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之柔篇+番外 by 季墨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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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之柔篇+番外 by 季墨央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文案:·武功高绝风流成x_ing的大老虎,爱上了娇软可欺的小白兔,嘿嘿嘿~·小甜文,1V1,架空古代,不虐,在我看来一点都不虐··在下写文慢热,还望不要嫌弃。
所有的文都是全文存稿,绝对不坑··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搜索关键字:主角:秦砚之,陆淮柔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当今武林,各门各派欣欣向荣,英材辈出,但要说谁独领风s_ao,非云宫派莫属。
云宫山上云宫派,云宫派里有云宫·云宫山高不易攀,云宫派险不易进·云宫浅处段仗义,云宫深处宗潮音··云宫派历史悠久,但派训是不入世,不沾尘,因此在武林中一直是默默无名的。
又因为云宫山山高路陡,旁人想找个麻烦,光上山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所以云宫派这些年来甚是平安和稳··直到六年前,云宫派新一任掌门宗潮音,六十招内大败武林盟主,一举震惊武林,云宫派才开始为世人所知。
之后云宫派不断出现武功卓绝的年轻人,在江湖上书写一个又一个传说,才使得云宫派彻底成为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帮派,其江湖地位亦是水涨船高·到如今,已和达摩寺,袖水坊,御音门,封刀帮同为江湖五府,称霸一方了。
云州虽是个小地方,却距离京城仅有两日路程,因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繁华程度并不输于其他州县·反倒因为地势优势,达官贵人甚多,所有盈利的买卖一样不落,烟花地自然也是不少。
云州最有名的烟花场名为望云阁,分为东西两阁,两阁虽紧紧相连,却是坐落在不同的街道上·东阁是卖艺不卖身,西阁正相反·两阁的布局大抵相同,只在两阁中间的南面连着一片不小的园子,是最上等的雅间。
望云阁的妈妈是个精明强干的婆娘,虽精于算计,人品却不错,而且据说望云阁的老板很有来头,故来此的达官贵人对这位妈妈也很是客气··西阁的某个中等雅间里,一个银衣男人正半躺在软榻上,和一众美人调笑喂酒。
墨色的长发胡乱的束着,随意地搭在右肩,胸口的衣服大敞,露出结实流畅的肌r_ou_·六七个面容姣好,装扮艳丽的妓子围在他身边,娇声同他玩笑··这个一副放浪风流模样的,就是宗潮音座下最小的弟子,秦砚之。
十八岁时便已完全习得其师父真传,内功剑法皆是独到,乃是宗潮音座下三弟子中最强的·被视为最有可能接任云宫派掌门之位的人··就是这个在江湖人眼中如何不得了的少年英雄,在二十二岁下山历世时,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一间妓馆,好好的风流了数日。
秦砚之x_ing情洒脱,不拘小节,重情重义,武功高绝,同一辈人里无人能出其右,但却极端风流,男女不忌,一个月能有二十八天都在妓馆寻欢作乐,剩下几天则在赚逛妓馆的钱。
不过他嘴甜舌蜜,加上长相着实英俊无双,所以即便没什么银子,妈妈们也愿意留他,权当雇了个看场子的··秦砚之人虽风流,却没长一副风流相,额宽堂净,墨眉剑尾,双目微狭,鼻梁英挺,嘴唇绯薄,笑起来神采飞扬。
唯一的缺点是眸光太冷,他的黑眸里似乎有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若是细看,就教人觉得此人凉薄冷酷,难生亲近之意·因此秦砚之总是时常笑着,把眼睛眯起,以此遮掩住眸中冷意。
众人嬉闹着喝酒,没一会儿几个妓子就为了谁今晚陪秦公子的问题争执起来·秦砚之向来不参与这类争斗,只眯着眼看戏·适时有个小厮敲门进来送酒菜,也没人有功夫理他,小厮就跪在小桌前,把盘子里的酒菜一样样的端上桌。
秦砚之扫了这人一眼,继续喝自己的酒,说自己的笑··突变就在眨眼之间,那原本垂头干活的小厮突然发难,手中s_h_è 出数枚银针,灵巧的穿过几个妓子的头间,直刺秦大侠要紧的x_u_e位。
秦砚之不闪不躲,似是早有准备·酒杯中的酒被灌注了淳厚内劲,朝着飞针就泼去,稳准狠的将几枚飞针打偏方向,齐齐没入窗框之中··妓子们后知后觉的惊叫起来,虽是抱头闪躲,却整齐地向屋外跑去,不见太多慌乱。
想必是见惯了这些事,已成自然,只是为显娇弱,免不了喊上几句·倒是秦大侠不动如山的坐着,一腿支起,一腿平伸,继续品着美酒,好不自在··那小厮见偷袭不成,不仅没有离开,反倒抽出腰间软剑,再次冲杀而上。
秦砚之的剑被弃置在长软榻的另一头,他便拿起桌上的竹筷与对方打斗起来·二十招已有余,竟也没有落了下乘,那小厮顿时意识到了对方的实力,不敢大意,手下动作愈发快了。
秦砚之惊艳于对方灵活多变的手法,对于这人的身份越发好奇·稍稍认真起来,使了个取巧的双腕花,夺下了对方的软剑·打斗暂歇,小厮率先开了口,“你怎么发现的”这声音清亮如黄莺,婉转如翠雀,顿时让秦砚之心头一跳。
“我第一次看见双手如此白皙细嫩的小厮·”秦砚之似被对方的声音所惑,也下意识的放软了声音,带着调笑的意味··对方倒是没在意他话里的调侃,只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擅使暗器,手法高超,因此柔若无骨,更是保养得极好·十根手指纤长,骨节流畅,干净洁白,指甲修剪的圆润适中,比那善抚琴的伶人之手还要美上几分,着实与那整日粗活的小厮天上地下。
这人看了个明白,有些气恼自己的大意,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算你聪明”·“哈哈·”秦砚之浑不在意的笑起来,笑声明朗,“那么敢问阁下是何人,又为何要杀我”·“秦砚之,上月十一,你于赵家镇一烟花地,杀了一个光头招风耳的中年男子,是也不是”·“不错,那人欲强抢良家女,与我发生争执,打不过我,就被我杀了。
我承认·”秦砚之说着不屑地笑笑,弹了弹手中夺来的软剑··“此人乃我魔教五长老,你既然承认,那么也该明白我的来意·”听了缘由,对方也有点不喜,“虽然我也看不上这种人渣败类,不过我既受了教主命令,自当执行。”
说罢,从袖中再次飞出银针数枚,战局再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秦砚之这次没有留招,一柄软剑使得出神入化,很快就压制住了对方,随即找准时机挑开了对方的头巾,切断了对方的腰带。
没想到秦大侠不按常理出牌,对方有些手忙脚乱的去拢散开的衣襟,一头乌黑顺滑如瀑布般的头发披散下来,稍稍挡住了视线··就在这错漏百出的瞬间,秦砚之看准时机,将那人放倒在地上,一只手简单粗暴的制住了对方两只手的手腕,按在对方头顶,两腿压住对方的身体,空出来的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以看清他的样貌。
·这刺客的模样很普通,普通到扔到大街上就找不出来·但是秦砚之却觉得不对劲,他磨磨了手下的皮肤,立刻发现了异样·仔细看了看这人的脸颊两侧,找到了一个翘起的地方,随即握住一撕,摘下了一张□□。
待他再去看这人,瞬间呆愣如j-i·那肤质细腻如蓝田古玉,以黑发做衬,愈发莹白透亮,眉如黛山,目若桃花,却眼尾微挑,眸中水光涟涟,如同映着满天繁星的幽潭,外衣散开,雪白的中衣裹住身体,修饰出修长柔美的身段。
最妙的是,这人左眼尾下,有一个状似花朵的印记,粉红色,让他整个人莫名的迤逦起来,那微微上挑的眼尾更是多了说不出的媚意··秦砚之此生第一次见到如此艳冠红尘,美煞天地的绝色,让他突然觉得以往见过的都只是庸脂俗粉,根本及不上眼前之人的万分之一。
看着秦砚之突然呆住,盯着自己脸发愣的样子,这人就心知不妙·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突然挣扎起来,色厉内荏的喊道,“放开我不许看听见没有不许看”他用力的扭过脸,想用头发和衣衫尽力遮掩住容貌。
不曾想,那原本呆愣的人突然伸手,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眼尾的花朵印记,声音低沉如萧,“这是画的还是刺青”·原本奋力挣扎的人突然浑身一颤,双颊不可控制的浮起红晕,稍稍收敛了动作幅度,声音满含着气恼,闷闷的道,“是胎记……别摸了”·“胎记”秦砚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特别的胎记,也是第一次见到能如此为人增色添彩的胎记。
不由得感叹道,“昔闻袖水坊柳霏纱,人间绝色举世无双,今日见君,便知其不及君万一·”·“胡说八道我是男子,怎将我与女子相比”那人见秦砚之手下力减,便立时挣开他去。
站起身连退几步,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质半脸面具戴上,将眼睛以下尽数遮住,连那花形胎记也一并挡了去··“今日便放你一马,改日再与你算账”说着便走到窗口,就要飞身离开,临走前似乎觉得吃亏,又转过脸来,骂了秦砚之一句,“登徒子”·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青砖绿瓦之间,秦砚之才终于彻底回过神来,先是垂头低笑了几声,随后忍不住捂脸大笑起来,笑得门外前来探看情况的真小厮掉了一地j-i皮疙瘩,不知秦大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屋内秦砚之好半晌才勉强止住笑意,向来冷意弥漫的眸中,难得流露出兴致盎然的意味。
人美,声美,x_ing子更是有趣·这样千年难得一逢的美人,若是不尝尝,怕是今后会再也静不下心,瞧着那些庸脂俗粉,更是下不去嘴了··这时秦砚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既没有问到美人的名讳,也没有问到美人具体的身份,只知道对方是魔教的,其他一概不知,找起人来不免麻烦。
不过他记得美人刚才说,改日再算账,看来很快两人就能再见面了·秦大侠托着下巴,向来轻佻的笑容收敛了,不自觉得舔了舔嘴唇,神色愈发强势,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猛兽一般。
另一边,用轻功遁走的魔教美人回到自己的客栈房间里,又是气愤又是羞恼·气愤的是刺杀失败,羞恼的是失败后还被人轻薄了一番·他摸了摸自己眼下的胎记,这朵小花很是敏感,今日被那人一抚,瞬间便红了脸,也不知有没有让人看了笑话。
若不是戴着□□时,没法再戴银遮面,也不至于被那登徒子瞧了去··越想越生气,那个秦砚之怎么那么聪明,真是讨厌这美人一边想着,一边把自己团在棉被里打滚,完全不在意被弄的像j-i窝一样的头发,满满的小孩子气。
第2章 第二章 我是清都山水郎·那魔教美人说了改日,就是改日·秦砚之在妓馆里又呆了三日,美人果然再次找上门,这次是扮作某个达官贵人的侍卫,陪着主子在西阁里闹事。
这位满肚子肥膘的小官指名要玉荷姑娘来陪,无奈玉荷姑娘正在秦砚之的雅间里,同余下几位姑娘一起陪秦大侠下棋·这位小官一听,顿时火上心头,横行霸道惯了,对江湖中事又不了解,自然不知道这个秦大侠是个什么玩意儿,便带着一众侍卫气势汹汹的前去夺人。
雅间的门被毫不留情的踹开,几个妓子吓了一跳,心说前几天刚走了一个刺客,今儿又是怎么了秦砚之照旧不动如山的坐在棋盘前,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黑子,有节奏的敲击在棋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目光专注的放在棋盘上,看都没看那小官一眼··被无视的小官顿时更加生气,拿出了平时的官架子来,“你是何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行礼还有,你为何一人霸占这么多姑娘”·如今的大平朝国泰民安,民风开放,青楼倌馆随处可见,除非是已有家室妻儿之人,其他人在烟花地并不需要遮掩身份。
达官贵人出入烟花地更是再平常不过··秦砚之仍是平静,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里,“我怕见多了猪猡,伤我俊目·”说着便落下了一子··从大平朝开朝之日起,宫廷和武林就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朝中人士认为武林人士粗俗散漫,不懂规矩,武林人士认为朝中人士斯文败类,假正经臭毛病。
彼此看不顺眼,却没有发生过大冲突·不过平时的小冲突倒是不少,谁输谁赢全凭本事··“你,你竟敢侮辱朝廷命官来人啊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刁民”妓子们早就退了出去,小官肥手一挥,六个侍卫一齐向秦砚之冲去。
以秦砚之的武功,对付这些小卒轻而易举,他随手抓了一把棋子,看也不看的挥了出去,侍卫们应声倒地,连站在侍卫们身后的小官也没能幸免·不过众人只是被点了x_u_e,并未伤及x_ing命。
双方争斗只分输赢,不分生死,这是规矩,以免报复不断··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屋内只余一人站着,自然除了魔教美人不作他想·他原站在最后,又没有杀意,秦砚之不曾注意。
此时没想到有人还能接下他的招,下意识地看过去,见那人顶着一张极普通的脸,纤长的指尖捏着一枚棋子,立刻笑起来,英气勃发,“ 你来了·”·魔教美人刚才乘乱出手,银针却被那些棋子如数打落,见偷袭再次失败,沮丧又恼火。
此时看那人笑得灿烂,立刻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可恶登徒子我就不信杀不了你走着瞧”·秦砚之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生气,有些不解,“你怎的生气了我的武功在云宫派仅次于我师父,你打不过我也是正常,再勤加修炼就好。”
见对方神色稍稍平静,再接再厉道,“况且你的手法已是个中翘楚,只是内功差些,想要杀我,还需费些功夫·”·魔教美人被安抚了,静了会,偷偷抬眼瞧了瞧秦砚之。
见那人正温柔的看着自己,立刻低头,庆幸自己此时戴着□□,看不出脸红不红·他抿了抿唇,朝秦砚之走过去,坐在了棋盘的另一边·放下了手中的黑子,转而取了一颗白子,放入棋局之中。
秦砚之看见他下的位置,便知道他擅弈,也不多说,继续下起来·来来往往走了有六七子,秦砚之才开口问道,“你若是真想杀我,何不在酒菜中下毒,或是下药也行。
为何每次都选正面交手”·对方不屑的撇撇嘴,“男子汉顶天立地,不需要这些下作手段,况且容易伤及无辜·”秦砚之这次没有摘掉他的面具,对方顿时放下了不少戒心。
秦砚之有些惊奇,“这可真不像魔教中人会说的话·”·无怪秦砚之会这么说,因为如今魔教的作风实在叫人接受不能·现任魔教教主名为洪欲峰,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练的魔教邪功需要不断的吸食别人的功力,还每年都在各地抢夺根骨不错的孩童做试药童。
为人y-in险狡诈,无耻之尤·被武林中人视作心腹大患,一直筹划着要剿灭他们··若是这个美人在旁的武林人士面前说出魔教身份,绝对会被群起而攻之。
也就是秦砚之,对这些事没有兴趣,也就不在意魔教美人的危险x_ing,两人还能这么轻松的下着棋··魔教美人神色暗了暗,难得流露出压抑的表情来,“我也不是自愿入魔教的……若是有别的去处……”他没有再说,秦砚之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之前交手的时候就觉得对方的内功普通的有些不正常,以他炉火纯青的暗器手法,怎么也不应该是这种不温不火的单薄内功,此时秦砚之却能大概猜到原因··“你被魔教教主吸过功力”秦砚之想要验证猜想,“你的内功和手法完全不搭……。”
“……嗯·”魔教美人没有否认,两次交手,他自知和秦砚之相差甚远,对方若想杀他,不费吹灰之力··他从未和别人说过这些事,虽在教中是人人皆知,但在外面,弱点若是轻易被人知道,什么下场他还是懂的。
只是他觉得秦砚之与别人不同,这人将自己的喜乐放在最高,武林中的这些事,对他无关紧要··见他暗自思索,秦砚之明白对方的顾虑,“你不用担心,这些事只有你我知道。”
顿了顿又调笑对方,“再说你这么美,又正直,就算武林人士要剿灭魔教,我也保你平安·”他说得云淡风轻,因为他知道自己做得到··魔教美人没当真,只在遮面下微微笑了笑,不曾放在心上,“我本就是试药童,大难不死就该感谢老天了,还能再要求什么呢”·秦砚之久久没说话,气氛骤然安静下来,两个人无声的继续下棋,很快一局就要结束了。
妓子们原先的棋术并不好,魔教美人接手后虽起死回生,但仍改变不了落败的结局·魔教美人没有输棋的不悦,收了手,再次走向窗边,准备离开,“今天我下的很开心,多谢。
不过教主的命令没有完成,我是不会收手的,改日再战·”·秦砚之叫住了他,“君不留名,吾何以唤”·对方愣了愣,垂头想了想,缓缓说到,“陆淮柔,小耳陆,淮水的淮,柔软的柔。”
陆淮柔原生在一个紧挨着淮水的小村庄,七岁时被魔教屠村,自己被带上魔教,成了试药童,十四岁内功小成,教主吸了他的功力·他幼年时尚未长开,雌雄莫辩,魔教右护法以为是个女孩,心生怜惜便救了他一命,之后知道他是男孩也没有嫌弃,从魔教的丹坊取了很多药给他医治身体。
之后他潜心修炼暗器,风雨无阻,日夜不辍,原先的右护法成了三长老,给予了他更大的庇护,他干净的x_ing子由此而来·无奈这些年教主沉迷邪功,教中各方势力混杂,明争暗斗,他也不能幸免。
三长老刚刚闭关,就有人向教主推荐他下山诛杀秦砚之·秦砚之是何等身份,是何等武功,就算长老们亲自出山都不一定能拿下,更何况是他这个半吊子·明显有人想要借机除掉他,不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盼他们好就是了。
陆淮柔容貌无双,三长老在初次发觉时就让人偷偷打了个面具,然后借口他得了风疹,让他在魔教里整日捂得严严实实,以防有人起贪念,对他不利·一开始年少的陆淮柔不能理解,但在教中也老实照做了,可一旦下山,他就把那些东西都摘了,很快他便接连受到s_ao扰,更有甚者想夺他清白。
