌云寨三当家肖啸海的易容之术天下一绝,卫敛瑜学过易容一点儿不奇怪,但还是道:“不巧我也对易容之术颇有涉猎,而且我的易容术绝对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不如这次让我来献丑吧”说完不等他回答,径自打开门,吩咐等在外面的小厮去准备材料去。
卫敛瑜只能同意,被宁昀拉着站起来到院子里,重新打了一盆水,吩咐道:“先擦脸·”卫敛瑜接住宁昀扔来的帕子,一看- shi -的,是刚刚被宁昀用过的那块儿,默默忍了,听话的洗干净脸。
第8章 易容·宁昀让准备的都是诸如面粉等的十分常见的东西,是以小厮很快就回来了,把东西放在屋内桌上·宁昀从包裹里拿出两个瓷瓶,取了一个小盆,倒上水,倒上面粉等物,最后打开瓷瓶往里倒了点黄色和白色粉末,最后他把手伸进去,搅拌了几下,就变成了一盆面糊糊。
宁昀拉着卫敛瑜坐下,见他额间散下几缕发丝,不太满意,就拿了把梳子,转到卫敛瑜身后要去解他的发带·卫敛瑜反- she -- xing -的躲了下,被宁昀抱住了头。
“别动·”·卫敛瑜就真的不动了,由着宁昀帮他把所有散落的发丝一丝不苟的梳起来,用发带绑住·绑好后,宁昀又绕到他前面,跟他面对面坐下,两人膝盖对着膝盖,靠的极近,卫敛瑜甚至能感觉到对面宁昀的气息扑在脸上。
他十分不自在,浑身僵硬,强忍着暴起的冲动,等宁昀手上沾了面糊糊往他脸上招呼的时候,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宁昀集中精力,全神贯注的伸手在卫敛瑜脸上抹来抹去,边感叹,看着就觉得皮肤好,没想到摸起来手感更好,原来摸自己跟摸别人完全不一样的。
特制的药水在接触到人的皮肤时迅速黏上,并变的微黄透明,比较贴近人脸原来的肤色·他把卫敛瑜高挺的鼻梁变成了鹰钩鼻,两腮微微垫高,下巴变宽,并抹掉了双眼皮,退后几步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宁昀拍手道,好了·卫敛瑜睁开眼,只觉得脸上某些地方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紧,有些不太舒服,正想伸手去摸,宁昀拦住他道:“先不要动,还没干呢,等干了就好了,就不会有感觉了。”
说着忍不住心里叹息,真奇怪,明明挺想作弄下卫敛瑜,把他变成丑八怪,但真正把那张自己十分欣赏的脸变没,竟又觉得十分遗憾··灵剑山庄的客房配置挺齐全,靠床的位置放着个梳妆台,那里摆着个梳妆镜,卫敛瑜走过去瞧了瞧,镜子里是个二十多岁的方脸青年,瞧着平白威武了好多,丝毫看不出真正模样。
最让人吃惊的是,以他的眼光完全看不到有丝毫易容的痕迹,不禁感叹此易容术之神奇,见所未见··宁昀正坐在桌边琢磨呢,一会儿要易容成什么模样,眼前紫衣飘过,卫敛瑜又走回来坐下。
宁昀便想抱着装着易容药水的盆去那边的梳妆台对着镜子给自己易容,却听卫敛瑜低声道:“别动·”宁昀眨眨眼,听话的不再动弹··卫敛瑜伸手过去,把那盆类似面糊糊的药粉拽到自己手边,低头研究了一下,伸出指头进去沾了一点。
然后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挑起了宁昀的下巴··这回换宁昀僵住了·现世报来的太快,他丝毫不敢动弹,脸皮绷紧·卫敛瑜的气势十分之强,激的他全身的肌肉都在蠢蠢欲动,好容易才控制住了,由着卫敛瑜用一根好看的手指在脸上动来动去,不得不说,有点难熬。
足足半刻中,宁昀才听到一声“好了·”霎时间如蒙大赦,跳起来跑到铜镜边往里一看,只见一个圆圆脸的少年,大眼睛小嘴巴,还有婴儿肥平白小了好多岁不说,配着他那异常乌黑的瞳孔,等于是把明晃晃的傻白甜三个字顶在了脑门上。
宁昀的脸就拉下来了·他本来就脸嫩,总让人误会年纪小还纯真好骗,他想化个威武的大汉,谁料想又被卫敛瑜变小了,简直是冲着宁小爷的逆鳞戳过来戳过去,别提多不痛快了。
宁昀拉着脸狠瞪了卫敛瑜一眼,卫敛瑜眼睛里带着笑意回视他,宁昀一怔,明明已经变了模样,但还是被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星光恍了一下·他率先移开了目光··站在原地想了想,他又从包裹里翻出两件锦袍,一黑一白,料子是普通的锦缎,他把白色的那件递了出去,眼神坚定的看着他,表示:必须穿,不穿不给走。
可能觉得扳回一局,这回卫敛瑜没有拒绝,接过那件白的,大大方方的在屋里换了起来··等两人都换好衣裳,宁昀又去找严雪青借了一把剑,适时陆夫人刚走不久,严雪青看着进来两个陌生人,吃了一惊,及待宁昀解释之后,他一边感叹易容术之神奇,一边去剑阁找了把剑给他。
拿到了剑,一黑一白两人就溜达着离开了名剑山庄,往平原城方向去了··路上,宁昀拉着卫敛瑜聊天··“卫兄,今年多大了”·“......二十一。”
宁昀很失望,竟然比自己还大一岁··“几月生辰啊”他不死心的又问··“十一月十三·”卫敛瑜看了他一眼。
宁昀掰着手指算了算,得意道:“就比我大了三个月零一天·”·“......”·“对了,忘了问,卫兄来平原做什么”·“路过。”
“那你原先是想去哪儿”·“......回家”卫敛瑜看傻子一样又看了他一眼·不过这张脸的杀伤力太小,宁昀就当没看见。
于是,这俩人就这么一路闲聊着进了平原城··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进了城,卫敛瑜一扯宁昀的衣袖,示意他跟上,就带着他先去了一间茶楼··福缘茶楼是凌云寨在平原城明面儿上的产业,掌柜刘阔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实际上是三当家手底下一个分堂的堂主,三当家是个情报头子,是以这里的福缘茶楼就是整个平原郡的情报聚集地。
进了茶楼,卫敛瑜直接给来招呼的茶博士看了一块牌子,茶博士便领着他们直接上了二楼雅间,请他们在此稍作休息,一会儿有茶点奉上·便关上门出去了··此时刘阔正在后院准备吃晚饭,听手下来报凌云寨来了个当家级别的大人物,赶紧收拾收拾跟着出了门。
到了茶楼大堂,脚下不停,直奔二楼雅间,站在雅间外先平了平呼吸,才抬手敲门··“请进·”一把清亮的嗓子答应了一声,刘阔推门而入,一眼瞧见屋子里坐了一黑一白两个人,白衣的那个大方脸鹰钩鼻,二十岁所有,面孔十分陌生,黑衣的那个圆圆脸大眼睛,瞧着也就十七八,也没见过,不禁有些疑惑。
卫敛瑜招手示意他走进些,先给他看了那块黑色的牌子,又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他,道:“刘堂主,我二人有些事情,不便真面目示人,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刘阔接过玉佩,入手滑腻温润,见其上一只仙鹤隐在云间,口衔宝芝,脚下一株青柏,皆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乃是一块难得的宝玉,此玉有个名儿,叫做松鹤长生佩,是卫家的传家宝来的,据说佩戴此玉能延年益寿,百病全消。
他是搞情报的,如何不知道此玉来历,当下就是一惊,双手恭敬的捧着玉佩递到卫敛瑜身前,道:“公子有什么话但问无妨,属下绝对知无不言·”·卫敛瑜收了玉佩,眼神示意宁昀,有话赶紧问。
宁昀笑眯眯道:“掌柜的不必紧张,就是一些小事儿......”当下便问了问吴张孙三家当下下榻何处,身边有什么人,另外吴子宴等人下榻何处,可还来了哪些江湖侠客等等等。
刘阔见对方跟着自家公子一道来的,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把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顺便提了一句半个时辰前,渡恶剑莫大有与风波剑晋风波在大街上生了几句口角,莫大有没有跟两人一起,已独自出城往东去了。
然后又详细的列举了下近期来平原的江湖人士··出了茶楼,宁昀拽拽卫敛瑜,“先去吃饭吧,饿死了·”卫敛瑜没有意见,由着宁昀前头带路。
宁昀就想还是去好再来吃吧,那边的饭菜是真的挺不错,酒也好,就带着卫敛瑜直奔好再来·快到门口时,迎面碰上了吴子宴与晋风波·这二人身后跟了三个带剑的年轻人,应是刚刚刘阔所说的新来的吴子宴的两个徒弟与晋风波的独子。
这五人均是面色严肃,没有交谈·道路就那么宽,宁昀两个人,对方五个人,交错而过的瞬间,吴子宴停下了脚步,回头··“吴兄”晋风波疑惑的看他。
