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 by 阪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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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竹马 by 阪漆
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文案:·灵感起源于《江湖少年》的剑三同人歌··但是想着想着就跟剑三以及这个歌关系不大了··年下痞气师弟X稳重害羞师兄·谜一样的属x_ing概括……·你们大概看文就晓得了……·耽美试水文·很短。
内容标签: 年下 江湖恩怨 近水楼台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云起,叶遥 ┃ 配角:挺少的我就不写了你们自己看吧 ┃ 其它:江湖少年·第1章 糖葫芦·“掌门,歇下吧。”
“现在不过酉时·”·风从客栈窗户的缝隙里钻进,烛火晃了晃,在纸上投下明暗的光影··叶遥抬起眼皮,最终还是在右护法执着的目光下放下了手中的画纸。
启双松梗着脖子仰头道,“掌门贵为青城掌门,寻人之际还要着手处理青城内务,劳累一天不如早些歇下·”·叶遥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好笑道,“护法是不是还想说,掌门何必追寻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五年,还愣是从蜀中青城追到了这大漠西北”·启双松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样子,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斯人已逝,掌门节哀。”
“也罢,”叶遥摆了摆手,“你退下吧,我自有分寸·”·启双松重重地,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了他一眼,踏出门槛替他将门掩上··站在门外能透过纸窗依稀看到里头摇晃的烛影,启双松摸了摸脸,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何苦呢·”·目送着启双松退出,叶遥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落到了半开的画卷纸上··纸上描摹的是一个逗猫的少年,随意地靠着树干翘着二郎腿,眉眼之间一派悠闲,一身青城蓝袍却并不好好系上,就这么由它拖在地上,跟头上歪斜的发髻一般散漫。
不知不觉竟已三年,三年,师弟,你还要与我捉迷藏吗·三年以来,他看了这张画卷无数次,一笔一划,一深一浅早已印刻在心底,成了化不开的浓墨重彩。
叶遥轻叹一口气,将画卷收起,翻身出了客栈··月上枝头,灯火阑珊,街上叫卖零落,只剩下几个小吃摊可怜巴巴地吆喝着所剩不多的吃食··“少侠,来点糖葫芦不”小贩招呼道,“就剩这么三根了,五折卖你如何”·叶遥看着鲜红欲滴饱满的山楂,突然想起蜀中那铜钱板儿大品相不佳的糖葫芦,却轻笑了起来。
三十年前,一提起青城啊,江湖人总会对老掌门的英功佳绩啧啧称道··老掌门叶如少年成名,在三十岁那年一战成名,继承了掌门人之位,并且收养了在战役之中丧命的同门师兄之子宋云起,视如己出,自此经营青城,潜心武学,再不问江湖事。
由是,叶如年轻时以侠客闻名,退隐后以仁慈称道,一时间名动江湖··叶遥是叶如独子,而宋云起,便是他唯一的师弟··叶遥第一次见宋云起的时候,正值大雪纷飞的冬天,宋云起小小的个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站在屋里,冻得通红的脸蛋写满了好奇,但眼底却是跟窗外飞雪一般的寒意。
“遥儿,你房里收拾收拾,挪个地儿给云起住·”叶如如此命令道··自此,两人生命的轨迹互相交错,牵绊,等到发现时,却再也解不开··宋云起刚来青城没几天,就是过年的日子,他小小的身子趴在窗口,眼里映着灯红酒绿,却没有一丝映在眼底。
“云起,过年了,你不开心吗”叶遥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啊,我很开心的,”宋云起转过头,白净的脸上浮起两个梨涡,“要不是叔叔把我捡回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西北哪个角落里乞讨呢”·小叶遥歪着脑袋看他,宋云起笑起来的时候很甜,很讨人喜欢,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是故意笑给别人看的一样··作为比他大了两岁的师兄,小叶遥突然觉得沉沉的责任感落到了肩头··一定要让小师弟真正地开心起来·“师兄,那个是什么啊”宋云起拉着叶遥的袖子。
“糖葫芦啊·”叶遥看了看道,“每年过年的时候,好心的丫鬟嬷嬷都会买了送给青城里的小孩儿吃·”·宋云起皱起了小小的眉头,“这么小啊,在西北那可是很大的”宋云起举起胳膊比划了起来,“有这么大”·叶遥噗嗤一笑,“你这比划的,可比你的脸盘子都大了。”
宋云起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又转头趴在窗边,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青城弟子··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青城办了规模盛大的晚宴,平常空旷的厅里挤满了青城弟子,好不热闹,但坐在主位的掌门叶如却发了火。
向来听话的叶遥不知所踪··下人赶忙提着灯笼翻遍了整座山,才找到了翻墙爬进院子却摔了个狗吃屎的叶遥··那年的青城灯火照挂,红红火火,却一点儿也不喜庆。
“你到底做什么去了”·小小的叶遥抿着唇,一言不发··如此循环,到最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自那日起整整三日之后,宋云起才在祠堂里找到叶遥。
宋云起仗着自己身子小从偏门偷偷溜进祠堂,只看见昏暗的灯光中跪在正中的身影,一身青城蓝袍破破烂烂,好不狼狈,他绕到正面一瞧,愣是被吓了一跳··叶遥干净清秀的脸上斑驳着污泥,脸颊红肿了老高,干涸的血迹从嘴角一直挂到脖颈。
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叶遥被突然出现的宋云起吓了一跳,吸了吸鼻子,偷偷瞄了一眼门口睡得流口水的守卫··“你……你怎么来了”·“我来找你啊。”
宋云起走近了,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肿块,后者皱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打这么狠啊怎么亲生儿子也这么打真是……”·叶遥没听清宋云起最后几句嘟囔,此刻的他已经筋疲力竭,但最后一丝清明还是支撑着他伸手探进怀中,拿出已经在身上放了整整三日才送出去的礼物。
“这……这是什么”宋云起一惊··“我是你师兄,过了年总要送你点东西,所以我就翻下了山买这个……”叶遥断断续续道,“找了好久误了时辰,却还是没找到想要的……还被爹发现暴揍一顿……我又不能告诉爹是去买糖葫芦了……”·宋云起看着手上的油纸袋手都是抖的,里头是早已失去了光泽的糖葫芦,山楂小小的,已经不再鲜红,融化的糖将纸袋黏在了一起,糊做了一团。
“怎么会变成这样……”叶遥看着糊了一团浆糊的糖葫芦,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是我找遍全城看到的最大的糖葫芦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南方的糖葫芦能有多大,再大也不过是糖分糊地多撑起来的,一融化便露出本来的果子,自然是小的可怜。
这三天叶遥滴水未进,都是靠着要亲手给师弟糖葫芦的信念撑着,这一会儿情绪波动,便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在了宋云起身上··偌大的祠堂内,明媚的阳光透过半开的格子窗打进,地上两个长长的影子依偎着,糊成一团的糖葫芦摆在一边,暗黄色的油纸包被泪水无声地濡s-hi。
