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侯 by 几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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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侯 by 几筱(2)
·简云轩看了看敏靖也跟着坐了回去··本侯笑了笑大方落座,桌上水盘羊肉,时辰包子,太后饼,踅面全是淮南名吃当真是入乡随俗··我夹了个包子咬了口登时两眼泛起了泪花,好吃连续又啃了几口本侯才记起有什么要问问敏靖。
状似优雅放下咬了一半儿的包子本侯拿手巾擦了擦嘴:“敏大人,有件事本侯想问问·陛下怎的知道公主的下落·”·他面无表情漠然道:“微臣说的。”
轻易妥协不是敏靖的作风,那日同公主争执后他定是相当愤懑这才给陛下打了小报告··我又问:“那为何敏大人没有回去”·这话本侯似乎问得不对,因为敏靖听完一张脸黑了不少:“侯爷想下官离开”·想让你离开么当然想·本侯藏在袖子中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一抹“那怎么可能”的表情:“敏大人定是想多了,本侯留你还来不及又怎会赶你走呢”·他没有表情抿着的唇扬了扬:“侯爷这般想微臣就放心了。
此次陛下命微臣留在淮南是因为微臣早年在江南一带待过对这里的风土人情较为熟悉办起事来也会方便不少·”·敏靖这么一说本侯也记起来了,本侯同敏靖的初次见面可不就是在江南·本侯登时顿悟:“敏大人不提本侯都险些忘了,敏大人可不正是江南人士”·宫廷侯爵·敏靖眉心的一团皱了皱随即释然:“侯爷好记- xing -。”
本侯同敏靖这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简云轩自是不知,他抬头看了敏靖一眼:“敏大人和侯爷是旧识”·敏靖有意无意看了本侯一眼,我却觉得那眼神意味深长:“是啊,微臣同侯爷是旧交。”
“奥·”·这话旁人听了倒是没什么,落在简云轩耳中本侯就不敢保证了··本侯是个断袖,和个断袖是旧交别人还能怎么想·不过本侯实在是冤,敏靖口口声声说是本侯的旧交但我实在是想不出我同他交情究竟有多深厚。
为皇帝姐夫监督本侯的是他,搅了本侯美事的依旧是他,同他这交情本侯实在高攀不起··本侯讪讪笑了笑呲出一排牙:“五年前本侯去江南替陛下巡查与敏大人有过一面之交。”
“恩·”简云轩的回答依旧简单,眼底没有什么变化··这番解释下来本侯竟觉得过于刻意,在他面前本侯总会失了分寸··早饭过后本侯揣着皇帝给的信物来到主街上。
主街上,酒楼重重,小贩儿成群,人来人往一番太平盛景··本侯带着小书拐进一个窄巷,巷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依旧没什么破绽··两江总督赈灾工作莫不是做得很到位·不应该啊,若他果真做得好为何传到陛下手中的奏折上全是对他的声讨之声·同小书又转了几个地方依旧看不到灾民的影子本侯悻悻回了客栈。
进了客栈小书跑去沏茶本侯躺在床上望梁生叹··陛下这次派我来自是对两江总督起了疑心,皇帝的心腹敏靖也在此处,我这皇帝姐夫这次果真是下了决心整治贪官污吏。
作为皇帝亲派的钦差大臣却查不出贪官贪在何处更别提去体察民情,本侯这差事做得委实不到位··“咚咚”声起,想是小书端茶来了本侯也未起身:“进来。”
门外之人应声而入又将门关上,他的脚步很轻走得也很有章法,这样的脚步怎会是小书·作者有话要说:·如没有特殊情况以后此文在上午更新,还有大人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的字有些多咩 (づ ̄ 3 ̄)づ感谢大人们的支持^O^·下一本要开的文名为“神”,依旧是美美的耽美文,希望美美的大人们多多支持哈·文案:·若是有人问夜非谁是神界最厉害的神,他总会很不屑地说一声:“人们都说衡风是最厉害的神而我却不觉得。”
若是这人再嘴欠问一句:“那夜非神君觉得谁是最厉害的神”·夜非肯定会很傲娇地指指自己“你难道不觉得我才是那个最厉害的么”·作为一只神兽他总是相当有自信·————————————————————————————————————————·夜非上了天才明白一个道理:所谓神仙没有人们想得那么高洁,他们也有欲望,也有烦恼更有许多小秘密。
偶然一日他发现了某人的小秘密之后便不得安宁……·第22章 拽·本侯双腿一夹从床上“腾”地坐起来就看到简云轩淡淡站在桌边,眼中是万千星波。
我拍了拍身上实际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床上弹起来:“啊哈,原来是简大人·”·简云轩嘴边淡然的笑在本侯心中掀起了一层浪:“前几日下官生病时侯爷对臣甚是关怀,臣心存感激今日特来道谢。”
说话间他自袖中掏出一个锦盒:“这是下官一番心意望侯爷务必收下·”·他这是在送我礼物·本侯的脑袋顿了有那么一秒随即有什么在胸腔炸来,我笑着接过锦盒:“既然简大人如此客气那本侯也不跟你客气了。”
手心掂了掂还挺沉··“侯爷不妨打开看看”·我笑着点头打开锦盒··那物件被块红缎包着,看这样子此物定是相当名贵。
扒拉开红缎我看见了里面的东西,本侯有些不确信伸长了脖子仔细确认了一遍终于得出一个定论··里面确实是块石头,还是块儿有些年岁的绿石头··嘴边的笑僵在了空气中,本侯示意简云轩我已经看到了言下之意就是让他来解释解释。
他伸手拿出那块儿本侯实在瞧不上眼的绿石头满脸的清润:“侯爷,借您的手一用·”·怀着满腹疑问本侯伸出只手,他将那块石头轻轻放在了本侯手心。
冰凉的感觉在掌心漫开,在这大闷天里本侯心中亦开出一朵花,那花骨朵还冒着寒气儿··我惊道:“这是何物竟有如此神奇之效”·“此物名为绿松石有消暑败火之功效。”
这石头是个好东西··隔日,敏靖以考察民情为由把我带出了客栈··天干- shi -气还重本侯极为不情愿跟在他身后转过一条又一条街,转完最后一条巷子时本侯实在坚持不住寻了处茶摊喝茶解暑。
察觉身后没了声音敏靖回头看来,是时本侯正端着茶碗喝得畅快··他也不说话转了方向也坐到了茶摊前倒了杯茶大口大口地喝,本侯放下茶碗:“我看今日我们转的地方也够多了,差不多咱们就回罢。”
敏靖放下茶碗瞧了我一眼声音清清冷冷:“侯爷若是累了自行回去便是,微臣皇命在身不敢怠慢·”·宫廷侯爵·究竟谁是皇命在身皇帝封的钦差是本侯可不是他,他这样说只是拿皇帝来压我罢了。
本侯自觉理亏有些不自在往渡口瞟了几眼试图引开话题:“敏大人你看那边的渡口有人在渡河·”·水灾横行竟然还有人敢乘船,而且远远看来那些人穿着不错应该是富贵人家。
敏靖双眼敏锐眯起,他看了渡口半晌眼角有了抹笑:“侯爷,看来今夜我们有得忙了·”·本侯今夜实在是不想忙··是夜,我们身穿夜行衣潜伏在渡口附近。
本侯实在不明白,简云轩本侯都是钦差为何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全都得本侯来做·空中星辉灿漫,月亮高挂是个明朗的夜·河面无波无澜,也无夜灯,燥热的风一吹本侯更加烦躁。
敏靖同我躲在河边小树林中伸长了脖子往外瞅,我站在敏靖身后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他棱角分明的脸浸在月色中似老年陈酿越看越有味道,本侯老脸一热往前靠了靠就听到河岸边有了动静。
远处一队人越走越近,走得近了才看清还是一群穿着光鲜的富贵之人··敏靖声音很低似在自言自语:“来了·”·我压了压声音:“你怎的知道今晚这些人会来”·他的眉心舒展看起来心情极好:“待会儿我去拦他们侯爷就亮出钦差的腰牌将他们镇住。”
正想说“好”本侯忽地记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低声喊住欲往外走的敏靖:“那个,本侯似乎忘了件事·”·跨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敏靖眉心微微皱了起又放开俨然一副了然的模样:“侯爷莫不是忘记拿腰牌了”·我红着一张老脸点头。
他也没恼本侯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腰牌塞到我手中:“这个先将就着用·”·扔下这句话他一个跳跃落在渡口截住了众人的去路··夜深了,风渐转凉,敏靖站在那里夜风带动衣角,长发飘来荡起有几分诡异,本侯突然觉得他很有做江洋大盗的潜质。
他一出现众人都慌了手脚,人群中不知是哪个胆大的喊了声“快跑,要杀人灭口啦”众人登时作鸟兽散朝四面八方涌去··本侯自小树林中窜出借着夜色装英雄,我一脸正色掏出敏靖给的那块牌子大喊一声:“陛下御赐钦差在此尔等还不快快跪下”·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少年刚跑到我面前见我掏出了这等贵重的信物浑身一个劲儿发抖,末了他大喊一声:“乡亲们快跑不要信他,这黑衣人定是他们派来杀我们的杀手”·……·这孩子究竟是什么逻辑本侯实在参不透,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孩子的脑袋好似搭错了根筋。
本来安静下来的人群经他这么一鼓动立马又沸腾起来,眼见局势马上失控一个黑影一闪那少年应声倒地弄出不小的动静··人群重新恢复了平静··敏靖威风凛凛站在本侯面前本侯觉得眼前之人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他很威风··敏靖的轮廓抹在暮霭中,他右手一挥几十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变戏法出现将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一次我感觉敏靖更加威风了,是真威风。
回去的路上本侯反复想了好几遍仍是想不通只好问他:“敏大人怎的知道那群人有问题”·他的目光飘向远方没有回头只是步调慢了些:“白日里微臣就发现那群人有问题。
外面光鲜亮丽里面穿的都是粗布麻衣,若是微臣猜得不错这群人都是此次受灾的灾民·”·“灾民不向官府求助乔装打扮逃走作甚”·敏靖抬头望了眼天随即加快了脚步:“事实究竟如何明日答案就会揭晓。”
夜风萦萦,星斗满杯,本侯觉得今日的敏靖有些不一样··好像有些拽··作者有话要说:·敏靖:近来侯爷看微臣的样子很是奇怪(双手捂胸做惊恐状)莫非是对微臣存了什么心思·定国候:小样儿,还不快到本侯桶里来。
各位大人么么哒,早安(づ ̄ 3 ̄)づ·第23章 真相·翌日天还未亮敏靖带着一干人去了一个熊洞··荒郊野岭,- yin -凉风森,简云轩敏靖同我一并进了熊洞,其余人留守在洞外。
洞内居然有烛火,暗黄的灯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每走一步都能闻到什么腐烂的味道··走了一会儿,前方的路渐渐变得宽阔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隐约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又绕了几个圈一众衣着光鲜的人群出现在面前,正是昨日半夜渡河的那群人··本侯讶然看向众人最后视线停留在敏靖身上,敏靖对着众人声音沉稳:“说吧,为什么”·人群中私语声顿起,嗡嗡如同马蜂。
敏靖踢飞一块石子在洞壁上踢出一个洞,众人禁不住抖了抖他的声音还是不大却带了几分寒气:“为什么”·众人面面相觑有了那么一会儿,最后还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昨日那个清瘦少年。
敏靖耐着- xing -子又问了句:“我再问一句,你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少年左顾右盼了半晌发现大家伙儿都直直望着自己终于鼓起勇气:“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大家伙之所以要渡河那是因为两日前两江总督放话出来说是两日后若是再见到任何灾民格杀勿论。