吴子宴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应该是认错人了·”说罢五人继续走··宁昀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卫敛瑜的胳膊,看他,得意的道:“我就说易容变装绝对有用的。”
卫敛瑜不置可否,对他来说,打一架才最好呢,趁早分出个胜负,赢得留下,输的滚蛋,多么简单··两人进了好再来,要了个雅间,点了一桌菜,要了一壶酒一壶茶。
酒是卫敛瑜的,宁昀每次认真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一般不会喝酒·两人边吃菜,宁昀边跟卫敛瑜商量一会儿的行动,照他的意思,毕竟已经夜探过一次,所以这次还是由他去仙客来盯着吴不愚与吴子宴晋风波那边,卫敛瑜□□升客栈盯着两个姑娘。
卫敛瑜反对,提醒他道:“我也住在仙客来,照理说应该是我去吧”他堂堂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怎么可能去盯梢两个姑娘家··宁昀抓了抓头:“那什么,两个姑娘家,多不好意思,你去呗,反正现在也没人认得出你。”
他还准备名扬天下呢,哪天传出去偷窥两个姑娘家,那影响多不好··“你去,反正现在也没人认识你·”卫敛瑜不为所动··宁昀好说歹说,卫敛瑜就是不配合,无奈,只得拍板道:“那我们一起,先去仙客来。”
卫敛瑜这才满意,至于去了仙客来之后会不会还去日升客栈,他也没问··第9章 无锋剑剑谱·夜探是个十分有风险的行为,除非对自己的武功有着绝对自信,江湖人一般少有人会在夜间到别人家的屋顶上溜达,毕竟被发现的几率很高,而且一旦被发现,技不如人当场被打死也不会有人为他抱不平。
想要做到不被人发现,第一你得轻功足够好,第二你得有足够高明的敛气法门,正巧,这两样他俩人统统具备··华灯初上,宁昀像一片影子一样轻轻落在吴不愚所居客房的屋顶,身后卫敛瑜跟上,两人趴在屋顶上,掀开一片瓦片往下望。
屋内有俩人,一站一坐,站着的那个低垂着脑袋,看不见脸,坐着的那个四十许的年纪,身形健硕,面上无须,正双手持这一本账簿翻看,桌上另还放着几本··中年男子看了一会儿,把账本往桌上一丢,不悦的开口道:“不愚,这就是今天查过得账本”·“是的,爹。”
吴不愚低声道··屋顶上两人点点头,看来猜的没错,还真的是吴峰··“简直是漏洞百出”吴峰气道,“你说说你,你要是有你哥一半儿聪明懂事,我就是今天死了也不挂心......你怎么就不知道跟你大哥学学”·“学他干嘛,学他我也死了。”
吴不愚嘟囔··“嘭”的一声,吴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吴不愚吓得一抖,吴不愚气笑了:“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要不是看在我吴家就剩你一根独苗......”他说着,沉默了下来,似是又想起刚丧的大儿子,叹了一口气,“就你这样的资质,就算你爹我把拿到了无锋剑,把剑谱捧在你面前,你看不懂又有什么用。”
屋顶上宁昀与卫敛瑜对视了一眼,皆有些不敢置信,真的有剑谱啊·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屋里两父子一站一坐,沉默了一会儿,吴峰又道:“听说你对张家那丫头有点意思”“是的,爹,可是人家瞧不上我。”
“这有什么瞧不上了的,她父早丧,又没有兄弟,我与她伯父倒是熟悉,等此间事了替你提亲娶来就是·”吴峰淡淡道,“这几- ri -你就不要出去鬼混了,好好修身养- xing -,成亲后早点生几个孙子。”
吴不愚赶紧应了,吴峰摆摆手,吴不愚就喜滋滋的出了房门··剩下吴峰独子一个人,将桌上的账本随手捡起来,翻看了两下,又叹了口气,就收拾好不再看了。
之后他更衣洗漱,看来是准备歇下··宁昀见没什么好看,冲卫敛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走吧,去别处看看,卫敛瑜摇了摇头,指了指两人背后的方向·宁昀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他凝神细听,一会儿后赶紧把手里的瓦片儿盖回去,拉着卫敛瑜起身。
少倾,一条黑影跃上了两人对面的那条屋脊,不十分明亮的月色下,他首先注意到了一身白衣的卫敛瑜,随后又看到了宁昀,二话没说转身就跑·宁昀赶紧追,几个纵起,三人离开了仙客来,直追到了河边,前头黑影就停下不动了。
此处黑漆漆的,旁边还有一小树林,黑影停下后,瞧着追出来的两人,拔剑出鞘:“不管你们是谁,今天就给爷爷我死在这里吧·”声音还有点耳熟·感情他跑不是因为被发现,而是想离了仙客来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杀人灭口。
宁昀退后一步,卫敛瑜无奈左手横剑在前,右手拔剑,出鞘的剑刃折- she -出微弱的月光,耳边听得一声悦耳的剑鸣,他把剑鞘往后一扔,砸在宁昀怀里,同时轻描淡写的接下了第一招,剑法千重叠施展开,一层一层看不见的波动随即生起。
对了几招,黑衣人察觉到什么,嘿然道:“原来是你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说着剑法一变,一股凌厉的剑势冲天而起。
不愧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剑道高手,对方的剑势已然能够搅动四方风云,带动周围的空气剧烈流动,形成一股狂风·卫敛瑜站在风里,白衣飘飘,气质卓然,他来了点- xing -质,正待反击,却听后头宁昀道:“卫兄,速战速决,今晚还有的忙呢。”
卫敛瑜手上不停,手中的剑划了一个半圈,叮叮当当几声脆响,两人的剑已不知碰了几回··以两人为圆心,周围三丈远皆飞沙走石,两剑击出的剑气在地上划出道道沟壑,旁边小树林离着近一点儿的树木也受到波及,断枝残叶像是遭了一场暴风雨。
宁昀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圈,同时感觉到有几个人被此处战况吸引了来,应是正巧在附近的江湖人·那几人离得十分远,想来也是明白高手过招最能殃及池鱼的道理·卫敛瑜的千重叠讲究剑气相加,层层推进,愈战愈勇。
黑衣人本来没将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然而对了百招后,越战越是心惊,持剑的手已被镇的发麻,这情况与当日大意之下输的那一招何其相似他想抽身而退,卫敛瑜哪里会给他机会,网已布成,该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场外宁昀看的全神贯注,忽然一怔,整个人一闪,插入两人之间,右手在卫敛瑜手腕处一推,左右拍出一掌正中黑衣人左肩,将他打的向后跌出,噗的一口血吐出,横在地上不动了。
也是卫敛瑜对他没什么防备,右手那一推让他刺出的一剑改了方向,剑气又在地上切了一刀口子·“此人罪不至死,卫兄不妨手下留情”宁昀道。
卫敛瑜剑侠一向没有活口,但还是收了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上前几步,走到黑衣人身边,一把扯下他的面罩,果然是晋风波·宁昀也走上前,低头瞅了一眼,眉头微皱,竟然是他·“小心”卫敛瑜突然道,拉着他往后退去,只见地上晋风波突然睁开眼,手指一动,一颗黑色药丸被弹出,在空中爆出一股白烟,同时两脚使劲儿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倒退飞出。
那白烟有一股辛辣味儿,十分呛鼻,等待烟尘散尽,晋风波早跑了个无影无踪·宁昀见状也不去管他,毕竟捉到晋风波也不太好处理,反而会给灵剑山庄引来更多麻烦,放他出去倒还有可能拿到更多线索。
卫敛瑜从腰包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两颗乌黑的药丸,一颗自己吃了,一颗给宁昀:“解毒丹,我娘做的·”宁昀接过来,感叹:“这可是好东西,江湖上千金难求能解百毒的解毒丹,就这样给我会不会太浪费”毕竟他也没感觉到中毒。
“吃吧,小心驶得万年船·”卫敛瑜道,见他吃下,想了想就把那个小瓷瓶塞给了宁昀·宁昀一怔,笑道:“给我啦”他晃了晃瓶子,听动静里面还有个两三颗。