陆淮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容貌会带来危险,因此除了戴□□,他的银遮面从不离身··之前被秦砚之看见纯属偶然加某登徒子的过分行径所致,他琢磨着要不然以后换成非常丑的脸,让别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第三次去杀秦砚之,他换了一张满脸麻子,还有几颗长毛的大黑痣,嘴歪眼斜的脸·然而现实证明,太丑的脸和太美的脸一样容易惹人注意,秦砚之不仅瞬间就认出了他,而且当闲杂人等全部跑的没影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下了陆淮柔的□□,远远的扔到了一边。
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丑死了,不许再戴这样的,伤我眼·”·陆淮柔又一次遭受被秒杀的打击,加上被瞬间识破伪装,甚至忘了用银遮面挡住脸,便无比哀怨的蹲在墙角,一边画圈圈,一边嘟囔,“被我扎上几针又不会少块r_ou_……小气鬼……”·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秦砚之喊他过来下棋喊了几次,这人也不为所动,最后还是秦大侠“屈尊降贵”的走到他身边,主动伸出一只胳膊,“让你扎行了吧……”·“真的”陆淮柔转过脸来,大眼睛眨呀眨,眨得秦砚之心头突突跳,暗暗啧了一声,皮相生得好真是讨巧。
“真的·赶紧扎,扎完下棋·”秦砚之强按下心头的异样,镇静的和他对视··陆淮柔瞬间从袖中掏出五根明晃晃的银针,看的秦大侠额头青筋也开始突突跳。
陆美人在他胳膊上样了几下,看得秦大侠心焦,“你到底扎不扎不扎就算了·”说着便要收回胳膊··“哎我扎,我扎”陆美人见他要反悔,立刻用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他的手绵软细滑,握在秦大侠的手腕上,并没使多少力,却让这人瞬间失了挣扎的力气··对方的指尖有些凉,彼此的温度透过皮肤,渗透到深处·秦砚之怔怔的望着他,陆淮柔正在纠结要于何处下手,没注意到对方专注的眼神,自顾自地嘟起嘴,小声念叨,“不许耍赖的……”·然而他的针到底没有扎下去,他好不容易选好了位置,正准备下手。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钳住了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脸,随即一张脸凑了过来,秦砚之干燥绯薄的唇准确无误的贴上陆淮柔的唇·陆淮柔傻了,没有反应过来,给了他乘虚而入的机会。
秦砚之怕他挣脱,下意识地一手按住了他的后脑,逼迫他靠近自己,另一只手紧紧地箍在他的腰间,将对方纤细柔软的身体牢牢地圈在自己的臂弯之中·陆淮柔原本握着针,此时也因心神巨震而松开手指,银针如数掉落在地。
第3章 第三章 天教分付与疏狂·这人的唇比想象中还要美好,柔软微润,香甜无比·两人挨得如此之近,秦砚之甚至隐约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芳Cao香气·他纠缠着对方的唇舌,激烈的交换彼此的津液。
陆淮柔终于回过神来,开始了奋力挣扎,他用双臂推搡对方,同时拼命的想要合上双唇,无奈秦砚之不论是武功还是体力都远高于陆淮柔,后者被迫承受着,逐渐红了眼眶。
秦砚之原本是闭着眼的,后来隐约听见对方的抽泣声,睁开眼,就看见这人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如玉的面庞上滚落·立时便放开了他的唇,双手也从他的后脑和后背收回。
他刚刚松开对方,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陆淮柔捂着嘴,眼泪流得愈发汹涌,打完这个登徒子,便立刻飞身从窗户离开,一个字都没有留··秦砚之被他哭泣的样子吓住,又被一巴掌打得有些懵,没有追上去。
随即有些丧气的坐在了地上,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他却没有心思去管··说实话,秦砚之自己都不清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或许是他当时的神态过于可爱,又或许是自己鬼迷了心窍。
向来冷静自持的他第一次冲动,还是冲动在了这种事上·无论如何,今日的事,违背了他的原则··秦砚之虽风流,却有自己的风流规矩·绝对不在妓馆以外的地方寻欢,绝对不朝良家男女出手,绝对不同床共枕,绝对不留下子嗣,绝对“只动手不动口”,与同一人绝对不超过三次。
而刚才的一时冲动,便已犯了其中两条··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心里愧疚,却不后悔·他知道自己动了心,但是他还需要时间来确定,确定这份心动是否是因为那人的相貌,确定对方是否值得他爱,确定两人是否能够携手余生。
人生那么短,他不想浪费给过客,确定了,那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至死,不放君手,不让君走·若是错了,那便即刻相忘于江湖,也无需耽误彼此··秦砚之向来绝情如斯。
想清楚了,秦砚之的心也随之静下来,回想刚才陆淮柔的反应,知道自己绝对被讨厌了·而且对方走时未留一词,估计再来找自己的可能x_ing不大·若是对方就此离去,想再找到他定是难上加难,更遑论确定自己与那人的缘分了。
为防夜长梦多,还是要先下手为强··不管秦砚之这边在冒什么坏水,陆淮柔第一次被人强吻,身心已是一团浆糊·他十四岁后便是师父师兄养大的,对情爱之事虽不明白,却知道事关清白,十分重要。
因此时年二十三,尚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这次为了刺杀秦砚之,才第一次进妓馆,被妓子小倌包围时着实吓得不轻·想他乖巧地保留着所有的初次,就为了今后与心上人相识相知时了无遗憾。
却不想一朝大意,被一个登徒子夺了初吻,心里翻江倒海,好不热闹··他一路哭着跑回了客栈,整个人窝在被子里,没一会儿眼泪就打s-hi了被褥·是的,魔教右护法手下第一暗器高手,陆淮柔,是个好哭鬼。
在魔教里有师父师兄护着,没人敢轻易给他气受,这个毛病就不那么明显·可一旦下了山,各类人形形□□,贪图他美貌的不在少数,没少受欺负·他在人前尚能忍住,可转至人后就会立刻哭出来。
做试药童的时候他几乎天天抹眼泪,这个毛病到如今也没能改掉··他不管不顾的哭了一会,逐渐冷静下来,只不断抽泣·说到底还是被吓的,反应过来就好了,以前虽有人对他动手动脚,想压他的也不少,但是没一个打得过他,都被他狠狠收拾了一番。
所以没吃过什么大亏,没想到这次遇到个打不过的,栽了个跟头·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反应大些,也很正常,再说了,只是丢了吻,其他更重要的还是完好的,还不算太倒霉,陆淮柔在心里安慰自己。
想开了这件事,陆淮柔才想起来自己走的时候太慌张,不仅教那人看了笑话,好像还打了他一巴掌·唔……那人没有追上来要杀要剐,说明问题不大吧,而且一巴掌而已,他还觉得不解气呢。
况且是那人有错在先,自己做得很对,嗯··彻底开解完自己,陆淮柔随即又陷入了新的挣扎之中,要不要再去杀那个臭流氓呢他抹了抹脸上残余的泪痕,抱住棉被,在床上滚了一圈。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起那突然地亲吻,瞬间红了脸,赶紧甩甩头,把这些不该有的东西都忘掉··其实早在陆淮柔第一次去刺杀秦砚之之前,他就已经偷偷的去打探过敌情。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江湖传言中的秦砚之是少年英才,行侠仗义,x_ing正品善,但是陆淮柔看见的,是个完全和传言不搭边的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陆淮柔断断续续的跟踪他有小半月,发现这人除了寻欢,便是喝酒,从来也未曾出手帮助过旁人,更别提x_ing情和善,人品高洁了。
偶然有一次杀了一帮盗匪,解救下几个百姓,也是因为这些盗匪无意间打翻了秦砚之一坛上好的竹叶青,惹恼了喝醉的剑客,加之盗匪们出言不逊,秦砚之借着酒劲,眨眼间便了结了他们。
小路旁的茅Cao小店里尖叫连连,他出手干净利落,因此并没有血流成河·为了不弄脏自己喝酒的地方,他还善心大发的将这些人的尸体都踢得远远的·店家是个干瘦老头,带着一个小男孩,大抵是见多了世面,老头平静的用锹将染血的泥土铲走,男孩机灵的又给秦砚之搬了坛好酒来。
秦砚之对这小子的机灵很是满意,大方的扔了一锭银子给他,并说不用找了·小男孩欢天喜地的道了谢,将银子揣进了怀里··茅Cao小店里的客人本就不多,又被吓跑了几个,很是清静。
陆淮柔就在不远处的树枝间偷偷看他,那人喝到半夜,在长椅上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又买了两坛酒才离开··这是陆淮柔唯一一次见他出手,他没有用自己的剑,用的是从一个盗匪手中夺来的大刀。
完事后,那把刀就被随意的扔在了盗匪们的尸体旁··经过多日的观察,陆淮柔可以肯定,秦砚之并不像江湖传言的那样,是个正直高尚的侠客·相反的,他把自己的喜好放在第一位,其他的全都要看心情。
他这样的作风,比起武林正道来,反倒更像个魔教人·秦砚之杀人毫不手软,但并不会以杀人为乐,这大概是他同一个合格的魔教人最大的区别··夜如泼墨,银白长衫的年轻剑客一手执剑,一手执酒,在一座半山亭外潇洒的舞醉剑,躲在不远处树林间的陆淮柔禁不住想起一个传言,传说秦砚之舞剑时银剑银衣,在云宫山茫茫的大雪中,如同一只遗世白鹤,但凡看过的人,终身不忘。
他没有见过在大雪中舞剑的秦砚之,但是那一夜的秦砚之,潇洒恣意的仿佛入世的谪仙,让陆淮柔自看过,便再也无法忘怀··那个人击剑长歌,带着三分醉意,却吐字清晰的唱,“纵山与月,无妨佳偶。
恨不相逢,与君抚手·山门不开,山石不否·一人朣朦,两人回首·”这是一首微州民谣,何人所作已不可考,不过传说是当今天子写给故去爱人的,用以怀念逝去的温柔。
他唱的很随x_ing,大概是因为没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听不出什么悲痛伤感之意·唱完他也只是灌了口酒,将那一壶酒饮尽,然后将陶制酒壶抛上半空,用剑尖挑着玩。
兴许是因为陆淮柔没有杀意,从头至尾,那人都没有发现他·秦砚之舞了剑,喝了酒,唱了歌,心满意足,就在亭子里枕着剑,和衣而睡·陆淮柔看了很久,都没能鼓起勇气,凑近些看他,待那人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在附近寻了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隐在树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再看,那人已经走了·陆淮柔这才走进亭子里,看着那人昨晚睡过的地方发呆··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又或者是因为秦砚之活成了他最想活成的样子,陆淮柔承认自己被那人吸引了目光。
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总能在不经意之间,轻松俘获别人的注意··所以从一开始,陆淮柔就知道自己杀不了秦砚之·但是发生这次的事,着实在意料之外,陆淮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去见他,啊不,“刺杀”他。
作者有话要说:·民谣是当今老皇帝写给离他而去的爱人的诗,意思是:即使是天地,也不能阻止我们相爱,只可惜没能早些遇见你,同你十指紧扣·如今你离我而去,不再见我,我独自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却再也回不到你的身边。
第4章 第四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去吧,尴尬,而且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别的;不去吧,反正教主命令是完不成了,就是会显得自己没出息,想他秦砚之风流过的男男女女无数,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亲一下就哭的。
想到这里,陆淮柔再一次狠狠地鄙视了自己·好歹也要等到回客栈再哭,怎么能当他的面哭呢没出息……·陆淮柔平时都是戴银遮面的,除非去执行刺杀任务,需要换装靠近目标才会戴□□,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在日常生活中戴那玩意的,因为太闷了,罩着整张脸,热不说,脸都会变得僵硬,不敢做太多表情。
虽然戴着银遮面会有些显眼,不过只要不常出门就好··陆淮柔想的没错,确实很显眼·显眼到秦砚之只是找了人稍稍打听,便轻易的得到了他的位置·秦砚之赌了一把,他赌陆淮柔平常不戴□□,很幸运,他赌赢了。
所以两天后的某个下午,陆淮柔还在房间里抱着被子纠结的时候,秦砚之在窗外,冲着客栈二楼他的房间喊道,“柔儿柔儿我错了你原谅我吧”·陆淮柔惊得从床上一蹦而起,原本立刻就朝窗户跑去,后来又折回床边把遮面戴上,才又去开窗,就见秦大侠站在楼下,冲他挥手,“柔儿你原谅我吧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的”·眼看着楼下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陆淮柔又慌又气,“你发什么疯”·秦大侠面不改色道,“柔儿好宝贝儿你别生气了我错了和我回家吧”·秦美人的脸色在遮面下青了又白,白了又红,声音都颤了起来,“你胡说什么谁是你的好宝……咳咳,回什么家”·秦大侠继续睁着眼说瞎话,“宝贝儿,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回家你怎么收拾我都行跟我回去吧”·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路人,大家见秦砚之言辞恳切,也跟着劝起来,“哎呀,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小伙子,你夫君都这么求你了,你就先和他回家嘛有什么事好好说呗”·“就是就是,生气又解决不了问题,和你夫君慢慢说嘛。”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着,劝得陆淮柔一阵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偏偏秦砚之还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继续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好宝贝儿你要怎么样罚我都行,别不理我,别不要我啊我这辈子就心悦你一个”一边说还一边假惺惺的“擦眼泪”。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此言一出,周围围观路人的劝解声更大了,陆淮柔欲哭无泪,感觉自己今天要是不说原谅他,这人就得拉着周围大妈的手痛哭了,非得让自己被群众声讨不可。
陆淮柔委屈得要死,为什么每次受欺负的都是自己·他扁扁嘴,不情不愿的说道,“行了你……你上来·”·秦砚之立刻回道,“好宝贝儿我现在就上去”随即转头向周围的路人们道谢,得到了众人殷切的祝福后,才跑进客栈。
他在小二热情的带领下到了陆淮柔的门外,礼貌的敲了两声后便推门而入·陆淮柔正坐在床上,对他怒目而视·秦砚之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自己选了张凳子坐下,与那人面对面。
陆淮柔气得够呛,“你这是闹哪出谁是你宝贝儿回什么家”·秦砚之没说话,定定的瞧着对方,像是要把对方盯出朵儿来。
陆淮柔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肩膀,却仍故作镇定道,“看什么看说话”·谁料对方突然粲然一笑,笑得陆淮柔一愣,就听对方唤道,“柔儿。”
他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仿佛真的在呼唤爱人一般,陆淮柔在那一瞬间有了真的被对方爱着的错觉··秦大侠又继续说道,“我听说你回来以后哭了两个多时辰,原来你是个好哭鬼呀……”·陆淮柔觉得刚才失神的自己一定是脑子被门挤了。
他的脸色因为这一句话瞬间y-in沉下来,秦砚之却似乎毫无所觉,又补充道,“初吻啧啧……”·陆淮柔出手如电,十几枚飞针齐齐向秦砚之掠去。
秦砚之随手一抓,飞针尽数置于掌中,被他放在了桌上·他再去看对方,那人气结,盘腿坐着,抱着双臂,气鼓鼓的瞪着他·他便又唤,“柔儿生气了”·对方孩子气的用力扭过头去,不看他。
他看得心中好笑,愈发想逗他,凑近了些再次喊道,“宝贝儿”·对方再一次用力地把头扭向另一边,然后传来“咯啦”一声,陆淮柔伸手捂住脖子,立刻呜咽起来。
秦砚之吓了一跳,忙靠过去看,“怎么了脖子扭到了”·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陆淮柔立马控制不住s-hi了眼眶,骂道,“你个坏蛋臭流氓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秦砚之没反驳,一边帮他查看脖子的情况,一边好脾气的回答,“是是,我是坏蛋,我是流氓,对不起。”
陆淮柔眼睛更s-hi了,“你就知道欺负我武功好了不起啊坏蛋无耻就知道欺负我……呜……”·他这边虽呜咽得伤心,不过脖子并没有大碍,只是扭到了筋。
秦砚之小心的帮他揉着,被骂也没回嘴,只耐心地哄着,陆淮柔说了几句见对方没反驳还哄着自己,心里挺高兴,就不骂他了,只嘟嘟囔囔说疼··陆淮柔的颈非常美,他此时侧歪着头,脖子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来。
掌下肌肤细腻丝滑,带着薄温,两人的距离又近,上次的芳Cao香气再次袭来,让秦砚之渐渐有些心猿意马··恰好此时陆淮柔突然开口说话,唤回了他的魂,“你以后别再对我说那些话了,就算是开玩笑,也是不妥的。”
秦砚之的脸色变了变,“哪些话”·“就是宝贝儿,回家,心悦你什么的,这些话不要随便对一个外人说,不然以后你有真正的爱人时,会后悔的。”
陆淮柔语气认真,完全不是说笑··“我都和多少人春宵一度了,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要悔得从云宫山顶跳下去才行·”秦砚之无所谓的笑了笑,手上轻柔的动作却没停。
