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冷门门派说变就变 by 刀魂尾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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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冷门门派说变就变 by 刀魂尾生(4)
·元英长老语气平和,燕容却从这话中听出一丝沉重,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好道:"长老请节哀·"·元英长老的弟子燕容记得,是除妖时遇上的男女·都是是明媚的- xing -格,以至时至今日,燕容这破记- xing -竟仍然记得。
燕容记得那男子方与女子争吵过,便大言不惭教他什么是在乎·在乎,便是她不在你身边一刻,你满心想见她;在一起的时候,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她遇到危险,第一个冲出去保护她;无论什么遭遇,都能替她承担……·燕容那时对在乎一词依旧没什么概念,直到后来在山涧中,女子的泪淌在他手上。
原醇玉说过,他从小到大的愿望,便是有谁能为他哭那么一回·燕容那时不懂,如今想来,原醇玉想要的,或许便是那样的在乎··"他们……令徒教会我许多。
"记忆里两条活生生的生命化灰而散的瞬间在脑海中复苏,一下子梗在燕容喉间,燕容垂眸,"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他们·"·"你这孩子瞎愧疚什么"元英长老摇摇头,"你自身难保,如何救得了别人。
这便是小徒的命了·为正道而死,也不算白活一世·如今你也得了答案,便去了吧·"·元英长老说罢,便要往里走··"长老且慢。
"·燕容说着忽然朝元英长老掷了几样物事,元英长老回过身将宽大的袖子一揽,将那几样物事一一接过,原来是几坛子酒··元英长老轻轻一嗅,讶然:"这是?"·"谢礼。
"·元英长老好笑道:"我说了是替小徒还你恩情,你还给我谢礼?"·拿都拿来了,再抱回去好不麻烦·燕容这么一想,强行解释道:"这是云尾峰的谢礼。
"·说罢,这才向元英长老告辞··元英长老抱着酒坛子驻足片刻,缓缓揭开坛塞,提起酒坛,一仰头,酒入喉间··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他与茶相伴,极少饮酒。
此番难得纵酒,足足饮了一坛·唇齿间的涩意被酒香冲去,酒意涌入胸腔烧得滚烫··正魔……势不两立··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标点会变成这样……修!·——·朴山长老:淦!哪个小兔崽子偷了我的酒??!·☆、第 45 章·燕容从元英长老的居所出来,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原醇玉一人抱着胸背倚墙面叼着草叶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神,燕容悄悄走到他旁边原醇玉一点也没发觉,直到一只手伸进他袖中,原醇玉才猛的惊醒。
“怎么跟魔怔了似的,那些人呢”燕容半个身子贴在原醇玉身上,手在原醇玉袖中掏弄了几下··原醇玉颤了颤, 痒得直笑,顺势靠进燕容怀中咬燕容的耳朵:“走了,许是觉得没意思吧。”
·燕容揽住原醇玉的腰, 从原醇玉袖中摸出个酒坛来··“我说怎么少了一坛,果真被你偷偷藏下了·”·“好不容易偷一回酒,自然要给自己留两坛。”
“偷的”·“你以为以师父的个- xing -,能光明正大地让我们取酒给他老对头”·原醇玉说完, 燕容便听见一阵剑鸣,揽在原醇玉腰间的手一松, 却又被原醇玉按回去,接着脚下便是一空。
“走了·”一柄巨剑出现在虚空之中,原醇玉带着燕容跳上去··“去哪”·原醇玉在前方御剑,燕容乐得轻松, 抱着酒坛在原醇玉身后坐下来,偏过头看原醇玉站在剑柄上捏诀。
剑行得愈加地高,头顶着广阔苍穹,脚下是土石沟壑, 林木万千,原醇玉立在剑端,转头见燕容坐在剑身上望着自己,心中莫名战栗··勾勾手指,从坛子里引了一道美酒入口,入喉,入胸腔肺腑,任凭昏了头的话语被美酒勾出:·“天涯海角。”
好一个天涯海角··原醇玉一腔昏头的酣畅感染了燕容,燕容便也抬起酒坛,一仰头,张嘴接住潺潺流出的酒水··“喂喂喂,你别喝多了,怕你酒上头一脑袋栽下去。”
原醇玉在前方喊停他··于是两个脑子里妄想着天涯海角的人,却在太荒山一个旮旯角落下来——为了分享这一坛从自家师父门前偷的酒··那原本是朴山长老给自己酿的酒,预备囤到冬天来时从地里挖出来,就着酱肉慢慢享受,再用融雪酿新酒。
幼时原醇玉偷偷见到,趁朴山长老喝得烂醉,顺走了一壶酒,偷拿了一块酱肉,酱肉啃了一块,人先醉死过去,摊在地上打酒嗝··燕容刚巧路过,走得入神没注意周围,被横在前面的原醇玉绊了个大跟斗,沾了原醇玉一身酒味,正好被醒酒后寻来的朴山长老看见,连带着收拾了一番。
许是过意不去,从此原醇玉偷酒喝,都有燕容的一份……·一坛子美酒量足味醇,香气四溢,两人在林子里喝酒撒酒疯,吓走一片禽鸟走兽,次日睡眼惺忪地从山人捕兽的陷阱里爬出来,在冰凉的溪水里涮了一通,才彻底清醒过来。
“燕容·”原醇玉替燕容拢好衣服,“走,我带你去人间·”·燕容奇怪地看着他:“你还没醒酒我们何曾出过人间,醉到梦飞升了醒醒,还早着呢。”
“这里不算·”原醇玉装模作样清咳两声,半是故作恳切半是故作神秘,“你上重生台救我,为表感激,出了门派,我带你去看真正的‘人间’。”
燕容有些畏缩,见原醇玉说到“人间”时眼睛里熠熠生辉,隐约预感到原醇玉所说的“人间”必然十分火热和闹腾·原醇玉喜欢往热闹的地方跑,燕容偏偏对人来人往的场景没辙。
原醇玉知道燕容畏缩什么,却不由分说地拽着燕容下了山··远远便听见市镇中的吆喝,叫卖,各式各样的人在街道上流动,燕容跟着原醇玉在街上走,差些和在人群里乱撞着冲来的男子撞个满怀,原醇玉拉了燕容一把,避开那横冲直撞的人,让出条道来。
“正遇上赶集的日子,人多,你小心些·”原醇玉叮嘱着··燕容想窝回云尾峰里了··“不是说去天涯海角么·”话说出口,听在原醇玉耳朵里便带了些像是撒娇的埋怨。
原醇玉好笑道:“你倒是说说,天涯海角在哪”·燕容没声了·原醇玉买了袋炒栗子,捏出个栗子剥了外壳塞进燕容嘴里·讨人欢心对原醇玉来说不过小事一桩,燕容啃炒栗子啃得高兴了,便也不再计较人群。
原醇玉一下山就浪得没边,拽着燕容逛遍了附近的镇子··一袋栗子啃完,手中又被原醇玉塞了其他东西,燕容跟着后头拎着原醇玉一路买下的奇巧物件,等原醇玉进店面的空当,抱着东西站在店面门口歇脚。
店门口一个同样抱着东西的男人竟把燕容当做有妇之夫,凑过来便道:“小兄弟,也是陪夫人出来采买呢”·不等燕容说话,便自顾自说起自家夫人来··“夫人上了街,见了心仪的东西,那是十头牛也拉不住,你看我这一手的大小物件……诶,你抱的也不少呢,不过这些物件,倒是些寻常姑娘不爱买的。”
“我夫人……爱寻觅些新鲜玩意·”燕容对着夫人一词咀嚼了半晌,原醇玉一个耍剑招耍得虎虎生风的大男人和“夫人”二字似乎有些不搭界。
可听那丈夫夫人夫人地唠叨半天,渐渐地也就把原醇玉和“夫人”对上号来·又听那丈夫说着家妻如何爱逛街,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亏她一天下来也不嫌累,燕容心下略有感慨,便忍不住接了嘴道:··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大抵天下夫人都是如此,夫人要出来逛,咱们也只有陪着抱东西的份。”
“可不是!”那丈夫说完见自己妻子从店内走出来,掏了腰包付了账,便与燕容道别··燕容往店内张望了下,肩上却攀上一只手··“夫人噗,是说我吗”待燕容有些尴尬地侧头看过来,原醇玉弯下眼角十分勾人地一笑,凑近燕容耳边喃喃道了声,“相公。”
那一声相公叫得燕容酥透了半边骨头,燕容脸上有些发热,夫人本是叫着玩的,没想到被本人听去,厚颜无耻地反过来逗了他一把··燕容不甘示弱,想挑一把原醇玉的下巴,却抱着东西腾不出手,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崩着脸带了带手里快要滑落的东西,视线斜斜地与原醇玉对上,正色道:“夫人忽然靠这么近,就不怕为夫当街吃了你”·虽没挑上下巴,这一番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的不正经话仍是让原醇玉猝不及防地红了把老脸——或者说正是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说出来的话更具有冲击力,骇得原醇玉差点咬上燕容的耳朵。
燕容兴致正浓,又见原醇玉神色松动,不禁觉出其中趣味,兴致更甚,当即得寸进尺,学着原醇玉的调调耍起流氓,用小臂蹭了蹭原醇玉的腰侧:“夫人怎的这幅神情,难道……竟是害羞了”·原醇玉内心惊骇不已——不过才下山多久,这人竟已能够把山下的流氓话活学活用,信手拈来!·“你这些话跟谁学的!”原醇玉抖着手指着燕容的鼻子,骇然道。
燕容一眨不眨地看着原醇玉··就差没说句“可不就是你”了··原醇玉:“……”·原醇玉盘缠带得足,夜间二人分外豪气地在附近最好的客栈里叫了间上房,燕容盘腿在床上打坐,原醇玉坐在桌前摆弄白天买下的物件,将之分门别类装好。
原醇玉全部分装好,摊向床上,燕容仍在一动不动地打坐··原醇玉只看一眼,忽的觉出不对,燕容这会儿额角竟有一串一串汗珠淌下来,忙唤道:“燕容·”·燕容猛地睁开眼睛,随即脱力地弯下身子,原醇玉撑了他一把。
“怎么回事”·燕容靠在原醇玉身上喘顺了气,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汗,道:“没事,一时不慎,走岔气了·”·“你一向运气平稳。”
原醇玉皱起眉,“为何会走岔气”·燕容闷声道:“不晓得·”要是知道哪里还会岔气··脑袋里仍想着周身气脉,越想越糊涂。
那日运气快到极致反而静止的感觉实在玄妙,可之后却再没出现过,燕容越是提速越是难以驾驭,不论怎么钻研都无法再找到那日的感觉··“小心些啊·”原醇玉一敲燕容的脑门,不放心地叮嘱道。
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师父朴山所说的劫数论,人皆有劫数,哪怕是从小顺风顺雨的燕容……亦是如此··燕容没心没肺地笑道:“你怎的和大师兄越发相像了”·原醇玉一噎,把燕容的脑袋按到枕头上。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出城·”·燕容躺在客栈的床上,窗外传来人声,打更声,听着原醇玉计划次日的行程,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原醇玉和他是真的离了门派要去“人间”了。
“怎么之前还半夜爬起来要回门派,现在一声不吭就要走”·原醇玉理所当然道:“这不一样,之前是被当作门派的耻辱不得不逃出去,现在是光明正大地出去,咱们走得堂堂正正。”
作者有话要说:燕容:害羞了·原醇玉:不……明明是把持不住了·于是这一章揭示了我玉隐藏的强迫症噗,·于是我,我为什么又断更了,我,噫,要不我全文存稿回来再更?一断一断的我也很绝望……·☆、第 46 章·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的我却控制不住更新的双手,永远的建议囤肥……这一章很甜,很甜,很甜,谁再说憋屈我就!我就!我就,我就尬糖(怂)·次日二人出城, 原醇玉买了匹马,把分袋装好的东西搁在马背上,牵着马匹边走边在沿途将东西变卖,换足了盘缠,仅留下最喜欢的几样。
燕容跟着原醇玉学买卖,看原醇玉如何把一两银子的东西以十两银子卖出,顺便跟买家唠嗑时套几条江湖消息··江湖上大大小小事情就没断过, 燕容当故事听,偶尔听见说他们长生门的,也尽只当故事听, 倒是十竹山庄的消息让燕容有些在意。
听闻那十竹山庄闭门数年,如今渐渐在江湖中又活跃了起来,在各大修士聚集处,偶尔也能遇上几个十竹山庄的弟子·又听闻十竹山庄的新庄主还是个毛头小子, 带着个妖兽在江湖上到处跑,把沿途各个门派的弟子都挑战了一遍, 不知是真是假。
有消息的,必然不是空- xue -来风·过了两城,还真让原醇玉和燕容碰上个十竹山庄的弟子··那十竹山庄的弟子在山庄中时与原醇玉比试过,庄主后来又时不时念叨下燕容, 路遇扮作平凡商人自称燕玉醇和原容的两人,那弟子一眼就认了出来。
交谈一番,才知道不过数月,十竹山庄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十竹山庄的各项事务大部分都已移交给槲生庄主, 小庄主起初还难免生涩,如今已渐渐上手,乔渊夫人放心地从管事者的位置上下来不久,槲生庄主就大着胆子解除了禁地的缚,还从禁地里带了个妖兽出来。
禁地里的妖怪出来想在庄中作乱,还是那妖兽镇住的··又问了槲生庄主的近况,得知小庄主活蹦乱跳,在庄外亲自巡查十竹山庄在各地设下的分点·便与那十竹山庄弟子分别,往下一个城镇行去。
燕容感触道:“就连那孩子都为山庄奔走,咱们把诸事抛在身后,就这么下山出走,是不是……”·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原醇玉挠了挠燕容的手心:“偌大的门派,少了谁不能转不过一个魔道残党,还不至于威胁到我们长生门,那时候可比现在激烈得多。”
事实上那弟子说了这么多,没透露他们小庄主出庄巡查也只是顺便,主要目的是寻人·与燕容和原醇玉一分别,就急忙飞了只纸鸽给庄主··没心没肺的二人且行且玩,把路上的说书先生和戏班眼熟了个遍,到客栈里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方入夜,原醇玉又把燕容叫出来逛夜市。
燕容扣着房门不放,对夜间的街市本能地抵触,当初在息甘洞外说故事时还拿出来和人家天灾人祸的遭遇放一块儿··原醇玉也想了起来,把那时候的事拎出来说,戏谑道:“你这人的遭遇还真是惊人,你是小孩儿么”未等燕容反驳,又道,“说小孩也不对,上街市哪能算遭遇,寻常人家的小孩一到街市上就跟疯了似的,哪里顾得上走失不走失的,离了大人照样玩得起劲。”
燕容噎道:“那时候看着周围人山人海的,全是高头大马的样子,又是夜晚,什么都看不分明,好像有什么在人群中,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忽隐忽现的,难道不可怕么”·原醇玉把燕容的五指从房门上一个个抠起,不由分说地拉了燕容出去,指着街景道:·“那你看看,还高头大马,忽隐忽现么”·夜市正兴,一串串灯笼挂在摊前,透着光,照亮街市上行人说笑的脸,行人已不是高头大马的样子,男男女女携手而过,喧闹声中混着摊饼子的香气和少女的撒娇。
燕容还在往客栈方向挣扎:“虽然没有,但……”·濡- shi -的手中钻进原醇玉的指节,那钻入的手指把燕容握紧的手撑开·交握··“看不分明,倒是真的。”
原醇玉扣住燕容的手,忽然笑得像个偷腥的猫,上扬的眼角隐入垂下的鬓发中,半明半暗中越发像个妖精··燕容一恍惚,原醇玉就拉着燕容钻进人群中。
“醇玉·”燕容不禁唤道··“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原醇玉回过头来,在燕容眼前道,在拥挤的人群中,几乎挨到了燕容的鼻尖。
两人在人群中慢慢走,交握的手隐在垂下的袖摆下,原醇玉感觉到燕容攥着自己的手紧了一分··“燕容,看看周围·”·燕容有些僵硬地照做了。
“你看到了什么”·“人·”·“这里才是人间·”原醇玉道,“四处皆是人的七情六欲,每个从我们身边经过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故事,过去和现在都藏在最普通的喜怒哀乐中,你看。”
“那女子在给那男子挑穗带,那男子在给那女子买发饰,你猜猜他们碰面了会是什么反应”·燕容道:“惊喜”·却见那女子嫌弃那饰物一点儿不好看,男子作势要扔,又被女子抢到手中。
原醇玉道:“那是一对新婚夫妇,丈夫糙男人一个根本不懂什么饰物是好看,那女子虽嫌弃,可抢到自己手中的时候却像把它当个宝似的·”·燕容道:“倒真是有趣。”
原醇玉又道:“你看那卖豆腐脑的一家人,孩子在店前和母亲一起招揽客人,父亲从对面回来,带着给孩子买的点心·卖豆腐脑不挣什么钱,孩子平日里不怎么有机会吃点心,这时候格外开心,你看他明明想要狼吞虎咽却舍不得下嘴的样子。”