便不客气的收到了怀里··此时四周已恢复了平静,那些远远观战的江湖人也早走了个无影无踪,虽然四处黑黢黢的理应看不清什么,但高手比剑时那种玄而又玄的意境应该够他们拿做好久的谈资了。
两人商量了下,决定直接去日升客栈·路上,宁昀好奇的问他:“你们卫家千重叠剑法鼎鼎大名,怎么我看好像到现在都没人认出你来”如果认出他是凌云寨少当家,怕是早跑了吧,在凌云寨附近找他家少主的麻烦,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卫敛瑜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一般我爹跟我剑下都不留活口·”他爹早就蹲在凌云寨颐养天年了,而近些年,江湖上也少有能让他拔剑的人来招惹他了。
宁昀背着手走,莫名有些得意,也不继续追问了··二人到了日升客栈墙外无人处,宁昀指了指上头,二人便如法炮制,不会儿就找到了张彩彩所住的房间·蹲在屋顶上,宁昀先是仔细听了听,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便小心的一人掀起一块瓦片儿。
出乎预料,房内不仅有张彩彩,还有那个据说是血饮剑令老魔的黑衣人,这两人对面是孙鸢与同宁昀有过一面之缘的孙大虎·三人坐着喝茶,孙大虎则是站在孙鸢身后,几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僵硬,似是方才已经起了不小的冲突。
“其他的事我不想掺和,我只是想查出杀害我父的凶手,好报仇后带他老人家回家入土为安·”半晌,孙鸢道··“姐姐可别这么说·”张彩彩柔声道:“无锋剑干系重大,他吴家能请得三位前辈助阵,妹妹我不也请得玄老前辈么只要姐姐愿意助我取得无锋剑,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如何”·“呵。”
孙鸢冷笑,“你当此时这么简单今天名剑山庄的那两个年轻人你也看到了,连七星剑都折在他们手里,何况风波剑跟渡恶剑”·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不过取巧而已,不值一提。”
旁边血饮剑淡淡道··孙鸢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臭名昭著的老魔头十分不喜,又对张彩彩道:“我说你也别着忙,我看吴家那小子挺中意你,说不定过得几天吴伯父一声吩咐,你就得变成吴家少夫人,要无锋剑作甚,全做他人嫁衣。”
“吴不愚算个什么东西,小妹怎可能嫁给那种人·”张彩彩仍然巧笑嫣然,“我看今天那两个年轻人哪个都不错,说不定妹妹我能得来一个,岂不圆满。”
“这好像由不得你·”孙鸢道,“别忘了你家还有个伯父·”·“这有什么,改天寻个由头宰了吴不愚便是·”张彩彩轻描淡写道,“人都没了,我看吴老头儿怎么变出个儿子来娶我。”
孙鸢不愉的拧了拧眉心,有些不耐烦了:“如今我父已死,我人小力微,这事儿你还是找别人吧,待捉到凶手,我也就回去了·”说罢就摆出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张彩彩终于是变了变脸,想了想还是道:“好吧,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小妹就祝姐姐早点找到凶手·”说完端茶送客··待两人出去,张彩彩关好门,回身趴在了令老魔的肩头,娇嗔道:“真是不识抬举。”
令老魔牵起她一只雪白的腕子亲了亲,依然是不咸不淡的语气:“此女的师父不太好惹,不答应就不答应吧,我听闻渡恶剑已跟吴子宴那老鬼离了心,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那我全听令前辈的·”说着大胆的亲了亲他的侧脸··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趴在年过半百的遭老头子身上亲吻撒娇,卫敛瑜与宁昀只觉得吃下去的晚饭在胃里不太舒服,连忙移开眼睛扭开脸。
这时宁昀就开始后悔了,早知道不给卫敛瑜易容,这时候用来洗洗眼睛多好··两人又待了一会儿,直到屋里两人开始洗漱准备歇下,才赶紧从屋顶上下来··“哎,这位张姑娘好像对你蛮有意思,怎样,考虑一下”宁昀打趣道。
卫敛瑜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拧了眉,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道:“她对你也挺有意思·”他想了想,接着又道,“此女非良配,你还是算了·”宁昀先是一怔,接着噗一声笑出来,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当然知道,你这么呆啊,我跟你开玩笑你看不出来”·“......”·两人也不准备去找吴子宴等人了,卫敛瑜想回客栈,宁昀表示这脸上的易容还得用特殊的药水才能洗去,还是跟他回名剑山庄,于是卫敛瑜也就跟着他,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山庄。
等两人回去后,却发现山庄内灯火通明,宁昀瞧了瞧,也不像有敌来犯的样子,为了不引起误会,他拉着卫敛瑜悄悄回了自己那间客房,自己去院子里打了一盆水,给两人洗去脸上的易容药水,这才带着卫敛瑜出门准备去找严雪青。
路上碰见一小厮,小厮看见他们俩先是一怔,接着大喜道:“两位少侠,快随我来,庄主等你们多时了·”·第10章 去一强敌·两人进了议事厅,严雪青见到他俩赶忙请人坐下,开门见山道:“方才渡恶剑莫大侠来过了。”
宁昀一怔,忙道:“满天星与单兄呢诸位可有被为难”·“单兄身上有伤,已早早歇下,满兄在两位之后就出门了,至今未归。”
他解释了一下两人行踪,接着道,“莫大侠此次只是告知了一些事情,没呆片刻就走了·”接着就给二人讲了下当时的情况··当时刚吃过晚饭,卫敛瑜宁昀满天星三人皆不在,严雪青劝了单客去休息,就一个人待在议事厅思索下午时跟陆夫人会面的情况,此时忽然听到门房来报,门外有一青衣人来访,指名要见严雪青一面,看着应是下午来犯的三剑之一的渡恶剑。
严雪青一怔,觉得这么光明正大的上门应该没有恶意,便亲自去请··到了名剑山庄门口,果然是渡恶剑莫大有,且此人手中有剑,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他见了严雪青,也不等他开口,直接就问:“我来就想问严庄主一句话,无锋剑果真不在你处”·“严某可指天发誓,并未见过什么无锋剑。”
严雪青也肃然道··莫大有点点头,随即又道:“我会来此,是有人告知我此处有无锋剑,并且如果我能拿到无锋剑,此人会奉上无锋剑的剑法给我一观。”
他如此坦白,严雪青也投桃报李:“莫大侠,我这名剑山庄也不知招惹了何等仇家行此嫁祸之事,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妨在此处住下,真要找到真凶拿到剑谱,严某必不会藏私。”
·莫大有却摇摇头,道:“不妨告诉你,请我来此并允诺我剑法的人正是吴峰,此人目前也在平原,你们之间有何等仇怨我也不想多管,这就要走了。”
他说完也不管严雪青如何挽留,径自离了名剑山庄,几息之间就走入了夜色,再也寻不到了··“他也不知是有什么急事,竟连一晚都等不得,当时就走了。”
严雪青最后道··宁昀点点头,当下将方才两人夜探所探知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严雪青··“你是说,晋风波夜探吴峰,并且吴张孙三家也不是一条绳”严雪青总结道。
“确实如此·”宁昀点点头,“不知道晋风波有何目的,不过张彩彩此女能请来令老魔助阵,心机和手段也不可小觑·”·“......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严雪青喃喃·为了一件没有影子的事儿,多方豪强使劲手段,不知等到最后真相大白,又会是何等景象·他低头想了片刻,突然记记起一事,对宁昀道:“两位想必也听说,我还有一结义兄弟,叫燕平的。”
宁昀点头,千手巧匠燕平,确实有所耳闻··“此人如果还在世,此时名气应也颇大了·”他惋惜的叹口气,“二十五年前,我这兄弟就身死旬阳,一年多后他的妻儿来寻我,正是陆夫人与陆仇,两位也见过。”