后来,叶遥是在自己屋里的床上醒来的,眼前晃着晴朗的阳光,耳畔是飞鸟扑棱过檐上落下清脆的啼鸣,一呼一吸之间是清澈的空气,夹杂着冰雪的气息清凉透爽··宋云起躺在他床的边沿打着小呼噜,小小的身板缩成了一团,似乎是害怕占了他床上的地方一般。
阳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浮华,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轻轻扫过他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叶遥将他往床上捞了捞,宋云起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往叶遥身侧拱了拱。
“师兄你醒了吗”·叶遥掐了掐他的脸颊,“嗯·”·“伤口还疼吗”·叶遥又刮刮他的小鼻子,“不疼了。”
“那是,师兄你伤的很重,我可是上了一个晚上的药·”宋云起得意洋洋道··“所以才这么累”叶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宋云起的一个小脑袋。
宋云起往他怀里蹭了蹭,两只梨涡浮上面颊,清澈的眸子映着阳光,透亮到了眼底··叶遥有一瞬间的呆滞,只觉他从未看过如此透亮的笑容,仿佛一个笑就能扫除身体上所有的伤痛一般,明亮而温暖。
突然,面颊上一股s-hi热··再一看,宋云起亮亮的眼眸里带了些促狭与狡诈··“师兄发呆的样子很可爱啊·”宋云起笑得贼··叶遥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这个小崽子占了便宜,脸颊上软软热热的感觉漫了开来,惹得他不禁面上一红。
“睡觉”叶遥一个翻身,将宋云起的贼笑抛在身后··两只软软小小的胳膊绕着他的腰缠了上来,宋云起闷闷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师兄,别生气啊……”言语之间可怜巴巴至极,仿佛是一只被人抛弃了的小狗。
哪能气得起来呢……·叶遥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摸了摸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暖融一室··“师兄·”·“嗯”·“你没去过西北吧”·“没有。”
“那里是我的故乡,我给你讲讲吧,那里有……”·有风,有沙,还有一座破破烂烂的石头桥··小时候你经常跟邻居家的小孩捉迷藏,仗着功夫好总是翻到石头桥洞里头藏着,他们怎么也找不到你。
你还说,师兄师兄,要是以后有空,我要带你去西北玩捉迷藏,你功夫比我还好,保证你跟我一样绝对输不了·叶遥沿着街道走走停停,最后脚步停在了斑驳的石桥面前。
云起啊,别躲了,出来吧··云起啊,我就在这里,可是我现在找不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尝试写耽美……·这篇绝对HE ·全文还是十分温馨又温暖的·欢迎收藏评论·来自一个半死不活已经被学习淹没的作者QAQ·第2章 画卷·不知不觉行至桥边。
桥上的人已经零落,三三两两地埋头赶着路·突然一个背着箩筐布衣农人身形一晃,埋头往叶遥身上撞了过来,他怀中的画卷掉了出来··农人赶紧蹲下身捡起画卷,慌慌张张地将它递回去,然后逃命似的跑走了。
暗处枝叶晃动,Cao木一阵婆娑··叶遥叹了口气,“右护法,你想说什么”·Cao木又是一阵稀里哗啦,暗处闪出一个人影··“掌门功夫了得,知道在下一直跟着。”
启双松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画轴,欲说还休··叶遥又是一口叹气,只得再问一遍,“你究竟想说什么”·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掌门,那人身形可疑,方才像是故意撞上来的”启双松激动道,“掌门一直以来收到密报说宋云起在这一带附近出没,但那人却不肯明示身份,着实可疑”·“你是不是还想说,再加上刚刚那人身形诡辩,可能是同党,这极有可能是对方给我下的套”·启双松头如捣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叶遥对他极力反对的眼神视而不见,摩挲着画卷粗糙的纸张,“就算是,我也宁可撞一撞南墙·”·给宋云起描画是叶遥一时兴起··宋云起刚来青城不过一个五岁的小包子,转眼十年过去,个头节节拔高,一不愣神竟然超过了比他大两岁的叶遥。
不止如此,原本软糯跟面团一样的脸张开了,小时候的乖巧褪地一干二净,整天袍子不系发髻松散,上课摸鱼下课睡觉,活脱脱一副游手好闲的痞子模样··叶遥头疼地很,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样子直跺脚。
“师兄,早课多谢你帮我挡着师父了·”宋云起叼着根Cao,拿手肘捅了捅他··叶遥翻了个白眼,甩袖便走··“哎,师兄,生什么气么”宋云起赶忙挡到他面前,“我昨晚受了凉,今早头晕乎乎的才睡了一节早课,这会儿舒服多了。”
叶遥迟疑地看着他,“你受凉了”·宋云起二话不说扳着他的肩膀,将脑门抵了上去··对方s-hi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脸庞上,痒痒麻麻,特别是那晶亮的眼神灿若星辰,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叶遥脸上一热,闹了个大红脸。
“真的有点发烧对吧”宋云起仿佛没看到他的大红脸,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叶遥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而且我受凉还不是因为师兄非得拿了我的被。”
叶遥清醒了过来,瞪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你活该”·想起昨晚的事儿,叶遥气不打一处来··昨晚叶遥口渴,找来茶壶倒了杯凉茶,坐在床边捧着杯子还没喝上几口,一旁好端端理着被的宋云起突然一个转身,搂着他的腰一把扑在了床上。
饶是叶遥反应迅速也只救下了床单,被褥算是s-hi了大半··看着嬉皮笑脸趴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宋云起,叶遥眼睛一眯,一个抬脚将他踹了远,而后身手迅猛地抢了他床上那床干净的被,将自己那s-hi漉漉的被连同他人齐齐踹了回去。
“师兄,我冷……”·“活该·”叶遥一指弹灭烛火,室内一片漆黑··“师兄……师兄……”·一个大男人撒什么娇,叶遥无情地翻了个身。
“睡觉·”·后半夜不断听到宋云起那头有咳嗽和喷嚏声传来,叶遥也只当他演戏闹着玩,大被蒙过头,一觉到天亮··“所以你昨晚干嘛突然扑过来”叶遥有些心虚,却依旧板着脸质问道。
宋云起脸上挂起了贼兮兮的笑,“师兄,你的腰好细啊,我就想搂一搂,看比的比不上山脚下那个怡红院里的阿娇姑娘·”·叶遥一剑横过去,“你又去逛青楼”·“我只是去随便看看么,一根手指头也没碰我发誓”宋云起举起四根手指头,信誓旦旦道。
叶遥一个眼刀过去,剑回鞘··宋云起不知死活地赖了上去,“师兄,你这么生气,莫不是吃醋了”·刷的一声,剑又出来了半分。
“我错了师兄,你才没吃醋你喜欢吃甜的”·叶遥又收剑回鞘,却总感觉这话怪怪的··“所以,为了补偿受了凉的师弟,师兄是不是应该有些表示”宋云起脸皮很厚。
叶遥对着他笑眯眯的脸瞪了半晌,最终败下阵来··“你要作甚”·“给我吹笛听呗·”宋云起挤挤眼··“打赢我,我便与你吹。”
“我都没练功,这样多不公平啊·”宋云起很颓废··“现在知道后悔了”叶遥斜眼看着他··“师兄,你就看在我还病着的份上,换个条件呗。”
宋云起不依不饶,还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从小到大,叶遥最受不了宋云起这个眼神,仿佛一只有点调皮的小狗被主人一气之下扔远了,又眼巴巴地跑回来摇着尾巴,可怜兮兮地求着回来。
叶遥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那,我给你画个像,你若是能保证坐在那儿不准动,我就吹笛给你听·”·想来平时最爱上蹿下跳的宋云起定然会受不了这个条件,却没想到宋云起一听便眼里放光,应下地别提多勤快。
于是那个暮春时节阳光明媚的下午,Cao长莺飞的院里,两人一前一后坐在地上,阳光透过细碎的缝隙投下,斑驳了一地的树影··“你怎么手脚那么僵硬呢”·“还不是因为你这么盯着我看。”