“午夜梦回,一刻都不曾后悔过”陆淮柔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费力的转过身来直视他的眼,语气越发严肃,“一朝春宵梦醒,看着身边的妓子,一刻都不曾空虚迷茫过”·秦砚之被他问得发愣。
下山历世前几日,师父宗潮音曾问他,“兔崽子,这次下山想好要做什么了吗”·他想也不想地答,“都说了多少次了,去妓馆潇洒呀”·宗潮音难得没有揍他,只是叹了口气,“年少贪欢,以后会后悔的。”
他撇了撇嘴,“老头子,我正是年轻力壮,不会那么早精尽人亡的·”·宗潮音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他一下,“我是说你以后遇到了真正想要的人时,会后悔年少时的放荡风流”末了又加一句,“我这么高洁的师父,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风流鬼”·其实秦砚之风流,并不是因为他喜欢风流,只是小时候见到了太多生死,知道人生有多短暂,所以他一直告诉自己,人生得意须尽欢,及时行乐才是正道,便养成了放纵的x_ing子。
虽然他有自己的原则,但是仍然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浪荡公子的事实··可是,怎么可能不后悔若是真的不后悔,他那些原则岂不是多余但是对秦砚之来说,那个将来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的爱人,实在太过虚妄,根本无迹可寻,他怎么可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一个变数身上如果自己不小心死了,那所有的幻想就永远都是幻想了,秦砚之不想留下遗憾。
而且,秦砚之的□□远超普通人·在云宫派中时,医术了得的段偕就给他诊治过,说他的体质异于常人,才会如此·还专门为他制了药来控制,吃了七八年药,秦砚之实在是受够了,才在下山后毫不犹豫的停了药,就此放纵开来。
不过说到底,还是秦砚之自甘如此罢了·他不相信什么感情能够改变自己,宗潮音说他冷心冷肺,他也觉得或许自己是太过无情了些·可惜事已至此,他觉得现在来改,未免迟了些。
如今被陆淮柔这般直白地问出来,秦砚之倒没有多生气,只是有些不快,冷冷回道,“你又知道我什么管好你自己吧这么笨,连转个头都能扭到脖子”最后说完的时候,故意用力的按了对方的脖子一下。
陆淮柔疼得直叫,原本下去的眼泪又浮了上来,委委屈屈的瞪了下狠手的人一眼,“戳破你就发脾气,x_ing格真坏”被他s-hi漉漉的桃花眼瞪着,秦砚之的不快登时烟消云散,又放缓了力道给他揉。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大概是没想到对方的按摩手法还不赖,陆淮柔难得表扬了他一下,“没想到你还擅长这个·”然后便舒服得哼哼唧唧了··秦砚之用了内力给他舒筋,舒服得陆淮柔没一会就睁不开眼了,他完全忘了对方还是他的刺杀对象,就那样毫无防备的睡了过去。
秦砚之将他放倒在床上,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然后就坐在床沿,目光沉沉的望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第5章 第五章 一弦一柱思华年·武林中人听声辨位靠的是内功,秦砚之的内功比陆淮柔高上太多,自然不可能发现不了他长达小半个月的跟踪。
只是见这人没有一丝杀意,只是跟着自己,便懒得管,随他去了··陆淮柔第一次刺杀他时,他也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气,若不是那双手的破绽太过明显,或许他也发现不了这人的伪装。
从始至终,他虽一直喊着要杀了自己完成任务,却从未真正下定杀心·陆淮柔行事光明,x_ing情单纯,着实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魔教人··今日喊他为宝贝的时候,秦砚之发现自己的心狠狠地跳了几下。
那几下跳的过于激烈,以至于秦砚之想要忽视都不行·他忽然觉得,师父真的言中了··过了好一会,秦砚之突然俯下身,埋首在他颈间,亲吻了他的侧颈。
原本是想一触即离的,却不曾想这人的皮肤好似有吸力,让他没办法如预想中一般轻易的松开,磨吻吮吸,几乎是立刻,就在那人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了一枚鲜艳的红痕·秦砚之从未有过如此的满足感。
陆淮柔这一觉直睡到子时近丑时才醒,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好半天才发现自己并不在之前所住的客栈房间里,那客栈简单朴素,哪有这么华丽的芸床和锦缎的棉被。
屋里没有点灯,陆淮柔也无法分辨所在何处,不过秦砚之能带他去的地方,大概只有妓馆了··他尝试着转了转头,发现脖子的扭伤已经好了,想着秦砚之的按摩手法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妓馆夜间正是热闹的时候,怎的外面却如此安静,也不知他这一觉睡到了几时·脸上没有带着遮面,陆淮柔摸了摸身上,还穿着中衣,便直接掀被下床,也不穿鞋。
·他的视力在夜间不是很好,只能借着从窗缝中落入的微弱月光来勉强视物·他虽然没有感觉到旁人的气息,但他知道秦砚之隐藏气息的能力很强,便试探着唤道,“秦砚之”·那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醒了”陆淮柔顺着声音的反向看过去,只隐约看见廊榭的门。
大平朝的廊榭是一种屋内的露台,与外厅相连的叫外廊榭,与内室相连的叫内廊榭,有顶,周围一圈木栏·廊榭内可置小桌或凉榻,吃饭饮酒玩乐均可·一般只有富足的人家有多层的宅院才会有廊榭,妓馆中只有最好的雅间才有。
陆淮柔嗯了一声,向廊榭的方向走去,谁料刚走了没几步,就砰的撞上了小桌,被桌腿绊住后摔倒,又结结实实的摔在小桌边的矮凳上,杠到了腰腹,顿时痛呼出声··秦砚之听见他在屋里一连串的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酒从廊榭里进来。
廊榭的门被推开,月光立时照进屋内,陆淮柔跪在地上,手足并用的爬起来·秦砚之疾步过去扶他,见他按着肚子,问道,“怎么了伤着了”脖子的事才刚刚过去,这又受了新伤,秦砚之对他的冒失程度再一次重新判断。
把他扶到床上,秦砚之摸出一个火折子,吹燃,用内力一震,燃烧的火块四散,用剑柄打去,将床边的蜡烛瞬间全部点燃·借着火光撩起陆淮柔的衣服,就能看见他左侧腰腹一片青紫,顿时无奈的叹气,“你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伤到骨头了吗”·陆淮柔心虚道,“我就是没……没看见,应该没伤到骨头。”
同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伤处,痛得他又是一阵呲牙咧嘴,眼睛不由得又s-hi了··秦砚之本想再说他两句,但一见这人s-hi润的眸子,瞬间败下阵来,“我去找些药酒,你老实呆着。”
秦大侠这里哪来的药酒,只有向妈妈的人要·他这间确实是最上好的雅间,一个不大的小庭院将前堂的热闹稳稳地阻隔于此,恰好一个熟识的小厮迎面跑来,他问了一句,小厮热情的指了路。
他去寻药酒免不了要花些时间,陆淮柔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等,一时有些无聊·腰腹的伤处刺痛非常,他下意识的去看中伤他的罪魁祸首·就在床边不远处,正对着廊榭门的位置有一个小桌,桌上摆着茶具,旁边三个小矮凳,杠到他的那把翻倒在地。
陆淮柔孩子气的哼了声,表示自己绝对不去扶起它·这一扭头,就看见了手边不远处,刚刚被用来点火的省事道具,秦砚之的剑··秦砚之不常带着剑,这一点陆淮柔早就发现了。
除非赶路,平常秦砚之的剑和他本人至少会相隔两臂以上的距离·刚才也是,秦砚之的剑就那样大落落的扔在床头墙边的木柜上,若不是为了点灯省事,大概也不会去拿它。
现在这把剑再次被随意的放在了床边,陆淮柔忍不住拿起来,置于腿上,用手轻轻的摩挲··剑鞘主体是银白色,雕刻其上的花纹沟壑里是黑色,花纹很简单,只CaoCao几笔。
正面靠近剑柄的方向镶嵌了一枚纯黑的宝石,黑的浓郁,不掺一点杂质,指触冰凉·利剑出鞘,银剑冷光点点,泛着彻骨的寒意,光亮的剑身上映着陆淮柔水意流转的双眸,和眼尾那一朵可爱又艳丽的小花。
剑柄剑身上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花纹,也没有半个字··秦大侠终于讨到药酒回来的时候,就见陆美人手里抚着他的剑出神·一时竟有些口干舌燥,仿佛被抚的不是剑,而是他。
陆淮柔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望去,见是那人回来,下意识微微笑了下,“你的剑是什么名字,不曾听你说过·”·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床边坐下,正挨在陆淮柔边上,将手里的药酒瓶打开,“躺下,我帮你擦药。”
陆美人闻言收剑入鞘,将剑放在了一边,听话的躺下,掀起了下摆,露出骇人的青紫来··秦砚之一手涂满药酒,加上浑厚的内力,揉按着伤处帮他活血祛瘀,陆美人痛得呜呜啊啊,又不好意思再哭出来,只好用棉被半遮着脸。
随即就听对方似是不经意的说道,“没名字·”·“怎么会没有”陆淮柔有些奇怪,注意力也被转移些许··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师父说我不知为何拔剑,就不配为剑取名。”
秦砚之神情淡淡,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这两者好像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吧”·“师父说,不知执剑为何,挥剑时就会心生迷茫,人心不定,剑心不明,就算呼唤它的名字,剑也不会回应你。”
陆淮柔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不常用剑了·明明已经把所有的招式烂熟于心,明明内功剑法已经如此炉火纯青,却没能达到人剑合一·既然不知为何执剑,那就索x_ing不用剑。
陆淮柔从不曾想过,这个看起来洒脱不羁得超脱凡人的男人,竟然也有这样的迷茫和固执··“不过我给剑鞘起名了·”秦砚之突然说,“叫墨轻。
帘过案上砚无水,笔尖指处墨不轻·墨轻·”·“这是你作的诗”陆淮柔惊奇道··“不是,是达摩寺老方丈将明大师给我解的签文。
师父带我去算命势签,大师就说了这两句诗·师父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觉得蛮好听的·”秦砚之说着这些话,手上也不停··命势签顾名思义,是一种卜算大体命运走向的签,这种签只有达摩寺的历代住持会算,这一代刚好是将明大师。
算出的结果一般是人生中的重大事件,比如大难,大运气,真姻缘,大转折之类·想要算命势签的人很多,但是佛门讲究缘分,有些人花了大价钱也不一定能见将明大师一面,有些人却不用说就能得到大师卜算。
秦砚之就属于后者··宗潮音和佛门并无渊源,不过他每次收徒后都会带徒弟去达摩寺算上一卦,算的都是平安·秦砚之的命势签是将明大师主动要求算的,算出来也就这两句诗,宗潮音很是无语,“说了不如没说。”
不过数年之后,宗潮音似乎渐渐明白了将明大师的意思·少年时的秦砚之心中空空,没有拔剑的理由,在宗潮音看来,尽管他的根骨卓绝,但这样是无法集大成的。
确实,秦砚之修行的速度一日千里,十七岁整的时候,秦砚之就完整的习得了宗潮音独步天下的藏心剑法·他的剑法内功已没什么可教的,除了心境··宗潮音明白秦砚之这种人佛魔只在一念间,所以大师当年的诗大概是预示着能够改变他心境的转机。
可惜在云宫山上,这转机迟迟没有出现,宗大师就打发他下山去寻机缘··而事实是,秦砚之早就把什么转机抛之脑后了,他下山后一直发奋努力的在妓馆里找机缘,压根没把什么佛魔放心上。
但是这两句诗他一直记得,因为喜欢,虽然不知道意思··陆淮柔没再问什么,歪过头来瞅着枕边平放着的剑,喃喃重复道,“墨轻·”·秦砚之将专注于他伤处的眼神暂时移开,望向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浑身一震,连手下的动作都停了,不可置信的低声喊道,“陆淮柔”·第6章 第六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被喊的人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立刻回望他,满脸的疑惑,“怎么了我骨头断了”·“不,没有……没什么……”秦砚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镇静下来,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他的伤处上,垂下眼帘遮掩神色,似是转移话题般问道,“你的名字,是父母起的你的家乡莫不是在淮水边”·陆淮柔有些奇怪对方突然的问题,不过还是认真的回答道,“嗯,我们村原来就在淮水边,站在我家屋顶就能看见江面。
我母亲很喜欢淮水,认为淮水温柔平静,就希望我长大能像淮水一样·”他语气怀念,仿佛想起了许多温馨的过往,随即又有些暗沉,“不过我七岁那年遭魔教屠村,全村只有五个孩子幸存,都被抓上魔教当了试药童。
后来……就剩我一个了……”·秦砚之第一次听他说自己的往事,“那你为什么不离开魔教反而还要为魔教办事呢”·“哼,离开”陆淮柔冷笑了下,满眼寒意,秦砚之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般憎恨的神情,“魔教中同我一样经历的人何止一二,谁不想离开但是哪那么容易……有命走,也要有命活才行,教主为了制约我们,什么做不出来”说着他用手臂盖住脸,只剩下一张淡樱色的嘴在外面,“我若逃了,师兄和师父怎么办,其他人也会落井下石,想乘机除掉他们……”·魔教里面的人三教九流,根本不同心,各方势力相互制约,相互对抗,谁都巴不得对方出个岔子,好找机会提高自己的势力。
魔教的人向来不团结,但是却又有不少强者,这是整个武林都知道的事实··陆淮柔就算不想算计别人,也难保别人不算计他·秦砚之心里清楚,他的任务完不成,倒霉的自然不止他一人。
秦大侠隐约有些不痛快··“你刺杀我的任务,可有时限”·陆淮柔被问的一愣,移开手臂去看他·见那人收回擦药酒的手,顺便帮他理好中衣,一脸认真的看他,便老实的回答,“一个月。”
秦大侠神色一凛,“这是想置你于死地你们教主竟然也同意”魔教总坛在渝州,距离此处甚远,光是往返路程快马就需二十多日。
陆淮柔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埋头有些艰难的措辞,“教主一直想,收我做,做……做妾·”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可惜再低也被秦大侠听了个正着。
秦砚之的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没等他发作出来,陆淮柔又接着道,“但是师父和师兄一直护着我,教主早就心生不满了……他们就是想趁这次机会,打压师父一派,再把我……嗯……以任务失败需要惩处的理由,交给……”·他没有说完,秦砚之也知道是要把他交给谁。
心里顿时杀意弥漫,森森杀气不可控的从秦砚之身上散出来,惊得陆淮柔一哆嗦,抬起头来看他,瞬间被那人y-in冷嗜杀的恐怖神色吓得呆住,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秦砚之看见他如同受惊小鹿般的不安眼神,赶紧控制自己,“抱歉,吓到你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陆淮柔双唇紧抿着,过了一会才说话,声音有些颤抖,满是试探与小心,“你是不是觉得我……我……不干净……”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我没和教主……我一直很小心的……”·秦砚之立刻明白过来,对方误会了他的怒气,苦笑着解释道,“你想什么呢,我不是讨厌你,是被你们教主恶心到了。”
他的话瞬间让陆淮柔羞红了脸,拉过一边的棉被,慌慌张张的遮住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倒是秦砚之似乎并不准备轻易结束这个话题,继续问道,“既是这样,你的师父师兄怎么还让你下山执行任务”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拉那人罩在脸上的棉被,让他好歹露出眼睛鼻子,免得被闷到。
“师父师兄的意思是,让我再也不要回去……”陆淮柔不愿意松开棉被,两只手牢牢地抓住被沿,两人较起劲来··秦砚之见状一只手覆在对方的手上,温声劝,“乖,别闷到了,好歹把鼻子露出来。”
陆淮柔这才松了力道,小心翼翼地顺着对方的力道拉下一点被子,露出了水汪汪的桃花眼和小鼻子·然后他就发现对方仍然握着他的手,秦砚之的手比他的大些,掌心温热,掌间附着一层薄茧。
握住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严严实实的包裹住自己的手,他轻轻的挣了挣··本以为这样动了动,对方发现后就该松手了,谁曾想秦砚之反而握得更紧·“那你现在,是不准备听师父师兄的话了”·陆淮柔脸上原本的热度还没褪下去,现在又添了新的红晕。
他更加用力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没想到对方一点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我不能这么自私,师父师兄会有麻烦的·”·秦砚之久久没有回应,他的沉默让陆淮柔有些不安。
陆美人悄悄拉回一点被子,借着被子的遮挡偷偷的去瞧那人的脸色·只见秦砚之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陆美人霎时间差点以为自己是被老虎盯上的兔子··其实秦砚之对于他的答案早有预料,况且就此离开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要魔教存在一天,他就没有办法自在的生活,只能东躲西藏。
最好是让魔教覆灭后再离开,可是魔教何时才能被抹杀,没有人知道·一想到他这次回去,十有八九清白不保,秦砚之心里就忍不住一阵烦躁··他想劝他,却知道自己如今根本没有立场。