他说完又迟疑了一下,才道,“如果能有个人从我名剑山庄轻松带走青麟剑,并且用与我相似的剑法杀死吴不凡与孙昊,除了燕平,再无第二人选·”·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宁昀一怔,若有所思:“严庄主怀疑燕平没有死”·严雪青点点头,并把下午与陆夫人单独对话的情况也告知了他二人。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卫敛瑜突然道:“为什么不是陆仇他是燕平的儿子,也学过严庄主的剑法·”·“陆仇啊·”严雪青难得的笑了笑,“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面上看着冷淡,可是心思纯善,绝做不来此事。”
宁昀与卫敛瑜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唏嘘·原本以为死去二十多年的兄弟,突然间可能变成了仇敌,严雪青的心情可想而知··三人议完事便各自分开,卫敛瑜没有留下,直接回了客栈。
宁昀独自回到了客房,洗漱后刚准备歇下,却瞧见了自己床上一件紫色的外衫,这才想起来刚刚来时匆忙,两人都没有换衣裳就去见了严雪青·他把这件外衫拿在手上摩挲了下,想了想,拿着出了房门,在他住的小院门口找到了守候的小厮,麻烦他将外衫拿去洗净。
做完后才回屋熄灯睡下··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起鱼肚白,宁昀的房门就被拍响·他睁开眼,瞧了一眼刻漏,很好,寅时三刻,这还不到他平时起床的时间呢。
无奈门外的敲门声持续不断,宁昀只得定定神,睡眼朦胧的披上外衣去开门··门外是满脸兴奋的满天星,他两眼放光,看着宁昀·“你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宁昀的回应是冲着他晃了晃拳头,面无表情道:“有话赶紧说。”
满天星毫无所觉,高声道:“我昨晚就躲在吴不愚隔壁的空房间,看到了前来刺杀他的凶手,他当时......”“他是谁”宁昀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
满天星一怔,下意识的回道:“不认识·”“他长什么模样”“这个......黑衣蒙面,没有看清·”宁昀一脸你真有种的表情,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拍上了门板。
满天星一腔的热血这下被拍个干净,他莫名其妙极了,还有几分委屈,左右看了看,不死心的又拍了几下门,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找严兄分享下自己发现的这个好消息......·这回这一觉直睡到辰时,宁昀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拉开房门去院子里打了一趟拳,然后一边洗漱,一边麻烦院子里的小厮去端点早饭·洗漱完吃过早饭,便有小厮来请,于是宁昀又跟着小厮去了议事厅,厅里众人正坐着喝茶呢,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皆深情轻松,不似往日沉闷。
“宁兄弟来啦·”严雪青招呼道·宁昀跟三人打了招呼,询问了下单客的伤势,单客道已经完全无碍了,这才对满天星道:“你今早去我房里是要说什么”·满天星看了看笑眯眯的宁昀,顿觉无语,还是道:“哦,就是昨晚上吴家遇袭的事儿,我们也正说呢。”
说罢又给他大体描述了下··原来昨晚卫宁二人走后,满天星也跟着去了平原城·毕竟是做惯了偷儿,他要是认真藏匿起来,等闲人也难以发现·他一直躲在吴不愚隔壁的房间,本着无事儿便罢有事儿还能掺上一脚的想法,一直休息到寅时。
寅时正是大部分人好梦正酣的时刻,一般满天星想偷个什么东西都喜欢寻这个时辰下手·果然就有一黑衣人夜袭吴不愚,被满天星听了个正着·那边吴不愚早有所防备,在床边放置了机关,黑衣人一击不成被人发现,逃窜时竟又甩出那件疑似孔雀翎的暗器,于是就又被他逃脱了。
“无双公子真是名不虚传·”满天星说着手舞足蹈,比划了两下,“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霸气的剑法,就这么一划,漫天的暗器就全给裆下,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早六年前就名不虚传了·”宁昀调笑道··满天星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宁小兄弟,是咱俩比较亲近吧”·“有么”宁昀喝了口茶,“咱俩有什么关系么,没有危险的时候就是宁小兄弟,有危险的时候就是大哥哦”·满天星尴尬。
“那个黑衣人可有什么线索”单客连忙帮着把话题给拉了回来··“我倒是有一些怀疑·”严雪青就把昨晚猜测燕平卫死的事儿大致说了一下。
“这么说,如果真的是燕平,他的所作所为就值得怀疑了,为什么别的兵器不拿,偏偏偷了严兄的剑去”单客道··“可能正是想要用那把青麟剑嫁祸名剑山庄吧。”
“就目前来看,吴张孙三家一直很笃定无锋剑就在名剑山庄,而吴不凡也正是为此事而来,不管嫁祸不嫁祸,他们都得跟我们起点冲突,为什么偏偏多此一举,还让严兄借此猜测到了他的身份”单客又道。
“可能燕平也是被骗的一个·”宁昀道··“怎么说”众人忙问··“如果燕平也是被误导的,认为无锋剑在名剑山庄,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他希望把水搅浑,于是偷了严庄主的佩剑跑去栽赃,好加深彼此间的仇恨,如果我们两方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那么他就安全了·其二是他偷走青麟剑,是想转移一下武林人士的注意力,毕竟青麟是最像无锋剑的一柄剑,而严庄主杀人这点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并不十分可信,于是就有可能帮着他洗脱嫌疑,如果众人相信青麟就是无锋剑,严庄主就彻底安全了。”
宁昀分析道,“无论哪种可能,这个凶手,或者说燕平,跟吴张孙三家都有很深的仇恨,具体发生了什么,严庄主不如还是从陆夫人处下手吧·”·严雪青点点头,面上的表情开心了一些,接着喟叹:“还真实多亏宁兄弟你了,有你在,我这颗心就放下了许多。”
宁昀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语··“对了,也一直没来得及问,那卫无双可是宁兄弟请来助拳的朋友”严雪青又好奇道,“凌云寨称霸北方武林已久,我这名剑山庄说起来也差不多是在凌云寨势力范围内的。”
“严庄主放心就是·”宁昀笑道,“卫兄确实是我好友,他来此也不是为了无锋剑,只是路过,恰巧遇到此事,就耽搁了·”·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严雪青点点头,叹道:“及见了真人,才觉得传言不符啊,这位卫公子确实风姿过人,气度不凡,称的上无双二字,只是不似传闻中那般,是个狠辣无情,冷心冷肺的人物。”
宁昀一怔,连忙替他辩白:“我也觉得,卫兄其实温和有礼,好打不平,颇有狭义之风·”·“你们这是认识多久了”满天星脸色奇怪道,“你认识的卫无双跟我认识的不是一个人吧。”
宁昀瞅了他一眼,掰着手指数了数:“两天”·满天星无语,满脸的不信·决定不再跟这个说什么都像在逗他玩的小兄弟说话了。
宁昀也没准备解释,与众人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想去找卫敛瑜了··走之前,他专门跑到马厩去看了看自己的爱马红玉·这几天来回全靠轻功,倒是把自己的马儿给忽略了。
红玉是匹- xing -格温顺的母马,见到主人过来,就拿自己长长的马脸一个劲儿的蹭着他的手掌,一人一马亲热了一会儿,宁昀仍然靠着两条腿,出了名剑山庄,直奔平原城而去。
第11章 剑仙传说·宁昀穿着他那身白色绣金的袍子,手里摇着黑色的扇子,慢悠悠进了平原城·此时辰时未过,有些早点铺子还没收摊,街头上走动的除了挑着担子的小贩儿和三三两两的百姓,最多的就是习惯早起活动的江湖人。
平原城附近除了名剑山庄,也没其他数得上号的世家和门派,最近城内带剑的江湖人却随处可见,给这里的百姓带来不少的谈资和生意··“听说没有啊,昨天两个剑仙在河滩那边比剑,那动静儿大的咧。”