宋云起小声咕哝··“我要画画像,不盯着你看我盯着树看啊”叶遥白了一眼··宋云起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你炽热的眼神让我的心活了过来。”
叶遥丝摸了摸身上的j-i皮疙瘩,毫不买账,“你的心要是不活你也活不了·”·宋云起厚着脸皮凑上去,妄图用诚挚的眼神感化他,却被一脚踢回原处。
拌嘴之际,一只小花猫从屋顶跃下,轻巧地落在宋云起身边··宋云起挠了挠它的下巴,“肚子这么鼓,你去哪里偷吃好东西了”·花猫仰头打了个哈欠,十分舒服的样子,四腿一弯,趴在了他身边。
·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阳光落在他弯起的笑眼里,留下一抹安详··叶遥无声地勾起唇角,拿起了画笔··夕阳落下的时候,一觉醒来的花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轻巧地窜走了。
宋云起也伸了个懒腰,转身却见面前的小矮桌后栽下了一个人影··他走进,一张画纸落在脚边,画笔顺着画纸咕噜噜滚了老远··“画到最后竟然作画的人自己睡着了。”
宋云起好笑地看着他的侧脸,不经意落在脸颊上的发丝顺着他的一呼一吸起伏着,斜阳将他脸庞的线条拉得柔和,温暖成了一滩春水··他俯下身子,在他的唇角轻轻印上一吻。
“师兄,一辈子太长,我只要你陪我这几年,好不好”·几年之后,若能重逢,便是陌路··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叶遥眼皮微微掀了掀,眼神中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迷茫。
“哦原来这画卷是掌门亲自所作啊怪不得线条流畅,色彩鲜艳,描摹到位……”叶遥抬眼看着启双松,后者讪讪地收了口。
叶遥在作画这方面的尴尬,是青城上下都知道的··为了将儿子培养成文武双全,叶如为叶遥请过无数个先生,其中有三任先生教他作画,对他所作的评价无不是呆板刻意,缺少流畅与意趣的美感。
“这就是你平时整天傻不愣登上课给听傻的”宋云起调侃道··叶遥毫不犹豫地送了个白眼··可是所有的先生看到他十七岁为宋云起所作的这幅画之后,都沉默了。
“这是学生随手所作,若是先生有什么指教,请尽管说·”叶遥虚心道··“并不,你这画……很好·”先生捋着胡子道。
叶遥眼睛一亮··“你知道为什么其他的画都不好,独独这幅鹤立j-i群吗”·叶遥老实地摇摇头··“人非Cao木,皆在情字,”先生沉声缓缓道,“作画,写字,雕刻,笛萧,任何创作,你可以没有技巧,没有天赋,但只要有一点,便能赋予作品灵魂,使其超凡脱俗。”
先生顿了顿,看着他们二人,“这便是,情·”·叶遥蒙了··宋云起偷偷笑了··“情,一定是指掌门与掌门师弟手足情深”启双松感动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怪不得到最后宋云起……”·叶遥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在看戏一样。
启双松不自在地咳了咳,“那什,掌门,不会是指……那种……”·“如果清白的两个人,一个人亲了另一个人的嘴,另一个人不把他暴揍一顿的可能x_ing有多大”·启双松愣在那头,第一次知道青城内部如此劲爆秘闻,他惊得整个下巴都快掉了。
“掌门与掌门师兄两厢情悦”·叶遥丝毫不理会他的惊讶,自顾自展开画卷,一张纸从画卷之中掉落··——城西枫林,你要的人就在那里。
“万万不可去啊”启双松心一横,就算背着木奉打鸳……鸳的名头也要豁出x_ing命阻止··“万一是真的呢”叶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可……那掌门也要从青城调些弟子来,万万不可一人独身前去啊”启双松言辞激昂··“我若要去,你可阻止得了我”·启双松双膝一弯,跪在他面前,“掌门若一心要去,便从启某的尸体上踏过去罢”·叶遥眯起眼,利剑出鞘,霎时间,两个人影打在一处。
叶遥出招利落,招招致命,启双松不敢将他打伤,只得退而求其次地挡着凌厉的剑气,饶是如此,他身上也多处划破负伤··“你知道我为何一心要去”·出招的间隙,叶遥道。
“属下愚昧,不知·”启双松擦着额上的汗··“因为师弟总爱用他的□□与我玩捉迷藏,我觉得他这次也在跟我闹着玩,才会一路将我引来西北。”
叶遥抬眼看着他,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所以,我很想知道,启护法宁可以死相逼也要阻止我的原因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啧,宋云起你个流氓。
趁人家睡觉偷亲亲··哈哈,想不到人家醒着呢吧哈哈哈哈·诶我在笑什么奇怪的东西……·第3章 □□·最近,青城在武林的地位有些微妙的动荡。
有一个名称流水派的江湖门派拔地而起,在短短时间内爆出了许多青城的黑料,而这些黑料的风头,都明晃晃指向掌门叶如··说他当年为了博取功名,在江湖中与其说是锄j-ian扬善,不如说是为非作歹,滥杀无辜。
又说他当年当上掌门也并非因为功绩,靠的是暗箱cao作··再说对待养子宋云起也并不是传言的那么好,你看那宋云起武功烂到家,都是因为他并不教他青城独到剑法一剑青城。
“那是因为他不学啊”叶遥看着院里逗蛐蛐儿的宋云起,直摇头··这小崽子啊,跟路边捏面人的师傅学了捏人脸的手艺之后就越来越不对劲·叶遥内心恨铁不成钢地叹道。
自他弱冠之后,他爹叶如一心钻研武学,闭关的日子比出关的日子多,将青城大小事务全都压在了叶遥身上,于是剩下一个疏于管教的宋云起便跟那柳絮一样轻飘飘地上了天。
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比如变个脸扮作小厮偷溜进书房里头,趁着他批阅文书的时候掐一把腰吃一块豆腐··比如又变个脸扮作管家一本正经胡扯半天,到最后听出不对劲,要撵着他耳朵教训的时候却发现那小崽子早就跑了没影。
比如现在这个在屋里哭哭啼啼的自称阿娇的姑娘,声音轻如蚊呐,半个字也听不清,定是那姓宋的小崽子又在折腾他玩··心思一定,叶遥抽剑出鞘,凌厉的剑风朝着那人袭了过去。
阿娇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又见眼前白光一闪,刚好一口气没抽过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好像……弄错了……·好在阿娇命大醒的很快,也没怎么怪他的失礼,这让叶遥松了口气。
可阿娇醒来的第一句话便又险些让他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阿娇说,“求叶公子行行好,让奴家与阿起共结连理吧”·叶遥晕头转向地扶着茶几喝了口茶,缓了缓。
阿娇说,“不然阿起就要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啦”·叶遥咽下冷茶,努力地又缓了缓··阿娇又说,“就在这月二十成婚,现在已经初十了”·叶遥抿了抿唇,发现缓不过来。
“宋云起”·宋云起随叫随到并没有让叶遥的黑脸有所好转··宋云起屋内扫视一圈,转眼看到伏在案边哭得梨花带雨的阿娇,脸色也黑了几分。
“你黑什么脸你还不乐意了”叶遥大怒,“没事干下山跑到烟花之地寻欢作乐,惹了人家姑娘又毁约,不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与别人私定终身”·“师兄是不是对你太放松了教你如此肆无忌惮”·宋云起往阿娇那边瞟了瞟,叹了口气,“我与她是清白的。”
叶遥瞪他,“那人家姑娘千辛万苦爬上山说这么大一通,合着是为了冤枉你”·“我与她真的是清白的·”宋云起的脸上惯有的戏谑一扫而空。
叶遥怔了怔,却还是不自觉开口教训道,“你三天两头往山脚怡红院跑,还在这里死犟……”·“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从未涉足过怡红院,也跟她什么都没有。”
宋云起的声调陡然拔高··叶遥张着嘴,看着他黯淡下去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如果师兄宁可相信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胡言乱语,却不肯相信朝夕相伴数载之人的一言一语,”宋云起转身,蓝袍绊着发丝扬起,“那便随师兄去罢。”