这几日风声更紧了,听说官兵见到灾民就抓·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两日前才开始行动,这个两江总督定是打探到了我们将入淮南的消息才下了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命令。
我们行事低调也没闹出什么大的动静这个两江总督倒是个消息灵通的··正寻思着简云轩清清淡淡开了口:“你们可有收到朝廷的赈灾粮和救济银”·宫廷侯爵·人群中又是一阵躁乱,不少人显然并不知情。
“什么赈灾粮”·“朝廷给我们发了救济银”·“怎么可能我们现在填饱肚子都成个问题”·当官的当真够贪也够狠。
少年忽地神情激动双手用力一扯,华贵的衣衫尽数敞开··接着众人一个接一个脱下外袍··粗布麻衣上补丁一个摞着一个,这还是好的·好多人的衣服早就烂成了衣服丝儿。
“若是我们有救济金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少年说着两行清泪滚落,眼底是浓重的无奈与凄凉··披上好衣裳才不会被官兵抓走··本该在父母庇护下开心玩耍的孩子却要承受这种颠沛流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
本侯突然觉得心尖儿上一阵凉··简云轩的眼底多出一抹疼惜与惭愧,如星的眸子黯淡不少··敏靖听罢二话不说朝洞外大踏步走去,少顷士兵们扛着十几个麻袋进了洞。
麻袋一一打开是白嫩嫩的大馒头·众人目光直直盯着雪白的馒头直咽口水,又因碍于我们在场不敢有所动作··敏靖走了进来小声说道:“大家伙快吃罢。”
一瞬间人群蜂拥而上,整袋整袋的馒头被一抢而空··敏靖拨了一大半的兵力在此看守灾民,我们带着几名士兵回了客栈··是夜,本侯坐在客栈的后花园乘凉,小风低吹,花影垂垂,就那样坐着竟有了睡意。
长廊处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本侯眯着眼细听··“简大人今日真是好兴致出来赏景·”声音淡漠正是敏靖··一声浅笑过后,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杂质秋林清泉般清澈:“敏大人又何尝不是”·“今日的情况敏大人可是已经告知陛下了”·“今日之事只是个由头,简大人当真以为陛下对此事一无所知”·听到这里本侯登时清醒过来竖着耳朵细细听。
简云轩半晌没有答话,敏靖又道:“丞相的手伸得有些远总归不大好,还望简大人告知父亲大人收敛着些·”·敏靖这人心直口快本侯一直是知道的,可听着他当面斥责简云轩本侯心里着实不大舒服。
我假意伸了个懒腰从凉亭里站起来冲着离我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两人道:“真是巧,二位也出来乘凉”·两人对视一眼朝本侯的方向走来,走得近了本侯才发现敏靖黑着一张脸,简云轩面上倒是没有异样仍然谦谦如锦玉。
“臣只闻侯爷耳力极好,现在看来也不知侯爷的耳力眼力究竟是哪个更胜一筹”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他这是在怪本侯明摆着替简云轩解围。
本侯的云轩我自是要帮的··我咧嘴笑了笑:“敏大人说得极是,本侯以为我这耳力眼力应当都还不错·”而后还很应景哈哈笑了两声··……·本是打趣的话没人接话就变得相当尴尬。
本侯清咳了两声扬眉望了望空中的繁星:“异地星斗扯乡愁,本侯居然想家了·”·“等此间事了侯爷便可回京·”简云轩声音温和。
还是本侯的云轩善解人意··“侯爷想要早回京还要看看明日两江总督是否配合·他若是不配合侯爷再待个十天半月也不是不可能·”·泼冷水还是敏靖最在行。
三人又对着月亮站了会儿没有说话··夜渐渐沉了下来,我忽地来了兴致要同他们饮酒赏月··“公子”一个人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这人影本侯看着眼熟仔细想了想这不就是简云轩的家丁。
本侯对他印象深厚绝对是归功于他自己的忠仆形象·那日简云轩生病本侯去相府探望紧紧盯着本侯的犀利眼神可不就是他·这次又怕本侯对他家公子图谋不轨·发现本侯同敏靖也在场他神情变了变行了个礼:“小人参见定国候,敏大人”。
我道了声“恩”,敏靖点头算是个回复··家丁继而转身朝简云轩道:“少爷,你的身子还未好全怎的又出来吹凉风”·唇边挂着清浅笑意三月樱花瓣好看:“阿忠,我没事。”
阿忠不愧是阿忠,他接下来的举动充分展现了他忠心耿耿的本质··扑通一声阿忠双膝一弯跪了下去,骨头磕在青石板上那声音本侯听了都觉得肉疼··阿忠一副“我是忠仆”的形容,背影孤傲又倔强:“少爷,老爷派阿忠跟着出来就是照顾您周全的。
如今您若执意不听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儿那阿忠只好长跪不起·”·其实有件事本侯一直搞不明白,简云轩就站在院子里吹些夜风还是在大夏天怎么就演变成了糟蹋自己身子·阿忠忠心倒是忠心,不过是个不懂变通的,愚忠·后来本侯仔细琢磨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严重失眠凌晨两三点才睡着,谁来拯救我的黑眼圈~~~~(>_<)~~~~·第24章 试探·阿忠哪里是愚忠,他所忌讳的不过本侯而已。
简云轩为难看了看本侯,本侯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立马应允:“简大人大病初愈还是多注意休息为好·”·阿忠的目光直直盯在本侯身上似是要窥探出本侯对他家公子的不良居心,被他盯得实在不舒服本侯又加了句:“简大人有阿忠这般忠仆在身边实在是一大幸事。”
那犀利的目光弱了些本侯觉得奏效有些飘又补充了句:“改日本侯可以谴小书去跟阿忠学学·”·宫廷侯爵·刚弱下去的目光又燃烧起来本侯无奈笑了笑:“简大人早些歇息。”
浅云舒月,夏花如屏,简云轩站在凉亭边上那笑里掺了几分明亮:“既如此,那微臣告退·”·浅月色的背影消失在长廊转角处,本侯一颗心跟着飘了很远。
“人都走远了,侯爷若是想随简大人去歇息微臣也不介意·”·手中的茶杯差点落在地上,本侯稳了稳茶杯:“敏大人真是爱开玩笑·”·敏靖兀自坐下倒了杯茶端起茶盏把玩着:“是不是玩笑侯爷心里最清楚。”
本侯中意简云轩的事他怕是早就察觉,现今本侯再如此模棱两可反倒失了男子的洒脱·我也坐下:“敏大人既然知道了本侯也不想瞒着你,本侯确实喜欢简云轩。”
“呵·”他这一声呵过后便没了下文··我想了想相当觉悟高说了句:“本侯喜欢他也不希望他会有所回应,只要他同本侯说说话,品品茶本侯就很开心。”
这次敏靖倒是不吝啬言语抿着唇冷言道:“侯爷想同简大人做的怕不只是这些吧·”·这些这些哪儿够不过依照目前的情形本侯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爽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敏大人真会说笑,真会说笑·”·“其实,你若是愿意我倒是不介意同你说话品茶·”·称本侯“你”不是“侯爷”,这称呼一变本侯不自觉多想了几分。
“敏大人的意思是……”·敏靖英气的眉毛挑了挑往本侯这边靠了靠,眸中星宇万千:“微臣的意思是不如……”·后面的话他虽然没有说出来本侯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不管他是真心要同本侯怎样又或是在假意戏弄于本侯,本侯不得不承认一颗心飘得着实有些找不着北。
往嘴中猛地灌了几口茶本侯也顾不得擦嘴:“敏大人这笑话着实好笑,敏大人乃国家栋梁又是陛下信任之人日后定时前程似锦,和本侯这般的人扯上关系可不是件好事。”
敏靖笑了,本侯头一次看见他笑得如此开怀是那盛开的牡丹花:“微臣确实是在开玩笑,侯爷教训的是·”·本侯怎么说来着·除却允怀之外,简云轩未入朝之前朝堂上令人欣羡的年轻才俊屈指可数,而敏靖正是那些年轻才俊的表率。
年纪轻轻就做了将军,还担当了禁军首领一职足见皇帝姐夫对他的信任是融在了骨子里··这还不算,敏靖年轻有为也就算了偏还生了一副英武俊朗的模样,这样杰出的青年这般无双的人物会看上本侯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句实在的,有那么一刻本侯居然真的幻想过若是他真的对自己有那意思我该如何自处毕竟本侯对简云轩的心是那脱缰的野马是拽不回来了··退而求其次对谁都不公平。
空中飘来几片云正好遮住我的脸,本侯趁这空隙调整了思绪·云尽之后,一颗狂躁的心也终于落入尘埃··本侯斜眼看敏靖:“敏大人这玩笑开得可有些大了,亏得本侯有自知之明若是当真那该如何是好”·“哈哈,侯爷果然是个爽快人”·这一夜,敏靖笑得有点儿多。
天还未亮就被小书吵了起来:“侯爷您可要快些,今日是去找两江总督对质的关键侯爷可不能落了下风让旁人抢了风头”·小书是个好奴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到半个时辰,本侯的马车在一处极为恢宏壮观的宅邸前停了下来··白砖青瓦,飞檐斜飞,简约又大气··宅邸上方整整齐齐三个大字“总督府”。
敏靖纵身一跃跳下马背,简云轩从马车上下来紧接着本侯也跟着从马车上下来··小书眼疾手快跑到马车前扶我,本侯有些好笑索- xing -就笑了会儿:“我说小书,本侯怎的不知你平日做事如此体贴入微”·迎着光站着,小书抬头脸上照了抹日光显得有几分真挚:“侯爷乃国家重臣在外人面前这般礼仪是万万不能省的。
千万不能让人小瞧了咱们·”·外人面前装勤快,小书这想法倒是独特··“还请通报一声,定国候奉皇命前来商议赈灾一事·”·还是阿忠靠谱直接去找家丁通传。
不像小书只说不干··那家丁一听定国候三个字脸色瞬间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小书斜睨了那家丁一眼直接喊了起来:“喂,定国候在此还不快去通传,难不成你想让我们等上一日不成”·家丁瞬间清醒奥了声跌跌撞撞朝里跑去。
本侯说错了,小书其实是个能干的··少顷,那家丁涨红着脸跑了回来:“禀侯爷,总督大人卧病在床不便见客还望侯爷恕罪·”·一听这话本侯心中一团怒火慢慢升温:“你……”·“定国候,简尚书是陛下钦点的钦差大臣。
见两位大人如同陛下亲临,总督大人如此说是想抗旨么”敏靖的话越到后面越是寒凉最后直接冻在了冰渣里··那家丁早已抖得不成样子以至于我们自行进入总督府时他还杵在门外,残烛断柳般抖得厉害。
总督府的布置已不能用阔气来形容,简直是奢华,极尽奢华··玉砌的假山,檀木的走廊,水晶玉璧灯是帝王家才用得起的东西··赈灾银两当真贪了不少。
来到后院一排侍卫忽地出现将我们三人围在中间,领头的红衣小将语调轻狂:“何人胆敢擅闯总督府”·本侯在胸前摸了摸掏出一物件:“本侯乃御赐钦差,尔等看到本侯还不跪下”·后院登时没了动静侍卫呼啦呼啦跪了一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来走出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宫廷侯爵·老人低头咳了几声步履蹒跚走了出来直接跪在地上:“微臣李展参见钦差·”·作者有话要说:·我爬,我爬,爬起床来来更新,(*  ̄3)(ε ̄ *)大人们早安。
第25章 相亲·李展,当朝从一品,位置较敏靖略低却比简云轩足足高出好几个品级··若不是来之前允怀特意提醒本侯小心李展,我大概也会被他的虚弱虔诚的外表所蒙蔽。
往前迈了一步将他扶起本侯一脸的关切:“李大人请起·这是敏大人,这位是简尚书也是此次的御赐钦差·”·李展一一见过方才拉住本侯的手诉苦:“侯爷有所不知,近来微臣得知臣手底下有些个不知好歹的竟然借着微臣的名头滥杀灾民。
微臣心痛难耐亦自悟反省,近日来这把老骨头终于熬不住这才怠慢了侯爷·”·好一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这等杀人犯罪的大事手底下的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做·简云轩上前轻似是责怪:“李大人自省固然是好,只是为父一直对李大人信任有加,李大人现今这番作为怕是家父也难以接受。”