原醇玉说着笑了笑,燕容也渐渐入神,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攥着原醇玉的力道松下来··“不论三六九等,既是人,便有血有肉有魂灵有感情·”原醇玉忽然转向燕容,问道,“燕容,你为什么怕人呢”·燕容正看一群姊妹笑闹,原醇玉忽然发问,将燕容道注意猛的拉回来。
燕容沉默许久,望着行人茫然道:“我也不知·”·“我以前一直想让你看看人间,分明是这么有趣的地方,你却连出峰都不愿,白白浪费了好时光。”
原醇玉一边嘀咕着,指节在燕容手心蹭了蹭,忽然呀了一声··“怎么了”燕容警觉起来··原醇玉拉起燕容的手:“没出汗了。”
燕容一愣·此时手心干燥,原来方才不知不觉,竟不再发汗·可现在注意一回来,手心又起了薄薄一层汗··燕容忽然想起这一路上原醇玉总在有意无意地触碰他的手心,原来竟是在探他有没有发汗。
此次诱他下山,莫不是为了让他克服一遇上人群就发汗的毛病·原醇玉拉着燕容继续在夜市中闲逛,燕容没了一开始的紧张,却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在手心蔓延,想着人来人往中身边牵着这么一个人,便觉得十分意外和奇异。
——·二人从夜市上回来,远远听见客栈内传来骚动·踏进门槛,见一锦衣男子手持符纸将一个店小二打扮的男子困在术中··原醇玉目光落在店小二身上,一愣,神色微恙。
那店小二哀叫着在术中挣扎,隐隐显出花株的形状,围在客栈中的人惊惧万分,都怪叫着退到客栈门口去··不过一会儿,原本只是面目清秀的店小二竟变作一个妖媚非常的男子,瞪向那锦衣男子的眸中秋波流转,冶艳动人,直叫原本退到客栈门口的众人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大家也都看到了此物的原型,这店小二不是一般人,掌柜的,我说的不错吧”·那掌柜的早已吓得软倒在柜台前,抖着嗓子急道:“请道长快快将其捉拿!要多少钱我都付!”·锦衣男子听罢,略一颔首,道:“得罪了。”
便取符施术,要将那仍在挣扎的花灵制伏··花灵叫道:“我不曾害人!那些事不是我做的!”见众人无动于衷,不由白了脸色,眸中微微一沉,便想干脆来个你死我活。
目光一转,却见客栈前两个熟悉的身影·花灵立即求救地望着那两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原醇玉早有动作,正要上前,一道黑影忽然窜出,将那锦衣男子的术生生截断。
那花灵见了那黑影一惊,接着眉间闪过一丝喜色··“大人!”·那黑影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解了花灵的束缚,横在了花灵和锦衣男子之间。
方才那黑影动作极快,又转瞬停下,众人这才看了个明白,原来是个身着黑色外衫的男子·只见那男子剑眉入鬓,姿态沉着地立在中央,像长辈看孩童似的看着那锦衣男子,双目半合,神情微倦。
“你是何人”锦衣男子道··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年来,替那黑衫男子答道:“我们从十竹山庄来,不知花公子何故要为难我十竹山庄的花灵”·锦衣男子了然道:“原来是槲生庄主的侍灵,得罪。
我路过此地,见这非人之物化作人形藏匿在人群之中,为防万一,便想将他揪出·既然是槲生庄主的侍灵,那便交由槲生庄主处置,告辞·”·说罢,那锦衣男子便一阵风似的带着随从的人离开了客栈。
·☆、第 47 章·作者有话要说:猜猜作者可以日更几天(噫)补完权游以后大概可以好好码字了,嗯,一定是这样(想到隔壁作者还在点家追大长篇而我已经更新……并不应该忽然兴奋,啊,良心好痛(趴)·“花公子……”槲生对那锦衣男子的称呼让燕容有些在意。
“唔, 花家少主·”原醇玉道,“不知怎会经过此地……”看他行去的方向,竟像是……·燕容和原醇玉说话时,两道身影同时向二人扑来。
“主人!”那花灵扑向原醇玉··“燕容!”槲生在燕容跟前刹住脚··原醇玉把那花灵从自己身上拎下来,故作惊讶:“什么主人”·“主人莫装了,我晓得主人心里是有我的。”
那花灵十分羞涩地贴上原醇玉的身侧,“我看出来您要救我了·”·扫到原醇玉脸上的为难, 又道:“燕容大人也早就知道了·”·原醇玉一愣,看向燕容。
燕容平静无波的眸子也看向原醇玉··“这……这妖物……”客栈内的客人打断几人的相叙,想要上前又碍于妖物不敢靠近··“诸位, 这男子原是我石竹山庄中的花灵,不论它做没做过什么,还请大家看在我石竹山庄的面子上谅解它这一回。”
槲生抱拳道··那掌柜的从柜台旁爬起来,槲生见状, 从袖中掏了一袋钱币,放到柜台上··“这段时间多有麻烦, 不知掌柜的能否将这花灵交给我带回”·“不麻烦不麻烦!”那掌柜的抖着手将钱袋收入袖中,立即挂上一副看贵客的小心翼翼的谄笑。
将众人安抚好,槲生才重新走向燕容和原醇玉二人··“当真许久不见了”·原醇玉揉了揉眼·这是那时候那上来就挑衅的毛头小子·真是十分有庄主的样子了,燕容暗道。
便看那黑衫男子踱步过来, 目光落在原醇玉身上,不知在想什么··槲生道:“这是昭涯,我镇庄之宝·”说完便被那昭涯拧了耳朵,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认怂。
昭涯轻叹:“什么镇庄之宝·”·“好好好我乱说, 真是,炫耀一下都不行么·”槲生揉着耳朵,委屈兮兮··原醇玉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庄主啊。”
“喂你什么意思!”槲生正要冲过去,被昭涯压着脑袋按了回去··“久违·”昭涯道··……久违·啊,对,“槲生庄主就大着胆子解除了禁地的缚,还从禁地里带了个妖兽出来……”·那时遇上的十竹山庄弟子,是这么说的。
大约这昭涯便是那妖兽了··“久违·”燕容道··原醇玉打量了昭涯好一会儿,这会儿便也紧随着燕容开口,面上浮起他惯用的讨喜的笑:“久违,这位……大人。”
花灵笑得比原醇玉更讨喜,几乎可以称得上崇拜地扑倒在昭涯脚下,一句感谢大人抖了好几下才吐出来··顺便谢谢了昭涯身边的槲生··原醇玉忍不住犯起嘀咕,既然这么崇敬这位昭涯“大人”,当初何故还要巴着他不放求他携带出禁地。
转念一想,这昭涯毕竟是禁地老大,禁地封闭的漫长岁月里,其中的生灵可说是都被这昭涯的妖气养着·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倒是槲生心梗不已,原来禁地中的生灵虽都属他十竹山庄,可明显都把昭涯当主子。
而昭涯呢,则更是让他深感挫败·自打出了禁地,对他就像带崽子似的,虽说昭涯是活了许久了老妖兽了,可与他脑海中一人一兽并肩作战的场景也相差太远,那些生灵对他的态度也活像是……禁地之主的少主子似的。
十竹山庄的庄主心梗着,蹭到燕容身边求安慰··燕容也看出这一庄之主和镇庄之宝的关系不太像字面意义所示,一边觉得好笑,一边照顾着槲生摆出一副眼瞎状装作什么也不知。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燕容揉了揉槲生的脑袋道··槲生神情一滞,心中复杂,道:“此事……说来话长·”·原来槲生不久前来找过二人一回,原本只是想探望一番,却正碰上二人在重生台上闹那一遭,一上山就听闻朴山长老弑徒归来后闭门不出——那犯事出逃后被朴山长老亲手打死的二人正是原醇玉和燕容。
槲生当即闯上云尾峰直奔朴山长老房中大闹了一通,闹一半被昭涯提下山,便在这附近徘徊,想着至少找到两人的尸首·尸首没找着,却又听闻这犯事的二人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立功赎罪了。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槲生便又准备上山看看,进了云尾峰给朴山长老赔了罪,坐在云尾峰迟迟等不到人——那两人竟又走了·元英长老也毫不知情,只知道那两人偷了朴山长老一壶酒,次日,隔壁元英长老那峰的弟子送了盒茶叶来,打开盒子取出盒内藏着的原醇玉留的字条,才知道人走了,也不知去哪了,还会不会回来,几时回来。
槲生便在元英长老大发雷霆时溜出了云尾峰,在山下四处找寻二人,却毫无消息·经此波折,槲生心灰意冷,已经计划着回石竹山庄,却收到庄内弟子传信,得知燕容和原醇玉消息,便一刻不停打马过来了。
这回倒没让他难寻,直接在客栈中碰上了··“就是这样·”槲生说罢一抹脸,冲坐在桌前一脸无辜的燕容崩溃道,“你们可真是能跑!”·他原本只是想来探看,到后来,找人都成了执念了。
燕容默了半晌,斟酌再斟酌,道:“……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回得意外走得匆忙,燕容根本来不及听说槲生来云尾峰的消息,这些天燕容也仿佛把过去没经历的波折全给补上了,这会儿听槲生把这几日寻人的遭遇一股脑倒出来,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此时燕容带槲生和昭涯进了房间暂时歇下,原醇玉在一楼给石竹山庄的庄主和镇庄之宝准备房间住下,花灵巴着原醇玉不放,也跟着下来了··这花灵被他从石竹山庄禁地内带出来,还没有多久,他便进了锁魔塔,原醇玉不忍耽搁那花灵修炼,便叫它自己珍重,让这花灵自己下了山。
花灵下山后便一直在山下徘徊,打听着原醇玉的消息·如今原醇玉没事儿了,便又巴上了原醇玉··这花灵先前用得顺手,原醇玉也就乐得它巴着··安置好两尊大佛的房间后,原醇玉便靠在柜台上,放低声音跟那掌柜的唠嗑起来。
“听这花灵说你们对它如此嫉恨,是误认为它犯下杀孽,不知是怎样的杀孽”·花灵隐去了身形附在他身后,委屈地蹭他的脊背··那掌柜的看不到灵,又见原醇玉生得十分亲切,被原醇玉诱了几句,便放心地凑近道:“其实最近这儿发生了几件怪事,官府迟迟查不到人,后来便传出风声,说那几样事非常人所为。”
原醇玉颇感兴趣:“哦掌柜的能否细说”·那掌柜的抠了抠柜面的凹凸,道:“这事儿啊,还得从那天说起……”·原醇玉在外面转了一圈,买了些吃食,若有所思地爬上楼梯。
花灵趴在他背后嘀嘀咕咕:“我说你不是喜欢那燕容么,怎么还有闲心在外边磨蹭”·原醇玉好笑道:“我喜欢他和我在外面磨蹭有什么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槲生庄主觊觎他,现在他们俩呆在一块儿,你还不紧不慢,不怕抢了你的人啊”·“他不会,也不敢。”
原醇玉颇有自信,“况且,燕容自己都说了,他在乎我·这没心没肺的家伙长这么大,还从没对别人说过这句话·”·“呃……”·花灵欲言又止,迟疑道:“你确定他说过在乎你”·“自然,我记得那时你也在的,咱们还被当时那魔修摆了一道,实在气人。
不过也多亏他……”·花灵默了一瞬,不忍道:“你听错了吧,燕容那时候说的……明明是‘我想在乎你’,不是‘我在乎你’。”
“……”原醇玉半天才把话从喉咙里卡出,“你说什么!”·房门被大力推开,发出备受欺凌的嘎吱声··昭涯不知去了哪,槲生正给燕容涛涛不绝地讲他离开石竹山庄后所发生的事,忽然被这可称刺耳的推门声打断,槲生和燕容都转头看向门口。
“房间给你们备好了·”原醇玉肩膀抵在门上,开始赶人··槲生恋恋不舍地被赶出房间,店小二候着门外引他去房间··原醇玉走进来,吃食甩在桌上,一只手抵在桌沿,一只手圈住燕容的脖颈:“燕容……”·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槲生在外面拍门:“原醇玉!只有一间房是怎么回事!”·原醇玉不耐烦地抬起头冲门外道:“上房只剩一间,你和你镇庄之宝难道还要两间”·门外的人接收到声音里隐隐的怒气,瞬间没声了,带着一肚子怨气乖乖回房间。
房间之上,被原醇玉无情甩开的花灵暗戳戳地爬上房顶,暗戳戳地在黑衫男子身边坐下··黑衫男子目光慵懒地看着街边的人来人往,视线跟着人流而上,遥遥飘向几座城之外太荒山。
花灵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已经去过了”·“去过了,变化挺大,没认出来·”昭涯轻飘飘道,“不过,还是太小了,没什么长进。
还不如灵渊门·”·花灵悻悻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尖·长生派和灵渊门,哪能放一起比的··☆、第 48 章·刚赶走十竹山庄庄主的房间内,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怎么了”燕容顺手抱住原醇玉环在自己肩上的胳膊,仰头看向一脸委屈的原醇玉··原醇玉口气强硬:“我问你,你在乎我么”·活像个蛮横的莽夫,一旦答得不称他心,便会被他环在身前的手卡住脖子。
燕容心下暗忖,明白了··这是小媳妇撒娇·装腔作势··燕容笑了笑,指腹磨蹭原醇玉的手臂:“在乎·”·原醇玉便软下来, 靠在燕容身上。
语调也软下来,轻轻地,带着分缠绵地落在燕容耳畔··“喜欢我么”·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燕容耳尖一痒··从耳尖痒到耳根, 痒到颈侧。
是原醇玉的唇舌顺着燕容的颈线下移,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不安分··挨上燕容锁骨的刹那,燕容扳过原醇玉的下颚,堵住了他的嘴··师兄和语晴师姐为什么喜欢啃来啃去, 他算是知道了……·间隙原醇玉这妖精还想说话,但咬字含糊不清。
燕容知道他想问什么——“喜欢我么”·燕容咬了咬他的唇瓣:“喜欢·”力道不轻不重, 刚够表达喜爱··说出口的刹那燕容感到原醇玉轻轻一颤。
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燕容的大腿上··燕容搂着原醇玉的腰,被他潋滟的眸子看得有些燥热,脑子里免不得就想起了锁魔塔中……那一番胡来,原醇玉引着他一步步开拓那神秘之处。
原醇玉呼吸有些急促, 微烫的手擦过他的指尖,滑到他腰带上,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块儿,两个人不约而同解起衣服··但冷不防被原醇玉抱起的时候, 燕容意识到这一回和锁魔塔里那次不大一样。
燕容有些忽然想起,在锁魔塔里那时,他似乎把原醇玉弄哭了··所以现在被原醇玉按在床榻上胡啃乱啃,也无话可说……·况且,虽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他却微妙地觉得原醇玉此时是高兴的,既然他高兴……·手沿着原醇玉的脊背滑入他发间,被原醇玉抓下来,在手背上咬了一口。
原醇玉欺下身,低低地威胁:“你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小媳妇撒娇……装腔作势··装腔……作……·……·雀鸟啄了好几下窗子,在窗外飞来飞去。
无人理会··原醇玉用实际行动证明并非装腔作势··次日燕容睁开眼,起——·没能爬起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窜上来,燕容一脑袋又栽下去了。
原醇玉满脸餍足,十分有精神地蹦起来,洗漱穿衣完毕,从外面打了稀粥回来··燕容有点后悔任他高兴了··待缓过劲来,燕容慢吞吞地爬起床,眼角挑到窗缝间一抹不太起眼的颜色。
燕容打开窗子··那一个猛子把自己扎进窗缝的纸鸢终于重见天日,摇头晃脑地抖了几抖,才得以把自己摊开成一张符纸··符文上光芒流转,光彩四- she -,朴山长老暴跳如雷,震耳的吼声从云尾峰传来。
“——小兔崽子!”·“招呼不打一个就走!翅膀硬了啊还不理会为师!还,还偷酒!”·小兔崽子分外无辜:“走时留信了。
师父,酒饮多伤身,我们给您换了茶·”·虽说都是原醇玉一个人的主意·他在庭中见元英长老的时候,原醇玉就在外面和人比划,赢了元英长老的弟子,便要元英长老的弟子替他送茶兼送信了。
后来原醇玉告诉燕容,直说得乐不可支,猜测这事可传:云尾峰弟子竟使唤了青鹏峰弟子后一走了之··“还有理了你!”朴山长老还能再吼一通,却只听见燕容的声音,少了一个小兔崽子让朴山长老骂得十分不爽,“醇玉呢”·原醇玉在一楼被暴跳如雷的槲生缠上了。
槲生跳着脚,要求和原醇玉决斗,一个猛冲过去被原醇玉抬腿踹翻在地,拱了拱身子,没爬起来··昭涯不忍直视地走过去,把人拎起来夹咯吱窝里带走,爬上楼梯迎面遇上燕容。
槲生自觉没脸见人,在昭涯咯吱窝里装死·一开始塑造的好形象一瞬间崩塌殆尽,小庄主心如死灰,不愿面对,十分绝望··燕容在走廊上看完了全程,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撇过头喊原醇玉。
“嗯”原醇玉依然心情大好,猫儿似的打理着刚才稍稍弄乱的毛,燕容一喊,就十分乖顺地跑上来··“师父找·”燕容只说了三个字,原醇玉脸上的笑容垮了。
客栈房间,两人一符··小兔崽子们齐了,对着符纸一声不吭乖乖挨训··“师父究竟是如何知道我们位置的”原醇玉偷偷嘀咕,把手伸进衣服里翻找。