风过,卷起桌上未阅的文书,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分明是鸿毛般的只言片语,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叶遥心间··钝痛,重击··那日之后,十日,两人之间无一言一语。
纵然朝夕相对,却一言不发··看到青城内逐渐忙活张灯结彩的众人,叶遥才猛然想起,那天阿娇还说了,这月二十宋云起要成亲··“是上月掌门闭关前的吩咐,青城上下都听见了,”青城弟子详言道,“只是那日大师兄您在外头做事,刚好没听见罢了。”
·那为什么一个月以来他从来未与自己提过呢·云起他……·叶遥突然想起那天夕阳下唇角的吻,整个人有些恍惚。
那天他所做的,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入夜的风吹得他的眼干涩,从屋顶上望去,满目萧条,一晃明月惨兮兮地照在萧瑟的院里,煞白煞白··是秋天了。
三坛酒已经空了两坛,歪歪扭扭地倒在屋檐的瓦片之上·残余的酒水从坛口流出,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光泽··什么时候自己能这么喝酒了·每次喝完一坛的时候,总有人会来拿走他手里的酒盏,然后架起他的身子,在他耳边温言软语说,你不能喝了。
那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越来越远了·好模糊……看不清……·心里有什么开始隐隐作痛,就好像那个人离开的时候生生剜走了一大块心头r_ou_一般,鲜血汩汩地留下,淌了一地,却无药可救,只能由它那么疼着。
别走,别走……·我不想一个人……·一双手轻轻拿走了他手中半洒的酒坛,伴随着轻吐的言语飘散在空中,叶遥混沌的大脑听不真切,只有那么模糊的几个音落在耳中。
“师兄……再见……”·第二天,宋云起大婚··张灯结彩,灯红酒绿··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叶如正在闭关,将所有的事全权交由叶遥办理。
作为宋云起唯一的亲人,因为宿醉而晕头转向的叶遥早早站在大厅之中等着新娘的轿子,轿子没等到,倒是一个身着红衣的青城弟子急匆匆地喊着大事不妙一路狂奔而来。
叶遥扶住那人,那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大师兄,二师兄……不见了”·昨夜宿醉的脑袋在这一刻清醒了过来,叶遥吩咐人来稳住场子,独身翻出窗外寻找宋云起的身影。
就算是生自己不信他的气,也不该闹这么大啊··他的脑子乱作一团,脚上的步子却从未停下,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最终,兜兜转转,叶遥停在了自己的院前。
那是他与宋云起同起同住十几载的地方,院前的大槐树,他总在树下练剑,余光里的却是树荫下宋云起酣睡的身影··可是现在……·树下两人相互依偎着,女子粉衣翩翩,香粉扑面,男子一身喜袍,锥心刺目。
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叶遥气血上涌,拔剑便是飞身而去,可就在剑尖触碰到那人的衣襟之时,一种奇怪的感觉迎面而来··男人转过身,抬起脸,分明是熟悉的五官,却组合出了生疏的味道。
不对,那人不是宋云起··一旁的女子也抬起头,那脸分明是前几日上门哭诉的阿娇,她轻笑了起来,“你的□□功夫还不到家啊·”·“那又怎么样呢,”男人用手在脸上抹了抹,露出了本来的样貌,“结果不还是一样。”
叶遥顾不得懊恼,往后小退三步,却听得身后一阵扑簌,不用回头便也知道,有埋伏··霎时黑衣人包围了整个院子,将一身红袍的叶遥紧紧锁在里面··“你们是何人”叶遥握紧手中的剑。
阿娇娇笑一声,拍了拍手,黑衣人缩小了包围圈,为首的一人站在叶遥身后,离得极近,将剑架上了他的脖子··“父债子偿,”男人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要怪便怪你那爹是个缩头乌龟,关键时刻闭关修炼,将你推上刀口。”
“流水派”叶遥的眉头锁了起来,“家父与诸位有仇”·“二十年前,萧山秦家一夜之间全灭,皆是因为我爹在武林大会上驳斥叶如武功不济。”
男子的笑容有些讽刺,“我躲在床底才险险逃过一劫·”·“秦芹不是因为虐待家仆,□□妇孺,爹才会去……”·“放屁我爹一生乐善好施,却在晚年背负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名叫秦仇的男子勃然大怒,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显得有些狰狞,“我秦仇不报此仇,有何脸面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爹娘”·顾不得叶遥反应过来,又听一旁的阿娇开了口。
“相比来说,我的故事就简单很多,”阿娇幽幽道,“十五年前,叶大侠路过扬州,借宿客栈,花言巧语哄得老板女儿以身相许,却在事后远走高飞·那姑娘未婚先孕,生下一女,被撵出家门,她心灰意冷之际希望寻求叶大侠的帮助,可谁知那负心汉不仅不帮,还派人追杀这母女二人,唯恐坏了自己的名声。”
叶遥有些恍惚,他的记忆中叶如的形象,在此刻崩塌了··“最后姑娘为求停止追杀,只得将女儿卖入青楼,自己跳江而亡·”阿娇的声音哽咽,“她的女儿花名阿娇,在烟花之地辗转十年,才终于来到了蜀中青城脚下,只为一日为母亲报仇雪恨。”
叶遥浑身发抖,甚至连手中的剑也拿不住··他很想站在叶如面前,问问这些事,可是现在的他只是任人宰割的羊羔··“哦对了,我们掌门的故事还要更精彩一点,可惜他不在。”
阿娇故作惋惜道,“不得不说,你比起你爹那个混账,功夫还要高上不少,所以只能用这种挑拨离间的方法抓到你,还请见谅了·”·叶遥脑中猛地炸了开来,一片空白,回荡着宋云起离开时说的那句话,还有眼底一抹黯然神伤。
“你还是不信我啊……”·轻吐的气划过叶遥耳后,带着他熟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电光石火之间,架在脖子上的剑抽走,包围圈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第4章 离开·“……你”·这句是他与阿娇一同脱口而出的··叶遥惊讶着,这凌厉的剑气,澎湃的内力,全然不像是宋云起平时拳脚松散的样子。
所以只顾着惊讶的叶遥也自然,没有看见阿娇和秦仇的欲张的口和无奈的眼··宋云起一个飞身,搂着叶遥的腰跳出包围圈,翻身来到前院,稳稳落在一个屋檐之上,从上往下看,局势一览无余。
此刻的前院已是一团乱,原来那新娘子不知何时被调了包,来的喜轿里面藏满了流水派杀手,将在场的青城弟子围的团团转··“这是怎么回事”叶遥转头问。
“师兄,你去问问师父吧,”宋云起盘腿坐在屋顶上,“毕竟是亲儿子,情况紧急,就算打扰闭关师父应该不会怪罪你的·”·“我是说你的功夫”叶遥提着他的领子凑近了,却发现自己竟然探不出对方的内力。
宋云起没有说话,他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在生气吗”叶遥抿了抿唇,看他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心虚··“早就不生气了,我想了好几天,我的确不是什么值得你信任的人。”
宋云起侧着头笑,笑却未有一丝及眼底··宛如他们初见一般··叶遥的心都被揪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在怪罪师兄”·“不信我,于你来说是最好的,至于我么……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又怎么会怪罪你呢”宋云起淡淡道。
“宋云起”叶遥抓过他的领子,“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个人神神叨叨些什么我听不懂的话”·“师兄,宋云起马上就要死了,”他脸上挂起一丝属于宋云起的,痞痞的笑容,“所以云起想要一点小礼物。”
“你……”·叶遥话未尽,却被封在了相交的唇齿之中,融在了不知谁的口中··舌灵活地撬开牙关,而后长驱直入,横扫一片。
叶遥的抵在他胸前的手指不觉缩紧,揪起一小片褶皱··是应该推开的……吧·这是我的师弟啊……·叶遥试着推开,但记忆中那软软的小身子早已长大,甚至在他不知觉的时候,已经宽大胜过他。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推开,对方搂着他腰际的手臂更加缩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突然,一滴泪滚落,打在他的鼻梁之上··他哭了·叶遥心中一颤,微微抬起眼,才发现宋云起那双黑瞳离得那么近,目如点漆,带着一点点调戏撩拨的痞坏,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一点点孤注一掷的决绝……·更多的是再也不见的绝望。