一张老脸登时老泪纵横,李展作势又要跪下本侯连忙扶住:“此事全是微臣的过错,丞相大人责怪臣也是应该·”·一直一言不发的敏靖突然笑了:“李大人说得对,此事的确……全是李大人的错怨不得……丞相。”
此话一出李展哭声顿了顿,简云轩无声摇了摇头:“李大人这番过错我等是定要禀告陛下的·”·敏靖望向李展的目光寒冽又尖锐:“李大人近期还是不要出门了,此事如何定夺还要看陛下。”
李展忙又跪下磕了几个响头:“臣知罪老臣愧对陛下,愧对陛下哇”·回到客栈小书立马勤快地开始收拾行囊,本侯坐在桌边喝着浓茶。
小书忙前忙后一刻也未停,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挪到本侯耳根处:“侯爷,明日我们就启程回京了可是要备些什么给老爷夫人还有皇后”·礼自是要备的,至于究竟要备什么小书的意见就是本侯的意见。
依照敏靖回来路上的话,李展认罪认得如此痛快实在难办·那些灾民也不用看了,将陛下给的赈灾物资发一发就放他们回去··此事相当蹊跷··转了转手心的绿松石我忽然觉得心底那股不安渐渐退去。
即使李展同丞相相互勾结坐下这等贪污之事简云轩肯定是不知情的··他那样清润温雅,山涧温泉般的谦谦君子怎会参与这等污浊之事·今日的月亮弯得实在漂亮,静潭寒月落花枝,投落凡尘几多愁。
愁什么,唯独一个他··路上敏靖同本侯同行了半日终是无法忍受我乌龟般的速度率先回京,留下简云轩和我··简云轩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独处机会也没什么用处。
回京后我们二人各自回府沐浴更衣然后进宫面见圣上··龙椅上,皇帝姐夫笑盈盈将我们望着,老子看小的般慈祥··本侯被他笑得小腿一阵阵抽搐,皇帝姐夫笑成这样能有什么好事·“此次之事爱卿们做得甚好,朕甚宽慰。
朕想着赏爱卿们些什么才能慰劳多日来你们的辛劳·”·本侯一个头咳得响亮:“为陛下分忧乃臣分内之事何来赏赐之说”·头顶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陛下居高临下看着我笑出了满脸褶子:“定国候可有什么看上的公子,若是有不妨说一说只要不是皇亲贵族朕定会成全你。”
无缘无故说这个,本侯心中犯怵··颇为恭敬抬起头对上那双慈祥的目光,本侯使劲掐了下大腿一时间泪如泉涌:“启奏陛下,陛下已准许臣接公子进府对臣已是莫大的圣宠,微臣很知足。”
本侯不上钩陛下也无法继续下去,他调整了坐姿去问简云轩:“既然定国侯实在没什么想要的那朕就不强人所难了·那么,简爱卿可有什么想要的”·简云轩温温淡淡站在那里,眸中是清透的水润:“回陛下,臣倒是有一事要劳烦陛下。”
皇帝锐利的眸子收了收脸上仍然一派祥和:“奥爱卿有话不妨直说·”·朝皇帝行了一个大礼简云轩温润的声音响起:“近来家父一直念叨着微臣的婚事,微臣想告假几日去相亲。”
婚事相亲·他说他要去相亲·本侯的云轩要去相亲·皇帝缕了缕胡子仍挂着笑,声音隐约多出几分试探:“不知简爱卿可有中意的姑娘”·本侯感觉一道目光朝本侯扫了过来,我挺直腰杆儿装作不知。
简云轩笑了,唇边似有万顷湖潭:“回陛下,并没有·”·简单几个字砰砰敲在本侯心上无声砸出几个窟窿··本以为他对本侯不一样··或许,自始至终只有本侯待他不一样。
他眼中,本侯只是个侯爷··那道锐利的目光转了方向,精明的光浮上眼角皇帝一只手搭上龙椅笑意更深:“既然简爱卿没有什么心上人,不知……简爱卿觉得桐贞那丫头怎么样”·他的脸上明显有了错愕,白皙的脖颈处染了层激动的粉红或者至少在本侯看来是激动的:“微臣不敢。
公主乃陛下的掌上明珠微臣断然不敢高攀·”·皇帝哈哈大笑起来手往龙椅扶手上用力一拍:“此事就这么定了,爱卿莫要再推辞·”·作者有话要说:·定国候已哭晕在厕所中……·我的云轩……·宫廷侯爵·第26章 体恤·殿门外天气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靠着廊柱愣神思绪又荡到了六年前初见时的场景。
那日桂香四溢,长月成灯·他一身玉色锦袍站在那里··那样风华万千的他,那般浅雅无双的他与我不过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最后的最后本侯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了府上。
本侯四仰八叉瘫在床上,脑袋一片凌乱··二老听闻我回了府赶大集般一个个过来探望,我敷衍了几句打发他们走了··本侯继续瘫在床上··因着舟车劳顿躺着不多时本侯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个什么时辰本侯醒了··睡多了有些渴我起身去倒茶,空的··透过窗,月亮相当明亮有些刺眼·本侯瞅着月亮愣了半天还是默默低了头往外走。
遍寻小书不见本侯索- xing -径直去了锦绣亭··侯府中凉亭颇多,锦绣亭是个不一样的··锦绣亭是本侯专门修了用来赏花的,不是因为旁的凉亭赏不了花,只是锦绣亭中赏花位置极佳。
只要往那里一坐,整个后院尽收眼底··当然今日本侯想去锦绣亭还有个缘由··锦绣亭旁,一口古井中本侯放了几坛好酒,若是本侯记得不错当时藏的是桂花酿。
二老素来崇尚节俭,他们回来后府上的灯就没有彻夜长明过·除却走廊旁三三两两的灯笼院子里漆黑一片··摸着黑进了锦绣亭本侯忽地没了喝酒的兴致。
不是我不想,夜里这么黑本侯实在看不出水井在何处··远处琴声悠扬似春风,笛声清冽如山泉,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的意境··凑着月光往怀中掏了掏拿出个散着清光的物件。
这颗绿松石是他送的··他送此物给本侯时我心中是那波涛汹涌的海浪,如今握在手中是难言的凄凉··对于他本侯很难放下··“国舅手中拿的是什么”·毫无预兆的声音荡在夜里有些渗人。
手一抖绿松石掉在了地上本侯顾不得其他赶忙弯腰去捡,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手中是那颗绿松石··“国舅如此宝贝这颗……”允怀声音顿了顿似在确认石头的出处,“国舅如此宝贝这颗绿松石本宫多嘴问一句是何人所送”·衣料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允怀从- yin -影中走了出来。
锦绣亭好则好就是有些背光,方才允怀坐在背光处本侯竟无从察觉··月色轻柔打在允怀脸上,他整个人清清冷冷··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我不好意思笑了笑:“微臣见过殿下。”
小书左手提着个灯笼右手拎着个食盒跑了过来··瞧我站在允怀边上那张包子脸晃了晃不知该看向哪里··冲着小书佯装生气:“小书,太子殿下来了为何你去通传”·小书无辜眨着眼小声嘀咕:“小的通传了。”
我一听不高兴了,忘了通传实话实说便好为何还要撒谎·本侯板着张脸低斥:“胡说本侯一直在房内怎的没有听到”·小书的脸皱成了橘子皮:“小人敲了好长时间没人回答,小的以为侯爷不在房中。”
是我睡觉没听到·“太子殿下说有事要同侯爷单独讲不想惊扰到老爷夫人·小的寻侯爷不着又怕怠慢了太子殿下就去拿了些吃食过来。”
小书还在解释生怕本侯错怪了他··“这么说侯爷一直在房中睡觉”·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我白着一张老脸想哭:“殿下,微臣那个……”·支吾了半天终究是没有继续下去。
本侯确实是睡着了,再解释也解释不出一朵花儿来··“无妨,国舅为国- cao -劳多日身子乏累也在情理之中·”·有那么一瞬间本侯觉得允怀不是他了,体恤臣子这种事一向不是他的作风。
我庆幸望了允怀一眼又重重剜了小书一眼示意他把食盒放下··小书利索把食盒里的小菜摆在桌上悄声退下··本侯给允怀倒了杯清酒双手奉上:“这是府中自己酿的桂花酿,殿下尝尝。”
允怀满意点点头并没有喝,他把玩着手中的酒盏转了几圈似是无意提了提:“国舅可知京城哪家最爱收藏奇石美玉”·我有些怔愣傻呼呼接了句:“哪家”·他放下酒盏目光直直- she -了过来:“丞相府简家。”
强撑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垮掉,本侯笑了笑··其实本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大约是吓的··虽被吓到本侯还是保持着淡定浅笑的模样,这一切完全归功于老父亲的谆谆教导。
老父亲说过一个人再害怕都要装镇定,装得越像活得越长久··事实证明老父亲说的话是真理,只是那时老父亲说这话时还未见过允怀··允怀不置可否看了我一会儿重新拿起酒盏饮了口:“这酒好是好,只可惜今日饮酒时辰不对。
这就同人一样,错误的人在错误的时间搅在一处总是不对·”·这是在说本侯和简云轩·我连连点头应是,再也不敢多言··他转了转酒盏仰头一饮而尽起身要走:“侯爷明日还要早起本宫就不打扰了。”
“左右明日也无要事殿下不如再坐坐”·自是希望允怀快些走可这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允怀抬头抚额笑了,本侯却想哭。
“瞧本宫这记- xing -显些忘了告诉国舅,明日国舅早些起身同本宫去见一个人·”·本侯错了,允怀还是那个允怀·体恤臣子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允怀:国舅虽无权无势也无才能却也是一国栋梁·本宫对国舅甚是T恤··定国候:……·第27章 泉玥·闷热的天热得人发慌,终于这股闷热在今早化作一股暴雨盖过整座京城。
这种天气什么事也不干睡上一日才是个正经··本侯坐着马车睁不开眼,车夫赶着马车朝皇宫跑··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一点也不考虑本侯的感受··街道旁不少树被刮得东倒西歪极为惨淡,忽地雷声大作雨下得更大了。
我掀起车帘冲着外面喊:“还有多久能到”·无奈雨声太大声音散在雨里没多少动静,车夫也没有听见只顾赶路··我提了口气声音更大了些:“还有多久能到”·车夫转头满脸的雨水:“回侯爷约摸还有一刻钟就到了。”
小书·没想到赶车之人竟是小书·“小书怎的是你张叔呢”·小书胡乱抹了把脸一张大脸更大了:“父亲病了我替他去。”
孝顺的小书··顺着华安街又走了会儿终于到了宫门前··侍卫们个个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瑟瑟发抖·可即使瑟瑟发抖他们依旧挺直了腰板儿站在那里。
一股豪情油然而发,人家淋成这样都不怕我堂堂侯爷岂能退缩·小书再三劝说本侯还是打着顶油纸伞下了马车··风紧本侯就原地不动,风弱了本侯就加紧小跑上几步。
眼看天麒宫就要到了一股爽风刮过油纸伞只剩了根伞架··大雨点子啪|啪打在脸上生疼,视线一片模糊远处的宫殿都变得缥缈起来··我加紧了步子往前走,到后来开始小跑起来。
前去通报的侍卫一溜烟跑得没了影本侯继续站在雨中泡澡··衣服- shi -漉漉黏在身上,发丝毫无规律贴在脸上,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又是一道闪电过,去通传的侍卫终于回来了,看那形容并没有比本侯好多少。
“侯爷,太子殿下有请·”·红玉珊瑚,锦绣屏风,檀木桌椅,高贵又高雅··本侯浑身滴水站在厅中,没有窘迫只有恭敬:“微臣参见太子。”
允怀抬手清拨茶水话中尽是揶揄:“国舅这般是沐浴完忘记更衣了么”·嫌我不庄重·弯着的腰更弯了顺带着头也压低了些,本侯有意望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回殿下微臣怕殿下等得着急也没来得及整理着装实在唐突,望殿下莫怪。”
茶盏落桌,雨声渐大··太子外甥挑眉:“国舅这是在怪本宫·”说话的语气很平静话中的意思却不简单··“扑通”一声跪下,本侯疼得肝儿疼:“殿下多想了微臣绝对没有责怪殿下的意思。”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踱了过来:“国舅快快请起,本宫只是同国舅开了个玩笑·国舅请起·”·水珠顺着脸直往下流也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雨水:“多谢殿下。”