朴山耳尖地听见了:“为师看着你们长大的,还不了解你们那点花花肠子”·原醇玉却已在背后摸着了一个法印··“师父你!竟下了追踪印!什么时候下的!”·朴山长老修行已久,修得面皮十分厚实:“为师不给你下追踪印,如何逮得到你老实交代,你们在哪,没搞什么事吧”·待小兔崽子们一五一十交待清楚了,朴山长老一点头:“行,就呆在那儿别回来了。”
燕容和原醇玉对视一眼,朴山长老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平静,照朴山长老素来的尿- xing -,二人还以为师父已经骂够了消气了,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一时都有些发懵。
却听朴山长老接着说道:“给你们个任务,完事了随便野·要说此事……此事重大,不可怠慢——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正在抠那印记的原醇玉和津津有味地在一旁看着的燕容顿时回神。
“现在已经知道半块石头落入了魔道手中,四大魔宫被消灭后,魔修分散在各地,隐藏起来休养生息,如今得了石头,必然蠢蠢欲动,这是将他们肃清的好机会·如果那信是真,你们现在所在之地就藏着魔修的余孽。”
原醇玉眼皮一跳:“等等,半块石头在息甘体内,半块石头在魔修手中,那争弦……”·“争弦夺走的是息甘的妖力,密阁内的符纸应是魔道故意为之。
那魔修在夺信的时候暴露,毁了信,自尽了·可惜那信还未解读完就被毁去,否则还能知道得更确切些·至于花争弦,他确实与魔道勾结,掌门废去他修为,但他什么都不肯说,花家来领人,我们也不好扣着。
不过听说花家的人来了他倒是紧张得很,愿意交待些东西了,却只说门中藏着魔道·潜入门中的魔修已死,自然也就没什么用·至于更深的,就无从得知了。”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朴山长老叹道:“那些的魔修似乎还与魔族有些瓜葛,还好发现得早,及时把苗头掐灭,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醇玉,事关魔道……我相信你。”
原醇玉神色复杂,连背后的法印也忘了理会,肃然道:“徒弟知道·”·便是再顽,涉及正魔之事,也不敢怠慢·特别是经过三年前忽然燃起的恶战……·燕容随未经历,被一股肃然道气氛感染,也不由得正了正神。
朴山长老吩咐完毕,符纸失了光彩,干巴巴地落下来·原醇玉接了塞到怀中,当即便要行动··燕容本想跟着去,偏偏腰酸背痛,酸爽难言——折腾了一晚上的后遗症。
被原醇玉按到床上,温言软语地哄了几句,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原醇玉备上符纸法器出了门··原醇玉温言软语好听得紧,态度却颇为强硬,叫他在客栈好好呆着··燕容没别的事可做,在床上打坐调息。
先前打坐时岔了气引得原醇玉好一番在意,燕容有好一阵子没在原醇玉眼前尝试,原醇玉不在,燕容有些心动,稍稍加快些速度,再加快些速度,再……·毫不意外又乱了阵脚。
燕容摊在床上,瞅着房梁百无聊赖地走神··不知是被魔道之事扰了心神,还是在修炼上屡遭挫败,往常一个人总能自然而然地进入修炼状态,此时却莫名烦躁,直想爬起来做点什么。
此时,原醇玉心中也不平静··朴山长老说的话让他很是在意·获知魔道动态算是一桩喜事,而花争弦……花争弦可说是被花家抓回去的,难怪在客栈中碰见花家少主,想必正是在前往云尾峰的路上。
他不知道花争弦是怎么离开的花家,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想必不会好过··不必想也能猜到,花争弦那会儿必是央着师父留下他,才愿说出事关魔道的秘密··云尾峰当然不可能留他。
也算是自作自受··原醇玉想起一年前,他们长生门在修真界初露锋芒,云尾峰的名号渐渐响亮·花争弦在第一批慕名而来的弟子之中,喊了他第一声原师兄。
“原来这么些年,你到了这儿·”·“我叫你一声原师兄,你可得帮我·”·花争弦有底子,又肯努力,渐渐成了师父倍受喜爱的弟子,成了云尾峰有头有脸的花师兄。
他对外宣称自己是云尾峰弟子时,脸上掩不住的自豪··谁知道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呢··……魔道··必然是魔道·若不是受魔道引诱,他哪会……·原醇玉握紧了拳,随即一怔,意识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在为花争弦开脱。
作者有话要说:ooc小剧场——·被关在塔里啪啪啪(雾)的那段时间,原醇玉惊觉燕容他喵的竟然是个老司机··燕容: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并重温了一遍自己的私人藏书x·☆、第 49 章·追踪魔修不算什么难事, 修魔比正规修真确实要快上许多,但途径邪门,只需循着异常之处寻找即可。
回忆掌柜的所说的几桩怪事,原醇玉已然有了眉目,不一会儿便寻到城中一处普通的市井小户··原醇玉屏住气息在房顶暗暗观察,住户是极普通的一家四口,一家之主不过是个屠户, 在家附近卖肉,却有两个貌美的娘子,在家洗衣做饭兼务些杂活, 带一大一小两个儿子。
原醇玉不眠不休在房顶的夹层中窥视了一宿,没看出什么异常,临近早晨时,那小儿子爬起来哭着喊着要吃肉, 屠户一语不发,提着刀便出了门, 两个女子按着小孩儿好言好语地安慰,劝道:“阿欢忍着点啊,等会儿就有肉吃了。”
·那小孩儿不知哪来的力气,两手把那两个女人一推, 竟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朝原醇玉跑来,一脸馋样地攀着柱子往上爬··原醇玉一惊,猛地窜到一边, 而原来趴着的那根房梁转瞬间已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要是慢上一步,自己也要连着被扎成刺猬钉在房梁上。
那大儿子看着不过十四五岁,不知什么时候醒的,缓缓道:“没事,只有一个·”·原醇玉这才发现那男孩- yin -沉冷郁的目光正黏在他身上,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
女人轻轻笑了,把小孩从房柱上抱下来,轻声细语地哄道:“等着,这就给你煮肉吃·”·原醇玉一点没意外,崩起身子躲过女子猝然投出的暗器·煮给那小孩吃的“肉”说的果真就是自己了·原醇玉还有闲心得意,整个长生门在他那一辈他原醇玉说身手第一没人敢说第二,区区暗器还——·腰上乍然搭上个莹白的手,修长妖娆的指甲扣在他腹间,原醇玉梗着脖子回过头去,不知什么时候也跃上了房梁的另一个女修挑起他的下巴。
“这小哥,长得还真俊俏·”·“姐姐!这可是个道修!”底下的女修冲她道··这被唤作“姐姐”的修为显然更高,原醇玉不敢轻举妄动,坐在那女修怀中调笑道:“这位姐姐也是真真漂亮。”
女子都在意自己的容貌,魔修能够肆意妄为的那些年,魔道女修更是明目张胆地为永葆容颜说杀人就杀人··原醇玉这番取悦,那女修显然十分受用,掩住嘴笑得妩媚。
前一刻还在笑着,下一秒说翻脸就翻脸,那扣着原醇玉腹部道指尖瞬间下扎·原醇玉调笑归调笑,坐在魔修怀中一刻不敢怠慢,当即抓住那女修的手腕折下··“姐姐!”下方抱着孩子的女修忽然叫道。
那姐姐惊叫一声向下栽去,凭空出现的一把剑方才正对准了她的后心·一缕青丝被削了下来··原醇玉卡住她的脖颈,仍是张调笑的脸,却分毫情面不留,下手已是处处杀机。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就如那少年所说,自己只有一个人,魔修群攻下必然在劣势,只能求巧求快·这女修修为高,当第一个解决··这女修也不是吃素的,被他打伤后,很快便反应过来,与原醇玉交起手来。
原醇玉方才坐她怀中一副好欺负的样子,真正交手,却让那女修暗暗心惊,明明是一板一眼的道修,年纪轻轻却能有如此修为,只能说天分……好在,再有天分也只有一个人!·原醇玉一面与面前的女修交手,一面注意着下方那抱孩子的女修的暗器,对那十四五岁的少年难免失了提防。
少年出手时原醇玉没听到丝毫响动,待到有所注意,已避无可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醇玉一时拿不定主意,而本被他制住的女修则挂在房梁上困住了他的手脚,束住了他的剑。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将原醇玉抱离了原地··强大的威压从那黑影身上散发出来,涌动的妖力弥漫至四壁··“不是一个……”少年喃喃着,那张仍然稚嫩的脸上刻意表现出的沉着冷静瞬间瓦解,一下子既不- yin -沉也不冷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中战栗出的恐惧。
妖风阵阵将屋内的锅碗瓢盆掀翻在地,窗柩不堪重负,嘎吱响个不停··孩子忘了哭饿,抱着孩子的女修身子止不住颤抖着,张大瞳孔望着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房梁上的女修不知自己是怎么松开原醇玉的,怎么从房梁上掉下去的,怎么连挣扎都没有重重地摔在地上的。
她唯一的反应,是从地上艰难地翻起身子用尽气力打开了门··“快……走!”·其余几人拔腿就跑,抱着孩子的女修先迈出了门槛··那十四五岁的少年却在门口停下来,合上门栓,转过身来紧紧盯住屋内的不速之客,竟是要背水一战的架势。
分明依然恐惧得不行,手脚都战栗不止,呼吸冒出冷气,整个人打着哆嗦··魔修有这么团结有爱舍生忘死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么一来,倒像是他们正道欺负人了似的。
原醇玉侧过头看了看昭涯,昭涯虽从禁地中出来了,自打见面起却给他一种仿佛依然沉浸在漫长沉睡中困慵感,即便站在众人面前,视线掠过眼前的苍生,但意识是仍在沉睡似的。
而这一刻,他在昭涯脸上看见了一丝杀意·一丝轻描淡写,但却真实确切令人禁不住胆寒的杀意··那少年方祭出法器,法器就在昭涯的妖力中绞得粉碎,紧接着那少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得向后砸去,正好砸在方才被他拉下的门栓上。
“等等·”原醇玉急道,“别杀他·”·妖风静止下来··昭涯收回了妖力,屋内重回宁静,锅碗瓢盆的碎片散落在地,开门的女修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
她被他重伤,又从房梁上直直坠落,血浸透地面,凶多吉少··少年摊在门边,喘着粗气,身体骨骼有些扭曲,已经没有还手的可能·他若不制止,他估计连喘气的机会也没有,就和他的法器一样被绞得粉碎了。
原醇玉拎起这少年拨开门栓,外面已经不见了女修和孩子的踪迹··“你知道他们会去哪么”·少年阖上眼,一声不吭··原醇玉柔下声,安抚道:“你告诉我,我不杀你。”
少年睁眼看了他一眼,复又闭上了眼··“我也不杀他们·”·少年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原醇玉眯起眼,蓄势待发··“你这样抓着我,我怎么告诉你”·方才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这就愿意说了。
原醇玉笑了笑,松开手··少年在前面一跛一跛地走了几步,原醇玉拉住他,叫上昭涯··“这边·”说着往相反的方向奔去··没几步,迎面一片暗器直往面门飞来,面前浮起妖力凝聚成罩,噼里啪啦震落了一片暗器在脚下。
有传说级别的妖兽跟着,果真方便··“果然在这·”原醇玉嘴角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话音未落,一张爆破符送上,把隐入身形的魔修炸了出来。
却只见那女修,不见了孩子··那女修竟还想出手,被昭涯打到再无反抗之力,死死地瞪住二人,嘴角淌下鲜血,竟就这么咬舌自尽了··原醇玉懊恼地蹲下来检查女修的尸身,死得很透。
撇过头看向那少年,打算再套些消息,却见那少年歪着头,一动不动,一探,竟也自尽了··“啧,这些魔修怎么都这么不爱惜生命·”原醇玉叹了口气。
“看来这些都是听命魔族的人·魔族也算是群生生不息的家伙了,麻烦得很·”昭涯嫌恶道··原醇玉抬眼看他,奇道:“你怎么在这不跟在你们庄主身边没问题吗”·“没问题。
我出来,可不是为了把他护成一个废物的·”昭涯说这话时很有一种养崽子的既视感,原醇玉不禁产生了一种昭涯才是主子而槲生则是跟宠的错觉··暂且不谈这对人兽,原醇玉道:“孩子跑了,估计会去找那屠户,得在那屠户带孩子离开前追上才行。”
“屠户”·嗯……昭涯还没见过之前出去的“一家之主”·原醇玉一时不知道怎么快速有效地解释,便道:“总之,先找到孩子。
他们不惜自己留下送死也要拖延时间让孩子离开,那孩子一定不简单·”·正说着,便见一人走了过来——怀中正抱着那孩子··原醇玉看清那人,惊呼道:“燕容”·让他惊呼的不是燕容怀里的孩子,而是染了燕容半身的血迹。
血迹把他怀中抱着的孩子的衣服都给染红了,燕容抱着孩子一步一个血印子地走来,活像个索命的魔鬼··行人看不见他——结界早就铺开,人们在鸡鸣中起床,熟视无睹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开始一天的劳作。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你别那么看着我,不都是我的血·”燕容把孩子往原醇玉怀中一扔,就地坐下,开始打坐,临入定前想起一事,道,“遇上个魔修,看他护着孩子护得紧,我就把这孩子带上了,孩子没什么事,就是太吵,被我弄晕了。
不过那魔修估计快死了,你快去看看,不远……”·远字飘散在空中,燕容已经闭上眼,进入了状态··原醇玉更是惊讶了——说是惊吓也不为过,燕容打小不喜人群,修炼前必找一处无人的清净之地,而现在,他竟然在人来人往处旁若无人地坐下来打坐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狗子有皮肤了,想把- yin -阳师下回来·☆、第 50 章·燕容此时却并不轻松, 甚至可以说是强撑着神识运转起真气的。
刚刚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恶战·燕容不知道魔修是怎样的实力,但单单作为一个修士,他所遇上的那个魔修各方面都可称强大,燕容几乎找不到他的破绽··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赢过的,挡在面前的身躯轰然倒塌前,他仿佛已经死去过无数次。
但一股莫名的、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意志支配了他,让他一次次爬起来, 攻击,直到确认对方再也睁不开眼睛··他胃中仍泛着恶心,身体疲惫至极, 却并不影响豁然开朗的喜悦充盈他的精神。
从感觉到那气息开始,便好像有一个线头从他的脚底伸出来了·这线头告诉他该往哪走,该如何做,茫然无目的的二十几年仿佛一下子有了方向··他坐下来, 沉下心,觉得从客栈出来后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境, 又恍然错觉过去的许多年才是梦境,只有那段短暂而漫长的经历稍稍真实……·燕容是半夜从客栈出来的。
留了字条在房间,槲生和他一起,一边琢磨忽然有了消息的魔道一边大街小巷到处寻人··在那之前槲生接到十竹山庄的信, 魔道的消息经由长生派发起的密会传遍各大正道门派,各大门派都已采取行动。
半夜槲生推开了燕容房间的门,镇庄之宝被他派出去至今未归··漆黑寂静的夜色里寻人多有不便,槲生和燕容对魔道一无所知, 燕容一场闭关错过了魔道兴风作浪的那几年,槲生则在山庄中与世隔绝,两个毫无经验的正道一时都不知该如何着手,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晌,在路上绊了好几下。
燕容站在街头,闭上眼··城中遍布人的气息,凡人和外出的修士挤满了这个热闹的城镇··便是在这么一个包容着各色人等的城镇中,藏匿着魔道的落网之鱼。
燕容猛的睁开眼睛··时隔数月,他再次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族的气息··气息很淡,稍不留神便会放跑,燕容不得不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循着气息前行,槲生被他示意噤声,紧张兮兮地跟在后面。