宁昀耳尖的听到这一句,脚步不由得一顿··“怎么没有啊,我家就在河滩东边,真是,我还当夜里起大风要下雨·”·“啊那听说河水都给搅混了,河边陷下去一大块儿,连柳树也遭了秧,这也是真的”·“那当然,不信你自己去看”·宁昀笑着摇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听到几个闲散的百姓站在一边寒暄,说的竟然也是昨天晚上城里有两个剑仙决斗,把那边的河水都给截断了的故事。
......看来这里的人对江湖还挺向往,宁昀在心里想,一会儿准要拉卫敛瑜出来听听·他也不去管其他人说什么了,径直往仙客来的方向走·等路过一个早点摊子,一堆江湖人坐在一起吃早点,宁昀又听到一人信誓旦旦的对同伴道昨晚看到了名剑山庄庄主严雪青手持无锋剑跟人对战,并一剑削下对方头颅的故事,漠然无语,看来最近这帮江湖人也挺闲。
说起来也是,如果不是闲得慌,谁会没事儿千里迢迢跑来这小地方追寻那捕风捉影听来的无锋剑··平原确实挺小,宁昀就觉得身边四处都是昨晚卫敛瑜跟晋风波的那一场大战,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所谓剑仙的版本竟然还是听起来最靠谱的。
还有不小江湖人觉得是严雪青拿着无锋剑出来斩杀敌人的,最离谱的是有人觉得是无锋剑有灵,自行跟偷剑之人对敌的·其中也有人说昨晚上现场明明是有三个人在,还有一人最后出场斩杀了对战的两人,拿走了无锋剑的。
总之林林总总,可叫宁昀听了不少好戏··如今的江湖十分太平,虽然小事儿不断但是大事儿没有,江湖上虽有臭名昭著之辈,却没有正邪之分,据说比起七十年前那段天天爆发正邪大战的时候祥和多了。
最后一场大战之后,武林四大门派少林、武当、太一、天山元气大伤,至今仍约束弟子闭门不出,只有少数几个学成下山自立门户的·剩下的大小教派倒的倒散的散,有些甚至没有传承下来。
至于当年的魔教,据说从魔尊到数万教众,全部歼灭一个没留下·当今武林,活跃在明面上的以世家居多,世家子弟学成游历,也是哪儿有热闹便往哪里瞧,如今平原出现无锋剑的消息也散的差不多。
一般比较大的世家得知七星剑等人插手此事后,也就不会想来凑这个热闹,但总也得派一两个子弟前来打探消息·是以造成了如今这种,小小一个城熙熙攘攘,大部分都是江湖人的情况。
宁昀脚下放慢,一边听江湖人胡诌,一边想着心思,眼角却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背影,脚下就转了个弯儿,走进了一条小巷··“陆少侠·”宁昀瞧着眼前一身暗红色衣衫的男子,有些稀奇。
陆仇此时没有带剑,手上端了个挺大的盆,脚下围了一圈的猫,各种块头,各种花色,当中还有只母猫带着六只三个月左右的小猫,正努力扒住陆仇的袍角,急得喵喵直叫。
“宁少侠·”陆仇本来少有表情的脸上难得有几分尴尬,站在那里没有动··宁昀往陆仇手上的盆看了一眼,见是一堆黄色半干的糊糊,当中还伴着少许肉菜,就主动去接了过来,问他:“要怎么喂倒在地上”“不用,把盆放下就可以了。”
陆仇松了手,由着宁昀把那个食盆放在了墙角,瞬间就被一大群猫淹没··宁昀小心的从猫群里退出来,顿时对陆仇起了好奇心:“这么多,都是你养的”·“不是。”
陆仇更尴尬了,“平时也没这么多,可能最近街上人多,把他们吓坏了,就不敢去街上找食了·”·宁昀点点头,又问:“你家在附近么”陆仇往里指了指:“从这里进去走到头,就是我与母亲的住所。”
他说着,踌躇了下,“不如过去坐坐”陆仇不太想去,他还想早些见到卫敛瑜,但是见到陆仇那双眼睛闪亮亮的,竟然满是期待,就不由得说了一句:“行啊,不知陆夫人是否方便”此话一出,宁昀敏锐的感觉得陆仇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带着那么点惧怕和不自在:“这.....这个......”宁昀心下十分疑惑,忙道:“我这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儿要去办,就不去打扰了。”
陆仇也就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宁昀也沉默的看着这群大大小小的猫吃完,陆仇走上前收起了那个盆,彼此再道了别,宁昀就走出了这条巷子··站在巷子口,宁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暗红色的背影手肘是抬起的,此时应该正稳稳的端着那个盆,他微微低着头,脚边还跟着三两只猫,快转弯时,他停下,用脚尖推了推那几只猫,拒绝它们继续跟随,很快的转弯走了。
剩下那几只猫,一边舔着爪子洗脸,一边原地蹲着,好似在目送陆仇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宁昀觉得这个人好像很孤独,但又很快乐··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别过了这个小插曲,宁昀很快的到了仙客来。
进去找了掌柜,道要去找一位姓卫的客人,掌柜热情的找了个伙计给他带路··卫敛瑜现在住的也还是个小院,宁昀跟着店伙计路过前天被自己弄破的那个屋子,抬头瞧了瞧,还没修好呢,屋顶仍然一个大洞。
他不自觉的笑笑,不知怎的刚刚低沉的心情瞬间明快了起来··卫敛瑜此时早已起床,先在院子里走了一趟剑,活动了筋骨,洗刷后正在屋里吃早饭,屋门大开着·宁昀三两步奔进去,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顺手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哎,我给你讲个故事,今天一大早城里的人都在传呢·”宁昀笑眯眯道,也不等他回答,就把一路听来的各种版本的“两个剑仙大战”的故事给他大致讲了一下。
卫敛瑜在他的叙述中坚持着吃完了早饭,又漱过口,最后实在无事可做了,就无奈的打断他:“今天这么闲·”·“恩......”宁昀想了想,今天确实没想好要做什么,就点点头。
“出去找地方打一架·”·“恩......”宁昀又想了想,也行,就道,“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不如还是去葫芦山逛逛,进的深一点儿。”
“恩·”卫敛瑜点点头,接着拿上自己的剑,跟着宁昀出门了··宁昀从未在卫敛瑜前面透漏过自己的师承,卫敛瑜只觉此人武功理应与自己不相上下,于是虽然面上不显,内心里却心心念念想比上一场,好酣畅淋漓的打一架。
也许就是为了这点念想,明明都快到了家门口了,卫敛瑜却愣是没回去瞧上一眼··两人从东面出了城,也不着急赶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大部分是宁昀在说,卫敛瑜偶尔附和几句,两人相处都觉的十分愉快。
到达葫芦山时,两人选择从中间的山坳进去·这山里绿树成荫,遮天蔽日,虽然十分凉爽,但是遮蔽了天空之后,就让人分不清方向,山里岔道还多,就算最有经验的猎户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四处乱走。
两人倒是都没觉得有什么不便,只管凭着感觉走·宁昀在路上折了一根足够长的树枝,顶端的叶子留着,随着脚步唰唰的扫向前方的草丛以防不小心踩到毒蛇·四处清幽碧翠的山间,只有这唰唰的声音,以及鸟类和其他动物活动的声音传来,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如果真的与世隔绝,身边有着这样一个人,感觉还不错。
位约莫两刻钟,竟然真给两人寻到了一处较开阔的盆地·四周都是高山,盆地里头树木倒是不多,瞧着靠着东边山壁之处还有一个小湖,小湖边上挨着一棵大树搭了一个简陋的木屋。
两人都觉得这可能是进山的猎户给自己搭建的临时居所,宁昀倒是觉得此处山水丰美,来了些兴致,就拉着卫敛瑜朝小木屋的方向走去··越走近,就越觉得这木屋该是时常有人居住的。
屋顶盖的茅草有的发黑,有的发黄,木屋的木门和能看到这面墙壁都有新木的痕迹,一看就是后期不断的修补过·木屋周围的地面瞧着十分坚硬,一块杂草也无,应该是经常有人在此处活动。
此时木屋里面并没有感觉到有人,但是未免麻烦,宁昀还是站在木屋前头高声道:“在下与友人信步而至,不知此处可有人在”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有人回应。
宁昀绕着木屋走了一圈,木屋后头还有一小块草地,一个简易的灶台,一口铁锅架在上面·宁昀四处转,卫敛瑜就跟着他走,他俩又转到小屋前头,宁昀直觉应该进去看看,便朝着卫敛瑜使了个眼色。