刚起身几个丫鬟捧着换洗衣物走了进来,她们走到允怀面前行了礼然后等着主人的吩咐··允怀看向本侯眼中裹了星子地亮:“此情此景国舅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淋成落汤狗本侯是第一次,允怀身份高贵更无可能挨淋,我诚实摇头:“回殿下微臣并无印象。”
“给国舅更衣·”·撇下这话允怀转身做回桌旁,一脸的不耐烦··抖了抖嘴唇本侯还是没有说话行过礼随丫鬟们去了··换过衣服顺着游廊往回走,雨声依旧,狂风不歇甚至于有越发严重的趋势。
雨水滴落手背有几分凉,也是这股凉意本侯登时一惊,允怀方才说的似曾相识之事莫不是说的年少时他落水之事·本侯淋雨之事勾起了他年少的窘迫之事故才那般不耐烦。
我这外甥着实让人捉摸不透··提起的袍角还未落下允怀兀自走出前厅同我打了个照面:“同本宫去个地方·”·急忙转身跟上,允怀不发一言走在前面步调有些木然。
这种情况本侯直觉该说些什么,我欠抽问了句:“近来太子妃可安好”·步子戛然而止··又说错话了·允怀转身居然满眼的笑意:“太子妃好得很,皇后的表侄女儿本宫怎好怠慢”·这话说的,不是皇后的表侄女儿你就会怠慢·太子妃泉玥是阿姐的表侄女儿,但允怀同泉玥的婚事与本侯脱不开关系。
泉玥小我两岁同允怀同岁·因着啊姐这层缘故泉玥同本侯很是亲近··爬屋上墙掏鸟窝是我的欢乐日常·同我待得久了泉玥也喜欢爬屋上墙掏鸟窝。
随着泉玥年岁的增长表叔也愁白了头··泉玥疯疯癫癫毫无贵族女子姿态着实无人敢问津··那年春天花浓水清,天边盈蓝,我拽着泉玥出了门爬上一棵桂花树。
浅黄桂花迎风飘落坠了满地,我们坐在上面吃着糖葫芦看着往来的行人发呆··远处一个身影由远及近,他一身锦缎青衣格外显眼··泉玥这丫头一向放肆,那人刚走到树下她站起来用力摇晃起来。
花瓣浅雨般飘下落了那人满肩,树下之人生气仰头对上泉玥的眼睛··我清楚记得两人眼睛对上的瞬间泉玥愣了下一声也不坑坐回了树上还特意表现得淑女了些··允怀不认得泉玥却认出了本侯,对着本侯冷嘲热讽说了些大道理扬长而去。
宫廷侯爵·自此泉玥便是那炒年糕结结实实粘到了允怀身上··阿姐被她烦得无法只得去皇帝那里吹了几句枕边风··是时皇帝姐夫纠结于立储之事,阿姐这么一说陛下愁眉尽展下了道圣旨将泉玥许给允怀,当然还顺道封了允怀做太子。
泉玥是当今皇后的表侄女儿嫁给当朝太子可有效避免太子权利膨胀··帝王家在权势,利益面前亲情都显得那么单薄……·允怀自是不满意这强加在身上的亲事却也无可奈何。
所以说允怀的婚事同本侯脱不开关系··成亲已有两年仍无所出,本侯这么问也是想替阿姐探探底··毕竟生在帝王家后继无人这问题相当严重··我头抬也未抬:“殿下又说笑了,太子妃可总是跟微臣说殿下待她如何如何好呐。”
明显感觉到允怀的迟疑,默了一会儿再开口他的话中含了几分嘲意:“如若那般都叫对她好,那她还真是容易满足·”·作者有话要说:·一大早就爬来更新,顺便偷偷带一句我的专栏大人们可以收藏么(*  ̄3)(ε ̄ *)·第28章 报信·他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泉玥,不知为何听完这话本侯莫名有几分不舒服。
思量着再细问几句,允怀转身继续往前走去本侯只得加快步子跟上··不知转了多少座宫殿,多少座假山抑或是多少个云池,终于我们在一处停下··天牢。
所幸这一路上都乘着马车两人未沾多少雨水,小书撩开车帘:“回殿下天牢到了·”·究竟是什么犯人这般重要值得允怀冒着大雨前来探访··待得进了里面本侯终于明白,这个犯人着实需要好生探访探访。
·此人是徽州知府周大年··见我们两人进来,周大年神色慌张从杂草堆积站起来连连磕头:“微臣参见太子殿下·”继而又转头看了看我面上有几分迷茫,“这位是……”·本侯也不恼,无权无势的官职别人自然也不屑去记。
我礼貌笑了笑:“贺大人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去年我们刚在皇后寿辰上见过·”·复杂神色一闪而过他似是记起又似是未记起随即加上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微臣记得,微臣自是记得的。”
允怀好意提了句:“这位是定国侯·”·周大年满脸褶子终于舒展又是一拜:“微臣参见定国侯·”·方才他果然是装的··两个有眼力见儿的狱卒搬来两把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了茶壶茶杯:“太子殿下,定国侯请坐。”
允怀坐下我也跟着坐了:“贺大人今日可想清楚了”·周大年好像不清楚允怀所说之事面露难色:“回殿下,微臣不知殿下所指的是何事”·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眯了眯语气骤然变凉:“何事”允怀端起桌上的茶杯转了转,“看来何大人老了也变得糊涂了,本宫说的事你怎会不知”·周大年依旧一副“我很冤枉”的表情:“殿下,微臣真的不知。
微臣甚至都不知为何会被关进天牢”·茶盖轻拨茶盏之声:“不知那本宫就给你提个醒·”后半句允怀的声音成了冰渣。
终于周大年的脸色变了变,他的手下意识抓了抓身下的茅草··“一年前你借参加皇后寿宴之由私下与两江总督见面,自此你们二人开始频繁见面·江淮之地每年水灾频发你们二人狼狈为女干在这其中不知得了多少好处。”
允怀饮了口茶并没有看他,“如今你们二人的来往书信都被本宫截到,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嗯”·周大年不愧纵横官场多年深谙为官之道,心思更是颇为深沉。
杂乱的头发散在两边,琥珀色的眼中俨然一副刚正不阿的形容:“殿下既然这般说何不拿出书信对证一番”·这次允怀眉心也染了几分笑意,声音不高却很笃定:“好。”
允怀宽袖一甩书信落了一地,信封上并未署名··周大年瞳孔缩了缩死不承认:“信封上没有微臣的名字殿下又怎能确定是臣所写”·允怀起身在他面前转了圈眼中是洞悉一切的精明:“你觉得本宫到这里来会没有万全的准备”·目光在书信上扫了扫允怀信手拿起一封,周大年一动不动看着允怀一系列的动作没什么反应。
“水灾至则灾银至,信之……”·读到此处周大年难以置信地颤抖起来,他“砰”地一声磕到了地上额心隐约有血迹渗出:“太子殿下恕罪,罪臣……认罪。”
“认罪便好,明日本宫差人写份供词送过来,到时你画押便是·”·“罪臣遵旨·”·出了天牢雨已经停了,本侯一声不吭跟在允怀身后。
他走我就跟,他停我就停··半晌,允怀叹了口气:“你可知方才信中是何内容”·摇了摇头:“不知·”·眼前悬着方才的信,本侯疑惑抬眼看了看允怀又看了看信封终是接下打开。
前半句同允怀读得一样“水灾至则灾银至”后面则是火烧后的狼藉··后面没有字··我自是相当震惊问了句:“那殿下又是如何猜到后面……”·“后面的话本宫自是一无所知,不过国舅也是知道的李展写信总爱称呼别人的表字。”
本侯登时门儿清,允怀方才只是诈周大年··宫廷侯爵周大年表字信之··太子外甥心思果真深沉··这种时候本侯自是要有所表示,我行礼佩服道:“殿下果真有远见。”
有件事我一直很纳闷,审讯周大年本侯未出半分力为何允怀执意让我陪他·允怀清笑一声话里带了些嘲讽:“国舅真是会说话·”·两人又走了段距离,小书不近不远跟着面露苦色。
我知道小书那是饿了··小书这人有个毛病,一顿不吃饭就像是那茶壶没了壶盖别扭又缺事儿··凑巧,今日早上小书没有吃饭··“国舅可知两江总督李展同简华的关系·李展是简华一手栽培起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
我点点头:“这个微臣略有耳闻·”·允怀拿眼角看了我一眼回过头继续踱步:“那么想必简尚书与此事也脱不开关系·”·本侯终于明白允怀叫我来的目的,他要对简家动手了。
他想让我明确好自己的位置莫要胡乱掺和坏了他的计划··今日本侯确实很有来的必要··上次暗杀简云轩不成这次要来明杀·眼下允怀已经动了杀心,多说无益。
我依旧低着头声音尽量听起来很平静:“殿下说的是·”·出了宫门马车绕着皇城转了个圈,本侯嘱咐小书在一处隐秘地儿将我放下··租了辆普通马车在简府外面等,从正午等到午后,午后等到黄昏,黄昏等到深夜。
厚重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一个家丁跳上早已备好的马扬长而去,掀起尘土一片··之后周遭归于平静··昏黄的太阳落下去,亮晶晶的月亮升起来,简府依旧无人进出。
乌漆嘛黑,谁又看得清谁·转到一处不易察觉的墙角我爬上墙头,院子里一队家丁正四处巡视,看他们朝我藏身的方向走来本侯赶紧趴在墙头装藤枝。
待他们走远我跳下墙头躲在附近一处假山后探出颗脑袋查探情况··相府内院屋脊成群,本侯观察了半晌实在瞧不出哪一处才是简云轩的房间··“今日公子都在书房跪了一日老爷怎的还不让他回房”一个丫鬟拎着食盒边走边小声嘀咕。
一旁的丫鬟戳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对她使眼色:“在相府胡乱讨论主子的事你莫不是不想活了”·那丫鬟显然还是好奇无奈相府规矩严只好不情愿闭了嘴。
他在书房书房·作者有话要说:·定国候:阿轩别怕,本侯稍后就到·简云轩:依下官看侯爷还是不来为妙。
定国候:这是为何·简云轩:(妩媚的小眼神儿)侯爷是知道的,家父在家实在是……不方便……·爬来来更新,大人们记得看哈,么么~~·第29章 失算·书房之所以称为书房那是因为里面有很多书,那么要读书也就意味着周围的环境要安静。
摸着黑寻到一处相当僻静的所在,灯晕透过暖黄的窗纸映出一个人的影子··即使隔着墙纸也能感到他安静的眉眼,温润的模样··隔着墙纸我喊了声“简大人”,房内的人侧脸看来就要起身。
本侯示意他不要动他果真没有动:“本侯就问你一句话李展的事可与你有关”·他的影子动了动没什么大的反应嗓音有几分粗哑:“侯爷如何想”·不为自己辩解这事有几分难办。
“微臣觉得侯爷既然拿下官当朋友那么对下官也是了解的·”他苦笑一声,“算了,是下官多想了·”·他是冤枉的·心中万分惭愧我隐在暗处有些着急:“本侯自是相信简大人,今日本侯潜入相府就是想劝简大人快些离开京城,京城……明日要出事。”
再不走你也会出事··窗户那头他轻笑一声转头直直望着本侯,很奇怪明明看不清他的眼睛本侯就是觉得那双眼睛明亮如星宇··“多谢侯爷微臣会看着办的。”
欲起身离开,简云轩低低的声音从窗缝中漏了出来,借着微凉的夜风竟有了丝暖意:“谢过侯爷·”·本侯那颗心很不争气又荡了荡··夜风如水丝缕顺滑,一片迷蒙中似乎看到简云轩冲着本侯笑。
那一笑,足矣··一觉睡到天亮,睁眼是个艳阳天··小书蹭进来贼眉鼠眼的模样:“侯爷,昨日您究竟什么时候回来的小书见不到您可是相当担心呐。”
说罢还委屈抽了抽鼻子··斜睨了他一眼:“本侯怎么觉得小书昨日睡得不错”·昨夜回府时小书正在本侯房外睡得昏天暗地,口水横流。
小书一个哆嗦接着便是哭天喊地地喊冤:“侯爷冤枉哇,小书昨日实在太困才没有撑住,不过小书从昨日到现在可是滴水未进……”·忍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小书,先把你牙里的菜叶子去掉再说。”
这次小书终于歇菜不再喊冤安安静静随本侯出了房门··吃过晚饭本侯坐在锦绣亭赏花,赏花配上桂花陈酿实在畅快··小书端着盘葡萄放到桌上:“侯爷,今日不上早朝么”·“今日大概会变天本侯就不去了。”
小书抬头望了望天一脸的不解··因着本侯本就挂了个闲名这早朝上与不上实在没什么区别·何况今日这早朝还是不上的好··“穆儿。”
一听这声音我就头疼,本侯堆了满脸笑回头:“母亲,昨日刚下了雨还有些凉您怎地不多睡会儿”·宫廷侯爵·一个丫鬟端着碗汤圆跟在母亲后面,母亲笑得和蔼:“穆儿,娘给你煮的汤圆,来快趁热吃了。”
我腾地起身冲着小书挤眉弄眼示意他把酒坛藏起来··本侯的母亲有个毛病,讨厌酒··往远处说,母亲对酒的憎恨源于上一辈的恩怨··舅舅是个文绉绉的儒生,生- xing -却洒脱不羁全然不符合自己身上那种文绉绉的气质。