但是等他看清这些的时候,宋云起已经放开了他,他的手运起功拍上叶遥的胸膛,将他往青城后山送去,那是叶如闭关修炼的地方··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叶遥甚至来不及反应,近在咫尺的宋云起已经化作了一个遥远的黑点。
可是叶遥却能清晰地看见他跳下屋檐,卷入刀光剑影的血色之中··耳畔划过一声呢喃··“师兄,再见了·”·“啊真是一段可歌可泣,又情深意切的故事啊”·叶遥无言地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启双松,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眼角。
“右护法,你好恶心·”·启双松瞬间停住哭声,掏出帕子把脸擦得干干净净··启双松擦完脸,观察了一会儿叶遥寡淡的表情,“掌门,你不会还是要去枫林里头吧”·叶遥没说话,但脚步的方向已经表明了答案。
“掌门,真的别去了”启双松一个闪身挡在他身前··“我已经告诉你我非去不可的理由,你的理由还没告诉我·”叶遥绕开他,脚步不停。
“不是掌门刚刚自己说的宋云起已经死了啊”启双松急得直跺脚,“何必过去送死呢”·“这是你的理由”叶遥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
启双松在这道试探的目光中行的端坐得正,“我早也说了宋云起已经死了,刚刚掌门您也说了他也死了,您瞧,这样我们不是想的一样”·“你见过哪个将死之人死前跟别人说我要死了,然后还趁机占个便宜”·“宋少侠情深义重,定然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在脸皮厚”·“不同之处不在于大小,在于程度·”·“那这样说来,”叶遥挑眉看着他,“你的脸皮也挺厚。”
启双松梗着脖子,“属下为了劝诫掌门,脸皮厚些也无妨·”·“……总是说不过你的·”叶遥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就这么扯到了城西枫林前··枫林就在眼前,启双松一个闪身横在叶遥,是怎么也不愿意让路了··叶遥抬眼看了看他,身后的剑如闪电般出鞘。
青光在暗夜中亮起,划破了黑夜的沉寂,又迅速黯淡··利剑归鞘··启双松半跪在地上,外袍多处被划破了,有些血色从伤口处渗出,只是落在暗色的外袍上看上去也不过是深了一片的样子。
“掌门的一剑青城真是炉火纯青啊,”启双松扶着树枝慢慢起身,“不愧能在武林大会上睥睨群雄……”·回答他的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流水派此次几乎是倾巢而动,叶遥深知需要叶如的帮助,所以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转过身去找宋云起的念头··待到他与叶如赶到现场的时候,流水派已经走了。
来时浩荡,走时萧条··为了布置喜宴而张的灯结的彩如今破碎不堪,破裂的红布条染上发黑的血迹,狼狈地垂在地上,青城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稍微好点的两个护法也是靠坐在阶梯上喘气,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
叶如双目通红,声如雷霆,“流水派,我与你们势不两立”·至于宋云起,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死了··叶如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与他说节哀顺变。
他们的面前摆着几具尸体,都是无人认领并且被划烂了脸无法辨认的··叶遥抿着唇,扫了一眼,转身甩袖走了··回到那间院子里,两张床还像往日那般并列放在屋子中间,一张床的床头被子叠的整整齐齐,那是他的床,另一张床上被子随意地折成了勉强能看出形状的样子,CaoCao扔在了一角,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你为什么不叠被子这么团作一团很难看·”·“叠它做什么,晚上还要睡呢·”·但是现在呢·说好了晚上还要来睡,可是你人呢·真是不守信的小崽子。
叶遥走到他的床边,轻轻抚平床单的褶皱··一滴两滴,他看见手下被单的颜色变深了,又摸了摸脸,s-hi了··理着理着,叶遥发现床头那块儿怎么整理都不服帖,他拿了枕头,掀开床单,摸了摸,是一个机关。
机关不难,研究了半柱香的时间,叶遥皱着眉头打开机关,发现原来床头下埋着一个匣子和一个长方形的剑槽··叶遥抽出剑,是一把很烂很烂的下品剑,剑身上锈迹斑斑,又有多处豁口,有些痕迹还很新,似乎是主人一直勤加练习的结果。
难不成宋云起是等到三更半夜自己睡下之后,才偷偷拿着剑出去练习·叶遥猛然想起,年少时候的宋云起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懒样,但这一切都隔了十多年,记忆都模糊不清。
似乎是在自己九岁那年,外出归来的叶如突然给他们两人赐剑,在那之后宋云起再也没有好好练习过武艺,至少明面上··自己那把剑十分朴素,但胜在称手,一把剑他用到现在,不是极品剑,但也十分不错了。
至于宋云起那把,叶遥依稀记得看上去很是耀眼,似是一把好剑,剑柄上有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叶遥暗地里羡慕了很久··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再看看手上这把剑,剑柄处空了一大块,里头锈迹斑斑,想必是当年的蓝宝石掉了。
年少的自己不识剑,才会错将糟粕当精华··一把剑对于习剑者用处极大,好剑舞起来虎虎生威,能激励人更加发奋练剑,差剑舞起来处处不顺手,长久以来能摧毁一个资质聪颖的习剑者。
叶遥细思极恐,他不明白自己的爹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更不知道宋云起表面装得云淡风轻,暗地里更是勤加修炼的原因是什么··青城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叶遥又将视线转到了匣子之上,他稳了稳心神,打开匣子的手却还是颤抖。
匣子比他想的大很多,也重很多,他费了一些劲儿才从床头将它搬出来,里头摆放着许许多多的小东西,用隔板小心翼翼地隔开,要不是放在最上面一张纸上飘逸地几乎认不清的字,叶遥绝对想不到这么规整的东西竟然也是宋云起能做出来的。
——师兄,生辰快乐··叶遥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二十一的生辰··纸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师兄我感觉我应该命不长,但是师兄的命会很长,所以我准备的礼物一直到你一百岁的时候,师兄你一定要活着,好对得起我准备了这么久的礼物啊。
都是一些小玩意,每个格子里面都夹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岁数,从二十一一直到一百,时而附上几句话··比如这个二十三的发簪,小字在旁边标注了,师兄我其实很想送你那种带穗子的,就是姑娘家用的叮铃哐啷的那种,可怕被你打……·比如这个三十五的香囊,小字写道,这是我跟厨房大妈学着缝的,挺丑,但不许嫌弃。
比如这个四十八的发梳,小字又道,师兄你可要勤梳头,这么好的头发别早早掉的跟你爹一样··比如这个五十六的毛笔……·叶遥从上午看到了黄昏,从黄昏看到了人定,从人定看到了深夜。
烛火摇红,拆到最后一个格子的时候,一滴烛泪刚好地下,滚烫地落在桌上··一件件礼物被他一一取出,铺满了整个床··一张张纸被他抚平,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边。
上面深深浅浅的水渍,濡皱了一张又一张泛黄的纸··叶遥合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上下每一寸力气般,倒在了满床的礼物中··身下的被褥沾满了他的气息,身旁的礼物是他一件件亲手准备的。