找到人时天已蒙蒙亮·燕容看一眼就确认了,不是魔族,不过是一个沾了魔族气息的魔修,正要对一个凡人出手,被他们撞了个正着··难怪气息这么淡。
燕容有些失望,又猛然想起此行正是来寻魔修··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恍惚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在寻的是一个魔族··他怎会觉得自己在寻的是一个魔族。
不及多想,眼前这魔修不战反逃,身法诡谲,一溜烟掠去老远,燕容和槲生两面包抄也没能截住他·燕容追在后头,渐渐被他拉大了距离··晨光熹微,早市却已经开了起来,这魔修专往人多的地方跑,狡猾地隐进人群。
槲生半途跟丢,此时不知在哪·燕容举目望去,自己置身人潮,要追的目标不见了踪影,一不注意,立即被人撞了满怀··孤身一人在人群中停下脚,燕容手中- shi -润,几欲遁走,勉强压抑下拔腿就跑窝回客栈的冲动,强迫自己静下心在人流中捕捉那魔修的气息,但人的气息太重,举目皆是人的身影,人呼出的气流在空中形成一道屏障,将魔修的踪迹遮挡得严严实实。
燕容头晕脑胀,每走一步都可说是在跋涉·他忽然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很久以前也曾这么穿梭在人群中,寻找隐藏在其中的什么人,这感觉十分鲜明,仿佛经过不断重复已形成了身体的本能,深深刻在了灵魂的记忆里。
这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他毫无头绪,也毫无追溯的想法,燕容只想赶紧把那人从人群中揪出来,然后……·他沉下气,缓慢地移动,与身边的人擦肩而过。
他回忆着原醇玉拉着他在夜市中闲逛的感受,那时他是如何不知不觉忘记了出汗,一心沉浸在原醇玉指给他看的“人”的动作中呢·燕容呼出一口气,一个个人看过去。
他们,有血有肉……不高头大马,冷静下来望去也不算人山人海··早市是商家与买家往来的场景,小贩一边叫卖一边招呼着过往的客人,来早市的客人不像夜市那般有闲情,只是水流一般在商贩前流上一遭,便带着挑选好的物品匆匆回家,因此不像夜市那般杂乱无章,反倒隐隐显出一股循着某种规律前行的命运感。
而他置身于这流动的行人中,窥探着人们脚下的脉络,接连不断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他虽在前行,置身其中却又仿若静止··仿若静止……·脑海中灵光乍现。
忽然之间仿佛摸到了某个脉络,再看去周遭人们便仿佛是排好了队按部就班地行进着··拦在周围的人的吐息所成的屏障转而仿佛变成了他的手脚,燕容探出真气,轻易便顺着脉络延伸出去。
抓住了··脚下一动,燕容倏地窜了出去,即便前方人影交叠,他顺着脉络从行人间的缝隙间滑出,一点阻挡也无·他像一缕风,不,像一缕空气,与人们的吐息混在一块儿,从人旁经过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魔族残留的那一点若隐若现气息也顺着脉络传来,越发鲜明地从人群中剥离出来,只肖伸手一捞,就能……·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被躲过了··燕容不急,错开行人追过去,人未到,缚从脚底升上来,魔修动弹不得,眼见着燕容从人群中钻出来。
他打的好算盘,无非是觉得人群中方便藏身,且正道向来喜欢自称正人君子,顾及这些无辜群众,必然不会轻易出手·谁想效果比预料的还好,原本追在后头的人被他引进人群后便停下了脚步。
可他以为自己已经顺利摆脱了,正打算尽快回去准备迁往别处,那正道却忽然从背后钻了出来··那魔修不禁皱眉:“你怎会……”·燕容一个手刀落下来。
这里实在不适合谈话,还是先把人打晕带走——·“嘶……”手中忽然一阵刺痛,燕容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抬手到眼前一看,手面青紫一片。
“你的缚不行啊·”那魔修转瞬已到他身后,“根本什么都缚不住·”·燕容以为他会趁机给自己背后来一下,全身心注意着他手中的动作,他却转身就跑。
这魔修一直在逃,却不正面应战··是不想惊动人群么··打坐了一整天,燕容丹田内十分充盈,运转起真气向周遭铺开,顺着脉络凝成结界··魔修逃跑的功夫当真练得极好,燕容几次以为把人逼到死路,他一个大男人却总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溜走。
若是原醇玉在,必然不会让他有机可乘,可原醇玉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交错的脉络间,忽然有个什么东西穿过川行的人流·是一个孩子,恰从他身边跑过。
那孩子边跑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流露出看糖饼似的渴望··然后孩子伸出去,牵住了那魔修··与此同时,燕容抓住了孩子的衣领··刀刃在空中发出一声铮鸣,划破空气砍向燕容的手腕,他终于出手,与燕容的剑刃相撞。
此时已经出了早市的范围,再没有人群给他障眼··燕容直觉道:“你和魔族有什么关系”·得到的回答是逼近的刀光··一瞬间燕容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在追捕魔族的人。
眼前的魔修不过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摆平的小喽啰。他想格开刀刃——理应十分轻松——燕容手上用力,手背暴起青筋,猛的清醒··他怎会错觉理应十分轻松。
可即便事实摆在眼前,指尖压迫到泛白,十指几乎要碎裂,他依然有个意识错误地杵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不过一个魔修,并不算什么·”他几乎魔怔似的在心里默念。
孩子被甩到一边·虽是甩的动作,但却十分温柔,看得出那魔修在刻意控制力道·空出手后便一刀朝燕容碾下,转瞬间竟如千钧重,燕容接下后猛的一窒,手面的刺痛朝全身蔓延开,胸口闷痛无比——·不是这力道所致,而是顺着刀刃传递而来的强烈的杀意!·这魔修一出手,便是真的想杀了他。
是因为他抓了那个孩子的衣领,还是他问了这魔修和魔族的关系·燕容分开一丝注意看向那甩在一边的孩子·孩子被甩开后便乖巧地呆在一边,不哭也不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他落了下风,眼中贪婪之色更加赤裸。
活像他是块糖糕似的··接下来燕容便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自己长得是不是真的像一块糖糕了,面前的魔修身法迅疾,力道又十分大,出招狠戾无比,不多时燕容的身上便多了几道血口子。
他几乎找不到这魔修身上的破绽,只能调动全部的真气用在攻击上和他硬碰硬,而若不是方才在人群中悟得的一点道意,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面对每一个动作都蕴藏着杀机的对手,燕容不得不把神经紧绷到极致,即便如此依然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落在了下风,好几次甚至逼近死亡。
燕容是死过一次的,望着青山绿水转瞬失去意识和清清楚楚地感觉着逐渐消耗的体力在生死之间挣扎全然不同··他撑着身体运剑刺入对方腹部,背上一痛,便留下一个大口子,与原来的伤口纵横交错。
燕容被甩在地上,四肢僵硬滞涩,大刀从头顶挥下,他一蹬腿从刀下滑出,却明显感到手脚渐渐地难以控制,眼前和耳边都模糊起来··形势不容他细想,鬼魅般的身影与刀刃同时袭来。
——不过是个下等魔修··燕容咬牙站起来,腿脚不住打战,结界中的气流扭曲起来,狂风骤雨般席卷了整个结界中的空间,他看着那魔修震惊地淹没在其中,一下子脱力了,摊在地上不住地痉挛,胃中犯呕。
当然会脱力,方才他不知怎的就用了目前还没资格使用的法术,一下子抽干了丹田··大概是魔怔了,竟错觉这法术自己能轻易驾驭··燕容摊在地上抬起手摸了一把脸,七窍竟都在流血,擦下一手黑血,手面的青紫往内蔓延了许多,不知是什么咒什么毒。
但他一点儿也不慌了·燕容垂下手,听见身下大地的律动,气流在结界中咆哮着寻找出路,燕容打开脉门,真气浊气一下子涌进体内,身体传来撕裂般的痛苦,但转瞬感官放大开去,痛感便小了许多,结界内的细微动静都传达到感官。
那魔修也伤得不轻,趔趄着重新提起刀朝他挥来··燕容一下子抓住了刀柄,四肢的滞涩感原来都是那什么毒什么咒搞的鬼,方才他将真气往外那么一放,倒是将经脉冲顺了许多。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是……”一个名字呼之欲出·燕容一愣,道,“长生派云尾峰,朴山长老座下弟子,燕容。”
朴山长老弟子燕容,拜入师门一月,问师承何处,记不得师父名讳··方才险些又忘了··那魔修拧眉看他,一副闹不清楚燕容是个什么鬼玩意的神情。
“你又是什么人”燕容反问,末了又憋不住加上一句,“和魔族有什么关系”·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回答只有冷哼一声,燕容话音未落,那刀便是一压,逼得燕容撒了手,这魔修分明也伤得不轻,力道却分毫不减,砍下来切在剑身上,剑身震颤不已,虽挡在燕容身前,燕容半截身子仍然是麻了一半。
刀刃贴着剑转半圈,向着燕容颈间削去,燕容大气不出一个,看着那拿刀的手,手中暗暗发力,剑尖往上一挑,直挑上那魔修的经脉·这一下既快又准,刀瞬间脱手,被燕容捞了个正着,反手翻了个面推出。
不知是怎样邪门的兵器,对主人也无情得很,以致那魔修竟放过燕容,被自己的兵器逼得退去··“喝——”·两面兵器在虚空中停住,同时回到各自的主人手中,锋刃闪了闪,滑过刃口的亮光还未收尾,刀与剑已随着双方主人的移动重又交织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从某点转了一圈回来安利一个隔壁大大安利的某点大长篇《儒道至圣》,·☆、第 51 章··他总是在寻找··年复一年, 日复一日,永无休止。
几乎认命般地重复着这样的寻找··“你累不累啊,我帮你·”·声音传入耳中,他恍然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人,那人的脸模糊不清,只知道望着他的目光十分温柔。
“你想做什么”·那人答非所问,却嬉笑道:“我想和你生生世世, 永不分离·”·不,不对··他伸出手去,想抓住那个人, 全身上下却都被缚住,他撕扯着身上的缚,一抬头,那人不见了人影……·“唔, 咳,咳咳咳”胸肺间一阵压力把他惊醒, 燕容头一歪,立即伏在地上呕出一滩污物。
眼前被人递来张手绢,燕容拿过手绢抹了把嘴··“中了毒还运气,想死么”原醇玉按着他的肩把水壶塞进他嘴里, 一下把燕容呛到了,燕容按住原醇玉的手,托着壶底喝下几大口。
舒坦··抬眼,见原醇玉面色不善··“我……忘了·”方才只记着趁热修炼, 身上那点不舒服全被抛到了脑后··“忘了”原醇玉怒极反笑,狠狠戳了把燕容的脑门,“要不是我带着这花灵,你就这么一命呜呼了也说不定。”
被原醇玉在脑门上这么一戳,燕容彻底给戳醒了··四下望去,自己已经被搬运回客栈,花灵温顺地伏在床头,方才被原醇玉提到,此时正一脸邀功的神情看着他。
“多亏你了·”燕容朝花灵笑笑,看向原醇玉,“那魔修呢”·原醇玉见怪不怪:“死了·自尽死的·”末了嘟囔道,“倒像是我们欺负了他们似的。”
“又是这样·”·“不过也并非毫无进展·”原醇玉道,“你带回来的那孩子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虽然什么也不肯说,倒是好好地活着,肯吃肯喝,来者不拒。”
“确定是魔道的孩子”·“是,刚才还想跑,使了招魔道的术法,被我缚住了·”·那孩子正五花大绑地被安置在凳子上,幽幽地看着两人。
不多久,昭涯把在外头不知走到了哪个旮旯角的庄主拎了回来·槲生眼巴巴地围着燕容东问西问了半天,被原醇玉赶到一边,又去逗那魔修的孩子,一个大孩子和一个小孩子四目相对着做了半天鬼脸。
待到原醇玉赶人时,槲生责怪地瞟着他道:“你们是不是故意饿着他没给他吃的,这小孩一副馋鬼样,看我跟看鸡腿似的”·“喂吃的没用,放着不管就行。”
此话一出,原醇玉立即在槲生心目中塑造出一面冷血残酷的形象··“喂”·槲生甚至想为那魔道的孩子打抱不平了,原醇玉又道:“喂这小孩寻常食物不解馋,只有新鲜人肉能填饱他,你莫非……呵,我等着膜拜你的自我牺牲的精神了,庄主大人。”
不等原醇玉膜拜他的自我牺牲,槲生已是寒毛根根立起,想到方才还对着那孩子做鬼脸,顿时面如菜色,灰溜溜地回了房间··原醇玉还真不是唬他,这小孩嗜食新鲜生灵,修为越高,他看着越馋。
原醇玉和燕容给朴山长老报了进程,休息了一夜,次日便要带这孩子回峰复命·槲生接手庄内事务不久已对滥用私权十分娴熟,立即以庄务为由跟了上来,美名其曰顺路。
原醇玉有些吃味,他们燕容不善言辞,不知道这小庄主黏糊个什么劲·便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两人,看他们能聊出什么来··这一看,原醇玉便发觉,燕容这举手投足,言语措辞,怎么越看越像学着自己呢……·出客栈没几里,便有一人叫住了他们,说要感谢两位大侠救命之恩。
燕容不记得人,见了也压根没在意,直到槲生无奈地提醒燕容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不久前从魔修手里救下的人··不过是顺手救下,燕容也就没往心里去··槲生婉拒了谢礼,只报上十竹山庄的名号,整套说辞十分讲究,一看便是练过。
燕容则十分潇洒地摆摆手拒绝了人家谢恩的请求,转身就要走·那人又在后面问他少侠大名师承何处··“长生派云尾峰,朴山长老座下弟子,燕容·”·这回算是说顺溜了。
无意中替自己找了个小师弟不说,临近太荒山,却遇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午的日头辣人得很,几人找了家面馆坐下吃面,原醇玉则去光顾了一家小酒坊,打算买些酒回来,顺便带些回去给朴山长老赔罪。
酒坊主人进了酒窖取酒,原醇玉便在外面打量着周边的陈设,半晌,那酒坊主人飞也似地跑了出来,手中拎着酒,面色却有些难看··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原来取酒时酒窖中传来动静,酒坊主人以为有鼠,觅着动静寻去却什么也没有寻到。
·“不定是有妖怪藏在里边吧”那酒坊主人思忖着,见原醇玉一身道服,俨然是附近那长生派的弟子,便将方才的事说与他听。
原醇玉点了点头,颇有兴趣,当即进了酒窖,转了一圈,停在一墩酒桶旁·在酒窖中闹出动静的不是鼠,却是个大活人,大热天把自己闷在酒窖中不知有什么毛病。
原醇玉把人从酒桶里揪出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愣了··花争弦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看着他,障眼的符咒从破烂的衣衫上掉下来··“嗝……醇玉……”·原醇玉甩手便走,花争弦一个打挺抱住他腰,一只手扯开另一只手上来,黏黏糊糊地拽着他不放,最后连人带桶翻了个底朝天。
原醇玉拿眼角瞥了一眼:“啧·”·一碗醒酒汤下来,花争弦意识清明了,手上安分了,抱着膝盖坐在酒桶上和原醇玉相对无言··原醇玉倚在桶盖上,埋头抠着桶沿,指节泛起青白,本人恍若不觉,神思发散,说点什么起头,你怎么会在这呸,这不废话,一眼就看得出刚从花家逃出来,无处可去。
“你能理解我吧·”花争弦忽然道··原醇玉指腹一下刮到木屑,倏地缩了手:“不能·”·“你……”花争弦一下有些上火,目光落到原醇玉身上又软下来,花争弦直直看着原醇玉,咬字极重,斩钉截铁,显出一副有了底气的样子,“我修习那术法的理由,和你一样。”
原醇玉撇过头,带了些探寻地看他·花争弦忽然抬高了音调:“我是听说你在云尾峰才拜的师,也是听了你的死讯,才——”·“所以呢”原醇玉打断他,眼尾流露出一丝讽意,“你觉得我该为你做什么”·花争弦捏紧了十指。
他看出原醇玉准备笑话他了··“你该理解我·”这话说得既强硬,又委屈·他本不想露出委屈这么软弱的情绪,可一下没收住,原醇玉这人精一定听出来了。
原醇玉没笑话他·也没说话,只是寻思着什么似的瞧着他,打量着他··“你不也是为了往上走什么都能做吗,你不也想变强么·”他抬高了脖颈,原醇玉的眼中映出他执拗的样子。
“我和你不一样·”·“一样,这一点就是一样·”花争弦道,“我也想往上走,我也想有更高的修为,我……”想到进入云尾峰之前的日子,他瑟缩了一下,“我不能回去。”