心里的思绪是翻江倒海,然而秦砚之没有再问他,也没有劝他,他松开了紧握着对方的手,抚了一下那人眼尾的粉红色小花,转移了话题·“话说,你都不问我,把你带到了哪吗你就不担心我对你做什么”·他俯下身,靠近陆淮柔,呼吸间的热气喷撒在对方脸上,声音变得暧昧,“我可是登徒子,你不怕”·陆淮柔经他这么一说,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原本是要问他的,结果被绊倒受伤的事打断了。
他扭开脸,同时伸手推开对方,不自在的说道,“我是要问你的,后来不是摔倒了吗……”·秦砚之纹丝不动,“这里是我望云阁的上好雅间,我最近住在这儿。
你客栈的房间我帮你退了·”·“退了你怎么都不问我就擅自做主”陆淮柔神速转过头来,鼻尖贴鼻尖的质问对方,“那我住哪还有好几天我才能回教中呢”·“当然是住我这了。
你不是要杀我吗我这可是给你机会·”秦砚之笑起来··“你”陆淮柔语塞,他一时竟想不出理由反驳,只能拼命拒绝,“我不要我不想杀你了还不行吗”·“别拒绝的这么快嘛先听我说说条件怎么样”秦砚之坐起来,见他起身,陆淮柔也一起坐着。
之前忙着给他处理腰腹的伤,这时才注意到陆淮柔脖子上他留下的鲜艳红痕·过了大半夜,这痕迹没有丝毫消退··看着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吻痕,秦砚之眸色渐深,之前躁动的心也奇异的被抚平了一些。
被看的人却毫无所觉,只耐心等待他的下文··秦砚之的心思瞬时间百转千回,早在他转移话题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要挖一个怎样的坑,才能让这个小呆瓜心甘情愿的跳。
“你可以不用这么快回去,我可以让人帮你伪造极重的内伤,骗过魔教的人·但是相对的,在你回去之前,要每天都和我呆在一起·怎么样”·陆淮柔犹豫了,确实,如果自己带着一身伤回去,就算是任务没有完成,但是鉴于秦砚之的武功之高,自己也算是拼尽了全力,到时候师父师兄说起情来也简单许多。
只是要和这登徒子呆在一起,自己又打不过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做什么……·见他犹豫,秦大侠再接再厉道,“这可是两全其美的方法·我保证尽量不对你出手,再说了,我比你们教主好多了不是”众所周知,现任魔教教主是一个年过五旬,肥r_ou_横生,一脸j-ian人相的老男人。
秦砚之比起他来,确实好上太多了··这很容易理解,就算是被轻薄,人们也宁愿是被一个风流倜傥的英俊剑客轻薄,说不定自己还赚了·再想想教主那副口水横流的样子,陆淮柔打了个冷战。
他根本没得选择·见陆淮柔认命的垂头不说话,秦砚之自知妙计得逞,登时飘飘然,手脚麻利的脱了外衣,朝陆美人身边挤去··陆淮柔大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你,你,你干嘛脱衣服作甚”·秦大侠厚脸皮的道,“这房里只有一张床,一床棉被,我不睡这睡哪再说了,刚刚说好的,你要每天都和我呆在一起。
每天,从早到晚,十二个时辰·”·“”陆淮柔不知道自己约定了这么吃亏的条件,登时后悔,还没待他说出反悔的话,就被秦砚之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回给堵了回去。
尽管陆淮柔努力往床里面缩,第二天醒来,他却枕着秦砚之的一只胳膊,半睡在他怀里·秦砚之早就醒了,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秦大侠还从来没和人同床共枕,安稳地睡上一夜过。
在云宫派,师兄弟三人是一人一间屋子的·即使后来与别人一夜风流,秦砚之也是做完就走,绝不留宿·他从小谨慎敏锐,若有外人睡在身边,会一夜惊眠。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昨晚的行为大部分只是为了逗弄这人,也想试探自己对于他的底线·意思就是秦砚之本来没准备真的和他共睡一张床,只等这人睡着后他便到床塌下将就一晚。
待明早醒来,再说是被陆美人不雅的睡姿踹下的床,看看这人会有怎样有趣的反应··然而现实是,昨晚睡前,两人一人一边,中间的距离可以再睡下一个人,待陆淮柔睡熟,他不一会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今早醒来,竟发现对方枕着自己的胳膊,两人身体紧挨,中间的距离别说一个人了,连只手都c-h-a不进去··发现了自己潜意识里对于这人的定义,秦砚之心下巨震,立刻想要抽出胳膊,起身下床。
不曾想他刚动,陆淮柔就像小动物一样哼唧了两声,抓住了他的胳膊,向他怀里挪了挪,秦大侠顿时僵硬如木··陆淮柔睡着的时候很孩子气,这一点在秦砚之把他从客栈抱回妓馆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喜欢紧紧的裹着被子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喜欢向温暖的地方蹭,被移动的时候会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他的睡颜少了几分艳丽,多了几分可爱,小小的一团让人觉得绵软可捏。
最重要的是,陆淮柔睡觉意外的沉,一般的动静是吵不醒他的·这让秦砚之觉得很惊奇,习武之人睡眠时也能敏锐的察觉外界的变化,像他这样心宽的着实不多见。
也不知他是一直这样,还是因为秦砚之在身边才会如此··本来准备起身的秦大侠,看见对方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后,心下一软,没有离开,反倒任由对方压着他的胳膊,自己细细的看他的睡颜。
所以陆淮柔醒来后,就看见对方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秦砚之这是第一次看见对方从睡梦中醒来的模样,陆淮柔刚醒的时候永远是懵的,脑子不转弯,他只会下意识的做出动作。
他半眯着眼望着秦砚之,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对方来,眸子里一片薄雾,朝他伸出双手,n_ai声n_ai气的喊道,“抱抱……”·秦大侠彻底石化了·他结巴道,“你,你说,什么”·陆淮柔就像有起床气的孩子,立刻嘟起了嘴,不高兴的嘟囔了两声,又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
过了一小会,他又翻身回来,再次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发现自己的姿势后,立刻起身后退,可惜床上的空间并不大,他只稍稍退了一些,后背便抵住了冷硬的墙面。
秦砚之还在刚才的冲击中没有回过神来,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发愣·直到陆淮柔唤了两声他的名字,他才恍若梦醒,也准备起身,结果发现手麻了·陆淮柔满脸通红的说了声抱歉,便去帮他揉失去知觉的那只“枕头手”。
接下来几日,秦砚之发现,陆淮柔每次睡醒前,大多数都有一个三岁半时间,他自己对这段时间记忆模糊,这段时间最多也就半盏茶不到·如果陆淮柔以孩子的状态撒娇时得到了回应,这段时间就会长一些,如果没有,这段时间就很短。
如果身边没人,他就不会撒娇,而是像幼儿一样哼唧几声便醒来··秦砚之对此很是惊奇,却没有同陆淮柔提起此事,颇有些独占这个秘密的意思··第7章 第七章 新丰美酒斗十千·接下来的日子,下棋对饮,听书闲逛,煮茶夜聊,轻松自在,闲适安乐。
秦大侠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陆美人,也从不提要找妓子小倌寻欢作乐·这种感觉很微妙,比起情人来多了些规矩守礼,比起朋友来却又多了些亲密无间··对秦砚之来说,生活却有了更大的不同,他开始重新服用控制欲望,调节身体的药,因此虽每日对陆美人言语动作调戏,却不曾真正出手。
这倒是大大的宽慰了陆美人的心··第五日,秦砚之带陆淮柔出发寻找那个能伪造内伤的高人·从两人如今所在的云州出发,到那个高人所在的商州,快马需七八日,以秦砚之的速度赶路就需一两个月了。
他完全不着急,两个人悠悠闲闲的上了路··云州除了与商州交界处的山水外,大多是平原,城镇间相隔并不远·望云阁位于云州的东北角,紧挨着京城,二人需横跨过整个云州,才能到达两州交界。
天气尚热,秦砚之带着陆淮柔傍晚开始赶路,第二天早晨落脚休息,以此避开午时的当头烈日··某日清晨二人恰好行至云州的云起镇,便寻了个不错的客栈休息。
陆淮柔倒头便睡,秦砚之坐在床边,也顺势靠了一会儿·他的武功练到这等地步,已经不需要过多的睡眠,陆淮柔则不同,兴许是以前被魔教教主吸过功力,损了本原,他很容易疲累,睡觉时也格外的沉。
秦大侠对此很是不放心,因此总是为他守床··临近午时,秦砚之将陆淮柔喊起,二人下楼至大堂吃午饭·午时的大堂很是热闹,两人等了一会才等到一张空桌,刚刚坐下没多久,便进来了一对男女。
许多人都被他们吸引了目光,大堂的喧闹声稍稍平静了一点··男子在前,蓝边白袍,背着一样不小的物件,用布包着,看形状大概是琴·面容很是俊秀,腰间佩着半块青玉,黑发冠起,神色清冷,气质斐然,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
女子紧跟其后,嫩黄衣裙,发上簪着数朵簪花,脸覆纱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右手执着一把细长的剑,腕上戴着银镯,行走间留下淡淡的馨香,美丽大方··男子在大堂里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秦砚之的身上。
这二人行至桌前,男子冲秦大侠客气的抱手,“这位兄台,午时人多,不知可否容我二人暂时共桌”·秦砚之这时才抬眼扫了他们,随即望向陆淮柔,温声道,“柔儿,你看如何”·平时两人相处,陆淮柔自然是唤他全名,秦大侠从没个正经,淮柔,柔儿,宝贝,交替使用,陆淮柔多次抗议无效,也就由着他了。
那男女二人闻声便也一同望向他,陆淮柔今日穿的是墨绿衣袍,衬得他愈发莹白,长发用银环束着,银遮面挡住了半张脸,气息柔和,声音更是悦耳,“可以,请坐。”
四个人一人坐一边,秦砚之的气场很容易引人注意,那后来的二人都在隐秘的打量他·秦大侠不为所动,专心的询问陆淮柔想吃的菜色··陆淮柔的注意力却集中在这对男女身上,秦大侠很是不满,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软腰,“你有功夫不如多看看我。”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陆美人最是怕痒,气呼呼的打掉了这人不安分的手,又用水汪汪的桃花眼狠狠地瞪他一眼,小声的埋怨,“不许乱摸”·被埋怨的人毫不在意,仍旧巧笑着凑过去,背琴的男子适时打断道,“今日多谢二位,在下姓杜,不知两位兄台如何称呼”·秦砚之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御音门杜亭雪杜门主,你怎的出现在云州”·杜亭雪丝毫没有被看破身份的惊讶,微微笑道,“一别数年,秦兄安好”·杜亭雪是御音门现任的门主,其实他同秦砚之的大师兄差不多年岁,只是原门主在四年前为魔教人所杀,杜亭雪作为大弟子自然接下了这份重担。
当时他的小师弟顾云飞中了魔教的毒,那毒奇特,青玉门有本事的几位云游去了,传说中的宋神医又找不到,杜亭雪只得背着师弟攀上云宫山,求云宫派赐药·那时秦砚之还没下山历世,两人因此在云宫中有了数面之缘。
因着云宫派这份恩情,杜亭雪对云宫派中人很是客气,因此他虽比秦砚之大上许多,却一直喊他秦兄··秦砚之向来脸皮厚,被人这么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大方的回应道,“如你所见。”
杜亭雪自然之道这人何意,看了看陆淮柔,但笑不语··与杜亭雪一道的女子听见二人的对话愣了愣,很快明白了这银衣男子的身份,“袖水坊柳霏纱,失礼了,秦大侠。”
陆淮柔听过柳霏纱的传说,忙好奇的盯住了她的面纱,想看看是怎样的绝色·相反的,秦砚之的反应堪称冷漠,他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再次伸手去捏陆淮柔的腰,以示不悦。
柳霏纱对这个传说中的少年英才好奇已久,今日突然见到,惊奇之下便不停的打量亲密非常的二人·虽然十分好奇秦砚之身旁之人的身份,但是杜亭雪都未曾开口询问,她一个女子,自然不好挑起这个话题。
秦砚之的威名来源于他下山不久后与魔教四长老的一战·虽然从他口中说出的过程很轻巧,但是那一战在旁人眼里,着实惊险与惊奇·秦砚之以一敌百,半个时辰内将四长老连同他的所有部下全部绞杀。
魔教的长老是按武功排位的,总共有八个,排位越高,武功越高·秦砚之下山不过两个月,就堂而皇之的杀了魔教一位大人物,前一阵又杀了一位五长老·魔教对他很是忌惮,早在四长老身死后,魔教就派了不少人马来取他x_ing命,最后无一例外的全部死在他手中。
等到第十六波人马再次全军覆没后,魔教终于暂时放弃了复仇,虽说若是魔教教主亲自出马或许可以成功取了秦砚之的小命,不过为了一个长老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有损魔教威望,又或许是魔教教主不敢轻易与云宫派为敌,反正最后的结果是秦砚之毫发无损,魔教迫不得已咽了这口恶气。
因此虽然又死了一个五长老,魔教也不再如上次一样兴师动众,只派了一个半吊子的陆淮柔,就算是为五长老报仇了··故秦砚之在武林中很是受尊敬,许多门派的老掌门都要叹一句后生可畏,与他同辈的都要唤一声秦大侠。
因为虽然关于他人品的传言不实,但是关于他实力的传言却不假··至于这个柳霏纱,自然就是秦砚之之前说起过的,用来和陆美人相比,却惨败的江湖传说··柳霏纱是袖水坊坊主的小徒弟,也是坊主的心头宝。
不过江湖人皆知柳霏纱倾心于杜亭雪,袖水坊坊主还曾经为了柳霏纱,亲自到御音门求亲·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杜亭雪拒绝了这门亲事,理由不明,袖水坊主拂了面子,两派因此闹的很不愉快。
·柳霏纱却没有就此死心,仍旧表示会等到杜亭雪改变心意··但是秦砚之认识的杜亭雪,是一个看上去温和有礼,实际却固执心硬的人·他喜欢的就会一直喜欢,不喜欢的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外物很难动摇他。
就好像现在的杜亭雪,虽然和柳霏纱一起行动,也会同她说话,却永远是淡然冷漠的,让人感觉到一种距离,无法缩短的距离··柳霏纱确实很美,x_ing情也不错,若是旁人能得到她的喜欢,大概早就迫不及待地主动上门求亲了。
秦砚之在心里嘀咕,可惜杜门主心如磐石,只认准了一个人,并且死不回头··秦砚之和杜亭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杜门主对自己的来意也没有隐瞒··杜亭雪此次到云州来,是为了寻到一味云州特有的药Cao。
这药Cao自然不是他用,只是与人交换条件,那人指定要这种Cao,否则不帮忙·杜亭雪堂堂御音门主,竟然要亲自前来寻找交换之物,让陆淮柔不禁怀疑这是一个怎样重要的忙,让门主如此尽心竭力。
柳霏纱自然是得到消息后自己追来的,杜亭雪明确表示自己不需要她的帮助,无奈这女子就是不走,杜亭雪也不好冷言相赶··几人说着话的功夫,小二就把菜上得差不多了。
柳霏纱微微撩起面纱,小口小口的吃饭·秦砚之没来得及阻止陆淮柔,就见这人麻利的摘下银遮面,欢快的吃起来··寻常吃饭时只有两人,陆淮柔自然不愿意戴着遮面阻碍自己吃饭,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但这次有旁人在,一时大意,陆淮柔的容貌就这么大咧咧的暴露出来··杜亭雪和柳霏纱霎时呆愣,柳霏纱的筷子没握住,掉在了桌上·江湖人中戴遮面的,极大多数是面容有损,一小部分是不愿暴露身份的。
为了遮挡过于美丽的容貌而戴的,在此之前只有柳霏纱一人·因此她原先从未想过这人同他一样··这女子不同于陆美人,她是从小美到大,至今还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人。
加上周围人的欣羡与赞美,她一直认为武林中流传的,说她是人间绝色举世无双的话,她是完全担得起的··不曾想今日却见到了连自己都自愧不如的人,还是个男人,柳霏纱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在容貌上输给某人的事,还从未有过··还是秦砚之反应及时,立刻夺过银遮面替陆美人戴上,避免了问题的恶化··陆淮柔一筷子烤鸭,就那么毫无防备的戳到了遮面上,顿时幽怨的望向秦大侠。
秦砚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遮面,轻咳一声,“柔儿,这里人多·”·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后知后觉的陆美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蠢,立刻朝对面的一男一女望去,见他们还在傻愣愣的盯着自己,愈加后悔,“你们……你们什么也没看见”说完便逃跑般跑回了楼上房间。
秦大侠没料到他竟然选择了落跑,反应不及,竟也没能拉住他,登时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吩咐小二将菜端上楼,同时同尚未回神的二位叮嘱,“你们确实什么也没看见,懂吗”·杜门主疑惑道,“秦兄”·“若是让我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秦砚之勾起了嘴角,望向柳霏纱,女子被他看得身形一颤,“就休怪在下无情了·”·“秦兄放心·”杜门主自然没有二话··第8章 第八章 咸阳游侠多少年·既然偶遇,又是相识,断没有共桌吃一顿饭后就各奔东西的道理。
杜门主与柳霏纱各要了一间厢房,就在秦大侠所住房间的边上··陆美人最终在房间里吃完了自己的午饭,因为不用急着赶路,便没有继续睡觉,以免晚上失眠·秦砚之同他说了一声,便去杜门主的房间聊天去了。
他临走前叫了小吃点心上来,陆淮柔就无聊的吃点心打发时间··杜门主的房间里,秦大侠与杜亭雪坐在桌旁,说的自然是在旁人面前不能说的话题··杜亭雪的好奇心明显更大些,“与那位公子,是认真的”·秦砚之没有立刻回答,等了一会才道,“或许是……应当是。”
听他这么说,杜门主就知道这人基本是有些把握了,调笑道,“纵是百炼钢,终有绕指柔·”·他虽说得委婉,其实心里早就嘲笑了秦大侠几百遍。