平日里闲来无事祖父最喜欢的便是一壶清酒,两碟小菜外加两只鸡腿来激发自己的诗- xing -··不想时日一长诗- xing -没激发出来- xing -命倒是没了··自此以后,母亲每每看到父亲喝酒就大发雷霆一副泼妇形象。
父亲嗜酒如命,为着母亲他都戒了足见母亲无上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小书眼疾手快把酒藏在石凳下的镂空处,我笑盈盈起身去接母亲递过来的汤圆:“让母亲费心了。”
母亲在桌边坐下脸上笑容是春日里的向阳花:“做个汤圆有什么费心,不过穆儿最关心的事母亲确实花了些心思·”·我关心的事难道是简云轩……·“接公子进府的事母亲已经给你张罗得差不多了。”
本侯关心的事本侯关心的事分明就是母亲你关心的事·无可奈何挂着抹笑:“母亲,其实陛下虽然下了旨意却没有明确日子,这件事母亲不必着急。”
母亲隐约有了怒意,怒意中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说穆儿啊,你怎么就是这么死脑筋啊简云轩他和你不合适你不明白么”·我干着张脸强笑:“母亲,您说的孩儿都懂。
我不想接公子进府不是因为简大人是因为……”·母亲一听不是简云轩怒意登时烟消云散,一双眼睛亮亮的:“那是因为什么”·抬眼看看母亲我满心满眼全是真情实意:“是因为……是因为母亲你啊”·我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把母亲给镇住了:“母亲你想,若是我接人进了门,万一将来真有个看上的而他又和您不和您让孩儿如何自处”·母亲眼里逐渐流露出一种“我儿真是孝顺”的感动神情,之后这种感动又慢慢转变成一种疑惑,接着便是恍然大悟:“好你个小子,竟然敢算计母亲”·本侯这母亲还真不好糊弄。
母亲正欲在我身上掐两下小书跑上前来劝架一时大意碰翻了石凳下的酒坛,母亲的脸成了绿荷叶:“你小子好教养,大早上就在这里喝闲酒你是不要命了么”·眼瞅着一拳头要打在肩上一个家丁急急跑来,本侯利落一个转身躲开母亲的拳头,心中越发颤抖。
这个家丁是本侯安排在宫门外打探消息的··家丁满头大汗直喘粗气,本侯一颗心掉进了冰窟窿:“福全,可是出事了”·福全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有些焦躁:“出事了”·未来得及详问福满也跑了进来,看到母亲在福满犹疑了下母亲大喝一声“说”福满才战战兢兢道:“简大人并没有走。”
作者有话要说:·大人们看得开森哈(*  ̄3)(ε ̄ *)·第30章 迁怒·福全说的出事是出大事了,徽州知府周大年畏罪自杀··昨日还服帖认罪今日就畏罪自杀此事定不简单·依本侯看必是他杀,简云轩没有半分犹豫待在京城难不成他知道自己今日会全身而退抑或是这一切本就是简华一手安排的·昨晚本侯忙活一场就是那滑稽的猴子既捞不到月亮还搭上一桶芝麻。
人心果真很难猜透··进了宫未到大殿就被允怀一行人截了回来··允怀,敏靖还有几位朝臣站了一排与本侯走了个对面,允怀的脸色不好看敏靖面上没什么变化。
“国舅可是听说了周大年的事”允怀的眉头皱了皱话中有几分怀疑··怀疑我通风报信·一颗心沉了沉本侯撑着一脸的正色:“微臣听说了。”
他侧身示意众人退下又转过头来:“现下只有我们二人,国舅可以讲实话·”·吞了口唾沫我没有惊慌:“回殿下,周大年一事微臣深表遗憾但是微臣没什么好说的。”
允怀没有说话,具体来说是很久没有说话··本侯抬头去看允怀的容貌浸在晨曦中无悲无喜:“本宫对国舅真的很失望·”·他的衣角擦过我的胳膊本侯忽然觉得有几分不忍外加几分惭愧。
周大年的死莫不是真的与昨日之事有关·简云轩,本侯还可以信你么·暖和的日头升上来自己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本侯却觉得有些冷。
墙角处转出一个人影,我看了看没什么心情答话··“侯爷方才说得可是实话”·是不是,他不是早就知道了么·福全说就是敏大人让他回来通知侯爷的,还说侯爷想救的人似乎用不着别人救。
眼前长路漫漫犹如本侯同简云轩之间的距离,遥远又漫长··我直视着前方眼底是无尽的落寞:“敏大人既已知道为何还多此一举来问本侯”·敏靖笑了声:“其实微臣不是在问侯爷而是在问……”他的手指指着本侯的心一字一句道,“不知侯爷这里可是清明了些”·知道他的意思可本侯就是觉得简云轩是无辜的,我含笑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敏大人说话太过深奥本侯还真有些听不懂。”
本侯笑他也跟着笑只是他的眼底完全没有任何笑意:“侯爷是个顶聪明的人这个微臣是知道的·只是……”后面的话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是侯爷在简尚书的事情上一向不怎么聪明。”
宫廷侯爵·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本侯有些气,那是因为敏靖说的全是事实··一遇到简云轩的事本侯的智商就成了个鸭蛋,迟钝又愚笨··沿着御道一直往外走走到城门处被一人喊住,这人我识得正是太监总管身边的跟班安顺。
“侯爷留步,笑奴才奉皇帝口谕宣侯爷觐见·”安顺弓着腰一副极为恭敬的模样··如本侯所想的一样皇帝姐夫找没有好事··这次见面在御花园。
皇帝坐在桌边品着茶我在一边喝着风··手中的茶盏终于放下,皇帝姐夫招招手一个丫鬟端了盆清水放在桌上··皇帝姐夫看了眼清水又看了眼本侯问:“定国候以为这盆水究竟是清还是浊”·我探着身子往前靠了靠,盆中的水清洌无比,应是山泉之水。
“回陛下,此水清澈见底毫无杂质是好水·”·“啪”地一声水盆被打翻,皇帝姐夫一脸的愤懑声音极力保持沉稳:“定国候此言差矣,这水就如同人一般看似无欲无求两袖清风,骨子里说不定是个心怀不轨之人。”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说得是这茬,这圈子绕得有些远··我的声音平和不高也不低:“陛下息怒,陛下如此动怒可是因为徽州知府周大年的事”·丫鬟们迅速将水盆清走,没了水盆皇帝姐夫的火气也去了大半:“周大年的事定国候以为是谁做的”·通常皇帝问你怎么看千万不要傻到天真地说出自己掏心窝子的话,否则则死很惨。
思量着如何回应皇帝姐夫又道:“看来当日寡人不该轻信定国候·”·急速在脑中搜索着自己做过的可能惹怒上头那位的事,本侯悲戚发现确有一事是因本侯而起。
扑通跪下我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陛下恕罪·”·丫鬟递上一杯茶皇帝接了喝了口:“当日允许简云轩入朝为官是因为朕信任定国候的眼光·”停了停声音拉沉了几分,“当然还有定国候的忠心。”
后半句硬生生将我吓出一身冷汗,这是在怀疑本侯有串通丞相的嫌疑··又是砰的一声我的额头渗出殷殷血迹:“陛下明察,微臣自然是忠于陛下·”·皇帝姐夫的目光明显温和不少:“定国候朕自是相信的。
来人扶定国候起来·”·几名丫鬟迅速上前扶我起来安置在一张椅子上,此刻本侯只想说自残的力量着实惊人呐··“赐茶。”
面前立马多出一张桌子外加一杯茶··皇家变脸的确比翻书还快··“对于周大年畏罪自杀一事定国候怎么看”·刚端起的茶盏又放下本侯满脸的恭敬:“回陛下,微臣以为此事需要细查。”
皇帝满意点头:“恩,朕正有此意·那么定国候觉得简尚书有没有嫌疑”·兜兜转转陷阱原来在这里等着我,本侯脸上严肃心中冷笑:“陛下若是信不过简尚书又为何将桐贞公主许配给他”·人果真奇怪得很,你若是如实答了会遭怀疑,你若抛出个问题反而能让对方自省。
半晌,皇帝姐夫捋了捋胡子一脸的释然:“也是,朕自是相信他才会将桐贞那丫头许配给他的·”·那一刻本侯顿觉凉风拂面舒服得很转念一想一颗心有些酸。
作者有话要说:·定国候:云轩呐,为何你宁愿娶了桐贞都不愿从了本侯·简云轩:……·定国候:究竟是为何·简云轩:可能是因为你丑·O(∩_∩)O哈哈哈~·第31章 眉清目秀·出了皇宫,进了侯府,小书看了眼本侯的额头有几分震惊却也没出声只跟在一旁一言不发。
·快进房门我问小书:“小书,你觉得简云轩是个什么样的人”·小书圆滚滚的脸动了动似是相当认真地在思考:“回侯爷,小书认为简大人是个画中的人物只适合欣赏与侯爷好像不……”·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好像不什么”·小书的脖子往后缩了缩声若蚊蝇:“好像……不合适。”
连小书都能看出来的事本侯为何还要硬撑·如小书所说,他是画中的人物亦是本侯心中的云与月,遥远不可触摸··隔日敏靖带了个消息来,这消息委实不能算个好消息。
皇帝姐夫的圣旨下了,一个月后简云轩会迎娶桐贞··这次我们坐在锦绣厅喝茶,敏靖喝着茶眼睛也不知望着哪里:“想来昨日陛下为难侯爷了”·他指的是本侯额上的淤青,现下本侯并不想说这个我道:“敏大人今日特意过来跑一趟本侯有些受宠若惊。”
英气的眉毛动了动看不出喜怒:“侯爷关心的事情微臣必然要来说一说·”·也是,本侯的事他总是很“上心”··小书将点心放到桌上对着本侯挤了挤眼我立即会意将一旁的酒坛藏了藏。
敏靖虽纳闷也没说什么,未过多时母亲就来到了亭中手中还拿着一摞纸··走到我跟前母亲看到敏靖有些意外:“原来敏大人也在·”·出乎意料的敏靖态度相当恭敬唇边还带了些笑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夫人。”
母亲脸上的皱纹变成花朵散开:“敏大人今日怎的有空来府上”·“今日来府上就是找侯爷聊聊天·”·母亲听罢脸上笑意更深:“敏大人平时若是有空可以时常来府上坐坐。”
·宫廷侯爵敏靖还挺招母亲喜欢·“母亲,您手里拿的是什么”·母亲这才想起自己的儿子举起手里的纸满满的成就感:“穆儿,这些都是娘给你选的公子,你好好看看。”
一股凉意从脚尖儿蹭蹭往上窜,敏靖的话更是一种看笑话的姿态:“既然夫人都费心挑选了侯爷还不快些看看,左右也得找个人服侍不是”·这句话本侯怎么听怎么难受,没缓过劲儿敏靖又补充了句:“那些个不合适的侯爷就不要想了。”
后半句话说到了母亲心坎里她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敏大人看得清楚·”·本侯只想说他对本侯的事太过“上心”··趁着母亲没注意我狠狠剜了敏靖一眼,他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笑了笑。
“这是今年的探花郎·”母亲指了指眉眼清秀的画像,接着又指了指另一幅画像,“这是太傅的儿子·”·依旧是眉眼清秀··一张张画像个个都是眉眼清秀,本侯禁不住怀疑母亲是故意的。
“母亲,这些个公子怎么看着都一个模样”·母亲一针见血:“眉眼清秀,穆儿可不就喜欢这个模样的”·一张老脸没忍住抽了抽又抽了抽:“母亲,孩儿也不是非要眉眼清秀的不可”·这句话本侯说得声音不大敏靖还是听见了一双英武的眸子- she -过来:“奥那侯爷还喜欢什么模样的”·瞅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我突然想说敏靖这种英气的模样本侯好像也不介意。
母亲一脸的不相信兀自在桌边坐下喝了口茶笑了:“敏大人可不要上了穆儿的当,穆儿的品味我这个做娘的最了解·”·我讪讪笑了笑没有反驳··敏靖也在一旁坐了唇边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也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夫人说得对,侯爷确实……只喜欢眉清目秀的公子。”
本侯喜欢护城河外的俊雅公子,喜欢春雨楼的琪竹,喜欢简云轩·这几位都是眉眼清秀的主儿所以本侯没什么好说的··三人坐了一早上终于敲定了一个人选,这个人还是母亲大人硬塞给本侯的。
太傅的儿子,傅月之··日子定在一个月后··有时我止不住怀疑,母亲故意将日子定在简云轩娶亲的日子想来是早有预谋··因着简云轩的事在家伤情了几日,又因着傅月之的事纠结了几日本侯终于决定……·春雨楼外依旧花红柳绿一片。
里面也是喧嚣得很,进了雅间没有见到琪竹倒是见到一个熟人··这熟人不是别人正是桐贞··桐贞一身富家公子打扮跑到我跟前两眼含着泪花:“舅舅,你真是贞儿的亲舅舅谢谢舅舅”·贞儿这丫头觉得皇帝姐夫将她许配给简云轩是本侯的功劳·也是,若不是本侯在淮南对他进行了一系列不正常的举动他怕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接受陛下的赐婚吧·他果然很讨厌本侯。