至少在原醇玉面前,他应当昂首挺胸,掷地有声——他拼尽全力做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全身上下却无一处不透露出:这个人,狼狈可怜··将花争弦狼狈可怜的细微处尽收眼底,原醇玉整个人仿佛糊了一层燕容式的冷淡:“你不想回花家,云尾峰又容不下你,这一次,我是没理由也没能力帮你了。”
在花家,他护了这可怜巴巴的小崽子,反被抓住把柄··后来他替这小崽子顶罪被一顿好打,赶出花家,小崽子看在眼里一声没吭,甚至最后一面也没来见他。
再遇着时小崽子大了,爬上了云尾峰,有了意气风发的少年神采,原醇玉则早已看开过往种种,念着过去熟识对他有许多关照,没想到,却叫偌大的门派都险些栽在这白眼狼手中。
过去原醇玉怜惜他,如今则再没有理由怜惜他了··花争弦脸色一白,原醇玉这话说得绝情,却也不容辩驳··他亲手断了自己在云尾峰的路,那放纵狂戾的一天现在回忆起来,他依然觉得缥缈而难以置信。
却不得不信了··“魔道……”他喃喃着,垂下的捷羽也不再颤动,脸上浮上一抹绝望的灰暗,“真是奇妙……”·原醇玉眸中闪过一道寒芒:“你不会是还想沾染魔道的东西”·这小狼狈货敢说一声是,他现在就抹了他的脖子。
花争弦对原醇玉腰间那把蠢蠢欲动的剑浑然不觉,抬手抹了把脸,苦笑道:“我晓得,都是我自己的错·你厌恶我还来不及,我怎么会奢望你为我做什么·”·他原本是那么意气风发。
他原本还计划着在云尾峰扬眉吐气,扬名四海,让花家那些高傲自大的人看看他这么个杂种也能发光发亮··“代价我尝到了,修为我也散了,我……竟成了这样。”
花争弦捂住脸,“好不容易跑出来,还什么都没有证明,怎么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他把脸捂得密不透风,喉咙紧涩,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险些呜咽出来。
他怎么能在这个人面前呜咽出来··“争弦·”原醇玉钳住花争弦的手,把他的手从脸上摘下来,“别沾染魔道·”·花争弦抬眸,眸中黯然。
他如今连魔道也指望不了,魔道拿他做饵,他则供出魔道消息,他们早已撕破脸皮··他费尽力气从兄长身边逃出来,躲在这闷热的酒窖不敢出去甚至不敢动弹··可就算出去,又能去哪……·花争弦恍然想起当年终于鼓足勇气偷偷溜出花家,举目四望,毫无方向。
是风声为他带来了方向,他寻觅着云尾峰第二弟子原醇玉的名声上了云尾峰··这一次一如当年,张惶四望,不知所措,那时的方向,如今却成了死路··原醇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这是最后一回,争弦。
散了修为还能重新来过,你想要这个机会,就答应我,潜心修炼,莫再碰歪门邪道·”·他没有理由再怜惜他,却依然忍不住怜惜他··燕容曾说,那花争弦像他。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是像,越看越像,他小时候人人看他都是一副没心没肺搁哪都能存活的野草样,他自己知道,挫败和不知方向是一件多让人难过的事··燕容状似漠不关心,却是第一个真正认识他的人,所以才一眼看出花争弦像他。
他曾经迷茫,憋屈,凭着一股不甘咬牙生存,直到被朴山长老带上云尾峰,他才真正体验到有了用武之地的畅快,从此再不是飘无定所的无家可归者··花争弦说得对,他想往上走,这一点一样。
是一样·他并非完全不理解,却绝不能认同··师父说,人都应当有个用武之地··他便再给他这个机会··花争弦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意识到原醇玉说了什么,立即挪了屁股从酒桶上滑下来。
“我答应你·”·“十竹山庄·”原醇玉道,“从今往后你就是十竹山庄的弟子,你修行的第一天,便是成为十竹山庄弟子的第一天。
你我再无瓜葛,我们……从不相识·”·当初在十竹山庄槲生找他要故事,答应他一个条件以作交换·如今小庄主得了镇庄之宝,也是时候履约了。
再无瓜葛……从不相识··花争弦动作一滞,原醇玉是真的想和他划清界限了··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花争弦艰难地挪动舌头:“好。”
这个字落下地来,他不再是花争弦,他和这个叫原醇玉的人,这个他爱慕过的人,·从不相识··作者有话要说:初恋这件小事2333·☆、第 52 章·“阿嚏——”·槲生擦了擦鼻子, “母亲又在念叨我呢”·“庄主出来这么久,夫人自然记挂。”
一旁十竹山庄的弟子探道,“庄主预备几时回去”·槲生道:“就这几天吧,等我和朋友道个别·”·槲生此时不在面馆,方才和燕容一块儿等面上桌的时候他听见外面一阵骚动便跑了出来,寻声跑去一看,不过是个小偷, 槲生还没来得及逞个英雄,几个年轻人就一块把它制伏了。
好巧不巧,那几个年轻人里正有他十竹山庄的弟子··在十竹山庄里窝了许久, 弟子们都熟得视觉疲劳,十竹山庄的大门一开便撒开脚丫子跑了出去·在庄外撒了一波欢,渐渐的也有些思乡情怀上来,庄人遇庄人两眼泪汪汪地蹉跎了许久, 免不了说起常回家看看。
这么一说起,槲生便想, 确实该回去了··他原本在外游荡不过就是为了找人,如今人已经见到,在外东奔西跑的执念已有了个了结,他也能心里面踏踏实实地回山庄了。
当下便琢磨着, 要怎么和燕容原醇玉道别·道别时邀请他们得空来十竹山庄看看,反正把那孩子带回门派后有大把的空闲,槲生颇有些炫耀似的想着,他们十竹山庄如今种植了大片的竹子, 他已经学会了用竹叶吹奏乐曲,虽然昭涯总说他不及他上一任主人,连吹奏也及不上……竹杯焖饭当真好吃,开春后还有新鲜的春笋。
虽不及当年……他总会让十竹山庄盛比当年的··槲生脑中演练着道别场景正在兴头上,猝不及防被人从身后拍了把肩··“哇”他跳出老远,定睛一看,却是原醇玉。
“这么吓人有意思”槲生放松下来,视线被原醇玉身边的布衣男子引了去··“你朋友”那男子跟在原醇玉身边,脸上犹带些稚气,槲生估量了下,看上去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可眉眼间却毫无少年人的神采,衣着是普通的粗布衣,面容也是毫无特色·真不知原醇玉这等风光的角色怎么会和这人走在一块儿··“过去说话,这里不方便。”
原醇玉颇为神秘地指指墙间的窄道··“什么事”槲生看了眼原醇玉所指的地方,满腹狐疑,但仍是朝庄中弟子挥了挥手,示意那人先走。
“神神秘秘的·”槲生跟着原醇玉进了窄道,纳闷道,“有什么事不能传声么·”·“交给你个人·”原醇玉道。
“他”槲生看了看那跟在原醇玉身边的男子··原醇玉点了点头,被房顶和墙面遮挡去光线的窄道尽头,那男子抹去脸上的药粉。
槲生惊得张大了眼睛··“他是”·“他没有名字·”原醇玉道,“你可以给他起一个,庄主大人·”·原醇玉缓缓弯下眼角,槲生顿时毛骨悚然。
槲生立即意识到,这不是赠礼,而是个□□烦——一个他不得不接下的□□烦··“等等,他到底是什么——”·话说一半,原醇玉的手忽然抬了起来,按着他的肩膀轻轻一推,槲生整个人撇到一旁,擦着墙面向后倒去。
“人……”·槲生愣怔地张了张嘴,原醇玉闪着寒光的眸子被一抹灰白的影子挡去,尖利的爪子掠过槲生的小腿,朝原醇玉的腹部飞速掠去··下一刻,便要将横在它面前的人整个贯穿撕碎。
附在原醇玉背后的花灵蠢蠢欲动··比花灵更快动作的是那布衣男子,他从袖中抬起的手,夹着符纸飞快地抵住那一抹灰白··爪子有了片刻停滞,剑光闪过,那爪子断成两截,连同灰白的虚影一道消失在空中。
剑回到原醇玉手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更多的灰影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包围了窄道中的三人··不止是这个窄道,窄道之外,尖叫的人声铺满了街道。
“是恶灵”·“怎么会有这么多恶灵”·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原醇玉将剑横在前方,护住自己和身边的布衣男子。
“把脸遮住,符纸收起来,我们冲出去·”原醇玉递出药瓶··那布衣男子便是花争弦,原醇玉帮他改容易貌以躲过花家的搜寻·而此时的花争弦修为尽失,不使用符纸,就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你……”花争弦恨恨道,“不过是区区恶灵,如果我没有失去法力,怎么可能连这些恶灵都不能祛除”·原醇玉喝道:“别被怨气影响”一剑又砍去一个靠近的恶灵。
“这里怎么会忽然出现恶灵,难道是……”原醇玉皱了皱眉,脑海中浮出一个答案··“你们没事吧”此时槲生也拔出了腰间的剑,一边挥剑抵挡一边试图用法术缚住周围的恶灵。
他已经缚住了两只,却激怒了更多的恶灵,一时竟连抵挡也十分费力··原醇玉啧了声,把这话还给槲生··这些恶灵比他往常遇到的竟要厉害许多,而他要护花争弦,似乎还要助槲生脱困。
却听槲生道:“我没事我能,哇”·原醇玉:“……”·一阵妖风刮进窄道,衣衫的猎猎作响中,窄道中的恶灵纷纷被风撕裂,须臾,窄道中已是干干净净。
昭涯从房顶跳下来,捞起槲生又跳上去··“下面这么窄,你们也能打·”·原醇玉和花争弦跑出窄道,街道上,恶灵游荡,人们争吵不休,张惶四窜,山下的修士们拿出法器祛除恶灵,原醇玉注意到,许多恶灵都向一个方向涌去。
槲生被昭涯拎着从房顶下来,他在房顶看得更广,整条街道遍布着恶灵,其中一处聚集的恶灵较其他地方更多更密··他看见原醇玉望着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孩子”原醇玉唇齿间迸出这两个字,拔腿往那方向跑去。
燕容所在的面馆,正是在那个方向··“这些恶灵想带走那个孩子”原醇玉道··黑色的火焰烧穿了面馆的屋顶,滚滚浓烟直逼苍穹。
元英长老安排着长生派的修士们保护街道上的百姓,在面馆外严阵以待··面馆内,火焰爬满了桌椅·二楼的房间里一方结界罩着几个来不及离开的凡人,燕容站在结界前,举剑对着面前的孩子。
漆黑的火蛇一寸寸吞噬着孩子身上的缚,而孩子毫发无伤,仰着头带着丝讽意看着燕容··火焰明灭间,孩子对着燕容缓缓勾起嘴角:·“久违了,我的老朋友。”
“你是谁”燕容瞧着他,从小到大可与他称朋友的屈指可数,绝无这么个古怪的孩子··“这是专克魔道的缚,你怎么……”·连原醇玉的缚也缚不住,那火焰到底是什么·“会被区区人类的缚缚住的也只有你一个罢了。”
毫不掩饰的轻蔑出现在‘孩子’的面庞上·他望向窗外,蔑视着苍生,·“我已经设好了棋局,你却还困在人类的缚中,连打倒一个下等魔修都如此费力。
再这么下去,你就要输了……呵,不过你总归是要输的,早早认输,未必不是件好事·只是你这么消极怠工,我倒少了许多乐趣,难得跑来看你,你却越来越无趣,不好玩啊。”
 ·自说自话地开什么棋局,还说他无趣,实在是莫名其妙,况且……·“我不参加你的棋局·”燕容道··“既然如此。”
孩子瞥了他一眼,眼角含着令人不舒服的戾气:“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把这人间收入囊中了·”·空中气流却猛地一变,剑意猝然逼近,他几乎看见那剑破开火焰钉进他的蝴蝶骨将他钉入墙面的场景。
“呃”一阵刺痛··悄然铺开的感知骤然集中于一处,燕容无声地运转着周身的气流,拨开火焰一纵剑身··“我会掀翻你的棋盘。”
况且之前还不曾觉得,现在看来,这‘小孩’浑身都散发出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直与燕容印象中的气息重合··“魔族·”·“呵……呵呵……”稚嫩的童音滑过耳畔,激起人一阵鸡皮疙瘩。
燕容绷紧神经,准备随时应对他的下一个动作··‘孩子’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了,蜷缩起身子呜咽:“好疼啊……”·燕容一愣,走上前去:“你……”燕容将手伸向那孩子,想要扶起他。
黑色的火焰倏地攀上了燕容的手窜上整条胳膊,燕容猛地甩开,用水符裹住自己的手臂,袖子已经被火蛇吞噬得只剩灰烬,手臂大片烧伤,几乎失去了知觉··“悲悯,不,怜惜你怎会懂得怜惜”孩子抬起头来,玩味地看着他,“你若是怜惜,可不该饿着我啊。”
他一伸手拔下燕容的剑,脚步转瞬跃至结界前··数道符纸挡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坚硬的壁障,却在他的火焰下破碎成灰,结界中皆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旦结界破开便会成为他一顿美餐。
燕容出现在他身后,再次举剑逼近,这一次再没有一丝怜惜··‘孩子’却一侧身,踩着窗户跳了出去··“人间美味·”他掠过地面从修士中捞起一人卡着脖颈跃上虚空,在恶灵的簇拥下看着冲到窗前的燕容,舔了舔嘴唇,一只手探向那人的心脏,“果然还是修为高些的为妙。”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作者有话要说:燕容:这货谁·——·明天没有更新,大家好好准备考试嘞(然而只是个借口)(存稿箱:感觉自己被掏空……卟……)·☆、第 53 章·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的隐藏属- xing -,其实是正太控啊·——悄悄爬上来更一章,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数道剑气腾空而上, 修士们仰头看着半空的孩子,火焰在他身边燃烧,并向街道蔓延。
“小心这火不一般”·结界铺开在街道,但黑色的火焰却逐渐啃啮着结界,随着结界的后退一点点蚕食着人间。
修士们不得不加紧修补和加固结界,保护街道上的人们,攻势不由得弱下了几分··孩子的面庞上露出高高在上的讥讽, 望着被恶灵和火焰侵袭的人间颇有几分气定闲神。
但他并非全然不怕人界的法术,加上许久没有进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便在恶灵的守护下预备拿刚刚抓到的人界修士补充法力··“咦·”那修士挣扎间魔族往下不经意的一瞥,看见个人,“是他,你把他救回来了”·燕容没有回答, 站在窗口专心牵制他的动作。
但一阵强劲的妖风打断了气流,也切断了燕容延伸出去的感知, 风夹杂着修士们的术法,卷着空中的水汽和恶灵扑向火焰,恶灵被风撕碎,发出怪叫不甘地消散··黑衣男子从人群中现出, 驭着风穿过恶灵扭曲的残影直抵那魔族身边,随着骨骼的哀鸣,那被魔族当做食物的修士从空中坠落,一同坠落的还有半截手指。
蕴含着怒气的强大妖力让魔族有片刻的僵硬, 疼痛袭来的同时,也让他看见了来人的面目··“你……你这保护不了主人的妖兽·”·“我现在就替他报仇。”
昭涯道··强大的妖力与魔族的法力碰撞交织,轰鸣声响彻整个城镇,人们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躲在结界中祈求神明的守护,就连修士也没了出手的机会,支撑着结界以防人们被一魔一妖的对战波及。
两道闪电般的身影在半空战得难解难分,一时谁也看不出谁占了上风·槲生在下方看得焦灼无比,正要问原醇玉看出了些什么,却见原醇玉望着面馆二楼的窗子··燕容站在窗前,距离那一魔一妖极近,法力交撞带来的震荡让这有些年月的建筑摇摇欲坠,燕容撑起的结界极度收到波及,震荡不已,几欲破开,但他很快加固,一面照顾着结界,一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交战的两道身影。
忽然,窗前的身影消失了,不过片刻,原本站在槲生身边的原醇玉代替燕容出现在了窗内,接手了燕容的结界,跟着他一起上去的还有几个云尾峰的修士··而燕容则从窗内闪出,直朝昭涯的身后跃去,与他一同奔赴的还有方才一直在观望的元英长老。
只见元英长老朝那魔族袭去,而昭涯退后几步,被正好跃上的燕容扶了一把,再次向前袭去,动作却是几不可见地慢了些许··接下来,槲生便再也看不见什么了·下方的修士们也再无法看见什么了。
一大片白光与黑色的焰雨同时降落下来,最终火焰融化进白光中,转瞬间,白光和火焰都消失殆尽··地面上落满了灰烬,卷轴四散在灰烬之上,被无知的人们捡起。
元英长老大喝一声:“不要碰卷轴”并抱着孩子落下地来——那孩子多处烧伤,双眼紧闭——正是那魔族所用的躯壳。
一旁的弟子注意到元英长老脚步虚浮,忙上前搀住··“师父”“无碍·”·燕容和昭涯紧跟着着地,槲生提心吊胆地看了许久,这会儿撒腿便奔过来。
“没事吧”·在那一片白光散开前一直是昭涯在与那魔族对招,因此槲生便更多地注意着昭涯了··昭涯也想像元英长老那般道声无碍,他落地时很稳,一身黑衣往地上一站便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气场。