毕竟当初秦大侠知道了他与那人的事情后,舌头毒得好比□□,教杜门主狠狠地记恨了一把·如今风水轮流转,秦砚之也终于栽在了他曾经不屑的“爱”字上,杜门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反击的机会,“没想到秦大侠,也有这么一天……想当初,你可是曾经豪言,潇洒一生,不受任何人牵累的。”
就秦大侠对杜门主的了解,这人注重德行风雅,向来寡言,这次说了这么多话,想来是忍了很久,可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自知落了口实,也不反驳,反倒顺着说道,“世事难料,我也才知道,救赎是真的存在的。”
杜亭雪大惊,“你真的……”他没有说下去··秦砚之不愿再多说,岔开话题,“你呢什么交易值得你亲自走一趟和他有关”这个他的身份,两人默契的没有说出来。
“嗯,我需要特制的药,他的旧疾犯了,不能再拖·”杜亭雪的眉头微蹙,似乎对那人的伤势十分忧心··“需要我帮忙吗”·“不用。
他的伤是为我受的,这药,自然也要我自己来寻·”杜亭雪的语气有些哀伤低落,“我欠他的太多,恐怕这辈子也还不清了·”·“你们既是伴侣,便无需考虑欠不欠的。
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免不了要恼你·”秦砚之会知晓这两人的秘辛,纯属意外··原在云宫派初识时,秦砚之心思敏锐,察觉了些许·后来下山历世,一次喝多了酒,与人打斗,意外打破屋顶,闯入了一间客栈厢房,恰好屋内杜亭雪与他的伴侣在欢爱,秦砚之就这样知道了一件除了天地外,再没人知道的秘密。
杜亭雪难得从这人口中听到中听的话,顿时惊奇不已,“看来那位公子着实很有本事,竟让你都转了x_ing情·”·秦砚之愣了愣,视线下意识地越过杜门主的床,看向了墙壁。
墙的对面,就是陆淮柔·那人现在应该在津津有味的吃着点心,神色欢快,眉飞色舞的赞叹美味·思及此,秦砚之的眉眼突然柔和起来,“确实有本事。”
他说着便起身告辞,两间房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分开也不过才几句话的时间,他却突然陷入了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之中·迫切的想要回到那人身边,欣赏他的如画眉眼,聆听他的娇憨声色,禁锢他的纤细腰肢,将自己溺毙在名为陆淮柔的温暖中。
·秦砚之推开门的时候,那人正一脸无趣的盯着桌上的点心发呆,待循着开门声望去,秦砚之的身影映入他眼帘的瞬间,陆美人的神色突然欢喜起来,双眸中满是雀跃,淡樱色的唇大幅度翘起,“你回来啦”·秦大侠刚关上门,陆美人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他身边了,“我还以为你要说很久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你还去吗”·陆美人的桃花眼扑闪着,定定的望着秦砚之,让秦大侠有一种仿佛要被他黝黑的眸子吸卷而入的错觉。
温柔而缱绻的一吻小心地落在了陆美人的眼睑上,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处,待他终于回神,那人早已移开了唇瓣··一触即离,似乎所有的情义都是刹那烟火,转瞬即逝,陆淮柔觉得心口泛起酸来,酸得他有些痛了。
秦砚之洞箫般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如同天籁,“再也不去了,我陪着你·”·然而有一句民间俗语叫计划赶不上变化,谁都没想到,柳霏纱自从见过了陆美人的真面目后,便陷入了一种旁人从未见过的状态。
这女子似乎突然对陆淮柔充满了好感,每天拉着他去买各式各样的衣服和饰物,竭尽全力的帮他打扮·她甚至打开了陆淮柔的行李,发现他的衣服大多是深色,几乎没有饰品,气愤的跺了脚,“简直是暴殄天物”·众所周知,袖水坊全是女子,入门的第一项条件就是丑拒。
兴许是坊主的教导方式奇特,这些女子不仅不会嫉妒比自己貌美的人,甚至会对漂亮的人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好感·她们会特别宠爱貌美之人,柳霏纱就是个中翘楚。
她从小养在坊主身边,被坊主悉心教育,所以受到了师父潜移默化的影响,特别喜欢打扮,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陆淮柔对此很是慌张,数次用眼神向秦砚之求救。
秦大侠也担心这心思单纯的小傻瓜被某个女人带上歪路,寸步不离的跟着两人,用实际行动践行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柳霏纱暂时抽不出心思来帮杜亭雪的忙,杜门主便孤身一人在镇子里寻药Cao。
这倒是顺了他最初的心思,因此他十分感念陆淮柔的牺牲··陆美人之所以能在容貌上大败柳霏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拥有一张无需脂粉就能胜过所有人的脸·他的肤质白里透粉,颜色自然均匀,烟眉黛色,形状完美,桃花眼无妆自媚,唯一不足的便是他的唇色。
大概是因为身体有不足,唇色淡粉,比他眼尾的小花颜色还要淡,有些不自然的苍白·柳霏纱用细纱巾沾了少许胭脂,轻点在他下唇上··乌黑柔顺的长发被一双灵巧的手打理,分出一部分头发编了起来,用新买的玉扣束住,编起的发间簪上了几朵玉质杏花。
一袭水绿衣袍,精巧的绣着远山,飞鸟与落花,腰带上佩着通透坠饰··饶是秦砚之日日对着他的面容,也当场怔愣在原地,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那次之后,秦砚之抛开偏见,时时跟在柳霏纱身后“学艺”。
不得不说,柳霏纱确实很善此道·经她之手后,陆美人的美愈发勾魂夺魄,害得秦砚之不得不加大所服丹药的分量·生怕一时失控,做出不该做的事··三日后,陆淮柔终于脱离了柳霏纱的魔掌,秦砚之在柳霏纱的教导下也算是小有所成。
临行前,柳霏纱拉着陆淮柔满是不舍,就像一个舍不得儿子远行的母亲,叮嘱他有机会一定要去袖水坊做客·陆淮柔想象了一下,有几百个柳霏纱围着自己眼冒绿光的情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本想摇头,却最终屈服在了柳霏纱炽热的目光下。
杜亭雪似乎也没能在云起镇找到那味Cao药,准备动身前往下一个地方·因为所行方向不同,四个人就此告别,各自上路·江湖儿女向来如此,倒也不会感伤。
行了十多日左右,终于是七月流火,天高气爽,二人打马踏过碧绿芳Cao,越过弯弯溪水,行过巍巍山峦·也无须再顾虑午时的烈日,恢复了白日赶路,夜晚休息的行程。
岁月无声流过,如同清晨山谷间淡泊的雾气,弥漫过林间,弥漫过无名花下,弥漫过沾染Cao汁的马蹄旁,弥漫过你我之间··江湖乱,红颜尚不老;武林动,侠客亦无惧。
银白衣衫的风流剑客,有着一双暗藏着冰山的眼睛,有着一双满含着冷冽寒意的眼神·他的目光流过山河湖海,流过日月星辰,流过芸芸众生,最终落在了前方不远处,正抬头轻嗅小雨后清新空气的白衣美人身上。
从此,再也移不开眼··白衣美人回过头来,满面笑意的唤他,“秦砚之,你快过来看·”·他笑了,这世间的一切与他相比便都黯然失色·风不吹了,阳光不耀眼了,鸟儿不鸣叫了,连山间小路旁的秋海棠都落尽了。
第9章 第九章 竹杖芒鞋轻胜马·秦砚之骑马上前,顺这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盛开着各色花朵的绿地,临着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溪,溪水对面有一棵野果树·蝴蝶翻飞,Cao屑落下,伊人在侧。
阳光将这片Cao地上遗落的雨水蒸发干净,留下的是碧绿如洗·陆淮柔放马儿去吃Cao,自己则蹦跳着跑到小溪边,惊喜道,“秦砚之,有鱼”·秦砚之便也放了自己的马,走到了他身边,“今日就在这歇着,如何”他们这几日都在荒芜人烟的山水间赶路,自然也寻不到客栈住宿。
“嗯”陆淮柔明显很高兴,眼睛里都亮起了星星,俏皮的冲秦大侠眨眼睛,“晚饭吃鱼你捉”·秦大侠败给了美人计,认命的笑道,“好,我捉。”
陆淮柔去寻木头生火,没捡几个就不小心划破了手,之后去摘果子,险些从树上摔下来,再后来去削木片盛水,飞溅的木屑差点划伤脸,最后去采宽大的树叶铺床,又被突然蹦出来的小动物吓了一跳。
秦砚之一边捕鱼,一边还要时时注意他的情况,几次让他老实呆着都被无视了·最后秦大侠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按进怀里,低声喝道,“老实呆在我身边不许再胡闹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陆美人这才彻底老实下来,乖乖坐在溪边,秦砚之撕开一块手巾,为他擦洗受伤的地方。
虽是满脸怒容,动作却很轻柔·幸好只是轻微的擦伤,只有手上的伤见了血,不然秦大侠还得费劲的替他寻药··最后的结果是,所有的事都是秦大侠一力完成的,陆美人虽然积极,可惜不仅没帮上忙,还总是添乱。
秦大侠捉鱼的技术很好,一根树枝在他手中宛如一柄钢叉,一会功夫就抓到了七八条·陆淮柔也试了试,他暗器使得好,这种事自然也难不倒他,小石子甩出去立时便击昏了一条鱼。
可惜若是离的太远,这昏倒的鱼就会随水飘走,来不及捉上岸··秦砚之动作麻利,天还未暗,小溪边就飘起了烧烤的香味·两匹马之前不知跑到哪里去吃Cao了,这会儿才慢慢悠悠的踱步回来,在花丛间嗅着花香,蝴蝶就悠然落在马头上。
秦大侠嚼着烤鱼却觉得味蕾空虚,原因无二,他已经许久不曾喝酒了·秦砚之不说是嗜酒如命,但也是个好酒的主儿·只是因为害怕喝酒误事,酒后失态做出什么不该做的,才一直忍着,偶尔喝一点,再不敢如从前一般整日泡在酒坛子里。
陆美人也察觉一二,所以时不时主动劝他喝一些,解解酒瘾··吃完晚饭时夜幕已经降下,秦砚之将残渣收拾好,埋在大树下·回过头就看见陆淮柔站在溪水边脱衣服。
陆美人佯装严厉的冲他道,“我要沐浴,不许偷看”随即再次回过头,“不许偷看,听见没”·秦大侠无奈的哄道,“好好……我不偷看,不偷看……”·陆美人在岸边褪尽了衣衫,小心地迈进溪流中。
溪水很浅,中间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到他的大腿·水底尽是被水流打磨得光滑的鹅卵石,溪水干净和缓,余温尚存,陆淮柔舒服得叹了口气··他们这几日不曾好好歇息,自然也没有机会沐浴。
爱干净的陆美人早就受不了了,幸好今日遇到了这弯溪流··陆美人坐在水中,用帕巾细致的擦洗身体和长发·他得了秦砚之不会偷看的保证就放下心来,不曾想这丫确实没偷看,而是就站在岸边不远处,正大光明的观看。
他背对着Cao地,完全没发现某个流氓已经眼冒狼光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月光如银纱般披散下来,陆淮柔腻玉般的肌肤沾着稀疏的水滴,在月色下莹莹生辉,如同最上等的珍稀玉石。
秦砚之从认识他至今,第一次看见他的身体·之前同住同床许久,却到底守着界限,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如今陆淮柔将长发全部揽至前身梳洗,恰好露出了整个脊背。
肩头圆润,腰肢纤细,整个背部附着一层薄薄的肌r_ou_,蝴蝶骨若隐若现,脊骨微凹,一直延伸至股沟末处·臀部的r_ou_不多,两条腿更是又长又细,整个人都很是单薄。
偶尔他微微侧身,秦砚之便能看见他一马平川的胸膛,和匀称的腰腹··气血控制不住的下涌,秦砚之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寻外衣里的丹药,但是他却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
直到陆淮柔无意间转身,与秦砚之四目相对,随即爆发出一声羞恼到极致的怒吼,“秦砚之你……”·秦大侠立刻回嘴,“哎我可没有偷看,这是明看正大光明的看没有食言啊~”·这人歪理奇多,陆美人向来说不过这人,只能忿忿吼道,“明看也不许转过去登徒子臭流氓”他大概从未受过这般欺辱,连皮肤都因为生气而泛起红来。
就在他刚刚回过身来的瞬间,秦大侠便将最后一点没看过的地方看了个干净,此时便老实的背过身,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好,不看不看,反正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
最后这句他声音极小,陆淮柔自然没听见··他快速的点了自己两个x_u_e位,心中默念清心经,将翻涌的欲望暂时压下去,以免失了分寸,将陆美人吓走··被他这么一闹,陆淮柔也不敢再继续泡着了,慌忙又擦洗了几下便上岸穿衣。
他刚穿好衣服,秦流氓便凑过来,巧笑道,“好柔儿,生气了”·“走开臭流氓我讨厌你”陆美人气极,伸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下,便再不理他,自己到铺着宽叶的Cao地上睡觉去了。
秦砚之受了他那气力十足的一下,没有再追上去,转而到了岸边,也脱衣沐浴,顺便在水中纾解了之前压制的欲望··陆淮柔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睡着,夜里安静,溪水中的动静他自然也听得分明,还未完全退下的热度再一次烧起来。
他从未尝过情滋味,也没有学习过相关的知识,脑中没有冒出乱七八糟的东西,反倒下意识地念起经文来,便顺利的将这股异动消解··待秦大侠终于上岸,便看见这小傻瓜已经睡熟了。
他轻手轻脚的躺在他身边,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陆淮柔在睡梦中自觉的贴过来,如以往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秦大侠美得冒泡,惯常的把一只手借给他作枕。
虽然今夜安稳,但是第二天一早醒来,陆美人却并没有消气,秦大侠一路上哄了许久,最后用苦r_ou_计才化解了这次的磨难,但是回头想想实在是值··巧的很,待他二人终于磨磨蹭蹭的行至云,商二州交界处的一个水乡小镇,正是八月初十。
陆淮柔从未见过花灯节,二人便寻了间客栈,想要留宿几日,等待参加八月十五的集会··不曾想此处风景秀丽,物产丰腴,八月十五的花灯节更是远近闻名,小镇已经聚集了许多来此参加节日庆祝的外乡人。
因此二人问了好些客栈,却都是客满,最后才终于在临近中午时分,订下一间上等厢房··因为最近人多,小二提前告了招待不周的罪·秦砚之只吩咐他备几个菜和温热的水,便摆手让他去忙。
镇上人多,无法骑马,两人走了大半个上午,陆淮柔右脚有些抽筋,此时坐在床边休息·秦砚之走过来,见他盯着脚,便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陆淮柔有些支支吾吾,“呃……没事,就是有点抽筋了……”·“哪只脚”秦砚之蹲下身,握住了他明显向后藏了藏的右脚,“这只”说罢便动手去脱他的鞋袜。
“我没事你别这样”陆淮柔阻止的动作到底慢了一步··秦砚之的手掌包住他小巧的玉足,运上内力,熟练的帮他拉筋。
陆美人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温度直烧到耳根,“你……你对谁,都这样好吗……”·他的声音不大,秦砚之却听得清楚,“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他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秦砚之的眸子刹那间深邃起来。
这个问题问倒了陆美人,他认真的思索了半晌,就在秦砚之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了口,声音轻柔,“我希望不是,我希望你只对一个人这样·”他平静的回望蹲在他面前的银衣剑客,虽然脸上的温度并未褪下,却坚持着没有移开视线。
“不论是我,还是将来的某个人·”·秦砚之久久没有回应··他相信,如果陆淮柔说的是,我希望你只对我这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吻他。
·第10章 第十章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有些东西迟迟没有说破,或许是因为彼此心中都尚存些许疑虑·然而这些疑虑何时才能消除,这层窗户纸何时才会被捅破,没有人知道。
他不希望心中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也不希望对方是如此·陆淮柔见过的人太少了,他现在或许会被秦砚之潇洒不羁的表象迷惑,等到真正开始认识秦砚之这个人,或许会和他现在看到的不一样,他会看见自己的狠厉无情,自己的暴躁残虐,自己所有的y-in暗面,到那时,还会像如今这样心动吗还能无所顾忌的呆在自己身边吗他那么胆小,好哭,轻而易举地就会被吓到,看见从未见识过的秦砚之时,不会逃跑吗·得不到答案,躁动的心就难以平静。
一面想要不顾一切的得到他,一面又不可控制的担忧顾虑·可能x_ing太多,他不敢赌··待陆淮柔睡着,秦砚之难得离开了房间·他心头有些邪火,烧得他难耐,迫切的想痛饮上几坛美酒。
秦砚之清楚的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他想要陆淮柔,不论是那人曼妙的身体,还是那人纯粹的心·然而两个人始终犹豫不前,没有人愿意先迈出一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房间的门刚刚合上,被认为已经睡着的陆淮柔就睁开了眼。
将来的某个人……永远没有人知道,他说出这六个字时是怎样复杂的感受·陆淮柔虽有些单纯,但并不傻·他知道自己被秦砚之吸引着,这种感觉如此强烈,是陆淮柔从未感受过的。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也不知道秦砚之这段时间的温柔是不是爱,他却实在羞于开口··迷茫着,困惑着,挣扎着,痛苦着··不想真心错付,也不想擦肩而过。
只是想到秦砚之将来会对另一个人无限的温柔体贴,对另一个人无限的包容宠溺·拥抱,亲吻,调笑,共眠,秦砚之今生所有余下的温柔都将给予另一个人·陆淮柔觉得心口疼痛得似要窒息,却也觉得如今自私的自己让人生厌。
秦砚之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也没理由必须对他温柔·就算今日秦砚之一去不回,他也没有资格埋怨··陆淮柔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突然有人敲门,他以为是小二,慌忙披上外衣打起精神去开门,匆忙之间仍没忘记戴上遮面。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这人穿着一身蓝衣,打扮的很是清秀,凤眼眯着,手中握着一把玉骨折扇,满脸温和友善的笑意,很容易让人觉得亲近··“请问你是”陆淮柔并不认识这人。