小屋门没锁,两人推开门,往里头一瞧,皆是一愣·小屋空间不大,靠窗那面放着一张窄窄的小床,左边放着一张粗制的书桌,桌上文房四宝齐全,桌旁还有一个圆木凳子。
除此之外,最令人震惊的就是这件小屋的地上、墙面、屋顶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竹筒·这些竹筒有粗有细,有长有短,除了竹筒之外,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不规则的细小铁片儿。
宁昀避开地上的竹筒走到桌子旁边,见桌上散乱的放着很多的纸张,纸张上画的正是这种竹筒,还有一些他看都看不懂的线条·他疑惑的摸了摸下巴,忍不住伸手拿过一个桌子上摆的竹筒。
竹筒已到手他就察觉到不对,虽然这是个形状很标准的一支竹节,竹节上也没有什么被劈砍开的痕迹,他却能明显感觉得竹筒里面应该有东西,沉甸甸的·他往旁边一看,卫敛瑜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桌上的图纸呢,就把这根有他小臂长的竹筒递给他,卫敛瑜回过神,伸手一接,也是皱眉。
卫敛瑜的二叔,凌云寨的二当家孙灵,虽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他精通机关阵法,卫敛瑜自小二跟着他学这些东西,也有几分兴趣·桌上的图纸宁昀看不懂,他却看懂了几分,此时接过那截竹筒,先是摇了摇,接着放在耳边静静的听了一会儿,正待开头,忽然听到一声- yin -冷的声音响起。
“哪里来的小辈,未经主人同意就私闯民宅,随便翻看别人的东西”·第12章 神秘老者·两人都是一惊,同时回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灰衣老者。
此人看着得有五十左右的年纪,身材干瘦干瘦的,头发灰白蓬乱,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眼中神光内敛,竟是一位看不出内力深浅的高手·此人身背一个长布包,手中还提着一只死去的灰兔子,看起来像是刚刚打猎归来。
·宁昀十分尴尬,赶紧从卫敛瑜怀里挖过那个竹筒放回原处,给老头儿行了一礼:“这位前辈,晚辈失礼了,实在不知此处竟有人住,冒失而来望您见谅。”
灰衣老者的目光从宁昀脸上移到卫敛瑜的脸上,又看向自己的书桌,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最终呵呵冷笑两声,把那只兔子往屋子里一扔,脚步一动侧过身,对两人道:“请吧。”
宁昀赶紧扯着卫敛瑜退出了老者的屋子,经过老者身边时,两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强大压力,如芒在背,被这股压力激的汗毛倒竖,宁昀不自在的揉揉胳膊,身后老者嘭的一下关上了屋门。
宁昀回头瞧了一眼,脚步一顿,却被卫敛瑜拽了下袖子·宁昀扭头看他,卫敛瑜面色凝重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赶紧走,有事儿一会儿再说···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这回两人不敢耽搁,纵身一跃上了树顶,踩着树梢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小小的盆地。
回到平原城,已经午时一刻,两人回到仙客来卫敛瑜居住的小院,给了小二银子让他随便置办点酒菜,便关了房门,彼此对视一眼,都是舒了口气··“没想到平原竟还有这等高手。”
宁昀皱眉·偏偏此人居住在葫芦山,葫芦山是名剑山庄的根基所在,卧榻之处藏有猛虎,不知是敌是友··“此人内力在我之上·”卫敛瑜倒是表情不变,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若是动手,凭借我的千重叠倒也不一定会输。”
千重叠剑势一起,越战越强,若是对方不能十招内制服卫敛瑜,让他把剑势布好,那么卫敛瑜就绝对可以说是立在了不败之地··卫敛瑜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继续道:“不过我还有个发现,你可能会感兴趣。”
“是什么”宁昀问··“那个木屋里的竹筒,如我所料不错,应该全部都是机关·”·“机关用竹筒做的”宁昀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错,机关做在竹筒内部,十分精巧复杂,不拆开来看我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宁昀若有所思,忽然想起来孙昊遇袭的当晚,自己拦住的那个黑衣人以及他的那个疑似孔雀翎的暗器。
“卫兄可懂得孔雀翎的制法”·卫敛瑜摇摇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孔雀翎乃二十多年前百器门的镇派至宝,在江湖上有很大的威名,我倒是只有耳闻,未曾见过。
不过看那个竹筒暗器的形状以及图纸,确实有几分孔雀翎的感觉,如果此物真的是仿照孔雀翎所制,一次用完便会被内部机关震的碎裂,不能再次使用·”·宁昀点点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忽然状似震惊的道:“卫兄,原来你也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卫敛瑜不想理他,正好此时小二在外头敲门,原来是准备好了酒菜送了来。
两人坐下开始吃午饭,吃着吃着,宁昀又想起一事:“不如卫兄让刘堂主帮忙查查那个灰衣老者的来历”卫敛瑜放下筷子道:“回来的路上我已经留下记号,刘阔一会儿便到。”
说话又把筷子捡起来去夹菜·宁昀点点头看着他夹起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又道:“凌云寨在平原就只有有一处分堂么”卫敛瑜放下筷子,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道:“是也不是,刘阔是我三叔手下,掌握情报,倒是凌云寨的铺子产业还有几处。”
说完又捡起筷子·宁昀嘴角微微挑起,看着他又夹了一口菜,十分憧憬的道:“据说凌云寨的几个当家各有绝技,不知有生之年是否有幸得见·”卫敛瑜无语的看着他,吃完嘴里的菜,放下筷子道:“等你有空,带你回凌云寨介绍给你认识。”
说话饭也不吃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杯子瞧他,那意思:赶紧的,还有什么话一气儿说完··宁昀冲他无辜的眨眨眼,拿起筷子夹菜吃,一边吃一边道:“恩恩味儿不错,小二是去好再来买的吧。”
卫敛瑜就继续端着贵公子的范儿,一言不发的吃完了这顿饭··饭后,卫敛瑜唤来小二收拾餐具,并让他取来文房四宝,提笔蘸磨,几下后就勾勒出一个老者的身形面容,栩栩如生,正是林中所见的那个灰衣老者。
刚画完不一会儿,刘阔果然来访·一进门就是一愣·只见屋内一位紫衣公子并一位白衣公子,紫衣的优雅华贵,姿容无双,白衣的清新自在,观之可亲,皆是少年英雄,一表人才。
刘阔给紫衣的那个行了叩拜大礼,口称少主,十分恭敬·卫敛瑜坐着坦然的受了他的礼,指了凳子让他坐下说话··刘阔屁股挨着半边凳子坐了,看了看宁昀,恭敬道:“不知这位少侠是”·宁昀伸出手去拍了拍卫敛瑜的肩膀:“我姓宁,你家少主好兄弟来的。”
刘阔看着宁昀一派自然的去拍自己少主的肩膀,眼珠子好悬没瞪出来·还是那句话,他是搞情报的,自己少主什么模样- xing -情自是再清楚不过·回头小心的看了看少主,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不禁对宁昀肃然起敬,十分恭敬的叫了声“宁少侠。”
“我需要你查一件事·”卫敛瑜道··“但凭少主吩咐·”·卫敛瑜走去书桌边,取来那副画道:“这个人,见过吗”·刘阔接过来细细一看,皱眉思索了片刻,起身一礼道:“属下惭愧,并没有什么印象。”
卫敛瑜点点头,也不为难,道:“两天之内,将此人情报报给我知道·”·刘阔连忙领命,将画纸小心叠好放在怀里,领命而去··等刘阔退出去,卫敛瑜一扭头,就见宁昀胳膊支在桌上,托着腮看着自己呢。