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地以为,他其实一直都在了··就像过去的十几年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宋云起:我走了。
叶遥:所以这就是你强吻的理由·第5章 半年之后·启双松捂着伤口,小心翼翼地跟在叶遥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一切风吹Cao动··可是一切风平浪静。
“右护法,你先回去吧”·“不,属下誓死追随掌门”·踩在枫叶铺满的路上,扑簌扑簌地响着··面前是望不尽的枫林,层层枫叶掩盖着的,是不知深浅的漆黑一片。
“右护法,你听了这么多故事,可就没有一点想法”·“有啊,但是掌门您不是嫌弃我脏么·”·“启双松,”叶遥的步伐突然停下,“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启双松面不改色,“那是掌门还未能全方位了解我。”
“那好,”叶遥竟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正好来全方位了解你一下·”·流水派血洗青城半年之后,亦是宋云起生死未卜半年之后,流水派突然向青城掌门叶如下战书。
战书下的很是突然,也很是开诚布公··一夜之间,血红色的战书贴满了所有主城,与战书一同附上的,还有叶如的斑斑劣迹··叶遥撕下一张,从头到尾仔细看了看,除了上次阿娇和秦仇所说的,还有许许多多类似的往事,有鼻子有眼,十分逼真。
叶遥拿着战书找遍青城,在后山祠堂找到了叶如··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叶如舞着不知所云的青城剑法,嘴里念念有词,一副疯魔的样子,叶遥仔细看了看,勉强辨认出叶如舞的是青城独到绝技一剑青城,但舞的松散,甚至及不上自己。
“师父啊,师兄要来找我了……”·“师兄您行行好吧,这都过去了多少年,怎么还y-in魂不散……”·“我都养了宋云起快二十年,师兄您就别缠着我了……”·诸如此类。
叶遥手中血红的战书被他撕得粉碎··已经没有求实的必要了,若不是心里有鬼,谁能说出这些云里雾里的话来呢··然而听到宋云起这三个字,叶遥心里还是没由的一颤,随即充满了疑惑。
爹……和云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叶遥隐隐觉得,这可能是宋云起离开的理由··按照当日他施展的功夫,能轻而易举地带他离开流水派的包围圈,又怎么可能死于围攻之中,而又死的如此凄惨。
·又是,宋云起平日疏于练武,偶然被迫小露两手都是惨不忍睹,却又暗中偷偷练武,无非就是给别人一个Cao包的印象,一个Cao包才会死在流水派的围攻里。
拨云见日,宋云起不可能死,他只是要找个理由,不那么突兀地离开青城··想到这里,叶遥却丝毫不为自己的推测而轻松,宋云起平日里从未对青城,对叶如表现出极大的厌恶,若是要离开,请求他或者师父就好,为什么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离开·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为了找到答案,叶遥孤身来到青城人迹西南偏僻角落,翻身入阁楼,那里存放着青城的卷宗,年事已高的青城老人把守着。
“少掌门您怎么来了”·少掌门什么时候的事情·纵然心中生疑,叶遥还是压下困惑,朝着老者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徐老,遥儿来这里找点东西·”·徐老捋胡子,转身替他点上了烛灯,带他绕着阁楼的旋梯往上走,并为他介绍每一层楼存放的资料··老旧的木梯子踩上去吱呀作响,伴着枯黄的灯光,一切都是古老而静谧的。
“徐老,”叶遥寻了个由头,状似不经意道,“爹何时封我为少掌门了”·“宋公子头七之时,许是少掌门当时太过悲恸,没听进去罢。”
徐老停住了步子,将灯交到叶遥手上,“少掌门,阁楼一共四层,老夫方才为您都介绍了一遍,夜深,您提着灯笼小心些找,若有什么不明白的,老夫就在一楼。”
“有劳徐老了·”叶遥目送他离去··他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要找些什么,但他总觉得这里有他要的,随手翻开一本书,古旧的纸张脆弱至极,吹弹可破,他小心翼翼地翻着,发现是一本详解青城外功的武功秘籍,与平日里上的课无二。
当翻至一剑青城的时候,他的手一顿,平日里的课从未提及过这招青城绝技··“爱之至恨,恨之至爱,一剑青城,再剑倾心·”·关于青城绝技一剑青城,只有这寥寥数字解释,也难怪古往今来多少代掌门,真正学成极致的也只有开山祖师爷。
漫无目的闲逛许久,叶遥又来到了一楼,徐老坐在枯朽的长桌边,誊写着基本内功的册子,是要发放给新招的青城弟子的··“徐老·”·“少掌门,”徐老抬起头,停下手中的笔,“可有何事”·叶遥斟酌了一会儿,“徐老可知道,关于我爹年轻时候的事”·徐老手中的笔落在桌上,墨水洇了一纸。
烛火摇晃,徐老布满沟壑的脸被烛光映得深深浅浅,这个即将油尽灯枯的老者眼里闪过复杂与沧桑,终是沉沉叹了口气··叶遥心头没由的一重··“也罢,我也老了,这些事情再不说出来,就没人知道了。”
徐老皱纹密布的脸上竟然有一丝轻松,仿佛一个沉重的秘密卸下一般··“少掌门一定疑惑,传的满城风雨的战书,是不是真的·”·叶遥看着他,呼吸有一刻凝滞。
尽管早已知道,但被旁人肯定的时候他还是不由紧张起来··“老夫也不知道,”徐老示意他放松一些,“但恕老夫直言,叶如他……这些事多半不是空x_u_e来风。”
叶遥抿唇,“徐老定是见过了什么,才会下次断论·”·徐老长吁一口,“老夫正是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才会躲在这暗无天日的案卷宗,一躲,便是快二十年。”
……·叶遥从案卷宗出来的时候,神情恍惚··耳畔杀伐不断,尽是冰刃碰撞的声音,一口深呼吸,隆冬的寒气夹杂着冰霜让他的大脑暂时清醒了过来。
青城小弟子的声音远远传来,“流水派你们食言说好五日后来战……”·后面的顾不上听了,叶遥正要拔腿往前院跑去,身后却传来了人声,一声声唤着少掌门。
叶遥身子一颤,回过头却见徐老正支着不灵便的腿,一瘸一拐地跑来··叶遥的眉几不可见地一皱,还是上前扶了扶··“徐老,何事”·“少掌门莫急,老夫这里有一剑,正适合少掌门用,”徐老笑着捋胡,“依老夫看啊,少掌门是个练武的好料子,该换把好些的剑了。”
叶遥接过剑,整个人宛如雷劈般呆在原地,“这,这剑……”·剑鞘图案古朴,带着沧桑感扑面而来,剑身锋利,似乎是被精心擦拭过,泛着冷冷剑光,剑柄处龙纹盘旋,却并不合口。
好剑……不如说,这剑是绝世剑,任何一个习剑者都会知道的剑……·“这不周剑是青城开山老祖所用,几经战乱流落世间,三十年前老夫行侠江湖的时候偶然之下得到,”徐老拍着胸脯自豪道,“如今赠予少掌门,望少掌门锄j-ian扬善,振作江湖”·“徐老,这剑……”·徐老突然一笑,是那种带点痞痞的笑容。
叶遥心下一惊,刚想抬手,“徐老”的动作却更快··“拿着吧,一剑青城就要靠它舞……”声音陡然一变··徐老一面笑着,身子宛如鬼魅般闪到了他身后,身法之快,叶遥自知不能及。
“你……果真……”·“师兄,你不要让我失望啊·”·天旋地转,黑暗涌来··脚下枝叶沙沙作响。
“右护法,你有何高见”·启双松抬起眸子,“掌门,您把那段最重要的隐去了·”·“那我也说了不少·”叶遥的不周剑半出鞘,大有一种你不说点什么就砍死你的架势。
启双松依旧不紧不慢,“掌门,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刚刚走过这里”·叶遥侧身看着他,“我们在绕着枫林走·”·启双松抽了抽嘴角,“那人分明是逗我们玩的,这里根本就没人,掌门既然已经知道,何必还要在这里绕圈子”··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没人”叶遥挑了挑眉,“我面前这个,是鬼”·“我是说掌门要找的人。”
“我也是这个意思·”·启双松十分的无奈,“掌门……您……”·冷光扑面而来,启双松抱膝一个打滚,险险避开。
“掌门,您这又是什么意思”启双松捂着刚刚又裂开的伤口,十分不解··“问你自己”·叶遥是被耳边的喧哗声闹醒的。
与其说是喧哗声,不如说是一个人狂放而又苍凉的大笑声··“哦,师兄你醒了,醒的正好啊,你爹正发疯呢·”·又是那熟悉的,吊儿郎当的那种调调。