隐约间他似乎闻到来人身上有股药香味,不过不浓,也很好闻··“你好,秦砚之在吗”来人似有似无的打量陆美人·这问话很是不客气,应当是与秦砚之相熟之人。
“啊……他,他出去了,可能,要晚一点回来……”陆淮柔不甚肯定的回答,“你是谁找他何事”·只见这人突然翻腕打开折扇,用扇面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来,朝向陆淮柔的扇面上写着一个毛笔大字,笙。
笑意满满的说道,“出去了啊……那我等他回来了再来吧·”说罢又收起了折扇,“我的客栈离这稍远,天气炎热,可否讨杯水喝”·陆淮柔虽觉得这人奇怪,但没有觉出不好的气息,便放他进屋,给他倒了一杯水。
来人一饮而尽,又要了一杯,喝完后便将杯子还给陆美人,告辞了··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既没说名字,也没留地址,让人觉得疑惑·陆美人也是满心奇怪,一边思索着摘下遮面,一边走回床边。
谁知还没走到床边,突觉胸口一阵撕心剧痛,下一刻便吐了一口鲜血·陆淮柔看着满手的血,猛然意识到什么,看向桌上的杯子,瞬间明白过来··他此时被剧痛消耗了大量的气力,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口中的鲜血还在不停的喷涌,很快便将他的淡色衣衫染红。
大概从未想过会这样毫无征兆的死在某处,陆淮柔满心满脑全是后悔·后悔没有留住那人,后悔自己的害羞,后悔与那人共度的时光这样短··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最后费力的转头望向窗外,晌午蔚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被挤压在狭窄的视线中,逐渐破碎暗淡,黑暗缓缓降临。
秦砚之离开厢房后没有走多远,就在离所宿客栈三十多米外的一间酒馆喝酒·上好的杜康酒喝了两坛,仍旧一片清明,心头邪火暂退·想着那个小呆瓜睡觉太沉,被人扔河里大概都醒不了,便用这个随意的借口轻松的说服自己回去。
他甚至特意在半路买了几包酥皮点心,想着那人醒来后就能吃,脚步轻快的回到了厢房门前·然而推开房门后看见的是,陆淮柔仰面横躺在地上,淡色的衣袍上全是鲜血,面色惨白,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气绝。
秦砚之站在门口呆立了一瞬,眨眼间便飞身落在陆淮柔身边,一边将他抱进怀里,探查呼吸脉搏,一边小心地唤,“柔儿柔儿陆淮柔”装着点心的纸包掉在门口,也没人顾得上去捡。
怀中之人虽情势惨烈,却并没有外伤,屋内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应当也不是内伤,但是呼吸脉搏却都很微弱·他一时找不到原因,便抱着他站起身,准备去找大夫。
然而恍惚间似乎敏锐的闻到了什么味道,定心一闻,立刻气得面色发青·转而将陆淮柔放到床上,朝着窗口用内力怒吼道,“楚赫”·话音落下不过三息,之前离开的蓝衣男子轻飘飘的落在了窗外,抓住窗框翻身进来,一展折扇,露出了写着毛笔大字的另一面扇面,赫。
楚赫仍旧是一副温和好亲近的模样,笑眯眯道,“如何我来的是不是很快”·秦砚之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把毒解了”·楚赫越过他瞧了瞧床上气息微弱的人,看见他的惨状也不易察觉的愣了愣,主动走到床边替陆淮柔把脉。
不把还好,这一把便心惊不已·心中暗自庆幸毒下得够轻,不然以这人脆弱的经脉和单薄的内力,今天这假死就要变真死了……·他佯装着镇定的拿出解药来,准备喂陆淮柔服下,却被秦砚之一把夺过,要自己喂他。
楚赫无奈的耸了耸肩,走到门口捡起了装着酥皮点心的纸包··吃下解药不过一盏茶不到的的时间,陆淮柔的呼吸平稳强劲起来,秦砚之这才转过头,对楚赫低声喝道,“你今天又吃错了什么药”·听出了这话里浓浓的怒火,楚赫却面色如常,调笑道,“哎呀别这么说嘛我听说你身边突然有了人,心下好奇,就过来看看。”
他自觉的拉了个凳子坐下,慢悠悠的扇着手中的扇子,“无情无义的秦大侠竟然有了在意的人,做朋友的,自然要好好关照关照不是”·秦砚之闻言双唇抿了又抿,却没再说呵斥的话,只是恶狠狠道,“没有下一次”·楚赫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敷衍的点头。
秦大侠见状愈发不满,回头看了一眼陆淮柔衣服上刺眼的血迹,心情糟糕·又回头看了看悠然自得的楚赫,心下有了许多计较··楚赫是青玉门掌门的首席大弟子,青玉门虽不像云宫派等是武林大派,但在江湖中,乃至民间和皇家,也是很有声望的。
因为青玉门最擅行医救人,解毒制药,且所要的回报不高,对于贫苦百姓甚至不收钱财,乐善好施,口碑极好·只是可惜了青玉门一个清清白白医人施药的武林门派,却出了楚赫这个大异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人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人渣·楚赫最擅长的就是制毒用毒,魔教如今用的各种□□,一半来自于魔教丹坊,另一半就来自楚赫。
楚赫每次研制出新的毒,就会先给魔教用,如果收效不错,魔教就会给楚赫一大笔钱银,以买断这种□□·楚赫就用这些钱暗中购买药材,用以继续研制··而且他每次制毒后,从不研制解药。
因此这个重担就落在了青玉门,云宫派的制丹脉和传说中的宋神医身上·辛运的是,至今为止,楚赫还没有研制出没有解药的□□··但是这些都不是楚赫人渣的地方。
楚赫真正让人觉得无耻之尤的是,他明明暗中做着肮脏的交易,偏偏明面上装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在青玉门里更是温柔有礼,体贴成熟,人见人爱的大师兄·青玉门如今的掌门甚至已经将他视作了自己的接班人。
而秦大侠之所以能和一个人渣成为朋友,还是因为他要去找的那位高人·原本以楚赫这种x_ing格,走上歧途是必然的,没有成为魔教的人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而在危急关头拉了楚赫一把,没让他彻底变成一个无药可救的败类的,便是那位高人。
楚赫爱上了那位高人·不可自拔的,毫无退路的,突如其来的··爱上某人后的楚赫有了一些变化,不过本x_ing并没有变,比如他喜欢下毒害人这一点·他给陆淮柔下的自然不是什么穿肠□□,而是一种短时间内能让人无限接近死亡的假死药,这是楚赫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第11章 第十一章 双髻绾云颜似玉·楚赫有个坏习惯,他身上永远藏着毒,看人不爽就偷摸着给人下点,神不知鬼不觉·秦砚之之所以能发现这家伙的把戏,是因为楚赫随身携带的药囊。
那药囊里装着许多药材,味道独特,秦砚之很早就记住了那种香味··不过楚赫为了让秦大侠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特意加重了香气,以免这货一时着急,忽略了他特意留下的味道。
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倒也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来看看陆淮柔,同时看看秦大侠动心动的如何·因为楚赫一直都这么无聊,没事找事,所以秦砚之根本不怀疑他的话,就算怀疑,也懒得问他。
楚赫喝饱了水,一点都不客气的打开了纸包,捻出一块就开始吃秦砚之特意买给陆淮柔的酥皮点心,“你们这是要去哪去找阿笙”·“嗯。”
秦砚之拧了一块手帕给陆淮柔擦脸,“你呢怎么跑到这来了马上就是仲秋了,你不去陪他”·“去,当然去。”
楚赫笑得眯起了眼,“这不是他说想吃梨花糖糕,我就下山来替他买吗”·“梨花糖糕”秦砚之惊奇道,“现在这时候哪来的梨花你们莫不是吵架了,他折腾你罢。”
楚赫笑意不减,嘴巴动的飞快,点心一块接一块,“我们感情好得很,怎会吵架不过是个赌,小赌·”他说着便吃完了最后一块,砸了砸嘴,“味道不错,我也给阿笙带些好了。”
秦砚之听到此哪还有不明白的,十有八九是这楚人渣设了个局,等着那人往里跳罢·区区梨花糖糕,估计是早有预谋··聪明人都心知肚明,两人对视一眼,秦砚之识趣的不再问。
楚赫吃饱喝足便溜之大吉,待陆淮柔悠悠醒来,早就没了这人的踪影,桌上的酥皮点心也只剩渣了··见他睁眼,秦砚之忙轻声询问,“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陆淮柔还有些怔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我……我没死”·秦大侠登时愧疚不已,“抱歉,那人是我的旧识,向来行事无所顾忌,对不起。”
他耐心的解释了事情的始末,自然也没有隐瞒两人的朋友关系,陆美人也没想到这些不过是某个人渣一个恶趣味的玩笑··陆淮柔虽解了毒,失去的血却补不回来,此时脸色仍是苍白如纸。
听完秦大侠的话,他没说什么,只是拉住了这人的袖角,低声道,“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的声音低哑压抑,乍听上去像是在呜咽,秦砚之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对,俯下身与他鼻尖相触,“我也以为,自己……失去你了……”·陆淮柔抱住了他的脖子,秦砚之随之将他拥入怀中。
陆美人的眼泪滑落下来,一声声的唤他,“砚之,砚之……”·“我在,我就在这·”他回应道··晚饭前,秦砚之叫来小二吩咐了许多,于是接下来几日的三餐都离不开补血这个主题,陆淮柔一连吃了四天的猪肝,菠菜,海带,j-i蛋,八宝粥,红枣片糕和龙眼馅饼。
陆美人自然闹过小情绪,秦大侠就把人压在床上挠痒,陆淮柔怕痒怕得厉害,结果就是他一边笑出眼泪,一边乖乖告饶··好吃好喝的静养了三日,第四日秦砚之带着他在这个水乡小镇四处看看。
明日花灯节的准备已经大致完工了,街道两旁间隔均匀的挂着各色的花灯,店铺客栈住宅门前挂起了崭新的灯笼,小镇最中间的一座石桥上也摆好了放烟火需要的台子··集会前两天就开始了,小贩们每天早早的支起摊子,贩卖各种特色小吃,胭脂水粉,手工饰品等等。
节日的时候这些东西会便宜些,也会有一些来自其他地方的特色物产,这种大规模的集会一般会持续五至六天·游客们满载而归,小贩们也是盆满钵满··秦砚之待陆淮柔午睡完才叫他起来,两人悠闲的散步,傍晚时逛了北边的集会,买了许多特色的小食。
或许是两人的气质出众,或许是两人的亲密惹人羡慕,小贩们大多都很是客气,陆美人因此免费吃到了不少好东西··待回到客栈,早已经酒足饭饱,沐浴完说了会话,陆淮柔满怀期待的睡下了。
·第二日便是八月十五,两人起的不算早,陆淮柔挑了一件柳霏纱帮他买的翠玉色长袍,佩了精巧的玉石,编起一部分长发,簪了两朵玉兰花·秦砚之照旧银衣银带,随意的束了头发。
到达集会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今日的人是昨天的数倍,集会的规模也是最大,秦砚之不放心陆美人冒失的x_ing格,帮他正了正遮面,仔细的嘱咐道,“不要乱跑,如果找不到我,就到最近的卖花灯的小摊旁,我去找你。
听到没”·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陆淮柔被关心了心里高兴,面上却很矜持,细细的埋怨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他嘴上是这样说,却跑得比谁都快,什么都想看看尝尝摸摸,秦砚之稍不注意,这人就没影了。
秦大侠被挤在人群里,再高的功夫也施展不开,眼睛便一刻也不敢离开身边的人,即便如此也有几次险些把人丢了·最后忍无可忍一把将那人捉入怀中,牢牢地牵住了他的手,“不许乱跑”·陆淮柔此生第一次与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群涌动的街道中,手牵手并肩而行。
意识到的瞬间便飞红了脸,轻轻挣了挣,却反被握得更紧··他很是害羞,“我从未与人……如此……”·秦砚之放开他的手,转而与他十指相扣,“我也是第一次。”
陆美人立刻抬头,桃花眼里满是水光,秦砚之在里面看见了艳丽的媚意·他听见面具下痴痴地笑声,“真好……”·手牵手路过小摊,迈过石台,行过小桥,两个人影寸步不离,望着桥下幽绿的河水,陆美人突然开口道,“我们这样……好像……”·他似乎意识到要说得词有些不妥,生生止住了声音,却被秦砚之流畅的接下,“伴侣”·秦砚之说着,转头去瞧身边人的反应,只见陆淮柔轻点了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嗯。”
话音刚落,秦大侠转身一把抱住了那人,垂头与他对视·陆淮柔娇小的身影立时被秦砚之包裹,挡了个严严实实··说话间的热气拂在陆美人面上,语气极度缠绵,“你可愿……同我被旁人,视为伴侣”·他这句话问得极慢,字字清晰,给足了陆美人考虑的时间。
只见怀中之人缓缓的垂下眼帘,遮掩住眸中惊喜的神色,“我愿·”·秦砚之的唇角极大幅度的弯起,声音里也满是温柔笑意,“好,相公带夫人逛集会去。”
两个人的手重新紧扣,肩碰着肩,衣角交缠,迈开了步去··昨天逛了北边,今日自然就逛南边·北边多是吃食,南边则是物件居多了·陆淮柔虽不常买配饰,但是极喜欢精巧的小玩意儿,自然兴致高昂。
不多会儿路过一个饰品小摊,摊主人是个妙龄少女,带着江南人特有的水灵,俏格格的打招呼,“两位俊哥儿,想买点什么这些都是姐儿自己做的,有中意的,送你们一个”·秦砚之拿起一个玉头簪,簪子打磨得光滑,刻着落花溪水,簪头是几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含着翠玉,很是精美。
他凑近陆淮柔,为他戴上··陆美人没躲,乖乖的任他动作,遮面下的脸尽是腼腆的笑意·就听那妙龄女子笑道,“哎呀俊哥儿好眼光,就是这簪不及人美,俊哥儿好福气”他明明戴着遮面,也不知这女子是如何看出他美的。
秦砚之也笑了,“确实,我夫人自然是最美的·”·陆淮柔闻言抬手轻捶了这妄言的登徒子一下,小声嗔道,“我才不是夫人……”·那女子笑的愈发清脆,“两位俊哥儿浓情蜜意,姐儿真是羡慕的紧,这玉簪就算送给二位的礼物了,莫要嫌姐儿礼轻。”
陆淮柔哪里好意思,就要婉拒,秦砚之却率先开了口,“那就多谢姑娘了·只是今日是我与夫人第一次共度仲秋,自然要好好讨他欢心才是·”说完便点了两个玉簪,一个玉佩,三条发带,两个铃铛,“这些我都要了。”
他这么大手笔,把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陆美人有些慌张拉了拉二人紧握的手,“你买这么多做甚我用不了的·”·秦砚之温柔的抚了抚他的脸,“但是我想给你买。”
转脸去看那妙龄女子,放下一锭银子,“都包起来吧”·那女子银铃般应了一声,“哎”·那之后秦大侠又陆陆续续的给他买了许多东西,陆淮柔一再劝阻,但是并没有改变秦大侠的想法。
等到傍晚花灯会要开始时,两人已经是满手东西了·无奈只好先回客栈把买的东西放下,再去看花灯··天幕暗下,月朗星疏,形状各异的花灯却异常明亮起来。
陆淮柔买了个小兔子灯,用店家提供的笔墨写上心愿,准备去水边放·秦砚之也买了,买了个老虎灯,自然遭到了陆美人的抗议·花灯随水越飘越远,秦砚之突然问道,“你许的什么心愿”·陆淮柔在灯火映耀下回头看他,秦砚之恍惚间在他脸上看见了一种名为爱恋的神情。
那人弯起了眼睛,眼角的粉色小花在灯火映耀下泛着银辉,声音比早上遇到的妙龄摊主还要美上几分,“不告诉你·”·刹那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远在天边,只有这唯一的一人近在眼前。
时光如同洪流,卷挟着一些从未有过的情愫,向着那人轰轰烈烈的流去··似乎他就是他此生的归宿··除了这个人的身边,再也无处可去·除了这个人的心里,再也无处可逃。
或许是他的神情迷惑了秦砚之,让他瞬间产生了他们确实是一对□□的伴侣的错觉·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胸膛里破血r_ou_而出·秦砚之伸手将他拥入怀中,无限温柔的亲吻了他樱色的双唇。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色彩,陆淮柔感受到的,是那人的小心翼翼,眷恋温柔·他的拥抱坚实而可靠,带来一种被爱的温暖··陆淮柔贪恋这种温暖,没有挣扎,没有推拒,两个人在这个灯火璀璨的夜晚,在这个热闹繁华的集会中,抛开了一切,无视所有人的眼光,忘情的拥吻。
就像一对真正的爱人··第12章 第十二章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没有第一次时的强迫与突袭,没有第一次时的抗拒与惊慌·陆淮柔今生的第二个吻,是迷恋,是倾心,是心甘情愿,是顺其自然。
此夜之后,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悄然发生了变化,那层窗户纸将破不破,却平白添了些暧昧·相处的时候,似乎比从前更加亲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秦砚之要找的这位能够帮陆淮柔造假的高人,住在商州和微州交界的一座无妄山上,整座山都在商州境内,却紧挨着交界处。
微州的云宫山同样在两州交界,两座山纵隔一条江河,横隔百里密林,相距甚近··无妄山在商州的西南角,两人不紧不慢的走了将近半月,才终于到了无妄山的山脚下。
这座山比云宫山稍矮,临江的一面山势平缓,飞禽走兽众多,背江的一面却很陡峭,树木丛生,隐着许多珍贵药材·无妄山荆棘丛生,好生迷雾,很容易使人迷路,攀登相当不易,比之云宫山也不差些,因此在世人眼中是一座死山,尽管山上可能会有丰富的物产,也鲜少有人来到此处。
不过这倒称了高人的意,此处远离俗世,清净自在,纵使将来被人知道了此处,相信他们一时半刻也上不来··高人的Cao庐就在临江一面的半山腰,若是不想从峭壁上攀过去,便只能绕无妄山山脚半圈,转到临江一侧再攀。
但是临江一侧山脚紧挨着江水,根本无处落脚,幸而秦砚之知道一条攀山小路,马不能行,便放在了山脚下··小路只够两个人并肩而行,在树林间曲折前进,起先是泥土路,而后是碎石路,路边的景致也逐渐丰富起来,其间穿行在山缝和洞x_u_e间,很快就将陆美人绕晕了。