不料徐越直接往他袖子里一摸·血迹在袖中蜿蜒而下,落了昭涯一手背··“哎那个花灵呢”槲生唤道。
“用不上·”昭涯说着自己给自己止了血·花灵惭愧地显出身形,以他的道行,魔族的术暂且无法完全治愈,他仅所能做的,昭涯自己也能做。
原醇玉也带着二楼的人们下了楼,领着云尾峰几个弟子护着人带离到不远处,身后便传来剧烈的声响,那依靠结界和法术苦苦支撑的面馆轰然崩塌··“燕容”原醇玉转头见着燕容,而身后那几个下山办事的师弟师妹则惊喜地喊着燕师兄朝他靠拢来。
“回峰·”燕容打断他们即将涌出地问话,那张总是风轻云淡的脸上此时此刻却罕见地皱起了眉,“回云尾峰”·那几个弟子怔了一怔,他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却从未见燕师兄如此焦急。
见原醇玉真已经踏上了剑,也不敢耽搁,当即御剑回峰··燕容却没有出剑,而是等着原醇玉运剑,攀上原醇玉的剑坐了下来··“怎么回事,那魔道不是被打败了么”原醇玉一边御剑,一边回头看他。
几个师弟师妹也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不,他是自己倒下的·”燕容道··在致命的一击到来前,那魔族却先被自己的火焰吞噬了,竟像是支撑不了自己的力量而遭到了反噬。
他最后使用的那个法术,便是急剧扩张的火焰,而现在,火焰聚成无数的卷轴散落在方圆百里内··燕容捡了一张,坐在剑上打开看了看,道:“魔道的术·”·下方,元英长老已经安排弟子们寻找各处卷轴并当场销毁。
“我们至今遇到的魔修哪个不是自己倒下的·”原醇玉倒是没觉得意外,他比较在意的是最后那白光和漫天的火焰,“方才他用的是什么术真是稀奇。”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原醇玉俯视着地面,卷轴很快被修士们销毁·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把这些卷轴都拿回去好好研究一番··“我也不知道。”
燕容沉吟片刻,忽然道:“醇玉,你知不知道……魔族·”·“当然,修真界谁不知——”原醇玉一顿,“你是说,魔族魔族插手人界”·众所周知,就如神仙呆在仙界几乎不插手人界一般,千百年来魔族一直呆在魔界,或者说……被禁锢在魔界。
自从千年前仙魔大战魔族败北后,人界便一直是修士们彼此闹腾,修仙的和修魔的互相看不顺眼,仙界的和魔界的却是互不来往,从不干涉人界的正魔之争··“不可能不可能,魔界要插手人界,当仙魔大战白打了呢”·燕容把他飘过来的眼神捉了个正着,原醇玉不能接受,燕容倒是坦然:“有过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啊师师兄,你可别吓人啊听你说我心里发慌”一干师弟师妹跟在旁边慌成一团,有个本就不怎么稳的踩在脸上脚一滑,生生把剑晃出了几道剑影。
燕容一捏诀给他稳住了,安抚道:“也不必慌,魔界有动作,仙界也不是任他动作的,要真来一次大战,打他们就是·我们人界也不乏修为高强的修士,不慌。”
燕容搬出仙界给几个师弟师妹吃了颗定心丸,脸上已经敛去了方才的焦急,气定闲神地给师弟稳住剑端,竟真的让人心里踏实了,一瞬间甚至冒出魔族也不算什么的怪念头。
原醇玉适时地插入一句:“所以好好修炼呐你们”·“是,师兄”弟子们应着,朝云尾峰疾行而去··原醇玉心里犯起嘀咕,燕容方才和那魔道打斗,此时的状况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
分明连御剑都气力也没有了,嘴上倒是说得很好听··另一边,槲生见燕容原醇玉急匆匆走了本也想追去,脚一动正想跟上忽然想起似乎忘了什么··一转头见原醇玉托付给自己的那人站在一地狼藉中望着远成几个点的云尾峰弟子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他穿着一身不能再普通的装束,要不是槲生记- xing -好还真没法一眼把人找着。
“你想跟过去吗”槲生走到他身边··那人愣了愣,点了点头··槲生回头看了看昭涯征询镇庄之宝的意见,昭涯摆了摆手,这意思便是随他去了。
于是槲生叫了马来,把人牵到马上就追着天上的黑点去了··槲生倒也想御剑,只是以他目前的能耐先不说法力能不能撑到云尾峰,光是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是个大问题。
自打从山庄出来昭涯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如今昭涯受了伤找地方歇息了,放他一个人在外边跑,还捎着个需要保护的人·槲生一时有点虚,同时还有点真正当家做主的激动,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
“欸,怎么称呼啊这位大哥”槲生驾着马,朝身后的人说话··那人抱着他的腰,道:“我……没有名字,你起。”
“哦……”槲生眨了眨眼睛,“原来的名字是”·“……”那人沉默··“不愿说么……好吧,等你愿说了我再问。”
槲生也不逼人家,脑子里开始想着给人起什么名字好,起名字着实是一件大事,他想着各种各样的寓意拟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可又觉得都不好,一个一个地掐了··就这么想了一路没想出个好名字来,就这么上了云尾峰。
云尾峰上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槲生在半道被拦住了,说是逮到个魔道,正在处理··“谁啊”槲生问道··“一个孩子。”
那人说··☆、第 54 章·云尾峰有个魔道的孩子··人人都知道这事, 人人都不以为意,就这么放他在门派里安安稳稳好吃好喝自在了三年··现在好了,苗头没给他掐灭,现在反咬了恩人一口。
本以为这孩子抽去修为和记忆能重新开始,熟料修为和记忆是没了,心依然是向着魔道,放了他们魔道的人里应外合, 偷了仙石,栽赃陷害给自己恩人峰的得意弟子··如今背锅的给赶了出去,魔道那孩子靠着那仙石修炼得仙模魔样, 修炼时被恩人峰的坐峰尊者逮了个正着,才知道这孩子记忆已经恢复,吃着喝着恩人峰的背着恩人峰不知道做了多少事。
云尾峰的弟子们严阵以待,把那小魔道身边围得密不透风··小魔道攥着仙石, 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目光落在被他打伤的修士身上, 浑不在意似的抬起头,一时之间云尾峰的修士们都想起被混乱中被毁去的重生台。
小魔道抬起头看向了赶来的恩人峰大弟子··众所周知,这大弟子是那小魔道的准恩人,当年从正魔混战中把这孩子抱回来, 拦下所有扬言要斩草除根的正道修士,跑遍门派给那小魔道求情,又顶着争议护了那小魔道三年周全。
这次再没人觉得正魔和睦相处可能有什么转机了,恩将仇报, 魔道做得出··“我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还是小小的一个·”朱吟泊看了徐越半晌,叹道,他还是像几年前那样,说话的时候眉眼和嘴角都带着纵容似的温柔,“现在,镇不住你了。”
徐越不言语,只摇头··这孩子总是听他的话··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做出来的事让他吓一跳··就和以往任何一次做错了事的情况一样,朱吟泊稍倾下身,探寻地问:“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偷这石头”·徐越觉得朱吟泊至少得打自己一顿。
他憋了太久,压抑渴望不过是为了呆在这个人身边·但他不愿再压抑了,魔道的人护他周全,替他盗石,替他寻回记忆和修为,然后一个一个地,死在他眼前··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他出生时便被给予了为所欲为的权力,魔宫覆灭,他把这权力交付给了重生台。
如今他想把这权力找回来了··“我想……变强·我想修炼·”·徐越道··朱吟泊没打他,说着他的话往下问:“想强到什么程度”·徐越从自己想做的事里挑了一条出来,和眼前人有关:“你被软禁的时候,不必顾及那些人,可以去看你,带你出来。”
“哦”朱吟泊了然地点头:“那么你是觉得我弱吗”·徐越没想到朱吟泊会这么理解,急于辩解,一句“自然是强的”脱口而出。
朱吟泊接着问:“可我若是强,又如何被软禁这么久”·这一下就抓了徐越言语中的漏洞,把徐越憋得一哽,徐越自然不可能承认由朱吟泊推着自己的话引导出的结果,在他心里朱吟泊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云尾峰的一片天,撑起了自己的一片天。
说不过他,徐越几乎是用耍赖的语气反驳着:“那是朱公子自己愿意听从,朱公子想出来自然可以出来”·“你信我”·“嗯。”
“好·”朱吟泊笑了笑,又说了声,“好·”看起来似乎一点儿没生气,还有点儿高兴··“我也信你·”朱吟泊道。
徐越还没明白朱吟泊这句话的意思,便又听朱吟泊道:“一块冷冰冰的石头有什么意思,你若觉得我强,不靠这石头,就跟着我修炼,如何”·“朱公子……”徐越心里边燃起一簇小火苗,“你不是说出师前不收徒”·“嗯。”
朱吟泊按着徐越的肩膀,“所以等我出师,就收你为徒·或者说,你不愿觉得我没用”·“才没有”徐越咬了下唇,“朱公子不是在唬我”·“不唬你,你想要我这个师父吗。”
“想·”·“那石头还要吗”·徐越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飞快地将石头放入朱吟泊摊开的手中··朱吟泊笑着摸了摸徐越道脑袋。
众弟子讶然·不愧是大师兄,几句话就让小魔道乖乖交出了仙石·只是这小魔道……竟然这么好骗几句话就能骗到他们何必兴师动众喊打喊杀·徐越期期地唤了声:“师父……”他知道自己刚刚交出去的是什么,心下止不住忐忑。
朱吟泊手中攥着他的底牌,道:“现在还不行·”·徐越一愣,立即反应到被骗了·果真被骗了,连朱公子也骗人·他交出了石头,如今重生台被毁,朱吟泊拿什么保住他,正道凭什么放过他。
他哪里等得到他出师·却见朱吟泊转过身去,面向朴山长老,朗声道:“师父,徒儿在此,请求出师·”·一片寂静,这回轮到云尾峰的弟子们反应不过来了。
朴山长老看着徒弟长大,瞬间从朱吟泊一反常态的强硬的姿态中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想出师,然后呢”朴山长老逼视着他,目光中几分压迫。
“带他下山·”朱吟泊没有一丝犹豫··“胡闹·”朴山长老斥道,“这几天关你还没把你关明白吟泊,你是云尾峰的大弟子这阵子你很不对,除魔卫道才是你的本分,你却三番四次地心软,是准备妇人之仁到什么时候你……!”·“师父。”
朱吟泊执着地看着他,“恕弟子无法胜任云尾峰大弟子的名号,弟子自认学有小成,还请师父……允许弟子出师·”·“朱吟泊你不过是被这小孩迷惑了,为师当初就不应当把他放到你身边。”
朴山长老语气急促,朱吟泊已经在念咒捏诀了,朴山长老喝道,“拿下这魔道,连着你们大师兄一并拿下”·弟子们冲上去,还未近身却一个个变成了没头苍蝇,在朱吟泊身边团团乱转,却根本碰不到人。
朱吟泊不知什么时候施下的阵,踏入他周身的弟子全给困在了阵中··朴山长老穿阵而过,越过朱吟泊直接欺近那小魔道,朱吟泊闪身挡在徐越身边伸出一掌拦住他。
炽热的焰气中,掌面拦截掌面,师徒俩当即斗起掌法··可甚至不用几个来回的对招,朴山长老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掌法,朱吟泊已经吃透,而且青出于蓝了··没有任何犹豫的应对,熟练的见招拆招,以及恰到好处的还击。
一瞬间朴山长老被席卷而来的无力感笼罩··云尾峰的朴山尊者,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徒弟压制,一时竟找不到破解之法··众弟子惊愕·朴山长老更是惊愕。
朱吟泊掌上强势凌厉,面上仍是温润如水的样子··他的眉眼依然是柔软的,声音依然是和和气气的,听着便叫人如沐春风,叫人想起融雪后缓缓起着涟漪的浅潭。
他便是这样用柔软哀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师父,用融水般的声音在朴山长老的心上扬起,朔雪··“师父,你太勉强了·”·“你总是说,要让云尾峰弟子满天下,要让云尾峰扬名修仙界。”
“可是云尾峰很小,太小了,几乎装不下什么·师父交付的重任徒弟自知无法胜任……”·“师父,你也是·”·朱吟泊心思细腻,朴山长老见过很多次大徒弟遇上无力阻止的悲剧后用哀伤的眼神看着他,以往他会在徒弟的脑袋上揉几下,脸上揉几下,揉掉他软弱的表情。
而现在,他最得意的弟子在用这样哀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师父,否定自己的师父··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朴山长老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吟泊,云尾峰将成为长生派第一峰,为师会让它成为长生派第一峰,修真界本该有它的名号。
你不信你师父你不信我你也不信你自己你能够胜任大师兄的角色,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为师不明白你在怀疑什么。”
“可这才多少人就让我们手忙脚乱了!门内比试我们云尾峰弟子根本没有多少排得上名次,一旦有什么变动总是我们云尾峰弟子首先乱成一团,更别说多少弟子心术不正在山下败坏师门名声,这些师父你解决过吗”·朴山长老一愣:“你是不满我”·“我是不满我自己,我累了,也不想再和元英长老的弟子比较,我认输。”
朱吟泊叹了口气,“师父,从去年我就在想了·我想出师,然后收一个徒弟,到一个适合的地方一心一意地教导他·”·朱吟泊动了动,掌风吹刮得衣袍翻飞,这一掌有十成的力道,朴山长老早有准备,覆手迎上。
刹那间巨大的逼迫感同时笼罩了两人,到底是朴山长老更加老辣,朱吟泊整个人被劲力震开··朱吟泊落地后却没有再迎上,他被震出的方向正好是朝着退到安全地带的徐越,鞋底还未触到地面便勾起手臂抱起徐越跑得飞快。
剑与法术齐飞,朱吟泊带着孩子穿梭其中,看在众修士眼中,朱吟泊分明是落败而逃,却偏偏逃出了一阵锐不可当的气势··一时之间,不少人额角都沁出汗来··“怎么办拦不住啊”·“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上空忽地一阵剑鸣,原醇玉的声音随之而来,“哎,师兄这是……”·朴山长老沉着脸,语气中倒没有多少怒气:“把你师兄带回来。”
他方才和大徒弟打了几个来回,手里攥着方才大徒弟放在他掌中的仙石,怒气已经消去,此时是痛苦多于愤怒··他为师多年送走一个个徒弟,朱吟泊陪他最久。
过去那些小家伙该出师他便让他们出师了,可朱吟泊- xing -子软弱,朴山便总觉得还应当留他在身边再练一年,两年,三年,再练个很多很多年··转眼已有很多年。
朴山不确定自己那句话里某些慌不择路的意味原醇玉听进去没有··原醇玉已经追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在作者正太控的三观下,本文所有人都是正太控(不)·☆、第 55 章··没人会否认朱吟泊确实是一个天才, 琐事缠身的这几年,虽耽误了修为的精进,却也让他找着了方向。
徐越被他抱在怀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周身的剑影,因为激动而涨红着脸,隔着衣衫传来心跳声声··朴山长老没有追来··朱吟泊不确定他是不是对自己失望透顶,很久以前朴山长老长老就说他太过软弱, 被元英长老的弟子欺负也不还手。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对他刀剑相向,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是个软弱的- xing -子, 只将迎面而来的攻击一一化解,细致地护着怀里的孩子,也不还手··这让云尾峰的弟子们有些想哭。
他们的大师兄,现在要为了一个魔道离开他们··他们的大师兄是很厉害的, 门内比试能把青鹏峰的弟子打到丢盔弃甲,与师父对招也不遑多让·可即使是这样, 他们这么多人,也没有一人从大师兄那领受到一点小伤。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朝朱吟泊喊道:“就不能留下来吗大师兄!”·“对啊大师兄,不要和师父置气了, 留下来吧!”有的弟子还很天真,以为大师兄不过是被师父禁足一时置气。