抽了抽嘴角我有些无语:“贞儿,我本来就是你亲舅舅·”·贞儿直接扑了上来搂住我的脖子:“舅舅”·这次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除了激动桐贞语气中仿佛还掺杂了些其他的情绪,本侯小心翼翼问:“贞儿,你这是……怎么了”·贞儿在我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道:“舅舅,父皇将我许配给简云轩我很开心可是……”她欲言又止有几分犹豫,“可是……贞儿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贞儿,若他不喜欢你你还要嫁给他么”·贞儿扬起一张精致的小脸儿是深深的倔强:“恩要嫁”·嘴一时没把住下一句话腾地窜出来:“为什么”·她的目光越发坚定:“因为贞儿喜欢他,很喜欢他。”
喜欢这事谁也说不清,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突然本侯很羡慕贞儿,羡慕她能光明正大同简云轩在一起,羡慕她的义无反顾··我想,不是本侯不够努力,许多时候可能是因为顾及太多反而失了最好的时机。
本侯的云轩··桐贞走后本侯也没了找棋竹谈心的兴致带着小书往回走,路走了一半儿本侯觉得坐轿子实在是闷得慌就下了马车步行··老天果真不长眼下起了细雨。
·长桥如月,云柳似花絮,桥上一人独立··雪白的衣角,半束的墨发,还有那清润的眉眼··是他·小书很识相留在了后头,本侯步子七分重三分轻。
作者有话要说:·爬回来更新,谢谢大人们的支持,(づ ̄ 3 ̄)づ·第32章 大礼·缓风吹落几片柳叶,柳叶飘零坠入河中··恰巧简云轩顺着我的方向看来,接触到本侯的眼神他眼底有片刻的诧异。
随之浅笑的眉眼掩去了之前本就不明显的错愕:“在此遇见侯爷好巧·”·他笑本侯也不能失了体面,我勉强咧开嘴笑了笑也不知这笑是不是很渗人:“能在此遇见简大人的确很巧。”
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止了步本侯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大婚在即简大人怎的还有空在此闲逛”·问出这话本侯的心没忍住皱了皱。
简云轩眉眼和缓透着股子轻松:“这种事微臣本就不在行·”·他的笑容淡淡本侯心中越发不是个滋味:“简大人娶了公主以后前途定是一片大好,陛下也会越发地器重,本侯只愿简大人一切都好。”
宫廷侯爵·这句话本侯是真的在祝福也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有没有身为臣子不该有的想法··眼角依旧是浅淡的模样简云轩笑了,只是这笑中多了丝无奈:“借侯爷吉言。”
两人又站了好一会儿简云轩只是望着桥下的浮萍没有说话亦没有再看我,蒙蒙细雨沾- shi -了我的头发也沾- shi -了他的··他的眉眼浸在细雨中清秀得很也干净得很,一瞬间他就仿佛回到了我们初见时的模样。
“简兄原来你在这里”·一名武夫打扮的男子,手中拿着两把伞站在简云轩身后··那人看到本侯明显有几分意外。
简云轩回身指着他跟我介绍:“侯爷,这是我认识的一位侠士赵成·”·点点头算是个回应,赵成听了简云轩对我的称呼一双眼瞪得有些圆:“原来是侯爷,久闻侯爷大名,草民……草民参见侯爷。”
说罢十分生硬行了个礼··织月国只有一个侯爷,还是个断袖,想必这侠士对本侯的了解也不过如此··我礼貌笑了笑:“侠士不必多礼,想来你同简大人还有事要谈那本侯就不打扰了。”
细雨下得大了些,身后隐约有人在唤我本侯只当自己听错自顾自往桥下走··细雨骤停,我有些诧异抬头简云轩撑着伞对着本侯浅笑:“下雨了,这把伞侯爷拿着罢。”
说完这句没给本侯反应的时间简云轩大跨步离开站在了那侠士的伞下,我道了声“多谢”带着小书离开··既然已决定要娶别人为何还要对我这般好·断了线的雨点有种嘲笑的讽刺,小书在一旁添油加醋:“侯爷,既然简大人都要娶公主为妻那您就不要再在简大人身上花心思了。”
小书就是本侯肚子里的蛔虫,一颗心明亮得很也八卦得很··雨滴落入河水激起水花朵朵是清澈的美,我道:“其实……本侯已经开始学着慢慢放下。”
小书一张大饼脸硬是笑出几个褶儿:“侯爷英明,侯爷英明·”·英明本侯英明个圈圈叉叉·近来几日母亲大人一直忙里忙外张罗公子入府的事,父亲自是一直在一旁帮衬。
二老乐不思蜀,我也落了个清闲··管家李叔匆匆进了后院:“侯爷,太子殿下手下的人送礼来了·”·允怀这礼送得不简单··他差人给本侯送的是个送子观音……·送子观音送子观音·本侯要送子观音作甚·怒火未平本侯又在送子观音座下面发现一张字条,顿时本侯彻底怒了·小书留下帮二老继续张罗那个本侯实际并不在乎的仪式,我同张叔乘着马车赶到了城外罗延寺。
张叔在寺外等,本侯一个人进了罗延寺··罗延寺的后院,古树参天,鸟鸣如歌·钟声,诵经声不断··领路的小和尚有些懵带着本侯兜兜转转个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房门外。
小和尚指着破旧的房门还挺傲娇:“施主快写进去吧,里面的施主都等急了·”·到底是谁领着本侯瞎转了半个时辰·当然,本侯还是修养极好地回了声“多谢小师父”才推门走了进去。
竹桌旁坐着的人即使穿了便装仍能让人觉得贵气逼人,那人可不正是允怀·本是认真在看手中的物件儿,听到关门声允怀抬眼望了过来眼中看不清情绪:“国舅来得有些迟了。”
抖抖衣袖本侯无奈耸了耸肩:“我可是一看到殿下的字条就赶过来的 ·”·允怀重新低下头去看手中的物件儿声音中是嘲讽:“那只能怪国舅太过迟钝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发现字条,唉……”·末尾一个“唉”字道出了本侯是有多愚笨。
进了寺庙也没了那么多顾及本侯兀自在一旁坐下脸上堆满了笑:“殿下找微臣来可是有什么要给臣”·余光扫了我一眼允怀没有什么反应:“国舅想要什么”·这句话问得实在可笑,不是你在字条上写的么·速来罗延寺有大礼相送。
“殿下给什么微臣都很喜欢·”·听罢,允怀面上浮上一抹算计的笑:“再过段时日国舅就要接公子进府,不若本宫送国舅一个大礼可好”·强压住内心那份激动本侯装作很淡定的模样,太子殿下的礼肯定很贵重:“承蒙殿下有心,殿下送什么微臣都很满足……”·“出来吧。”
侧门被打开一个身材矮小随从打扮的人走了出来,他走至允怀面前行了一个大礼:“见过太子殿下·”又走到本侯身边行了个礼,“参见侯爷”。
离得近了这才看清原来这人生得一副眉眼清秀,怎么看怎么不像个随从·这是允怀送给本侯的大礼·允怀起身走到那人面前:“说罢。”
这是……·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大人们早上好,喜欢的话记得收藏哈,(*  ̄3)(ε ̄ *)~~~~·第33章 卧底·清秀少年对着本侯连哭带说了个把时辰本侯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面前这个清秀少年实际上是周大年的独生女,名唤周琳琳··周琳琳自称父亲死得冤枉,因为父亲自杀前一夜家里来了一群人,这群人将她绑在一个小黑屋里说是要拿来要挟周大年。
亏得她自小习武习得一些皮毛,她趁那群劫持她的人不注意偷偷逃了,一路逃到京城··到了京城她才知道原来父亲已经自杀··宫廷侯爵·父亲被押往京城前曾对她说自己会没事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就让她拿着密室中的东西来京城找太子殿下,说是太子殿下必会护她周全。
这故事本侯听得明白,可自始至终这件事和我有个毛关系·我也起身安抚了下依旧在哭的周琳琳:“你不要哭了,既然都见到了太子殿下那么殿下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不曾想太子做回桌旁喝了口茶又拿起先前的物件儿:“周琳琳,这就是本宫跟你提过的定国候,这件事就要全靠他了·”·晴天霹雳靠本侯·一听这称谓就知道允怀没安好心,他唤我定国候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每唤来必无好事。
周琳琳明明是来投靠允怀的怎么反倒成了本侯的事·允怀总算还有几分良心好心解释了解释:“这事本宫不方便出面,此事就靠定国候了。”
太子都开了金口我还有什么能反驳的,本侯苦着一张脸:“不知殿下想让微臣怎么做”·允怀终是抬眼眸子里是志在必得的形容:“潜进丞相府查出此事是否是简华所为”·本侯心中叫屈:“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眸子中精光乍现照得我难受:“国舅可是去过好几次了,怎么会被发现”·因着想和简云轩套近乎本侯是去过好多次,诚然这些允怀都知道所以本侯没什么好辩解的。
最后本侯还不死心又问了句:“那殿下要送给微臣的大礼在何处”·一道敏锐的目光- she -过来声音似笑非笑:“找出祸国大女干臣的罪状可是织月国的大功臣,难道这份礼国舅还不觉得大么”·明明是苦力却说成是恩赐,如此颠倒黑白的事也只有允怀能做得出来。
接了太子殿下的旨意本侯立马行动,先差李叔派人去丞相府探查一番然后才一副悠悠然的姿态出现在相府门口··这次,本侯决定先和老狐狸碰碰头··老狐狸终归是老狐狸,简华不在府中待客把本侯带了出去。
凉风习习,古琴悠悠,本侯听着曲儿喝着酒在湖上荡着轻舟··素来只知道简华善弄权术倒不知他还有如此文雅风|流的一面··眉眼清秀的琴师在船头抚琴本侯在船中装腐败:“丞相,这曲子好。”
灌了一口酒本侯接着装,“曲子妙人……更妙……”·简华一听乐了,一排松动的牙齿是那农田里的麦子埂又黄又乱:“侯爷若是喜欢这琴师微臣今夜就差人给侯爷送去。”
我故作惋惜摆了摆手:“唉,丞相不知·过段日子本侯就要接公子进府,何况此事又是陛下的意思是以这种时候本侯不宜太过肆无忌惮·”·简华也面露惋惜,他给我又斟了杯酒:“侯爷此次来府上可是有什么要事”·本侯笑笑:“其实本侯就是闷了想出来透口气。”
我压低了音调声音中夹了几分醉意,“不瞒丞相,其实……其实本侯对令郎着实喜欢得紧,今日来相府就是想着能见他一面,可惜……他不在。”
流动的湖水冻住般停了片刻而后重新流淌起来··沉稳带有怒意的声音荡进耳洞:“侯爷可是在说笑”明显他并不赞同本侯那点子心意。
给台阶下哪儿有不下的道理本侯继续装醉拍了拍简华的手:“本侯的确喜欢云轩,为了他让本侯做什么我都愿意·”·简华的脸慢慢变黑:“侯爷,请自重。”
连续灌了好几口酒到了最后本侯索- xing -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丞相也知道本侯是个断袖,云轩乃淑人君子又是个逸群之才,这种独特的男子本侯怎能不动心”我晃晃悠悠从座位上站起来,“本侯说了为了云轩我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信誓旦旦说完简华的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试探- xing -的语气:“定国候说得可是真的”·这么看此事能成·方才灌了那么多酒现下本侯果真有了几分醉意,我身形不稳撑住船板才勉强站稳:“当然是真的,本侯对云轩的一颗心日月可鉴。”
简华沉吟不语片刻后重新开口:“定国候若是这般说老臣还真有个不情之请·”·老狐狸要上钩·我一副“有事儿您说话”的卑微形容:“丞相请讲。”
简华一个眼神甩过去船头的琴师识趣儿退下,简华放低了声音:“两江总督李展的案子侯爷手里可有什么证据”·本侯跌跌撞撞坐回座位:“证据倒是有不过不在本侯手中。”
我故作无意问了句,“这事与丞相有关”·他的瞳孔收了收:“定国候作何猜想”·说句实在的,对上他那黑洞般的眼睛本侯差点就敲了退堂鼓。
我佯装又喝了口酒:“丞相府中开支若是吃紧本侯可以给丞相送些去,丞相又何必趟这趟浑水”·眼角笑出一圈皱纹简华有些嘲讽:“侯爷难道不知成大事者首先财力要相当雄厚”·含糊应了声“丞相说得对”本侯接着喝酒。