快到半山腰时变成了青石板路,走了不一会儿,视线豁然开朗起来,高人的Cao庐立时展现在眼前··这Cao庐极大,几乎占据了半山腰这片阔地的八成,Cao庐周围扎着高高的围栏,只能看见Cao屋的屋顶,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上山的路上,秦砚之同陆淮柔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这家伙x_ing情古怪,说话也不好听,你不要放心上·只要别质疑他的医术就行,其他就没什么了·啊,还有,不能说他长得嫩,也不能说他矮,凡是说他不像个及冠之人的话都不能说。”
陆淮柔默默记下了,并且在心里想象了下这位高人年少的相貌·然而当他真正见到这位高人时,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位高人··秦砚之还未到门口便呼喊道,“小矮子,我来了。”
两息后Cao庐的木门就被怒气冲冲的拉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后,大吼,“滚”·站在Cao庐门内的高人身长只及陆淮柔肩膀,长得活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故意摆出的成熟稳重的神情,就像一个爱装大人的小孩,引人发笑。
陆美人庆幸自己戴着遮面,不至于刚见面就冒犯了这位高人··秦砚之拉着陆淮柔进了Cao庐,大大咧咧的说道,“小矮子,帮个忙呗”·随即一个Cao编的篓子径直朝他飞过来,高人破口大骂道,“臭不要脸的你再喊个试试”那声音也像极了小孩。
秦大侠浑不在意的轻松避开Cao篓子,就着院里的小木椅便坐了下来·三把椅子,正好一人一把·“帮他伪造成极重的内外伤,除了你以外谁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高人气呼呼的坐了下来,扫了这个讨债的一眼,“你说帮就帮,你谁啊”顿了顿,冲陆淮柔飞了个白眼,“把遮面摘下来,我的Cao庐不接待身份不明的人。”
陆淮柔还没反应过来,秦砚之就已经帮他摘下了遮面,“魔教陆淮柔,我的……朋友·”·他朋友这两个字刚出口,三个人都愣了。
秦砚之与这人自小相识,他与陆淮柔尚未确定真正的伴侣关系,自然不能像在外人面前那般随意称呼·只是与陆美人相处这么长时间,心知这人极其敏感,担心他胡思乱想,下意识看了看身边之人的反应。
自花灯节后,秦大侠便时不时冒出一句夫人来,若说最开始在客栈外唤他为宝贝儿,柔儿是为了调戏他,那在石桥上第一次唤他夫人的时候,内心翻山倒海般的情绪便是爱恋。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便陷入了爱情·他这把无所顾忌,连自己都能刺伤的双刃利剑,终于被名为陆淮柔的剑鞘禁锢封印··在外面时,无论别人怎样误会,他也从不解释两人的关系。
如今在挚友面前,迫不得已说出的事实,却同时刺伤了两个人的心··陆淮柔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只是那人将朋友二字说出口的瞬间,他心头猛地颤了颤·兴许是这些日子的亲密无间让他产生了错觉,他们仿佛真的是一对伴侣的错觉。
美梦破碎的太快,回到现实中的陆淮柔觉得心口的颤动是因为自己的不自量力·他努力强迫自己镇定,垂下眼睫,不让内心的剧烈波动被旁人觉察出分毫··可惜秦大侠并不是旁人,只是看见他垂眼,便心下清明。
与这心思百转千回的两人不同,高人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飞了秦砚之一个大白眼,心说我第一次见你对“朋友”这么贴心,当我瞎啊咱俩认识二十年,你从来也没帮老子系个围裙什么的,老子也没和你手拉手并排走过·他在心里吐槽完才抽空瞧了陆淮柔一眼,这不瞧不要紧,一瞧直接瞧傻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种超脱凡人的绝色,高人也呆了好一会儿·待他终于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剜了秦砚之一眼,从哪找到这么个大美人的,你丫运气也太好了·等到正式的自我介绍时,陆淮柔才知道,面前这个高人就是传说中能治百病,解百毒的宋神医。
宋神医之所以出名不仅是因为他的医术,还因为他是上一代神医唯一的徒弟··宋神医的师父姓柳,医术比宋神医高出许多,传说能活死人,r_ou_白骨,民间都说他是神仙下凡,所以唤他柳尊者。
可惜宋神医刚从师父手下结业不久,柳尊者就云游四海去了,再也没了消息·宋神医接了师父的班,可惜他和他师父一样懒,隐居在山中,即使是皇家人,想求医问药也不是一般的困难。
宋神医只有秦砚之一个故友,秦砚之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隐居此处的人,如今秦砚之竟带陆淮柔来了Cao庐,宋神医自然明白好友的心思··宋神医原名宋子笙,说起他的名字还有个笑话。
宋神医是他师父捡来的,他那时年纪尚小,只知道自己姓宋,却记不得自己的名·按理说名字应由师父来起,无奈宋神医的这个师父也是个不靠谱的,懒得费脑子想名字,就等宋神医大一点后让他自己想。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结果宋神医长大后仍旧想不出来,他师父就问他,你以后想干什么·年幼的宋神医回答道,我想做神医,然后他师父就真的给他起名叫宋神医。
偶尔他师父兴起带他下山收药材时,有人问起他的名字,他还昂首挺胸的回答,我叫宋神医·长大之后才知道羞耻,立即改了名字·可惜宋神医的大名已经响彻民间,无力回天了。
三人成虎,原来宋神医的神医之名竟是这么来的··因此他后来的名字寻常人根本不知道,而秦砚之这个唯一知道的,只会喊他,小矮子,小屁孩,姓宋的。
宋子笙并不像秦砚之说的难相处,相反的,他对陆淮柔比对秦砚之温和多了·因为宋神医是个看脸的,他承认这很肤浅,但他就是偏袒美人·而且陆淮柔一旦委屈的用s-hi润的大眼睛瞧着自己,是个人都受不了。
三个人聊了没一会儿,突然有人推门进来·陆淮柔回头望去,便见一个灰白粗衣的高挑男子背着一大筐Cao药,定睛看去,陆淮柔惊呼道,“是你”·这人就是害的陆美人小“死”一次的楚人渣。
楚赫上次见陆淮柔,他还戴着遮面,并不清楚这人真正的样貌·后来替他把脉时,陆淮柔半张脸沾着血,面色如纸,他自然没有细看·此时算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陆淮柔的容貌,登时怔愣。
宋神医见他突然愣住,立刻意识到缘由,随即就朝楚赫扑过去,跳起来用手遮住他的眼,大声嚷道,“不许看姓楚的你想见异思迁不成给我闭眼听见没”·楚赫虽和秦砚之一般身长,却更瘦些,因此显得高挑。
宋子笙娇小玲珑,站直了也只勉强到他胸口,此时蹦跳着去挡楚赫的视线,就显得格外喜感··楚赫原本只是被陆美人的真容惊了神,过了这一眼倾城的阶段也就好了,谁曾想宋子笙竟这么大反应,他不觉失笑,一边捉住这人的手,一边放下装满Cao药的背篓,“怎么吃醋了”·宋神医豪爽的点头,“废话谁教你看的这么入迷敢红杏出墙我就休了你”·话音刚落,楚赫便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忠心不渝,用力地堵上了他的小嘴,两人唇舌交缠,宋神医极其上道的搂住了楚赫的脖子,对方也顺势将他整个人困在胸口。
完全没预料到这样的发展,陆美人赶紧背过身去,非礼勿视·秦大侠似乎见怪不怪,嫌弃的撇了撇嘴··两人越亲越投入,氛围也越来越浓密,楚赫的手甚至摸进了宋神医的衣服里,秦砚之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啧有完没完要做就回房间去”·宋子笙闻声率先松开手,楚赫见状恋恋不舍的吻了吻他的嘴角,将人放开。
第13章 第十三章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原来楚赫在和秦砚之分开后没两天就回到了Cao庐,带着满满几竹篓的吃食,包括约定好的梨花糖糕·宋神医虽输了赌约,但并不影响使唤楚人渣干活,昨晚被做的狠了,今早一起床,宋神医就打发他去山里采药,采不满一篓子就别回来。
宋子笙用袖子抹了抹唇上的口水,毫不羞怯,“你们来得不巧,有两味药Cao刚好用完了,老药头后天才能把新药材送到,你们暂且先住下等上几天罢·”·宋神医的Cao庐虽大,但绝大多数用来养植珍稀的药材了,Cao屋前是院子,屋后就是药田,恰好此处有个活潭,取水甚易。
Cao屋分成三个部分,呈凹字形,中间是厅堂,两边是药房和卧房··卧房只有两间,陆淮柔自然和秦砚之睡一间·宋神医的规矩是美人不能干粗活,陆美人便去收拾屋子,秦砚之则被宋神医拉去同楚赫一起做苦力了。
陆淮柔先前那句惊异的“是你”教宋神医很是疑惑,此时自然要向楚赫问个清楚·宋神医与楚赫相识已久,自家相公是什么德x_ing自然再清楚不过,所以很快就通过这人的三言两语猜出了事情的始末,顿时有些忿忿,“那么漂亮的人你也下得去手人渣”·“……”楚赫选择沉默。
且不说他当时并不清楚那人的相貌如何,明明宋神医刚刚还嚷着不让自己“见异思迁”,生怕自己被美人勾了魂,现在又振振有词的为了美人骂自己·哎……自家夫人的心,海底的针。
独自收拾行李与屋子的陆美人,此时正看着自己的包裹发呆·原先从魔教离开的时候,这里面不过三件长袍和备用的暗器,如今却是七件衣衫,另加十几件配饰,备用的暗器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陆淮柔的手指一一抚过那些发簪,玉石,发带,铃铛,过往的时光似乎尚在眼前,那些绚烂的,美妙的日子仿佛就是昨天··然而梦醒不过转瞬,梦醒之后,一切成空,再没有夫人相公,再没有执子之手,再没有相拥而眠。
所有的浓情蜜意都将留在梦中,成为梦幻泡影,触不可及··他低垂着眼,仔细的收好这些物件,将包裹系起,小心地放在梳妆台上·屋里东西很齐全,而且并没有落灰,只是床铺没铺,木头所制的床板□□在外。
秦砚之趁着那二人腻歪的时候,从药田里机智的落跑了,待回到房间,就见陆美人背对着门口,将那被褥仔细的铺展在床上,随后抱过竹席,铺在了被褥之上·竹席许久未用,陆淮柔便用沾s-hi的帕巾仔细的擦拭起来。
秦砚之无声无息的走近他,从背后将人抱了个满怀··陆美人吓了一跳,很快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便放松下来,“怎么突然回来了活都干完了”·“没有,药田里的活就没有干完的时候,那两个人磨叽个没完,我就回来了。”
秦大侠完全不觉得中途逃跑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埋头嗅了嗅怀中之人的身上淡淡的的芳Cao香气,心情顿时愉快起来,“没想到夫人这么勤快,我是不是该奖励你”·没想到陆淮柔闻言身体一僵,沉默不语。
秦大侠敏锐的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有些奇怪,“怎么了”·陆淮柔没有转身,两个人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我今晚睡地下就好,山中凉爽,想必不会受热。
我想了想,我们到底并非那种关系,如此过分亲密,不好,还是应该保持距离才是,你说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度平静,平静得就像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小事。
秦砚之愣了愣,强硬地转过他的身来,发现这人的神情也再平常不过,心骤然沉下来··“你认真的”秦砚之的声音无悲无喜,却仿佛酝酿着暴风雨,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看的陆淮柔无意识地一抖,狼狈的避开他的视线。
陆淮柔的声音不似一开始的镇定,带着些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秦砚之的眸中风云变幻,冷酷猩红的眸光频频闪现,内心深处难以控制的残暴情绪逐渐沸腾起来。
他从来就不是个善人,不过是云宫山顶多年死水般的生活,让他的黑暗面暂时沉寂了下来··正如将明大师所言,佛魔一念,没有成魔,不过是还没有遇到那个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人罢了。
·内心的欲望在叫嚣,想要得到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轻易离开,不如现在就在此处要了他,让他彻底死了想与他两清的心……自己已经让他困住了,怎么可能让他逃开他秦砚之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算是碎了,也只能碎在他手里,一片碎屑也不能落在别处。
陆淮柔只觉得对方抓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疼得他几乎感觉骨头就要碎裂开来,他强忍住不发出痛苦的叫喊,继续说道,“你以后,也不要再喊我夫人了……我到底不是你的夫人……请不要再如此戏弄我……”·秦砚之的情绪已经处于善恶的边缘,只要陆淮柔再多说一句,就能瞬间将他推入为魔的深渊。
陆淮柔说话的时候一直避免与他视线相交,幸而如此,否则他大概早就被这人眸中的黑暗情绪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此时只听他闷声补充了最后一句,“我会当真。”
这四个字救了秦砚之,也救了陆淮柔自己··秦砚之静默了许久,一片死寂中,陆淮柔不堪其痛,伸手去掰他如铁钳般紧抓不放的手臂,没想到那人突然松手,转而紧紧的将他抱在了臂弯中,喃喃道,“纵山与月,无妨佳偶。
恨不相逢,与君抚手·”·他一字一字念的很慢很用力,就像在对天地起誓,“君,可愿与吾抚手”·陆淮柔以为自己听错了,傻傻问,“你说……什么”·那人一手环抱他的腰,一手抚上他的面颊,在他眼尾的粉色小花上落下轻柔一吻,将心中所有的恶意如数散尽,徒留满心柔软,满腔爱意,满怀眷恋。
一念佛魔,幸好,幸好··“柔儿,可愿与我抚手今后岁岁年年,相伴相依”洞箫般的嗓音裹挟着蜜糖般的请求之意,刹那便融化了陆美人的心。
他踟蹰道,“你,你确定我,我虽看起来心宽,实际很是小心眼,眼里揉不得沙子,看不得你与旁人再有牵扯·而且我很,很粘人,你若是将来嫌我烦了,埋怨我管着你,怎么办……还有,我虽不是全心为魔教做事,但毕竟仍是魔教的人,而你是武林正道,正邪之别,又要如何……我,我怕……”·秦砚之吻住了他,短暂的唇齿相接奇异的安抚了陆美人焦躁不安的心思,他蹭了蹭美人的鼻尖,闷笑道,“小傻瓜……”·陆淮柔再也没有犹豫,像之前的宋子笙一样配合的伸手搂住那人的脖子,甜腻腻的哼道,“我愿。
你,你不许反悔……”·“永不言悔·”·再一次唇齿相接,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长久·陆淮柔紧紧的嵌在秦砚之的怀中,密不可分。
人生第一次的爱恋,来得如此突然,只是一面,便用尽了余生··或许早就知道了,早在第一眼看见对方的时候,异常狂跳的心脏就在叫嚣,就是他,这就是我要的那个人。
世间的一切在瞬间,褪尽铅华,只留下这人,衣服的颜色,头发的颜色,瞳孔的颜色,嘴唇的颜色,和我的世界里,为他径自坠落的无数星光··血管里奔腾的血液,胸腹间流转的空气,眼眸里敛入的辉光,所有的一切都在嘶吼着,我爱他。
就在与他相见的刹那··第14章 第十四章 向前不信别离苦·这一场忘我的拥吻掀起了□□的波涛,秦砚之将陆淮柔压在了身下,手指已经握在了他的衣带上··就在此时,宋神医仿佛掐着点一般破门而入,大吼,“慢着——”·被这河东狮吼唤回了心神,激烈的拥吻终于止步,陆美人羞得不敢抬头,秦砚之将他整个人挡在怀里,怒瞪这个二十年的挚友,一个具有讽刺意义的挚友。
只见宋子笙仿佛受了几十年的压迫,终于有朝一日扬眉吐气一般,装腔作势的清了清嗓子,正经道,“我的Cao庐有规矩,不管是情人,还是伴侣,在我这里,必须得克制守礼,不得行那等失礼之事,当然啦,考虑到秦大侠你与我有多年的交情,我同意你们可以亲吻,但是剩下的,一律禁止,否则……秦大侠,懂我的意思吧”·他这个否则没有明说,秦砚之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陆淮柔身子弱,将来免不了要时常麻烦宋子笙,此时若是惹得他不高兴,那时这人便要将他拒之门外了··天下间除了宋神医这,还真没有秦砚之再能安心托付的大夫了。
毕竟他对这人,不论是人品,x_ing格,还是医术,都是了如指掌··秦砚之今天必须答应他的条件,咽下这口恶气,因此他咬牙切齿道,“当然懂,谢过宋神医。”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宋子笙眯起了眼,险些掐腰仰天长笑了·二十年,二十年终于叫他等到了这一天没想到呀,传说中冷心冷肺的秦大侠也有今天·“话说完了,宋神医是不是该出去了”秦大侠看见他的贱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自然毫不留情的送客。
“秦大侠,你二人吃住在我的Cao庐,你夫人绝色,我便不为难他干活,但你是不是应该包下两人份的活呀,不然今晚,你娇柔的夫人就要饿肚子了哦……”宋子笙无辜的眨眼,一个劲地朝秦大侠使眼色,意思很明白,干不干活不干不给你媳妇饭吃信不信·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秦大侠纵使武功再高,也依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怨念的离开了刚到手的媳妇,老老实实的回到药田里辛勤劳作,为自己和媳妇赚饭吃。
不过干活前,他却叫住了宋子笙求药·陆淮柔的双臂被他握得一片青紫,宋神医看了大呼残忍,忙不迭的掏出化瘀膏来·秦砚之很是愧疚,用心的帮他涂抹伤处,涂完了仍不愿走。
陆淮柔亲了亲他的侧脸,“去吧我没事,别担心·”·秦砚之反客为主的要了个深吻,这才乖乖听话··因为有了秦大侠的努力劳动,宋神医极其不要脸的带着相公早早便歇着了,吃了晚饭抹抹嘴,率先沐浴去了。
待秦砚之刷完锅碗,准备沐浴的时候,宋神医已经躺在床上自在好一会了··陆淮柔本想帮忙,无奈谁都不想让他的那双胜过琴伶的玉手沾染油污,宋神医再一次重色轻相公,支使楚赫去帮忙,让陆淮柔去沐浴,还胡说八道,“你身体不好,就应该早睡晚起,休息充足才能养好身体。”
听得秦大侠一阵气结··等到终于忙活完,秦砚之回到卧房的时候,陆淮柔正躺在床上等他,见他回来,柔柔的笑起来,“你回来了,快来睡吧·”·红烛燃尽,秦砚之惯常将一只手给他作枕,另一只手却不似从前一般规矩的放在身侧,而是拦腰搂住了身边的人。
陆淮柔脸红了红,没有拒绝,伏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可惜今夜注定不能安稳入眠,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听隔壁传来断断续续,不和谐的声音··宋神医的Cao庐大体是木头和茅Cao搭的,隔音效果自然,不必多说。