叶遥睁开眼,他面前站着的是叶如··叶遥已经不想叫他爹,因为眼前的人跟他平日里接触到的爹相差太大··歇斯底里,走火入魔,衣冠不整,毫无人样。
“我发誓,我还一个子儿没动他,就躲了他几招狗刨,就这样了·”宋云起状似急忙澄清道,但字里行间分明就是悠然自得的模样··“那是因为你拖着遥儿当人质你们朝夕相处十几年,他是你师兄,你还是不是人”叶如走火入魔的眼睛泛着血红,恨极,怒极,却又无处可泄。
“后面半句话,我一字不差地还给你·”宋云起露齿一笑,笑容里极尽讽刺··“多少年了,逼问我爹要秘籍,杀了我家满门登上掌门之位,”宋云起悠悠叹了口气,“可你的一剑青城却还是不长进,还把自己弄成走火入魔的样子,若我爹九泉之下看见,定然十分欣慰。”
此时的叶遥脑海中响起了徐老那干枯的声音··“老夫哪……”··第6章 不破不立·“老夫哪,年轻时候是青城钱庄分行的一个庄主,就在西北漠城。
有一天,老夫钱庄里来了个人,那人老夫认得,正是当时青城大弟子宋再芒,但宋少侠却示意老夫不要声张,说是带着妻儿老小躲避追杀,偷偷躲来西北的·宋少侠的儿子时常来我庄上玩,我无妻无儿,看他欢喜,便待如亲子。
相安无事两年之后,老夫偶得一坛好酒,想到宋少侠平日为人爽快,待我不薄,又生x_ing好酒,便想着给他送坛酒,可这一去不得了了啊”徐老的眼闭了闭,似乎在回想什么极为凄惨的情状。
“老夫在老远就闻着了血腥味,远远看见一人身着青城蓝袍,在宋少侠家中找着什么好像又没找到,十分丧气空手而归·我看见了一个背影,一个背影也足够了,老夫的眼睛不会认错的,那的的确确是叶如。”
叶遥的眉头锁了起来··“老夫急忙喊人报官,转身冲进宋少侠家中的时候,腿都是抖的·丫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院里,宋夫人被一剑穿心,宋少侠血流满头,身上都是窟窿,没有一块好皮,就连墙角的小花猫也被一剑钉在墙上。”
叶遥瞪大了眼睛,他无法想象这惨况竟然会出自亲父之手·徐老一脸悲痛,顿了顿缓过一口气,复又继续道:·“老夫在米缸里头找到奄奄一息的云起,可怜的孩子生生看着自己父母被杀,又在米缸里屏气躲藏,这才逃过一劫。
老夫本想带这孩子找个地方好好安生,却没想到,没过几日,那叶如又昭告天下宋少侠受暗算不幸身亡,他倍感伤痛,决心抚养在争斗中流落的师兄独子··哎……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老夫也不赘述了。
云起那孩子……真是苦了他,这十几年来,怕是没一天睡过安生觉了·”·那昭告天下的布告与通缉令无差,宋云起也怕连累徐老,才会自投罗网来到青城。
要想报仇,就要活下去··要想活下去,就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在仇人面前装成天真无邪的模样,甚至还要演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是有多么困难。
所以他的眼底才会冰冷地骇人··所以才会拿到废剑··所以才会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在夜里加倍勤练··那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与仇人的儿子朝夕相处。
·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吗包括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可是不管如何,一切都已经晚了。
叶遥眼前人影一晃··阿娇和秦仇在宋云起脚边跪下,“掌门,所有青城弟子尽数伏法,还请掌门下一步指示·”·“你们俩看着他们去,”宋云起道,“一群道家死脑筋,还不知道会不会自绝经脉。”
两人对视一眼,应了声是便离去了··宋云起在叶遥耳边轻叹一口气,“阁楼里那个徐老不是我,不过他说的都是真的,也省得我解释我的所作所为吧。”
叶遥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流水派……是你一手所办·”·“没错,就是这个狼心狗肺的遥儿,你可看清楚了他可是挟持你要挟为父”叶如在一旁疯狂地大喊着。
“挟持只有你这种功夫不到家的人,才会拿着我娘要挟我爹,”宋云起松开了叶遥的束缚,将他一掌拍出战圈,“可怜我爹,当年你寄信来拜访之时,还想着你会不会已经放弃了一剑青城,想要与他重修旧好。”
“一剑青城我凭什么练不好凭什么只有你爹才能练”叶如不甘心地大喊。
宋云起手挽剑花,勾起了嘴角··“你,不,配·”·叶遥站在圈外,背后的不周剑蠢蠢欲动,但他却未迈出一步··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在他的眼前,叶如被宋云起极快的剑法包围,几乎看不见任何反击,就已经倒下。
叶遥不是不想上前的,但是他帮谁呢·于情,他应该帮他爹··于理,他又该帮师弟··心仿佛被撕成了两半,疼痛至极··暗红色的血顺着一地的枝桠,流到他的鞋底,似乎在谴责他的不作为。
宋云起还剑归鞘,负手看着他··一瞬间,叶遥明白了,宋云起是故意的··按照他的功夫,杀叶如不在话下,也正如他自己所说,根本用不上自己做人质,但他却执意带他来战场。
他故意留给他背后的空门,笃定他不会在背后偷袭··他是故意要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斩杀在他师弟的手里··他故意要他经历他年少时经历的一切。
父债子偿,所有的痛苦,宋云起要一并还给他··心仿佛被狠狠揪起,又重重扔下,堕入尘土,被人无情地踩踏过去··“师兄啊·”宋云起慢慢走近他,“有的时候我在想,当年如果跟爹娘一起去了,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叶遥不住地往后退··他的脑海里浮现了这十几年的一点一滴··年少时的糖葫芦··树荫下的画卷··黄昏后的一吻··因为被冤枉而负气离开的郁郁。
最后的最后,在屋顶上,他决绝的眼神,离别相拥的深吻··所有的一切,结果都是假的·当年流水派为他设下圈套,他又宛若救世主一般奋不顾身,舍身相救,这些,全是写好的剧本·叶遥突然很想笑。
笑那个傻得可怜的自己··被迷迷糊糊套上了戏服,拉上了戏台,酒醒人散的时候,却独独醉在那逢场作的戏中,醒不过来··明月当头,映着他笑意的眸子,晃晃地透着亮。
咣的一声,不周剑出鞘··宋云起拿着剑鞘一挡··叶遥一个横砍,宋云起手臂麻了半边··“出剑”叶遥吼道。
宋云起摇摇头,脸上挂着笑意··“再说一遍,出剑”叶遥看着他碍眼的笑容,又是一个猛刺··三个月来的一点一滴浮现眼前。
在宋云起消失的头三天里,叶遥找遍了整个青城··在宋云起消失的一个月里,叶遥翻遍了整个蜀中··在宋云起消失的大半年里,叶遥想通了,觉得他会回来,于是守着他的床,一遍又一遍地拿出他写的生辰贺词和礼物。
纸一遍遍地濡s-hi,又一次次晾干,都快翻烂了··叶遥也明白了,当年屋顶之上,为什么他说,宋云起马上要死了··以前的宋云起披着戏服,与他演着兄友弟恭的好戏。
可是从他跳下屋顶的那一刻开始,宋云起脱掉了戏服,露出了原本的身份,成了流水派掌门,那个为报仇而生的门派的掌门··没有情,没有爱··却将自己留在了戏台之上,继续做着兄友弟恭的美梦。
到最后,一厢情愿,有始无终··叶遥已经不知道自己舞的是什么了,他只是跟着本能去挥舞·而宋云起也只是闪躲,凌厉的剑锋早就将他的外袍划烂,血色从伤口中渐渐透出。
叶遥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你想死吗我再说最后一遍,出剑”·宋云起似乎是在哄人一样,忙不迭点头,将剑拔出,横到面前。
叶遥深吸一口气,见他执起了剑,便手挽剑花,青光在暗夜中划出短暂却夺目的光芒,笔直的一剑,看似莽撞,却带着势拔五岳的气势,划破空气,刺破枝叶,朝着那个人影而去。
那人没有躲··非但没有躲,还笑了··非但笑了,还将手轻轻一松,剑掉在了脚边··一剑青城,出了,从未有收回的道理··“真是不负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不周剑,一剑青城,完美的一剑青城。”
刺得越深,他笑得越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欣慰和畅快··叶遥感觉有什么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又热又烫,还带着腥味··视线一片朦胧··“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放下剑……”·宋云起费尽全力抬起手,想拭去他面上的泪。