“方才侯爷说的证据在谁手里”·趴在桌上抬不起头,这次本侯的头是真得沉得抬不起来:“在……在太子殿下手中。”
后来本侯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了府上,只记得有双手一直搭在本侯的额头··那人手心微凉是雨后清荷般的舒适··作者有话要说:·几筱:此手如此舒适会是何人的·定国候:难不成是……抑或是……·嘿嘿~~··宫廷侯爵第34章 失衡·隔日,本侯没起来。
一颗脑袋是那盛了水的木桶又沉又晃荡,小书请了大夫来瞧瞧了半晌也没什么起色,二老急得团团转··看小书那悲情的程度似是想替本侯来受的模样。
好心的小书··日暮光景允怀带着太医来了府上··暮色泛着好看的金黄色,允怀站在门口少了份贵气多了份随- xing -··因着头重的缘故本侯实在起不来,允怀也不怪本侯越举还相当贴心宽慰:“国舅有病在身这礼就免了。”
诊完脉本侯只想找个洞跳进去··太医诊完脉比本侯还紧张额头全是汗:“回殿下,侯爷是心火旺盛,那个……那个……”·相较于一旁站着的二老允怀显得格外沉稳:“说。”
太医抖了一会儿才抖出几一句话:“侯爷本就- yin -阳失衡再加上昨日饮酒过度吹了冷风所以才感觉浑身无力·不过根本还是- yin -阳失衡·”·母亲迟疑了半晌还是问了:“那太医,小儿这病究竟该如何解”·看看母亲又看看允怀老太医有些为难确切来说还夹着那么几分难为情在里头:“既然此病是- yin -阳失衡所致,那么只要- yin -阳平衡了侯爷的病自然就好了。”
本侯实在没了话说,本侯是个断袖如何能- yin -阳平衡·太医自袖中掏了掏摸出一张纸在一旁写了几个字塞到母亲手中又吩咐小书去抓药这才告辞离开。
允怀说有事要同本侯细说将一众人等清了出去··他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本侯觉得这种时候作为臣子应该说些什么:“殿下,微臣这身子怕是还要再养段时日。”
自嘲笑了笑,“你也知道微臣不近女色·”·允怀忍了忍终是没忍住笑道:“国舅不必如此悲观,你可知方才太医写的是什么字”·他挑了挑很好看的眉毛:“男子……亦可。”
我拉着老脸蹭出个笑:“原来,原来如此·”·允怀理了理衣袖似是无意问:“不知国舅可有败火的中意人选”·和当朝太子谈这个实在别扭得很我引开话题:“这个……微臣还没有想好。
不过昨日微臣替殿下探过口风,李展贪污一事确实与丞相有关·还有简华也的的确确有图谋不轨的想法·”·一派了然点点头允怀挑眉:“简华生- xing -多疑,他怎的会将此等重要机密告知国舅”·我笑笑:“微臣自是给了他些甜头,微臣同他说李展一事的证据在殿下手中,想必他今日定会有所行动。
若是能就此抓住他的把柄此事就好办了·”·跟简华说本侯喜欢简云轩的话我自是不能说,依照允怀的- xing -子说了也是白白添堵··允怀眉眼舒展了些:“好,此事国舅办得极好回头本宫就加派人手。”
他两眼一眯露出算计的光芒,“请君入瓮·”·当晚母亲悄悄凑到我跟前一脸的急躁:“穆儿,不若这几日我们就把傅月之接进府吧·”·母亲一番好意我当然明白只是本侯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母亲,此事容我再想一想。”
同样是当晚只不过是到了半夜,房门被人敲响本侯当是小书随口应了句:“进来·”·人是进来了却没有说话只是关上了门··忍着不适我从被子里探出一颗脑袋:“小书……”·后面的话本侯没办法说下去,因为月色下站着一名蓝袍青年。
是……敏靖……·本侯腾地从床上弹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原来是敏大人·”·敏靖“恩”了声踱到床边坐下,淡漠的眼神中有几分关切:“侯爷可感觉好些了”·本侯睁着眼说瞎话:“本侯好,好多了。”
盯着我看了会儿敏靖吐了口气:“没有按照太医的话去做侯爷又怎会好”·这……本侯那点儿破事儿都知道了……·“那个,本侯不喜欢和陌生人……”我轻咳了两声,“请棋竹来二老定是不允,不若就慢慢将养时日一长便会好了。”
他“恩”了声没了动静,我也低着头没有说话··片刻有衣料摩擦声传来··抬眼去看,敏靖低着头正不紧不慢解衣服·此时的情景本侯着实惊成了只木鸡:“敏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敏靖的衣服已解到了一半儿而且动作依旧在继续神情极为自然:“自然是帮侯爷治病。”
他这是要以身为本侯治病·气氛突然变得相当暧|昧,本侯哑着嗓子阻止:“此事万万不可这般做对敏大人不利,本侯养养就好了。”
床往下一塌敏靖直接上了本侯的床,他动作麻利钻进了本侯的被窝……·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大人早上好(づ ̄ 3 ̄)づ·我天,今天终于,终于写了个……那啥……,下一章那啥……还再继续哈。
大人们喜欢的话多多收藏哈,专栏顺便也收藏下呗~~么么~~·第35章 良药·英气的眉眼近在眼前触手可及,望着他幽幽的眸子本侯喉头发紧有些燥热:“敏大人,你这是作甚”·“五年前是侯爷救了微臣一命,微臣还记得怎么侯爷却忘了么”他说话很轻呼出的气息一阵阵扑在本侯面上很是惬意。
宫廷侯爵·救他的事本侯当然没忘·可当年本侯救他是举手之劳,他今日这般做却是搭上自己··还想再说些什么敏靖一张脸已经靠了过来:“侯爷不必挂怀,今夜的事除了你我其他人不会知道。”
长久的空虚经他这般逗|弄本侯心中早已按耐不住,是以他这话刚说完我就扑了上去··对是扑了上去·唇齿间是淡淡的酒香,想来为了下这个决定敏靖是喝了酒壮了胆来的。
他的唇很饱|满咬在嘴里口感很好,吃一口就想再吃第二口··不愧是武将出身,敏靖浑身上下没一块赘肉··本侯抱着他越发地心神荡漾,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折|腾了半晌敏靖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本侯顾念他的感受问了句:“敏大人,你……可还好”·敏靖相当沉稳的声音是颗定心丸:“下官一切都好。”
刹那间本侯竟然觉得羞愧·折腾了半天,敏靖居然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反应,简直是奇耻大辱·寻到他的唇我心一横再度覆了上去,刚开始还是蜻蜓点水般的缠绵之后便是暴雨倾盆的热烈。
二人的舌|头纠|缠着挑|逗着,房间中除了呼吸声居然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声音··压|抑又渴望的声音自喉中溢出,而那声音的来源居然是本侯·敏靖反客为主抱着本侯又亲又啃边啃还边放话:“侯爷放心微臣会保护你。”
他这情话说得着实好笑,不过我堂堂侯爷哪儿轮到他来照拂·因着脑袋重本侯也迷迷糊糊回了声“好”··第二日是个大晴天,天中飘着几朵白云算是个安慰。
起床时敏靖已经离开,到底是几时离开的本侯不得而知··如本侯所说本侯不是个随便的人,但若随便起来那便不是个人··一大清早小书钻了进来,白白胖胖的一张脸上挂着喜色:“侯爷可是感觉好多了”·伸伸懒腰走出房门:“的确好多了。
小书让张叔备车今日本侯要出去一趟·”·“是,侯爷·”说罢小书依旧站在那里似是有话要说··我抬抬眼皮:“有话就说。”
小书扑通一声跪下小眼儿里还含了泪:“侯爷,我爹身子不好·以后赶车这种活就让小书来做吧,小书也做得很好·”·就为这事整得跟天塌了般我无所谓笑了笑:“就依小书。”
走了几步小书颠颠跟了上来,眼神中是那八卦的潮水:“侯爷昨日可是得了什么良药”·脚下一滞我回头剜了他一眼:“小书这话问得蹊跷,府上若是真有什么良药你会不知道”·张叔身体差上了年纪身子骨越发不好了,是以多年前小书就有个习惯凡是府上珍贵的药材他都会悄悄去库房“拿”上一些给张叔吃了将养身体。
一次,本侯碰到小书鬼鬼祟祟从库房里走出来,腰包鼓成了座小山··我问小书那是什么,小书支吾了半天说是自己吃多了··本侯笑笑让他走了··这些事本侯知道却不道破,但即使不道破溜精溜精的小书应该也猜出个大概,是以仗着本侯对他的放纵拿得越来越多。
自那以后,每回在库房门口碰见小书他的腰包鼓成了座大山··小书难为情挠了挠头脸上的肉也跟着晃了晃:“侯爷这是哪里话小书这不是关心侯爷么”眼珠子转了转小书换上个恭敬的笑覆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侯爷放心,昨日的事小书一个字儿都不会说。”
转身欲训斥他几句目光略过长廊我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长廊尽头,云柳成纱,那个人也如一缕薄纱深深附在了本侯心上··福满领着简云轩往这边走,我的一颗心也跟着飘了过去。
小书何等通透不等本侯开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半晌过后,院中只剩下本侯和他··多日不见他依旧是那般清透润秀,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我站在晨风中笑得干巴:“简大人怎的有空来府上”·简云轩勾了勾唇:“听闻侯爷病了下官来看看。”
我笑笑:“本侯已经好多了简大人不必挂怀·”·忽地他眉心微蹙:“侯爷可是用了什么良药,不然……”·说到后面本侯面皮发热简云轩好像忽然明白过来不再继续,他别开头站了会儿又重新扭回头:“既然侯爷没有什么大碍那下官先行告辞。”
院子里的风还在吹,本侯一颗心浮浮沉沉··“侯爷,马车备好了咱们走么”·“走·”·进了宫,穿过道道宫墙条条回廊本侯进了全雨宫。
全雨宫,阿姐的寝宫··这次丫鬟也没通报直接将本侯领了进去··贵妃榻上阿姐杏眼半眯一副睡美人的形容,我上前一步做礼:“微臣参见皇后·”·阿姐从贵妃榻上坐起来:“阿穆,你好狠心呐。
阿姐说我狠心不是没有依据,距离上次进宫探望已两月有余··丫鬟端了清茶过来本侯趁势在桌边坐下:“阿姐莫要生气,臣弟不是狠心是着实没有时间进宫来看你。”
阿姐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我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一旁的丫鬟,“这是臣弟从江淮带回来的胭脂水粉,还望皇后笑纳·”·阿姐面色动了动示意丫鬟呈上去。
血淋淋的历史告诉我们古代女子的容貌有多重要,更何况是深处后宫整日面对万千佳丽威胁的皇后·阿姐接过胭脂水粉看了看又闻了闻脸上的笑终于漾开:“阿穆,最近疏远本宫的事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轻挑细眉,“说吧,今日进宫可是有事要求阿姐”·宫廷侯爵·本想着阿姐会同旁人一般问我可是吃了什么良药,眼下她没这么说本侯终于松了口气。
端起茶盏喝了口我满脸的真挚:“没事就不能来看阿姐”·阿姐皱皱眉显然并不赞同我的看法却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喝了会儿茶本侯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阿姐的声音是那穿云破浪的闪电劈了过来:“听太医讲阿穆昨日病得厉害,怎的今日气色如此好莫不是……用了什么良药”·面皮抖得厉害语气尽量表现得地无所谓:“托皇后洪福臣弟的确好多了。”
抛下这句话我匆匆离开全雨宫··阿姐是谁本侯若是再多待上片刻准保露馅儿··出了全雨宫我去了天麒宫在后花园见到了迎风吹笛的允怀外甥,他的身边站着个如花美人,这个美人有几分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爬来更新,感谢大人们的评论支持,奉上小对话一段娱乐娱乐哈(*  ̄3)(ε ̄ *)·敏靖:侯爷你就从了我吧··定国侯:从了你那旁人怎么办·敏靖:何处来的旁人·定国侯:譬如轩轩,怀怀还有……·敏靖:不许·第36章 降罪·单看这美人如画男子翩翩再加上笛声幽转着实养眼,只是那美人的肩膀耸动似在哭泣。