加上宋神医今晚不知为何,叫的格外起劲儿,完全不顾及隔壁卧房的两人·山中夜里寂静,声音回荡,暧昧至极··“啊……嗯,用力就是那,唔……那里,快”·“阿笙……舒服吗爽不爽”·“爽快些……嗯,好木奉……啊你干嘛不要……太深了……唔。”
“阿笙,阿笙……”·“慢,慢点……啊要去了……要……”·紧接着便是两声低吼,之后声音稍稍停了一小会,很快便再次响起来。
陆淮柔团在秦砚之的怀里,动也不敢动·若是遇到秦砚之之前,他大概还会听不懂这些对话的含义,但是跟踪秦砚之的小半个月里,妓馆小倌馆进出数回,这样的声音听了许多次,就算没见过真实的状况,他也能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没想到那两人如此……开放,倒教乖宝宝陆美人听得羞涩不已·在他看来,床弟之事,自然是隐密至极的,他又怎会想到,宋神医如今的叫法完全是为了打击报复秦砚之。
实在是秦大侠从小就变着法的欺负□□宋神医,又因为他长得嫩,个子矮,受到的嘲笑和戏弄简直可以写干云宫派的五口水井·用宋神医的话来说,秦砚之造下的孽简直罄竹难书。
所以宋神医憋着一口气,他就不信这世上没人能降服的了这个混世魔头,好嘛,终于让他等到了能克制这混球的法宝··谁都没想到年少的宋神医能一语成谶,“秦砚之你等着迟早有人能收拾你”·他俩相识多年,宋神医对秦砚之的身体再清楚不过,他就要这人看得见,吃不着,憋死他因此今晚叫的那是相当卖力,楚赫自然也知道自家夫人的花花肠子,很是配合,配合得宋神医很快就忘了初衷,彻底被降服在这人身下了。
陆淮柔是羞涩不小心听了别人的床第情语,秦砚之则一反常态的很是淡定,原因无二,他对宋子笙半分兴趣都没有,就算宋神医叫的再媚再柔,秦大侠也能保持一副死人脸不动摇。
真正让他心波荡漾的,是幻想怀中之人雌伏身下的美景··陆美人的声音清甜婉转,撒起娇来带着点孩童的n_ai音,生气的时候掺着娇嗔的味道,就是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又是怎样的魅惑……打住打住再想下去今晚就真的没法睡了,若是现在起了反应,肯定会将陆美人吓得够呛,以后真的要做的时候,有y-in影就麻烦了。
秦大侠凝神静气,在心里把清心经来回念了有三四遍,才把早已熟睡的陆美人往怀里带了带,进入梦乡··第二天一早,宋神医神清气爽的同二人打招呼,“早啊昨晚睡得好吗”·陆淮柔闻言脸一红,垂头不语,秦砚之倒是大大方方,“有宋神医的催眠声,自然是好得很。”
宋子笙狞笑道,“是吗那太好了,今晚也要继续保持哦·”·楚赫默不作声的去药房里取了几味中药,接下来几日便是核桃枸杞粥,仙茅炖瘦r_ou_,芡实茯苓粥。
陆美人不通医理,看楚赫炖的色香味俱全,也想尝尝,幸而被秦大侠及时拦住,耳语几句,陆美人立刻便放弃了来一碗的想法··接下来几日,直到陆美人走之前,夜晚宋神医的“催眠声”就没停过,隔壁相拥而眠的两人逐渐习惯了,每晚都睡的很香,完全没有被打扰的样子。
如宋神医所言,两日后送药的老药头按时到达山下,四个人运了两趟便将Cao药都送上了Cao庐·宋子笙惯例扔给老药头一袋银子,老药头也不数,拿了便走··伪造内外伤要用的药制作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帮人帮到底,解药自然也要备下,宋神医开始忙碌,秦砚之便带媳妇在山间游玩打猎,顺便采些Cao药。
陆美人这几日帮忙,也识得不少药材,宋子笙对他的悟x_ing好好夸奖了一番··伪造内外伤的药和解药只需最后一晚便能大功告成,陆淮柔回魔教的日子也临近了。
教主给的天数早就超过了,赶回渝州还需时间,纵然陆淮柔百般不舍,也必须回去了··是夜,陆淮柔照旧窝在秦砚之怀里,喋喋不休的嘱咐他,“不许再去妓馆,小倌馆也不行,以前的莺莺燕燕都要断了。”
“好,都听你的·还有呢”·“在外面万事小心,不要仗着武功高就乱来,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嗯,还有呢”·“我会写信给你的,你也要回信给我……”·“嗯,还有呢”·“还有……你要想我,我,我也会想你的……”·“嗯,一言为定。”
秦砚之翻身压在陆淮柔身上,暗夜里,眸光熠熠生辉,“柔儿,既然约定,便要留个信物不是”·陆美人被他看的心头微颤,“什么信物”·秦砚之俯下身,两人鼻尖相蹭,额头相抵,眼睛直直看进陆淮柔的瞳孔中,“你。”
第15章 第十五章 而今自到别离处·他一口便含吻住陆淮柔淡樱色的双唇,两相厮磨,他灼热的嘴唇一路下移,吻过嘴角,下巴,喉结,侧颈,锁骨,深情却温柔,没有留下会给陆淮柔带来困扰的吻,痕。
他的手同样一刻不停的解开这人中衣的衣带,手掌从背后抚上他圆润的肩头,将纯白的中衣扯下,陆淮柔的大半个胸膛立刻裸,露在空气中,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陆淮柔非常紧张,他紧张的全身都不可控制的发抖,但却狠不下心推开身上的人。
秦砚之灼热的吻无声的安抚他,“别怕,我不做·”·那人的唇从锁骨继续下移,吻过胸膛,心口,最后落在那瑟缩的红樱上·秦砚之伸出灵巧的舌,不遗余力的挑,逗舔,舐,换来陆淮柔压抑的呜咽。
一切也都止步于此··所有需要的药都备齐后,宋子笙同陆美人详细交代了每种药的用途用量,以及解药的使用方式·隔天清晨,秦砚之送陆美人下山,到了山脚下,打了个呼啸,两匹马应声奔来。
·秦砚之抱住陆淮柔深吻,得到了想要的回应,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仍啄着他的脸,“一切小心,若有情况,立刻找人通知我·虽不一定能击杀魔教教主,带你离开却是没问题的。”
说着塞给陆淮柔一个玉瓶,“这药只需一点,便能使人全身瘫软如泥两个时辰,口服外用皆可,见机行事·”·陆淮柔听话的点头,深深地看了秦砚之一眼,吻了吻他的嘴角,“等我。”
说完便轻巧地跃身马上,飞驰而去··秦砚之望着他疾驰的背影出神,待马蹄扬起的尘埃如数落定,他才恍然回过神来,独自一人回到了山上··山门不开,山石不否。
一人朣朦,两人回首··来时为双,去时成单,原来他秦砚之也有这么一天··陆淮柔一路快马加鞭,几日后,在离魔教总坛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服下伪装的药,随即便口吐鲜血,胸腹疼痛,似乎内伤极重。
随后又拿出外用的药,用树枝蘸了便划在身上,只见所划之处不多会便开裂流血,他将衣服划得破破烂烂,黑发披散,银遮面上涂满血污,然后趴在马上,一路向总坛奔去。
总坛前看守的人被吓了一跳,待看清他的遮面后便知道他的身份,立刻前去禀告··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师兄扑过来一遍一遍喊他,声嘶力竭,师父晃了晃,险些倒下,连一向与他们作对的二长老一派也难得没有口出恶言。
教中唯一的老巫医被唤来,看见他的惨状也是大惊,把脉的结果和陆淮柔预想的一致,伤势极重,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宋神医不愧他的神医之名,这药着实好用。
陆淮柔意识清醒的不得了,也并没有很强的痛感,偏偏身体动弹不得,但在外人看来那血r_ou_外翻溃烂的外伤,不停吐血的沉重内伤,还有昏迷不醒的他,这惨烈模样着实教人心惊不已,任谁都无法再对他多说什么。
陆淮柔被抬回房间尽人事,听天命,三长老执意要守着他,师兄便留下参与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尽管他这副玉碎瓦不全的模样凄惨至极,教中仍有人提出了任务失败需要惩处一事。
陆淮柔的师兄,现任右护法y-in鸷的眼睛仿佛能杀人,低吼道,“命都保不住了,还惩处你们当我是死的不成”·右护法韩越岭,鞭术奇高,武学天资连他的亲传师父三长老都自愧不如,他最擅长的就是刑讯之法,手段之狠让刑堂堂主都只能望其项背,见到他就念叨,自己的位置该换人坐啦。
韩越岭护短不讲理是出了名的,曾近有一个坛主对他的师弟陆淮柔言辞猥琐,直接被这人抓入刑堂折磨至死,甚至不曾上报长老或教主,人死之后才来个先斩后奏,最后竟然也没得到什么惩处,教主只命他回房反省三日,便将此事了结了。
韩越岭的死x_u_e一个是师弟,一个是师父,现在有人要拿他的宝贝师弟开刀,他自然容不得这些人蹦跶··一个二长老派的小头目不怕死的接话道,“右护法这是要偏私不成陆淮柔若是死了就算了,若是没死,这问责自然是少不了的。
否则以后那些办不成事的,都拿重伤求情,那教中岂不是塞满了没用的东西右护法,这个头可不能开呀”·没用的东西魔教里是个人都知道,陆淮柔是被教主吸过功力后勉强保住一命的,因此经脉脆弱,内力更是无比单薄,是个十成十的半调子,没用的东西这五个字除了骂他,还能骂谁·韩越岭出手如电,原本盘在腰间的长鞭骤然发难,直取那小头目的舌头,一盘一拉,那舌头被活生生扯下来,小头目口中鲜血狂飙,立刻昏死过去。
只见那长鞭如同灵蛇般绕回韩越岭手中,愣是没沾上一点血,众人都被这瞬间的生杀予夺惊呆了,好半晌都没人敢再出声触右护法的霉头··陆淮柔当初受命被派下山刺杀秦砚之的时候,三长老刚刚闭关,韩越岭在外办事,等到他回来,陆淮柔早就出发七八日了。
二长老派是瞅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狠狠地坑了陆淮柔一把,韩越岭因此记恨在心,早就暗自立誓,若是师弟有什么三长两短,定叫这些人陪葬·如今陆淮柔生死不明,正是这誓言兑现的时候。
韩越岭不紧不慢的摩挲手中的长鞭,像在爱抚最忠心的宠物,面上神情却极为恐怖,看不出一点温情来,“竟敢咒我师弟,其心可诛·”顿了顿,视线从长鞭上移到端坐的二长老脸上,状似恭敬的说道,“二长老以后可要管好自己的狗,免得胡乱吠叫,徒扫了二长老的颜面。”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二长老对韩越岭的狠毒早有领会,自然知道此时不能同这人正面冲撞,偏偏就是有那种没脑子的手下,害得他立场如此尴尬,不得不放下身段来将此事翻过,“右护法说的是,本君御下不严,还望右护法见谅。”
韩越岭冷笑了一下,“自然见谅,就是不知二长老认为,我师弟一事当如何”·二长老就指望着凭陆淮柔之事,将三长老一派的势力压制在自己手下,怎么可能愿意亲口说出不治陆淮柔的过失,亲手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但韩越岭明显就是有意问之,二长老稍加思索,便装作语重心长道,“陆师侄受如此重伤,本君也深感痛惜,对于陆师侄的病情亦担忧不止·只是陆师侄受了教主之令,若是任务失败却没有相应处罚,怕是教中人对于教主的公正公平会产生怀疑……右护法对师弟呵护之情深重,本君理解,但是也希望右护法能多为教主的威名考虑,毕竟,教主才是你效忠的人,你说呢,右护法”·魔教教主洪欲峰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坐在王座上,他对陆淮柔早有心思,可惜三长老和右护法护的太紧,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好不容易二长老提了个不错的想法,他也本想借此机会把陆淮柔弄到手,谁曾想这人却半死不活的回来了,连命都不一定能不能保住·他对死人和快死的人都没兴趣,心思自然就灭了,惩处与否根本无所谓,便懒散地坐山观虎斗了,没有出言相帮任何一方的打算。
教主心里在想什么,韩越岭一清二楚,既然教主不出面,他便再也无所顾忌,“二长老打得好旗号,说起来,若不是二长老在教主面前花言巧语,巧言令色,教中高手众多,又怎么会派我师弟下山,白白走这送死的一遭二长老若是真的有心为教主分忧,怎么自己不去会一会那云宫派的秦小子,讨教讨教他的剑法。
怕不是看见了四长老的死状,吓破胆了吧”·韩越岭这一番话说的没大没小,毫不留情,句句都在戳二长老的痛处,二长老气的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小桌上的茶杯立时被掀翻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只听他一声怒喝,“你”·“放肆。”
突然从堂后传来一声沉稳无比,严肃至极的声音,打断了二长老接下来的怒骂·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堂间的帘子被侍从掀起,一个黑袍男人迈步进来··这人用黑漆簪子高束着头发,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眼睛一片漠然,面上无悲无喜,周身气质冰冷慑人,举手投足尽是利落。
他刚刚跨过门槛的时候,教主,长老们和护法便全部站了起来,护法以下职位的全部跪地,所有人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过大长老·”·大长老一眼扫过全场,淡淡的恩了一声,坐在了教主宝座边为他特意留着的位置上,“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平身,教主也不似之前那般懒散,而是正襟危坐,客气的同大长老询问,“大长老怎的来了”·“刚刚出关便听闻派中出了事,过来看看。”
大长老也不看他,自顾自说道,“右护法着实放肆,三长老呢徒弟缺乏管教,做师父的竟然不在”·回话的不是教主,反倒是被训斥的韩越岭,“师弟刺杀云宫派秦砚之未果,身负重伤,巫医说……说能不能活,全看天意了,师父向来疼爱师弟,现在在房中陪他。”
“刺杀秦砚之”大长老听此也皱了眉,看了心虚的教主一眼,又看了直冒冷汗的二长老一眼,再结合之前韩越岭的话,瞬间便看穿了一切,不悦道,“胡闹”·韩越岭似乎全然不畏惧大长老的恐怖气场,继续说道,“师弟已经如此了,二长老却还坚持要以任务失败之名,惩处师弟,依大长老看,当如何”·大长老没有立刻说话,眉头仍皱着,一时间落针可闻,随后便听他缓声道,“右护法以下犯上,着闭门反省七日。
陆淮柔身受重伤,待他身体好转后,再议惩处一事·”他说着,瞧了二长老一眼,“我看二长老心绪浮动,头脑不清,还是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为好,你看呢”·“全凭大长老吩咐。”
二长老顾不得擦脑门上的冷汗,赶紧躬身行礼··“那今日就到这里,以后这样的事无需兴师动众的集中讨论,谁的徒弟,谁管教便是,其他人cao的什么闲心散了吧。”
说罢便拂袖离开,众人待他离去后便也悻悻散去··大长老在如今的魔教中,地位是远高于教主的·原本按照老教主的安排,承袭教主之位的应当是大长老,可在老教主死后,他却直接把位子让给了洪欲峰。
洪欲峰年龄虽同大长老相差无几,辈分却低了大长老一辈,因此他这个教主之位接的很是名不正言不顺·无奈大长老无心教主之位,只愿意做个长老,众人只好随他。
大长老的武功是魔教中最强的,据说与云宫派宗潮音相比也不落分毫,只是二人并未交过手,因此这个传言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洪欲峰接下教主之位后,他便常年闭关修炼,即使出关也很快就会继续闭关,极少过问教中事,这次恰好出关便遇到三长老一派的大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
教中有心人都知道,大长老对三长老比对其他人有些不同·三长老说起大长老来一向不客气,就算当着本人的面也照说不误,却从没见大长老对他生过气·若是旁人,恐怕早就死上几百回了。
这次罚韩越岭闭门思过,这哪里是罚,分明就是方便了他照顾重伤的师弟·陆淮柔的事再议,分明就是再也不议·只有二长老是真的被罚了,大长老的偏袒之心都能溢出来了,偏偏全教上下,没人敢说他的不是。
第16章 第十六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话说韩越岭离开议事厅,便飞奔回师弟陆淮柔的房间,三长老正坐在床边帮他擦脸上身上的血,四十好几的人,愣是憋得眼眶通红,拼命把眼泪挡回去。
韩越岭急急问道,“柔弟怎么样了”·三长老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韩越岭立刻说道,“大长老出关了,他一定有办法”·“什么”三长老受惊般猛地站起,声音颤抖的不像样子,“你再说一遍”·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没等韩越岭再重复一遍,房门便被推开,一身黑袍的大长老走了进来,“我来了。”
三长老盯着他只愣了一瞬,便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这人,眼泪也像开了水阀似的立时狂涌,边哭边骂他,“你怎么现在才来囡囡都快不行了你救救他,快救救他……呜……”·大长老向来死灰般的面容崩裂开来,眸中一改死水沉沉,见到怀中之人后便登时流光溢彩,一手搂着他,一手去擦他的泪水,语气更是心疼的无以复加,“别哭别哭,有我在,不怕。
囡囡不会有事的,相信我·”·韩越岭本来很难过的心情,在见到这对为老不尊的地下爱侣后,顿时分出一部分来,在心里骂娘·待看见大长老边哄边亲的时候,又分出一大半来继续骂娘,仅留下一小部分来难过。
大长老把媳妇哄的差不多,便去探陆淮柔的脉,探查的结果与巫医所言相差无几,但他却并不完全相信这个结果,想了想,他突然出声唤道,“十一·”·一个黑影闪过,雌雄莫辩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主人。”
“囡囡有没有找过你,给过你什么东西”·“有,在这里·”窗户从外面打开一条缝,陆淮柔的包裹被递了进来。
大长老看着这人完全不准备露面的样子,有些无语道,“十九不在,你进来回话·”·拿着包裹的手僵了僵,犹豫再三后,才小心地从窗户钻进屋内,途中还不放心的四处查探了一番,确认了某个人不在,才终于松了口气。
“囡囡怎么说的”大长老对自己手下的畏缩模样很是不满,不过到底没再说什么··“小主子说他身上的伤全部是用药伪造的,死不了,过两天吃半颗解药就能伪造出大难不死的状态来,让主子,夫人和护法不要担心。”
十一照小主子的话原封不动的叙述一遍,略去了他与秦砚之叫人脸红的部分,提及了传说中的那位宋神医·十一说完,拿出一个瓷瓶,看来就是解药,“小主子还说,这个包裹很重要,要十一务必小心保管。”
三个人听说是伪造的,同时舒了一口长气,三长老吸了吸鼻子,敲了陆淮柔的额头一下,“小坏蛋敢骗我”韩越岭则接过了那瓶解药,小心地收好。
只有大长老闻言挑了挑眉,伸手,“拿过来我看看·”指的自然是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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