见卫敛瑜看过来,宁昀保持托腮的姿势,笑眯眯道:“卫少主甚是威风·”·卫敛瑜微微移开眼睛,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道:“你又闲了下午没事情做”·宁昀点点头:“我觉得我跟葫芦山犯冲,短时间不想去了。”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等此间事了,咱俩一定要痛痛快快的打一架·现在嘛....不如让我在这里睡个午觉”·他说完也不等卫敛瑜同意,当下坐到他那张足够睡下两人的床上,脱了鞋子往里头一滚,将手往肚子上一放,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你去别的屋睡·”他租下的这个小院子足有三个卧房··宁昀连忙闭上眼睛,无声的表示:我已经睡了,不要吵··“......”·卫敛瑜想了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规矩的躺在床的内侧,给他留出足够空间的宁昀,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又站了起来。
他站在屋子里想了一会儿,走到一边的柜子里,从中取出一个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几支暗红色的细细的香,他取出其中一根,插在香炉里,然后又把这个匣子放回柜子里,摸出火折子将香点燃后,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宁昀只觉一股冷冽好闻的味道传来,使人仿佛置身雪中,身边还有几株红梅·他恍恍惚惚,在这股特殊的冷香中睡了过去··这一觉舒适悠长,宁昀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最美好的梦中,梦中是皑皑的白雪。
每年的少室山都会有这么大的雪·他看见幼小的自己,穿着纯白的小皮袄被师父领着站在雪地里,那个大和尚对自己说:“徒儿,月化- yin -,日化阳,造化生万物。
这世家内力的最高境界,也是有形的·”下一瞬,他又看见一个长高了一点的自己,还是大雪,他披着师父给做的灰白色的小斗篷,在大和尚的指导下修行·这次内力的循环是那么的舒适,好似鱼游在水中;鸟飞在天上;花草树木扎根在土里;小婴儿睡在母亲的肚子里,那么顺遂自然。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好似本体也感受到了那股暖洋洋舒舒服服的感觉,十分安乐,越发的不愿意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宁昀只觉腹中轰鸣·他的嘴边还带着笑意,周身乌黑宁静,他证了好一会儿,猛然坐起身,十分疑惑,不过睡了一个午觉,天就黑了他摸索着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烛火,就着亮光看了一眼刻漏,然后吓了一跳,竟然已经是丑时了怪不得肚子饿的咕咕叫。
他坐在桌边发了会儿呆,深觉不可思议,吃完午饭睡了个午觉,一觉睡到丑时,中间还一次没醒,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呆了一会儿,他突然吧唧吧唧嘴,嘴巴里微苦,还有一点土腥气,好像参茶的味道。
他睡前还想没喝参茶··这屋子里一定有古怪·宁昀想,只是肚子实在是饿极了,活像两天没吃饭·他起身拉来房门,想着先去找掌柜的问问厨房在哪儿,这么晚了也别麻烦人家了,自己弄点东西吃吧。
房门一拉开,宁昀察觉到不对,低头一看,惊得汗毛的竖起来了·今晚的月亮很圆,就着月光,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这些人一动不动,有些趴着,有些躺着,有些还叠在了一起,倒是没有血迹。
宁昀连忙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人面前,翻过人来一看,此人双眼紧闭,身体倒是温热的,呼吸绵长,不像受伤,倒像是睡熟了··“喂喂,这位兄台·”宁昀试着在此人脸上拍了两巴掌。
果然,此人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神迷蒙··“......兄台”宁昀又拍了一巴掌··此人眼神清明了些,冲着宁昀眨眨眼。
”宁昀心想什么毛病,是个哑巴他见此人虽然眼睛睁着,但是身形依旧僵硬,变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果然,被点- xue -了。
点- xue -的手法十分高明,宁昀在他身上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把- xue -道解开,无奈只得道一声得罪,便用手抵在他心口,用独门手法送入几缕内息,硬是用蛮力破开了此人- xue -道。
传人内力十分凶险,如果对方保藏祸心,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还好宁昀见此人内力不高,他又急于知道发生了什么,冒险一试,果然有效··这人闷哼一声,张嘴喘了几口,从地上爬起来,给宁昀道谢:“多谢这位公子了,在下......”宁昀伸手阻止他继续说,问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会在此处”·这人一愣,见宁昀申请严峻,小小年纪倒是颇有几分威严,不由自主道:“我与这几位都是这客栈的客人。”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倒了一地的众人,“晚上睡得好好地,就听见天字房有人喧哗,还有剑刃交击的声响,我们几人就出来一探究竟,却不想刚一出来就有一黑衣人扑上来就要砍杀我等,此人内力十分之高,我等危机之际幸被一紫衣人救下,这紫衣人救下我等就把我们都点了- xue -道扔到这个院子里,自己跟那黑衣人打着打着就不见了。”
“他二人往哪个方向去了”宁昀连忙问·那人往西边一指·宁昀想追,想了想又对他道:“这几人的- xue -道两个时辰可解,麻烦兄台在此护法,以免有小人趁火打劫。”
那人连连点头··宁昀跃上房顶,四处看了一圈·之前吴不愚父子与七星剑二人带着门下都是住在此处,此时却一个人影也无·他忙又回到卫敛瑜的小院,问那人道:“可知道七星剑与风波剑两位并吴家人去了何处”·那人想了想,道:“我等出来的时候,好似看到有另一黑衣人将人都引走了。”
“引去了何处”宁昀问道·那人就往东边指了指··宁昀在原地转了几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朝着西边奔了过去。
第13章 内力化形·宁昀跳上屋顶,向着西方一直奔走·一直出了西边的城门,才在城外的树林里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宁昀连忙沿着树木倒斜的痕迹追上去,就着月光,果然就见不远处一紫衣人持剑同一黑衣人战在一起。
黑衣人手中一柄软剑,且战且退·凭着深厚的内力,每一次两剑相交,便会借势后退拉开距离,直到卫敛瑜再次追上·这么一来,卫敛瑜倒是短时间内没法拿下此人。
宁昀送了口气,忙道:“卫兄”便提气一个纵起,就落在了卫敛瑜身旁·前面黑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卫敛瑜顺势收身看了一眼宁昀:“终于醒了。”
语气十分诡异··黑衣人一头灰白头发,身背一柄青色剑鞘,黑金覆面看不清容貌·他见到宁昀,似是一愣,又听到卫敛瑜的话,皱眉,把剑一收道:“年轻人,你不在名剑山庄呆着,在此处作甚”声音苍老,十分耳熟。
宁昀被问的一头雾水,正呆愣,那黑衣人又嘿嘿怪笑两声道:“你们与我无冤无仇,何不各退一步,容我提醒你们一声,再不赶去名剑山庄,严雪青危矣·”·他说完就想走。
宁昀身如鬼魅,在原地分出一个影子,一瞬间就到了黑衣人身后,蹙眉道:“你身后背的可是青麟剑还有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黑衣人转过身看看宁昀,又扭头看了看卫敛瑜,叹道:“如今的江湖真是才人辈出,你两个年级轻轻,一身功力却抵得上我半辈子的苦练,真是苍天不公。”