方才朱吟泊和朴山长老打斗,有的弟子离得近,依稀听到了几句, 这会儿便哐当一声扔了剑:“大师兄!我们以后一定听你话,再也不偷懒了,你别走好不好”·当朱吟泊是对他们失望才走的。
朱吟泊笑了··“对不起·”朱吟泊歉疚地说,但他嘴角的笑容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大师兄也想追寻自己的修行之道,和师父、和大家都无关。
师父对大家寄予厚望,今后我不在了,云尾峰,就拜托大家了·”·云尾峰的弟子已经打得敷衍,即使是泄愤般地打过去,看似发狠的攻击也不曾落到他的要害。
朱吟泊带着徐越到达半山腰时,场面不知不觉变成了云尾峰弟子和别峰弟子的互殴··别峰弟子奉命阻拦朱吟泊带走魔道,云尾峰弟子则纷纷倒戈朱吟泊,使绊子打断那些威胁到朱吟泊的攻击,气得和朱吟泊交情不浅的语晴师姐都飙了几句脏话,然后头也不回地领着师弟师妹甩袖回峰。
朱吟泊心里明镜似的··再往前,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燕容和原醇玉在前面等着他··“师兄·”燕容朝他点了点头。
朱吟泊眼神一软,刚想说点什么,原醇玉忽的一抬手,手中剑脱离了剑鞘闪出寒芒··“听说师兄被小魔道拐走啦·”原醇玉道,“我和燕容奉师父之命带师兄回去。”
燕容便也摆出了出招的架势··徐越原本扒在朱吟泊胸口,闻言扒得更紧··朱吟泊抱着他,目光闪了闪··“这孩子有资质,不该就这么耽误。”
朱吟泊又道,“是我欠他·”·“师兄啊·”原醇玉叹··燕容没等他叹完,出招干脆利落,将一众同门震开几米远。
“装够没,赶紧送师兄下山,等会儿还要向师父复命·”燕容说··于是朱吟泊抱着徐越,看着原醇玉一边抱怨燕容打断他的气势一边挥剑给他开了一条道。
“你们……”·原醇玉道:“师兄,以往都是你照顾我们,如今我们替你护法·”·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这俩逆徒自作主张,明目张胆,一个挡下同门弟子,另一个一路护送他到山脚。
朱吟泊站在山口,依依不舍:“我走了·”·原醇玉上前抱他一下,退开朝他笑:“师兄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我保证替你看好云尾峰,好不好”·朱吟泊摇头:“醇玉,我最不放心的,是你。”
朱吟泊借着林翳间的光线最后细细地把原醇玉看了一遍,一句“照顾好自己·”仿佛总结了过往的许多年·他缓缓转身,沿着山路快步走远。
徐越牵着他的手喊“师父·”·朱吟泊低下头去看他,徐越脸红扑扑,眼睛像两盏灯··“师父,好厉害!”·朱吟泊好笑:“怎么就厉害了”·“就是厉害嘛。”
徐越拽着他的手掌一晃一晃,“我以后要像师父一样厉害·”·朱吟泊攥着小徒弟的手,软乎极了,朱吟泊弯下眼角,道:“好,那你可要认真修行。”
朱吟泊这一走走得突然··云尾峰的弟子们回去细细一琢磨,又觉得这事其实早几年就有苗头了··徐越那小魔道虽在那重生台上重生了一回,却一直未曾拜师,反倒给朱吟泊做侍童做得不亦乐乎,差遣他做事,只要扯上朱吟泊,总能差遣得动。
时间一久,云尾峰的弟子也习惯了峰内有这么个小孩子跑来跑去,渐渐的也有不少人忘了这孩子来自魔道,没事儿逗弄逗弄,教几个简单的法术··问他为什么不拜师,答曰,朱公子说了,出师前不收徒。
这孩子就很乖地等着,等朱吟泊出师的那一天··朱吟泊偷偷摸过他的根骨,跟同门说起,叹道,是个好苗子,可惜··这些是众所皆知的··原醇玉知道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悄悄说给了燕容。
燕容闭关那几年,是他们云尾峰扬名的年月·朴山长老一掌解决掉了魔宫的首座,惊艳了整个修真界··小魔道的父亲来头也不小,是魔宫一个响当当的护法,人头算在他们云尾峰头上。
朱吟泊给他的最后一剑,那魔修临死前死死抓着朱吟泊的胳膊,嘴里鲜血直冒,含糊着没人听得清楚的言语··鬼知道朱吟泊怎么就听明白了··那魔修一咽气,朱吟泊就冲进里间,抱出来一个孩子。
一个魔道的孩子··朱吟泊手上被那小魔道抓的血淋淋,小魔道被他敲昏了抱在臂弯里,一路上就没放下来··朱吟泊夜里辗转难眠,原醇玉拎了酒来打断他换着姿势在床上翻滚的动作。
朱吟泊灌了一壶酒,定下心来,靠在窗前远远望着来时的方向,告诉原醇玉那句没人听清楚的话··朱吟泊听懂了,因为那魔修卯足了力气只为重复一句话,他反反复复地强调,血从喉咙里涌出来糊了一脸。
朱吟泊这才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原来魔修也是会在临死前,低声下气地求人放过孩子的··这个被人喉咙里涌着血双手死死抓住胳膊的记忆让朱吟泊好几个夜晚辗转难眠,连梦里闪过都都是那样的画面。
关于原醇玉顶着睡意陪了他好几个晚上原醇玉没说,但朱吟泊确实从原醇玉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人能及的强大··从那以后朱吟泊就觉得,自己可以放心地把肩上的重任卸下去了。
这是原醇玉也不知道的··这个想法挺不负责任,所以朱吟泊没和人说过,只是粗略地和朴山长老提了一提,说醇玉挺好,是不是能让他多负责一些东西了··朴山长老说那孩子天天在外面跑,整天没个影。
说完还是准备找原醇玉谈谈··就是那时候原醇玉强占了他预备开辟为弟子练功之处的一块林间宝地,死活不肯让,气得朴山长老打消了念头··原醇玉把朱吟泊那糗事悄悄说给燕容的时候,他们俩跪在殿前思过。
明目张胆地和师父反着来让朴山长老十分没有面子,燕容和原醇玉复命完,朴山长老当即罚两个人跪下思过,原醇玉主犯,燕容从犯,不知为什么都罚了跪··两个没骨气的乖乖跪着,趁没人注意偷偷咬耳朵。
·师父那该讨好还是要讨好的··原醇玉心思活络,跪完就去给朴山长老捏肩捶腿,朴山长老一放松,就多说了几句··朱吟泊离开的那天不知怎么的演变成了各峰弟子互相殴打,公报私仇,这事一过,各峰长老都陷入了沉思,怎么自己家的弟子使唤起来就是这么个样子。
“咱们是小门派嘛·”原醇玉给朴山长老捏着肩膀,谄媚地笑,说出来的话却一下扎了朴山长老的心··“甘心”朴山长老瞥他,“吟泊是不指望了,难道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的想法”·“当然不。”
原醇玉轻轻地说,“所以师兄走了,其他人留了下来·”·原醇玉又说:“师父信不信,我们能让它从小门派变成大门派,灵渊门来了也挖不走人的那种大门派。”
原醇玉说的“我们”,但朴山长老听着觉得他只是在说“我”··朴山长老凝视了他半晌,心下忍不住想,朱吟泊的离开,这一切都是他面前这个徒弟计划好的。
朴山长老把这糟糕的想法掐灭了··原醇玉接手得很快,他在朴山长老的桌上找到朱吟泊留下的小册子,小册子上记录了云尾峰各弟子的信息,从优势缺陷到解决方法,一条条罗列,细致到婆妈。
原醇玉借此很快掌握了后辈们的现状,快狠准地揪出一批浑水摸鱼败坏师门的老鼠屎替朴山长老踢出师门,在师弟师妹中建立了大师兄一般的威信··至于朱吟泊,后来给燕容来了一封信,报喜:·我出师了。
“师兄早就能出师了·”燕容反应很平常,忘了恭喜,即便不恭喜,也丝毫不影响朱吟泊喜上眉梢··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朱吟泊早就能出师了,朴山长老也是明白的。
但出师嘛,差了个仪式,就不正经了··朴山长老是不情愿给他补这么个仪式的,但到底师徒情分占了上风··这个决定朴山长老做得很慎重··他灵识出窍,附上纸鹤,在沿途布上法术,把徐越这小孩考验来考验去。
朱吟泊察觉后也不动声色地配合他考察自己的小徒弟,配合之默契,以致徐越到最后也浑然不觉,傻乎乎地朝朱吟泊感叹修行果真艰难··徐越- xing -子里有一些魔道的狂,但朱吟泊教他是非善恶,教他为人处世,徐越都听进去了,记得很明白。
朴山长老拿捏一番,觉得朱吟泊教徒弟确实比自己好上那么一截,便也把掌门师兄不放过一个魔道的叮嘱抛诸脑后,同意由朱吟泊来带这小魔道··很奇怪,小门派的修士总是想朝大门派看齐,轮到抉择时,却总是忍不住任由自己继续小门派的那点毛病,假装不记得那些规矩守则。
于是朴山长老附在纸鹤上现出半身的形影,朝朱吟泊宣布:·“你出师了·”·朱吟泊很高兴,浑身上下都看得出来的高兴··“今后须得刻苦修行,更要好生教育弟子,不论如何,我仙门弟子当消灾解难,匡扶正义,不得欺负弱小,不得助长歪风邪道。”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朱吟泊跪下来,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响头··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大师兄作者还可以叨叨一个章!但是因为懒(划掉)因为种种原因,大师兄的叨叨放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番外(遁)·☆、第 56 章·朴山长老陷入了沉思。
他最称心的大弟子跑了·朱吟泊一走, 云尾峰首席弟子的位子空得让人心慌··朴山长老拿剩下的两个扛把子一比较,有点愁·原醇玉和燕容都是他亲徒弟,燕容的心- xing -和修为在云尾峰是无出其右了,就是不大爱理人,自顾自修行得欢。
原醇玉倒是心思活络,然而心- xing -略有些浮躁,真把云尾峰交给他, 风险大··原醇玉已经私下里找他暗示过,燕容这边虽毫无动静……·朴山长老还是公平以待,权责均分, 两个徒弟一起练,剩下的看造化。
燕容不太情愿,找朴山长老推拒··“行,那把你大师兄找回来吧·”朴山长老轻飘飘一句话, 把燕容噎得没了声··燕容从朴山长老处出来,看见槲生蹲在石板上逗他们云尾峰的灵兽玩, 一陌生男子在一旁看着。
生面孔,并且没穿云尾峰的弟子服,远远见了他,目光闪了闪, 没有说话,轻轻推了推玩得正起兴的槲生··“哎燕容”槲生拍拍衣衫站起来,欢欢乐乐地迎燕容过去,向燕容讨要云尾峰的灵兽。
燕容脑子里想着方才朴山长老问他愿不愿意负责妖牢这一块儿, 顺口便道:“妖牢里的要不要,都挺活泼可爱的·”·他从小看着门派的人把一个个妖怪往妖牢里堆,早就心痒痒,想清一清妖牢。
槲生立即严词拒绝,又把生面孔拉过来给燕容介绍··“刚入我十竹山庄的弟子,还没起名,你看他这面相起什么名字好”·燕容道:“我不会看面相。”
“那看看骨相嘛,你们招人时不老说什么骨骼清奇有什么什么之相吗我们十竹山庄从不搞这些,不懂你们这一套·”·“我没招过人。”
燕容说完却像憋了什么似的,默了半晌,终于憋不住,“其实多半是瞎说的,相随心变,要是一开始能看出来还要修行做什么·”·燕容拆自己门派的台拆得特别顺手,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
槲生便也放弃了让燕容给看面相骨相,话题飞快地转到天南地北,他出十竹山庄也没多少时候,跑了几个地方就很兴奋,反反复复地说··生面孔似乎是松了口气,默默地呆在旁边不说话,燕容觉得他几次动了动喉结是想插话,却不知为何又自己憋了回去。
燕容估计人家本来是健谈的,只是自己在旁边,碍着了人家,便随口扯个理由走人··果然走了没多远,就听身后传来人说话声··“不是,坐镇白衣观的道长不是大饼脸,庄主一定是认错人了”·“啊那是什么脸”·槲生和那十竹山庄的弟子在云尾峰呆了不久,燕容便感觉到云尾峰内多了一股妖力。
循着妖气过去,果真是昭涯来了·原醇玉正和他谈笑风生,对着修为和岁数都百倍于自己的大妖怪不见谈笑如常··昭涯来了,不把他们家庄主领回去,反倒要了间空房。
“看这架势,十竹山庄的贵人们是准备在我们云尾峰长住了”原醇玉调笑道··昭涯在这事上随他们庄主的心意,槲生听说不日将有仙人来访,预备参观……瞻仰一下仙人再走。
这便仗着亲娘和朴山长老熟,自己和朴山长老两个徒弟熟,安安稳稳地赖了下来··朴山长老既然同意了,做徒弟的自然不能有要赶人的意思,不仅不能赶,还得给人家吃好喝好。
原醇玉心里急,怕夜长梦多,催了槲生几趟,槲生这回脾气硬得很,任他威胁哄骗,就是不挪地方,嗷嗷叫着看了仙人再走,看了仙人再走,看了仙人立刻马上麻溜走·原醇玉拗不过他小孩子脾气,日日盼着仙人来,夜夜盼着仙人来。
渡尘仙君在槲生和原醇玉的日盼夜盼中姗姗来迟,仙石再度失窃,气饱了长生派的高层··朴山长老最气,因为妖牢里有个妖怪和仙石一块儿消失了,时间恰好是云尾峰弟子值班的那会儿。
门派上下齐心协力,把人查了出来··一名云尾峰弟子··朴山长老这亲弟子很有一套宁折不弯的脾- xing -,把头一昂大大方方地告诉在座的各位确实是自己把仙石给了那妖怪。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但他觉得这不过是物归原主··因此就算被抽着打了一圈,依然对仙石和妖怪的下落守口如瓶··刚把妖牢事务交给燕容负责就发生如此要不得的失误,朴山长老差一点当场撤除燕容的职务,堪堪控制住自己。
朱吟泊一走各处都很委屈·朴山长老准备把燕容叫来盘问盘问··奉命寻人的弟子跑到燕容修炼的地方,喊了半天没得到回应·一圈新来的弟子在外边练习剑法,告诉那弟子燕师兄听闻妖怪跑了早往妖牢去啦。
那弟子从云尾峰跑到妖牢,不见燕容影子·看守妖牢的弟子道,燕师兄过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好像是要去捉拿那妖怪··那弟子没法,耷拉着脑袋回到长老们议事处,却见燕容就在殿前,手里还提着只妖怪。
都是老熟人了·息甘这妖怪不安定,聪明,善于迷惑人心,仙石失窃一事熟识的修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不过息甘这妖怪,燕容熟·先不说脑子里那些念头,至少这妖怪的肉体,燕容熟得不能再熟了。
燕容借真气给这妖怪还是前不久的事,对这妖怪的妖气敏感得很,息甘那一套妖法正好又对燕容没用,燕容循着妖气不费多大力气就把妖抓了回来··燕容把这妖怪往掌门和长老们面前一搁,自觉找朴山长老领罚。
朴山长老仍震惊于徒弟的效率中,象征- xing -地教训了几句,撤职的打算烟消云散··于是燕容挥了挥衣袖准备退场,朴山长老也倍有面子地放徒弟退场··这下终于有个交待,掌门与各长老皆是松了口气。
却只有那偷石放妖的弟子不高兴,哆哆嗦嗦地看了看息甘,见那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又看向燕容··“燕师兄,你的心真是好冷,这里的人心都好冷·”·燕容原本已经告退,闻言又止住了步子。
“师父,各位师叔师伯,此人是我云尾峰弟子,能否由晚辈处理”燕容回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在云尾峰,这弟子属于妖牢的看守者,妖牢又由燕容负责,朴山长老本就有心历练燕容,与掌门和其他长老彼此交换几个眼神,便道:“那好,你带他走吧。”
“谢师父,师叔师伯,晚辈告辞·”·燕容提了人,径直来到了山口··燕容把人放下,道:“你走吧·”·那弟子停了挣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燕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觉得这里的人心冷吗。”
燕容指着山下,“那里·那里的人心是热的,你去吧·”·“等等,燕师兄……”·“去啊·”燕容看向他,眼里看不出情绪,似乎并不生气,却也根本没有挽留他的心思。
“我……”那弟子开始慌了··就在这时,上空忽的传来一阵笑声·两人齐齐抬头看去,只见原醇玉在剑上朝燕容道:“我说燕容,你怎么忽然有兴趣唱起黑脸来了”·燕容道:“我不唱黑脸,也不唱白脸。”
“好好,你只肯唱你自己的脸·”原醇玉落下地来,“不过……这就赶人了”·“只许你清人,不许我清人”燕容道,“再说,他自己不愿呆,不愿呆就走。”
“我不是”那弟子不太敢看燕容,“原师兄,我没有不愿呆”·“那你为什么以公徇私,破坏门规”原醇玉却好像忽然与燕容一条阵线,他近日清理门户清得狠,那弟子心里那点希望的火扑簌簌地灭了。
这时原醇玉却又像遇到的什么好玩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勾了燕容的肩,道:“这孩子我有点兴趣,别赶走了嘛·”·燕容皱眉,心道不妥·倒不是赶不赶人的问题……·“他是我的人。”
原醇玉诧异的神情撞入眼帘··燕容陈明这一点,才道:“人愿留就留了,但罚还是要罚·”·说罢,便又拎了人上山,罚了一堆东西,对那弟子道:“我们云尾峰不缺人,你自个儿好生考虑。”
留下个决绝的背影,修炼去了··还是留了注意在原地,听见原醇玉对那弟子道:·“你燕师兄确实心冷,不过你说这儿的人心都冷是个什么说法你快给师兄说说,什么是心冷,怎么样才不是心冷了”·那弟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原醇玉便也没在这问题上折磨他,换了话题,问道:·“你觉得你所做之事不过物归原主”·“正是。”