“这是我欠你的,”他颤抖的手划过他的面颊,“从那天你跑遍全城替我找糖葫芦起,我就注定要欠你·”·叶遥突然明白了,其实那个宋云起一直都没死。
“爱之至恨……”·“恨之至爱……”·他的嘴唇抖动着,剩下的字哽在喉头,怎么也吐不出来··“一剑青城。”
只有这样才能练成青城绝技··绝技绝技,绝望之技··青城弟子的欢呼声从前院传来··仿佛是约好了的一般,叶如一死,流水派纷纷归降的归降,遁逃的遁逃,绝不为难青城任何一人。
宋云起无声地笑了,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但叶遥知道他想说什么··宋云起只是想让自己当靶子,刺激他练成一剑青城··不破不立,现在的青城身陷囫囵,即将触底反弹。
叶如的丑闻会因为流水派的归降而终结,脏水泼不到青城身上,会一剑青城的掌门,加上讨伐了在流水派渲染下堪称武林毒瘤的叶如,青城的地位只会不降反升··宋云起花了十年布了个局,最好的结局却是留给叶遥的。
其实,那个有情有义的宋云起从未离开过··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原来流水派掌门才是他的戏服,可惜自己作茧自缚,蒙蔽双眼··他说过,你不信我。
对啊,最后还是没能相信他··师兄道歉,可你还能回来吗··第7章 攻略get·“……原来掌门一剑青城的来头这么大啊”启双松翻滚着躲着,“不愧是称霸武林的掌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想称霸武林呢……”叶遥自言自语道。
“掌门您在说些什么啊声音太轻了”启双松在他的攻势下摔了个狗吃屎,又依旧十分生命力顽强地爬起来··叶遥不管他,又自顾自道,“一剑青城极耗内力,我当日昏地不省人事,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流水派尽数投降,流水派掌门伏诛,青城大义灭亲,手刃武林毒瘤,且已经昭告天下我上任新青城掌门。”
“那不是挺好的·”启双松打着滚道··“呵……”·他醒来的那天下午,阿娇来找过他··“有些事,我还是说清楚的好。”
阿娇抱胸倚在门框上,“大婚那天要抓你的计策,跟云起没关系·”·叶遥批阅文书的笔顿了顿,纸上洇了一小块墨迹,却未停下··“整个流水派都是与叶如有过节之人,那段时间门派内部分裂,一部分人只想手刃仇人,报仇雪恨,另一部分想要父债子偿,甚至还有个别极端派想要青城全灭,”阿娇慢慢道,“所以才有我和秦仇的那场戏,之后云起回来勃然大怒,斩杀数名极端分子。”
·叶遥签了署名,将批阅好的文书放在一边··“他说,叶如有错,青城是无辜的,若是杀人如麻,那我们与叶如又有什么分别·”·叶遥又拿起一份未阅的文书,仔仔细细地看着。
“他还说,我欠了他诸多,所以只能还一个盛世青城,一个武林霸主给他,其余的便不奢求·”·叶遥头也不抬,“左护法,麻烦你将这些批好的送出去。”
鞭子蓦地缠上了他的手腕,绕紧了··叶遥平静地看着面前执着鞭子另一端怒极的女人,“左护法,何必呢”·“他一生只为两人而活,其一是他死不瞑目的父亲,为此他耗尽了心血,寻找我们建立流水派,”阿娇咬牙切齿,收紧了鞭子,“其二是你,他为了你搭上了命你怎么如此无动于衷就为了一个作恶多端的父亲!”·叶遥任由她将鞭子拉紧,血色从缝隙中渗出。
阿娇看着他麻木的眼,手上松了··“……你……你在等我杀了你”·叶遥抬眼看她,“不杀就出去吧,顺便把这些文书带走。”
后来,眨眼就过了五年··五年蝉联武林大会第一,却连续五年推辞武林盟主··五年行侠仗义无数,却从不留名,为的是还清父亲犯下的罪孽··五年啊……从未停止过寻找。
叶遥翻遍了整个青城,没有找到宋云起的尸体··仿佛是之前三个月的失踪一般,叶遥坚信,他还活着··“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来的青城”·启双松拍拍屁股站起来,看着突然停下攻势的叶遥,想了一会儿,“大概……四年前”·“没错,宋云起死后一年,我在外捡到的。”
叶遥道,“你可知为何你刚来就挤掉了秦仇的位子,坐上了右护法”·“那还不是掌门慧眼识英才呗”启双松眼都不眨道。
“吹嘘我你倒是拿手,可你以前从来都不这样·”叶遥看着他,勾了勾唇角,“你听,有人来了·”·他的话音刚落,暗处现出一个人影。
蓝袍长发,却看不清面容··还没等叶遥动身,眼前的启双松身形如鬼魅,一个翻身跃过叶遥,一剑直朝着那人影去··刺入的一瞬,启双松心道不妙··这是一个稻Cao人,披着青城的袍子的假人,在他的剑气之下化作一团枯Cao,四散了去。
背后不周剑指着脊梁,寒气阵阵,透彻心骨··“你的一剑青城,终究还是差点火候·”叶遥淡淡道··他撇撇嘴,“哎,又爱又恨的,我对你哪里能恨得起来,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太难弄了。”
“你还记得口诀的最后一句是什么”·“爱之至恨,恨之至爱,一剑青城……”·叶遥的身形一晃,绕到了启双松身前,青光一闪而过,他的衣衫破碎,剑尖在他胸前□□的肌肤前停下。
“再剑倾心·”叶遥定定地看着他··他的剑下,他□□的皮肤上,是一道狰狞的剑伤,尽管已经时隔数年,却依然能感受到当年那一剑的凌厉。
“启双松”笑了,撕下那层覆盖多年的□□,露出本来的面目··叶遥的剑尖上扬,抬起他的下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一开始,你的伪装从来都瞒不过我。”
“那你不早点说,我掐着嗓子四年,差点嗓子掐坏·”·“是你自己要以这种方式回来·”·那人侧了侧脸,躲开他的剑锋,“哎哎哎,脸要划坏了。”
“活该,”叶遥丝毫没有收剑的意思,“叫你这张脸男女通吃·”·男女宋云起想了一会儿,他说的不会是阿娇吧·年下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那男指的是……·宋云起一脸坏笑。
若不论一剑青城,宋云起的功夫还是在叶遥之上,三下两下过招之后,不周剑还是入了鞘··随后是人入了怀··叶遥很无奈,却也着实推不开··“再剑倾心。”
宋云起搂得很紧,直到二人之间再无缝隙,“早知道你是这个心思,我也不费那心装那么好几年了·”·宋云起知道叶遥是个一板一眼的死脑筋。
叶如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作为父亲还是十分合格的··宋云起故意当着他面杀死了叶如,就是为了让他气愤地认为“我都是骗你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的样子”,爱恨交织才能练成一剑青城。
宋云起一点也不想死的,什么死了一了百了他自己走的干净,那要照叶遥的x_ing格缓过神来,岂不是得内疚死,所以才拜托徐老辗转求医,养了大半年才活了过来··为了防止叶遥寻短见,宋云起扮作启双松再次进入青城,只想呆在暗处好好守护他,却想不到这个一板一眼的死脑筋竟然能转过弯。
叶遥看着他已经超过自己大半个脑袋的个子,有些郁卒··“你弱冠了吧,”叶遥皱着眉头估摸着,“不会再长个儿了吧”·“那可说不准。”
“不过,成年了,就好办事儿了·”·宋云起有些不敢相信地在他脸上看到笑容,还是那种带点狡黠的笑容··下一刻,唇被堵住了··宋云起垂眸,能看见他紧闭的双眼,颤抖的双睫,其实如果不是夜里,宋云起相信他的脸一定红透。
毕竟师兄爱害羞,却主动做出这种举动,挠的宋云起心里痒极··身子一倾,交吻加深··“师兄啊,亲人的时候不是嘴贴上去就好了,是要动的·”·“唔……”·“师兄啊,不仅嘴要动,牙关也要松一松,舌头也要起来。”
“你……唔……”·“还有啊师兄,再教你一招,不光要嘴上,手上也不能松懈了·”·“拿开你的手……啊”·“师兄啊师兄,你自己扑上来的,不怪我。”
·“师兄啊师兄,你怎么那么可爱呢·”·“师兄啊师兄,你……”·“小崽子,要亲就亲,废话那么多。”
宋云起眉开眼笑,解开他工整扣上的衣扣,滑进衣内··叶遥埋头踩了他一脚··“回去·”·宋云起摸索了半晌,听了他阵阵轻喘。
“随你,反正,夜还长·”·作者有话要说:emmmmm结束了·第一次尝试古耽··虽然古言也很辣j-i··就感觉像样了两个儿子emmm·不过我发现我大概不适合写大长篇,所以下一篇古风短耽预计是反穿。
依然在筹备中,各位小天使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提一提你们喜欢的梗啊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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