他说完又嘿嘿冷笑,“事不宜迟,你们确定愿意在此地听我废话”·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宁昀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已十分确定此人就是那天在葫芦山深处所见的那个黑衣人,此人武功奇高,身上带着青麟剑,又似乎对名剑山庄没有恶意,莫非......·想到这里,他便不想跟黑衣人废话,绕过黑衣人,拉着卫敛瑜就走。
严雪青好歹也是他师叔的后辈,若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差错,简直没法回去跟师叔交代··“卫兄,你院子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一边赶路,宁昀一边问道。
“哦,今夜有人夜访,我听到动静出去瞧了一眼,本想拿下他,却不料碰到刚刚那个黑衣人截住我,怕你起来找不到人着急,就留了些人给你·”·宁昀点点头,两人此时已从东门进城,为走捷径照例跳上屋顶。
飞奔了一会,宁昀终于忍不住道:“卫兄,你屋里点了什么香,让我睡了一整个下午加半个晚上”·夜色中,卫敛瑜似乎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瞧不清楚神色,只听他悠悠道:“你不是睡了一整个下午加半个晚上,你是睡了两天加一整个下午和半个晚上。”
宁昀好悬没从屋顶上摔下去,脱口道:“这不可能”·卫敛瑜连忙一扯他手腕,同时在他耳边轻声道:“此事一会儿再说。”
便带着他往屋脊后一藏·过不一会儿,只听到路上有一支人马从东边过来,听脚步声得有十几人的样子,同时听得一人道:·“吴前辈,晋前辈,那偷剑谱的黑衣人明明是进了名剑山庄,为何不进去搜查一番”·“名剑山庄机关重重,他严雪青大开大门让你进去,明显有鬼,小心使得万年船。”
这是晋风波的声音··“可是剑谱......”·“老弟,你不是说这剑谱你们三家各有一部你的丢了,可还有两家没丢。”
这个是吴子宴··那个声音就不说话了,一行人匆匆离去··“我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宁昀道,“我们赶紧·”·当下两人也不废话,宁昀先把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和睡眠问题放到一边儿。
两人全力赶路,半刻就到了名剑山庄··名剑山庄大门打开,门内灯火通明,却一个人影也无·宁宇与卫敛瑜站在山庄门口,两人都觉诧异··此时,山庄内,一个幽暗的院子里,屋里没有掌灯。
有一人道:“小姐,大鱼没有落网,来了两条无关紧要的小鱼儿·”接着就是一个略微沙哑的妇人声音道:“让阿大去,一并抓了,关起来免得误事。”
第一道声音底底的应了声,接着就打开了房门,看身形是个微胖的粗布妇人·她关好门后,就匆匆的出了院子··宁昀跟卫敛瑜在山庄门外站了一会儿,未避免打扰到什么,宁昀高声道:“严庄主,满兄,单大侠,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道声音响起:“哈哈原来是宁兄弟,我还道是有恶客来访,快请进·”接着就从山庄正厅疾步赶出来一人,正是严雪青··卫宁二人不疑有他,两人一齐进门,宁昀问:“满兄与单兄呢”“还在歇息呢。”
宁昀看了看过来的一路上点着的石灯与灯火明亮的正厅,疑惑道:“严庄主这是”“我这不是睡梦中听到门外有人喧哗,心疑之下就命人点了灯,亲自打开了机关,以防不测。
不过倒是虚惊一场·”严雪青将两人引致正厅,吩咐厅内一粗实妇人前去奉茶,笑问,“倒是宁兄弟你,怎会这么晚来此”·“我二人听到了些风声,就赶来看看,严庄主没事便好。”
宁昀笑道··此时那妇人将查端了上来·因为之前无论是打扫还是奉茶,都是些年轻小厮在做,倒没见过这个妇人·宁昀便以为严雪青体恤下人,不忍喊他们早起,随便用了个粗使妇人,也没放在心上。
“既如此,严某在此多谢宁兄弟了·”严雪青亲自端了茶盏,双手捧着递道宁昀面前··宁昀心中疑惑严雪青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客气,便伸手接过了茶盏,两眼不经意间往严雪青的手上一瞄,微微一怔。
“严兄客气了,你我之间本就不是泛泛之交,何必在乎这些虚礼·”宁昀笑着顺手把茶往桌上一放,十分亲密的道··严雪青一怔,看了看宁昀,又看了一眼同样没有喝茶的卫敛瑜,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宁昀扭头看了一眼卫敛瑜,使了个眼色·卫敛瑜点了点头··“嗯......这倒也是·”严雪青回应了一句,走到平日里惯坐的座椅之前,有回头看了二人一眼,那眼光,似乎别有深意。
然后他抬手,闪电般在椅背处的某个地方一按··宁昀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耳边听得哗啦一声响,身边闪电般竖起四面铁栏,一直往上通到屋顶,然后咔哒一声进到了什么机栝里面,严丝合缝的在原地升起一座精铁牢笼,将卫宁两人罩在了里面。
宁昀没有想到此人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一时有些愣住了·卫敛瑜早已拔剑在手,宁昀听到动静,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眼神:先别激动,放心,我有办法·于是卫敛瑜就动了动腕,把自己的手从宁昀手底下抽出来,按下了一剑甩过去砍死严雪青的想法。
“你不是严雪青,你是谁”卫敛瑜冷冰冰道··严雪青一愣,笑了:“这位少侠看着眼生,怎知道我不是严雪青”·“严雪青常年练剑,虎口理应有茧,但你虎口光滑,手指粗大,指甲乌黑,明显不是使剑的,应是常年与毒物打交道。”
他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而且你不认识我·”·宁昀点点头,卫敛瑜总共在名剑山庄露过两回脸,其中一半儿还是易容的,他们议事时又没有下人在侧,就连名剑山庄的下人也没几人知道他的。
“哈哈·”假严雪青一笑,“两位少侠都是机敏之人,在下阿大,奉我家小姐之名,留两位在此处小住几日,放心,事成之后自会放两人离开·”阿大自觉已制住两人,毫不避讳的说道。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严庄主现在何处”听着此人口气倒像是不愿伤及无辜的,宁昀也就不必太过费心满天星与单客两人了··“此时该是个死人了。”
阿大微笑道,“两位且放心便是,我们小姐心- xing -仁慈,觉不伤两位- xing -命·”·宁昀眼神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那很抱歉,严庄主乃是我师叔子侄,我倒是不想他死,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就只能找你,找你家小姐偿命了。”
·“哈哈哈哈·”阿大还是笑,十分轻松愉悦,“在下十分感念少侠的情谊,可惜·”他指了指那个铁笼子,又指了指屋顶,“这个房顶乃是精铁所制,我劝少侠不要想着从那里出去。”
“哦”宁昀左手在右手手臂轻轻一抚,接下一根长长的白色缎带·卫敛瑜在他身侧,神色奇异的看着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缎带的一段,然后轻轻一抖。
好剑缎带碎裂的那一瞬间,似乎是流进了一汪清泉·这柄剑是水一样的蓝,只有薄薄一线,微微晃动时候就好像是月光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流动。
宁昀抽出自己的那柄黑扇,将这柄剑的一端往扇柄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内一插,轻微的咔哒声后,剑柄就跟剑刃合在了一起·宁昀内力灌注剑刃,反手一挥·似乎今天使起来似乎特别顺手,整个蓝色的剑刃似乎是蒙上了一层莹白的光,一阵寒气逼人,被剑刃指向的地面,竟然沿着剑刃划过的痕迹凝结成了一道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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