“说说吧,那妖怪怎么和你说的·”·原醇玉骨子里有着摸爬滚打来的狡猾,同时身上还有点朱吟泊带出来的温润··所以即便他近来清人清得狠,一旦好言好语和人说话,几乎没人能够拒绝。
待引着那弟子楞呼呼地一五一十交待完,原醇玉道:“你想不想再见见你放走的那妖怪”·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回来竟然日更了·☆、第 57 章·原醇玉夜里被子一裹, 照例要给燕容讲一讲峰内峰外的鸡毛蒜皮。
其实燕容也并非全然不知,朱吟泊走后,原本带的师弟师妹就在朴山长老的授意下给燕容和原醇玉对半分了,这些师弟师妹整日在说些什么,燕容多少知道一些··燕容存了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照例装作什么都不知,听原醇玉给他讲。
原醇玉说, 这妖怪狡猾啊,给那孩子讲了个故事,就把他感动得稀里哗啦··“不会吧”·“怎么不会, 妖怪只是有意无意地开了个头,就勾了那孩子的魂,小傻子,整日便往他那跑, 那妖怪就一天讲一点,竟煽动他偷了仙石, 打开了妖牢。”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哦到底是怎样的故事”·“不过是话本里常见的戏码,估计没见过什么世面,竟被骗得团团转。
那妖怪谎称石头是他至亲所留给他保命之物,现在倒是弄清楚了, 仙石是那妖怪和他兄弟一块儿从别处偷的,不过他兄弟偷石的时候不幸失去了- xing -命,倒是便宜了他。”
原醇玉又说,他带那糊涂师弟找到渡尘仙君时, 仙君正被槲生缠着给他们十竹山庄的新弟子起名,仙君起了个“新味”,寓意新生之意,槲生便欢欢喜喜地叫上了。
那被起名的弟子,反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原醇玉忽然神神秘秘凑近燕容耳边道,又说起糊涂师弟和息甘来:·“你不知道,那妖怪的原型竟是只兔子,它被你打得维持不了人形,竟在大殿上现出原型,熟料正好是仙君喜欢的款,原本该回妖牢永生不得放出,现在却被仙君看中带到身边修行。”
燕容道:“得以在仙君身边修行,它应当潜心修炼,不会再说谎了吧”·原醇玉不以为然··“呵呵,仙人撒了多少慌,又有谁知道呢。”
他发出两声笑音,不见得真有笑意,倒有些冷然··“燕容·”原醇玉的手环了上来··“嗯”·叫了他,却半天无话。
燕容等了半天,眼皮耷下来,昏昏沉沉将要睡去时,察觉到原醇玉往他脉门里探入了一丝灵力··原醇玉依然有所保留··他带那糊涂师弟见了仙君,看那妖怪和他糊涂师弟坦白。
临走时仙君叫住他,催他解缚··那日,渡尘仙君使他灵体出窍,是以为燕容解缚为代价··原醇玉后来便常常观察燕容,果真会在燕容动用法力时,偶尔看见他被什么东西缚着。
原醇玉对缚感兴趣,研究过人间千千万万的缚,却从未见过燕容这样的··近来看得越发清楚了··原醇玉心中疑惑,忍不住便问了:“燕容到底是什么人”·“我说过的,他有仙骨。”
渡尘仙君道,“他本不属于凡尘·”·渡尘仙君又说:“你是聪明人,应当懂我这么说的意思,解缚以后,就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原醇玉追问:“既不属于凡尘,又是谁能给他下缚为何由我给他解缚”·“此属天机,不可泄露。”
“若是擅自窥得天机,更改天数,会怎样”·“必遭天谴·”·原醇玉嘴角浮出笑意:“若是我到天帝庙,说渡尘仙君并非渡尘仙君,仙君您也会遭天谴吗”·“……”渡尘仙君道,“小兄弟,你到天帝面前胡言乱语,若是触怒了天帝,本仙君可不会保你。”
“方才在大殿,‘仙君’本不必理会那个叫息甘的妖怪,直到十竹山庄的三个客人跑来,‘仙君’才下定决心·您似乎很在意他们,可区区凡间生灵,有什么特殊的呢他们三个一个法力全无,一个只不过是个不成熟的黄毛小子,最强的也只是个被人类缚了大半辈子的妖。”
“‘仙君’不喜欢我这么说他呵呵,我方才才敢确认,您忌惮着那位妖兽大人,现在看来,其实您还很敬重他·槲生庄主缠着‘仙君’起名时,‘仙君’本不情愿,可一看到那位昭涯大人,您就改变了主意。
天界的渡尘仙君,会这样重视一个还未修成正果的凡间的妖”·“‘仙君’,我是不是胡言乱语,我想天帝大人自有判断·”·“……”·“还有那些仙石,其实也不是普通的仙石吧据我所知,拿到这仙石的人都有了影响一方生灵的能耐,如此大的威力,却偏偏对燕容无甚影响,燕容的来头,在下着实很好奇……”·原醇玉枕在枕上,摸着脖子,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心眼很多,心思很多,猜测很多,原醇玉靠这些心眼逼‘渡尘仙君’讲了个故事··话本里常见的戏码,都听腻了·也不知真假各占多少··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妖被困在了人类的缚中,路过的仙人救了它,为报答仙人,小妖许诺愿为仙人做任何事。
仙人很信任小妖,他将要下凡历劫,便让小妖代替他继续履行他的指责··临走前仙人将自己的灵力都化为石头,交给小妖,以便小妖能够有与他的岗位相应的能力。
小妖只是暂且代替仙人,所以仙人,终究是要回去的··可是,仙人却在凡间不慎被一个凡人下了缚·那凡人缚得格外的紧,竟然让仙人不得飞升,只能一次又一次转世。
而终于在某一次转世,仙人和那下缚的凡人,终于再一次相遇了··小妖必须帮助仙人,在这一次转世,让一切都了结··原醇玉侧过头瞧着已经睡得一塌糊涂的燕容,脑子里想着那故事,心道多大的深仇大恨,竟缚得人家不得飞升,连涛涛仙法都不得解。
这一世竟同床共枕,亲密无间,以致他……都不愿放这仙人回去了··窥天机,改命数,该遭天谴的,竟是他原醇玉啊··原醇玉当初答应了解缚。
可这一解,又是解了许久·直到‘渡尘仙君’催到懒得再催,云尾峰恢复如常,朱吟泊存在的痕迹渐渐变浅··其间各门派除魔卫道进行地如火如荼,清除魔道余烬数处。
燕容也被朴山长老塞了许多要务,越发熟练起来,渐渐在同道中打响了名号··什么冷面善心,什么沉默的靠山,听得燕容乐不可支,人前还硬要装作一缕清风,越发显得心智坚定,稳如泰山。
·其实手汗照流不误,从小到大的毛病,原醇玉研究了许久,愣是没给他整好··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燕师兄回来了”·原醇玉睡梦中惊醒,燕容一脚踏进房间,解下外衫搭在椅背上,舒了口气。
“吵醒你了”·“正好在等你·”·原醇玉刚醒懒得动弹,朝燕容勾勾手指头,把燕容勾了过来··燕容坐在床沿,窗外柔光打在他脸上,越发显得眉眼柔和。
原醇玉忍不住欣赏了一会儿··“何事”燕容问··“新消息·”原醇玉正了正神色,“近来许多孩子忽有被魔族附身的迹象,似乎是魔族在人间诞下的子嗣。
很久以前也有类似的记载,但很久不曾发生……人间,怕是要生变了·”·燕容点点头·他回程途中已经听闻此事··“师兄知道这事吗”·“已经知会了。”
朱吟泊离开后虽不管云尾峰的事了,但云尾峰的消息仍然关注着,与熟人们也还有书信往来,彼此告知近况··“醇玉,你对云尾峰……”燕容想了想,“有信心么”·原醇玉扬眉:“自然。”
燕容便弯下眼角,放心了,捋了捋原醇玉的鬓发,道:“我也信你·”·朴山长老掐指一算,算个劫数出来,打算把挑选云尾峰一把手的事情提上日程。
他考虑了个把月,结论仍旧没有成熟··燕容是越发可靠了,只是并不积极,对继任长老一事看起来全然没有热情··原醇玉倒是热情得很·清人依旧清得狠,如今云尾峰的弟子们多半都有些怕他,也不知是好是坏。
这个当口,却是燕容找上来了··燕容先是恭恭敬敬地给朴山长老递了杯茶,一派历经磨洗终于开窍的成熟风度,朴山长老很是欣慰地呷了口茶水··接着燕容向朴山长老请求出师,请出了朴山长老咽一半的茶。
“噗——咳咳,你说什么”·燕容很实诚,很坦然··“弟子不想管理妖牢,不想参与修真界议会,也不想指导新入门的师弟了。
弟子在别处找到一处宝地,想要在那儿修炼,以求得更大的进益·”话一出口,觉得太直接,又道,“师弟师妹中有不少出类拔萃之人,师父可多多提拔。”
一句话概括:师父安排的琐事耽误了弟子修炼,弟子不干了··朴山长老被他的直接和婉转噎到,梗了半晌··修士想寻得进益,无可厚非,比想要教导一个小魔道理由靠谱多了。
朴山长老想起不久前离去的大弟子,叹了口气··“你可想好了”·“想好了·”·朴山长老欲言又止,半晌道:“就……这么撇下醇玉那小子一个人”·燕容倒是放心,话出口干脆得无情:“他扛得起。”
困扰朴山长老许久的纠结和犹豫忽然都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原稳的·☆、第 58 章·有人说他不问凡尘一心求道果真天外之人, 有人说他为升仙丢下一堆事务撒手就走无情无义,好的坏的,燕容都当耳旁风。
朴山长老一同意,燕容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原醇玉接手了所有事情,然后给他送行··两人干了一壶酒,神智一半清明一半沉沦··原醇玉拉着他的袖子道:“不是说我做了云尾峰的长老,就给你开辟个清秀之处给你在里边清修的么, 怎么这么急着走”·燕容凑上去咬他:“在你身边,我还能清修”·原醇玉咬回去:“你就这么想成仙”·原醇玉都想好了,管他什么天谴, 只要燕容一句话,他就把他缚着,一直缚着,生生世世轮回。
可偏偏燕容说:“想啊·”·燕容想升仙, 他怎么能阻他的路··原醇玉恨得牙痒痒,借着酒劲给了他一锤:“好哇, 你就这么想成仙”·燕容当他玩笑,笑得开怀:“想啊”·原醇玉把他整个人抵在墙上,贴在他面前问:“你说,为什么想成仙”·“就是想啊。”
燕容软软地咬他··咬得原醇玉心都化了··“你别走·”原醇玉央着, 清醒了几分,“你别急着走,我跟你说个事·”·“说呗。”
没了一堆事情缠身,燕容快活得很··“我以前给你下了个缚, 一直没解·”原醇玉道··“嗯”燕容很惊讶的样子,“你什么时候下的,我都没发现。”
原醇玉扯开一抹笑来:“那当然,我这么厉害,肯定不能让你发现·”·燕容伸手揉他的脸:“嗯,厉害·”·“要不现在给你解了”·“解吧。”
原醇玉摸着他的经脉给他解缚,他近来探得勤,灵力轻易触及到缚,稍一用力便松动了··原醇玉停了片刻··燕容问:“怎么了”·原醇玉道:“我忘了怎么解了。”
“你再想想”·“好·”·原醇玉想了许久,想顺天意方可得天助,逆天意不得好死··想他今生最在乎这个人,若是为了他,逆天又有何不可。
想他自己怎样都好,但这个人,这个人向来得天助,怎能因他误了··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原醇玉再一用力,把那缚解了·一瞬间原醇玉感觉到联系在他和燕容之间的什么东西永远地断开了,不由得鼻尖泛酸,心中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燕容倒是愉悦,说好到了给他传信,又答应给他埋酒随时恭迎大驾,便将包裹一拎,干净利落地跃上剑,挥挥手飞远了··原醇玉原地端着酒瓶子愣了许久,心想这涛涛仙法也无解的缚也不过如此,竟这么轻易便让他给解了。
燕容这一走,不知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他去看燕容时,仙人已经恢复记忆回到天界··他分明广交朋友,可燕容一走,原醇玉忽然觉得,在云尾峰,自己好像就变成了一个人。
·原醇玉又想,不能让他走了·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想到这里,原醇玉立刻丢了酒瓶,踏上剑去,他在广阔的天宇间俯瞰,仰望,环顾四周,已看不见燕容的影子。
不久后,燕容果然来信,告知原醇玉自己已经到达,一切安好··原醇玉心里挂念着,一得空便去了··燕容寻的那处宝地十分偏僻,原醇玉寻了许久才寻到,燕容果然埋了酒,怪他来得早,不好喝,请他吃了果子。
时候不好,果子没熟透,仍怪他来得早··原醇玉说那我走了,说罢果真抬脚就走··燕容勾起嘴角捏了个诀,轻轻松松拦了他的路,道来都来了,莫急着走啊。
说罢扑过去,在原醇玉身上嗅嗅,道:“终于看到个熟了能吃的了,你跑不了啦·”·燕容把人吃干抹净后,一脸餍足地撑着脑袋侧躺在原醇玉身旁打瞌睡。
原醇玉惊觉他进益飞快,估摸是没日没夜在修炼,果真想成仙得紧··“凡间不好吗”原醇玉道··“好·”燕容道。
又道:“终归不是那么好·”·原醇玉道:“你怎知天界就是好的”·“我不知啊·”燕容道,“但成仙以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就知道哪里最好了。”
原醇玉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什么都入不了你的眼,原来想着这么大的东西·”·又道:“你若能上天入地了,不要忘了我·”·这话好像在说“苟富贵,勿相忘”,但燕容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一点话本里常见的意思。
燕容说:“嗯,不忘·”·后来原醇玉又来过几次,渐渐的事务愈加繁多··风声传来远方的讯息·朴山长老于某一个平常的日子忽然之间不知所踪,原醇玉在掌门的授意下当上最年轻的长老,带领云尾峰与老对头青鹏峰并列成为长生门第一峰,云尾峰名声鹊起。
又风闻这原醇玉不得了,将来能坐上掌门的位置也不意外··燕容埋好的酒终于变得滋味醇香的时候,原醇玉已经许久不来了·于是那酒便一直埋着,变得愈加醇香。
燕容修炼得很顺利,不知不觉,天劫将至··燕容封了山,布下结界,窝在一处洞口,挖了坛酒出来放在洞内的石板上给自己壮胆,准备迎接天劫··死他向来不怕,但怕一点功亏一篑,和一点别的东西,一点对过往的留恋。
燕容抱着坛子嘬了一口,顿觉辣得整个喉咙都发烫,这时候第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天雷把结界劈了个稀巴烂,燕容忙着修补结界,没注意到封好的山破了口,没注意到有人上了山。
天雷劈得人头昏脑涨,燕容动作慢了一拍,心想这回能体验一把外焦里嫩的感觉了,却不见预想中的天雷劈到位··一睁眼,见未来得及修补上的结界好端端地就在眼前。
许久不见的人正赶着这会儿来了,此时施法助他抵挡天雷,脚下堆着不少法器,似乎还是有备而来··“这是我的天劫·”燕容看着他说道··神情活像那天原醇玉拦着他赶人时说出那句“这是我的人。”
原醇玉忍俊不禁:“好好,你的天劫·”·几分纵容,几分固执··说罢接着替他加固结界·法器翁鸣,结界震荡,天雷打得震天响,燕容匆忙间瞧了他几眼。
这是他的天劫··眉眼还是相似的眉眼,只是有了些变化,变得大气些,妖精似的的狡黠从眉眼间淡去,眼睛里闪烁的光或许该叫做睿智了,施法间的细致和沉稳,真像是大门派一把手的做派。
他的,天劫··燕容忍不住想··想把这个人揣在手中,好好瞧瞧他,摸摸他··他琢磨着,这样的念头,或许就是想他了··后来的事燕容记不太清,只记得他的天劫略胜一筹,把他和身边这位云尾峰长老都劈了个外焦里嫩。
分明是他的天劫,这人偏要来凑热闹,被劈得外焦里嫩也怪不了谁··燕容清醒过来的时候原醇玉已经不在了,一同不见的还有他搁在洞中的酒··什么大门派一把手的做派都是他燕容瞎了眼,原醇玉果然还是个狡猾的妖精。
燕容受了第一次天劫,好好休养了一阵子,忽然想去人间看看··他萌生一次这样的想法不容易··在深山老林里窝了这么久,合该去人间添点烟火味·顺便去看看朱吟泊,看看云尾峰。
燕容出了山洞,便一个人在附近的地界游荡,游山玩水,走访名城,寻觅美食和美人··人间确是好的,虽然不是那么好··走到十竹山庄脚下,槲生从庄中飞奔下来,带他玩遍了附近。
这小少年个子窜得飞快,转眼已有他高··转到朱吟泊隐居之处,一进门就见个半大孩子舞剑舞得虎虎生风,见了他便朝他行礼喊他燕师叔,原来是徐越·朱吟泊从房间内拐出来,神情安宁祥和,气质越发沉静。
又打几个弯转到云尾峰脚下,在熟悉的街道中穿行·燕容改了容貌,行人没有认出他,当他是前来拜师的小伙,拦住他说改天来吧,这段时间长生派乱着呢··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平步青云·“那云尾峰呢”·“云尾峰啊,乱,那长老忙着处理峰内的事,这些天都不见客。”
“那就不便打扰了·”·燕容朝云尾峰远远望了眼,飞了封信给原醇玉,便结束行程,回去了··回信没有收到·倒是有个人在他修炼之处跪着,不知跪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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