笛声止,冷淡的声音:“当年成亲时本宫就告诫过你,太子妃之位只是个虚位·”·泉玥眼泪似泉水硬是未发出任何声响:“臣妾自是记得殿下说过的每一句话,只是有时臣妾也在想殿下若是孤单了想回头看看时总还有个人在身后。”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臣妾知道自己配不上殿下,只是殿下所想之人更是不可能,殿下又何苦自找苦吃”·允怀握笛的手紧了紧表面还是冷冷清清:“太子妃说的极是,不过心中之人本宫只要想着就觉得很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泉玥,“一个人的一生有多长,本宫宁可守着回忆过一辈子也不愿意自欺欺人·”·太子外甥居然喜欢上了旁人·泉玥同本侯毕竟是一起长大,看她如此痛苦心中百味陈杂。
小时候泉玥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打碎牙肚里咽的厉害角色,没想到现今也变成了个小女人,感情这东西果真厉害··“殿下……”·无奈挥挥手:“退下。”
瘦小的肩膀又耸了几下:“殿下照顾好自己泉玥先行告退·”·可能是听得入迷又或是看得伤怀泉玥转身离开时本侯竟忘了躲藏同泉玥对了个正着。
“微臣见过太子妃·”·泉玥道了声“侯爷免礼”直接离开,她的眼中明明有着无奈更多的是不甘··“来了不说话,国舅这嗜好是从何处学来的”不近不远的声音。
我赶紧行礼:“微臣见过殿下·”·玉笛收入袖中允怀回头全然没了方才那股子疏远,说话也带了三分笑意:“既然国舅听到了本宫同太子妃的谈话本宫也不用再掩饰了,如此一来反倒轻松不少。”
泉玥难受成那个模样允怀一副释然的模样,本侯忍不住为泉玥抱不平:“殿下,太子妃是真在乎殿下,殿下能不能对她好些”·“本就没有结果的两个人,最初你越是仁慈最终对她就越是残忍。”
大约是允怀说这话时太过平静,想想可怜的泉玥我顿时心火横生:“殿下,泉玥才是您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外面那些野花野草太子殿下还是早些放下为好。”
我说话这般激动允怀出乎意料地没有怪罪他轻叹了口气似是夹杂了难言的无奈:“国舅今日来找本宫就是来管本宫家事的”·话也说了,气也撒了,本侯也清醒过来说话变得分外小心:“回殿下,微臣,微臣是想再提醒殿下一句这几日要加强防守莫要让简华钻了空子。”
“恩·”·“既如此,那微臣先行告退·”·“昨晚国舅见了谁”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见敏靖的事不能让允怀知道,否则敏靖会声誉受损··我恭敬行了一礼:“回殿下,微臣遵照太医的吩咐好生在府上养伤并没有见过什么人·”·手抚上树叶,允怀的唇勾了勾:“没有见什么人身体又好得这么快,想来国舅也是个幸运的。”
允怀转身眼中带了抹难言的意味,“莫非是服了什么良药”·……·回到府上反复琢磨许久本侯觉得允怀定是对本侯起了疑心,今日敏靖还是不要再来为好。
若是被允怀抓到小辫子我们二人都不好过,尤其是敏靖··院子里的灯相继灭了,几盏花灯摇摇晃晃在地上投出斑驳树影··又是半夜,一个黑影站在了床前。
本侯坐起来无奈笑了:“敏大人,这次不走门改成翻窗户了”·半开的窗牗间隐约可见稀疏星子,敏靖静默站在那里发梢有月色流淌。他无视我的问题:“侯爷身体可是好些了”·莫名感觉有些感动:“恩,好多了。”
他在窗边站了会儿没有言语··知道他素来寡言本侯也不在意:“敏大人今日怎的有空来府上”·“恩·”·这个“恩”字说得有几分意思,看他今日没什么谈话兴致本侯也不强求:“天色已晚敏大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
“保重·”哐啷声过敏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漆黑夜色中带起一阵细风··最后“保重”那两个字实在奇怪仿若战士出征时的诀别。
宫廷侯爵·接下来几日本侯安分守己在府上养伤,过得倒是轻松又自在··是日,小书风风火火跑进后院··是时,我正吹着小风就着几碟凉菜喝着桂花陈酿。
小书一副大难临头的形容:“侯爷、侯爷不好了出大事了”·放下手中的筷子本侯不悦皱皱眉:“何事”·“侯爷,敏大人要被问斩了”·依照小书所言,敏靖犯事儿了还是个惊天的大事。
算算日子他犯下事儿的那日正好是那晚他跳窗来看我的那日··皇帝姐夫大概是真的吃撑了,闲来无事当月老当上了瘾··前些日子将桐贞许配给简云轩,现在又想将自己的亲侄女长安公主许配给敏靖。
敏靖爬窗那日皇帝姐夫说给他几天时间考虑,几天后敏靖依旧直着- xing -子回绝了皇帝··此刻本侯真想拉过敏靖扇他两巴掌,皇帝是谁皇帝的话他敢不从真是活腻歪了·马不停蹄进了宫,本侯没有去找皇帝姐夫直接去了天麒宫。
“殿下,请您救救敏大人·”我跪在地上心中完全没底··允怀逗着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本宫同敏大人素来毫无瓜葛,本宫为何要救他”·来之前就知道说服允怀是件难事,本侯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不为别的,只因这事允怀是个最适合出头的··阿姐人在深宫不适合牵扯进来,直接去求皇帝陛下我并没有多少把握··“太子殿下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储君,救下一国忠臣太子殿下最有资格出头。”
“奥”关上鸟笼允怀的眼底蒙上一层不明意味,“国舅这话说得有些过于绝对了吧”·其实内心知道救不救敏靖允怀根本就不在意可心底就是有种倔强的坚持:“殿下若是能救下敏大人是织月国之福亦是天下人之福。
到时天下百姓都会称赞太子的宽厚仁慈·”·走到我身边站定允怀清淡说了句:“国舅说的这些本宫并不在意·想让本宫救他给本宫一个理由·”·仰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他的眼神有几分异样。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各位大人早上好哈~~·第37章 赏景·他的目光幽深本侯猜不透也没闲情去猜:“殿下,敏大人乃国之栋梁这个你我都心知肚明。
救下织月国的良将殿下还需要理由么”·他盯着我看了半晌莫测笑开:“说的也是·总归国舅如此心急约么也是为了一国栋梁而不是对敏大人存了什么心思。”
允怀不提醒倒没什么他这一说本侯心中也变得不确定,本侯同敏靖究竟只是同僚之情还是别的什么这是个难题··允怀进宫后我回到府上静候消息,小书又跑到我跟前:“侯爷,还有一事之前没来得及跟您禀告。”
“何事”·小书左右看看明显的犹疑当然担忧的成分比较多:“其实,今日一大早简大人来找过侯爷·”·“什么”·小书面色彻底变白:“侯爷,小人不是故意的。
毕竟敏大人的- xing -命之危比简大人的事重要的得多·”·掉头就往外走,走到府门口本侯忽地止步··长街漫漫,熙来人往,本侯蓦然失去了方向。
简云轩同自己只不过是个梦,自己现在去了也改变不了他要娶桐贞为妻的事实··小书也跟了出来见我站着不动他也不动,终于我转身返回府中··掌灯光景福满回来报信:“侯爷,敏大人的命是保住了,不过……”·经过一日的折腾本侯实在倦得很,我揉揉太阳- xue -:“说。”
“近来匈奴再度来犯,太子建议让敏大人戴罪立功去前线杀敌·”·匈奴……前线杀敌……·明晃晃的月光透过窄窗照进来,映出尘土一片,更映出那人一张苍白的脸。
小书掏出几锭银子递于狱卒:“有劳·”·狱卒打开牢门识相退了出去··茅草堆里的人抬头看来,苍白的唇角除了淡薄挂了抹满足的笑:“侯爷来了。”
“恩·”·他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茅草:“过两日下官就要启程去前线杀敌,望侯爷一切安好·”·很想问敏靖为何不答应陛下娶了长安公主成了驸马也不用去杀敌,这句话在嘴边含了半日终是没有问出口。
有些话问多了反而不好··两日后,城门外旌旗漫天,八万大军气势如虹··敏靖一身玄色盔甲很是威风站在队伍最前方显眼得很,城墙上是为军助威的皇帝姐夫。
华成捧着圣旨高声宣读:“今有匈奴来犯我织月国为安天下护我国本特封敏靖大将军为护国大将军·特此命其率兵前去平叛战乱即日出发,钦此··敏靖站在城门下恭敬回礼:“谢陛下。”
皇帝姐夫在城墙吹了不少冷风终是开口:“将军一路保重·”·敏靖领命跨|上马背大手一挥:“出发·”·大军浩浩荡荡出了京城直奔漠南方而去,翻滚尘土中看不清哪儿是人哪儿是马,更别提那人的模样。
身后小书一副悲痛的模样,本侯十分不解:“小书,你与敏大人非亲非故你哭得那么难受作甚”·小书擦擦脸:“回侯爷,敏大人乃织月国栋梁。
此行西去也不知能不能全身而退,弄不好为国捐躯也说不准·”·有时候本侯真觉得听小书一句话胜读几十年书,小书时常有透过表面看本质的潜能··秦大将军,宋元将军,卓右将军还有简云轩的祖父简英雄无一不是铁骨铮铮的真英雄,可就是这些大英雄除了简英雄一个个都死在了匈奴的铁骑之下。
宫廷侯爵·敏靖虽勇猛却也不过一个普通人··这么说皇帝姐夫并未打算放过敏靖,只是换了种方法来杀他而已··昔日皇帝的心腹今日落成这般田地,最是无情帝王家。
天朗气清正是赏花好时节··一大早母亲将我塞进马车,小书不情不愿赶着马车往城郊走··城西华景园是个赏花的好地方,趁着夏尽秋来的好时景赏赏荷花品品桂花也是好极。
只是赏景也分个时间,分个地点更重要的是和谁来··到了华景园小书掀开车帘生硬道:“侯爷,傅公子请下车·”·是了,同本侯赏景之人正是太傅之子傅月之。
生在官宦之家母亲思想一点儿也不迂腐,她觉得接公子进府之前两人还是联络一下感情较为稳妥,所以就有了今日这一出··本侯自然要做个体面人,我先从马车上下来随即优雅伸出一只手:“傅公子,请。”
傅月之十成十的一清秀公子,清秀的眉眼,清秀的面容还有清秀的装束,总之在他身上本侯似是看到了某人的影子··傅月之淡淡一笑搭上我的手:“多谢。”
我们慢悠悠在前面走小书气鼓鼓在后面跟,本侯就纳闷儿这小书今日是怎么了,情绪似乎太过激动··不想让他坏了气愤本侯吩咐小书去弄些吃食来,小书领命去了只是离开的背影显而易见的不情愿。
不好意思摇摇头:“傅公子莫怪,这小书平日里挺懂事的,今日也不知怎的如此地不庄重·”·傅月之微微一笑是三月樱花瓣的浅淡:“侯爷放心,月之并未放在心上。”
我亦是一笑:“傅公子不介意就好·”并肩走了几步本侯回头,“今日同本侯出游傅公子可是自愿的”·他先是一怔随后笑了:“侯爷这句话问得蹊跷,难不成还有人逼我不成”·心中思虑半晌还是问了:“可本侯不曾听闻傅公子和本侯是同道中人,本侯不想强人所难。”
傅月之停住步子望着水中的荷花低声道:“侯爷大可放心,其实月之仰慕侯爷已久·能和侯爷一同出游是月之的荣幸·”·这些话很中听,说这话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我,本侯心中自是明了。
他在害羞··逛了一会儿仍不见小书回来,我们出了园子寻人··一辆马车迎面奔来眼看就要撞到傅月之,车还未到他已经大喊起来:“救命”·本侯一只手将他推开这才护住了他,小书凑巧也赶了回来。
示意小书扶起跌在地上的傅月之我道:“小书,傅公子受了惊你替本侯送傅公子回府休息·”·小书仍然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是。”
送走他们二人,本侯自己在街上游荡··入了夜,不少摆夜摊儿的小贩儿在街角叫卖很喧闹,本侯没什么兴致去听··我想,傅月之大概与简云轩很像但那也只是外表。
简云轩看似外表柔弱实则内心是相当坚强相当自我的一个人,若当时马车要撞到的是他即使很害怕他也不会失态成那般··所谓相似只是外表罢了,傅月之终究不是简云轩。
抬头望望天,月亮弯了嘴似是龇着牙在笑,不由得本侯竟想起敏靖来··他在漠南杀敌,不知过得可好·隔日小书依旧别扭,本侯忍不住询问:“我说小书,自昨日起你就很奇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来和本侯说说。”
这次小书毫不迟疑一张脸又白又大凑了过来,脸上的肉还抖了抖:“侯爷,小书只是觉得敏大人现在在前线不知生死您就在此见傅公子,我,我,我为敏大人有些不值”越到后面小书语气越是激烈。
敏靖对本侯有那种心思我是猜测过但只是才猜测况且后来也被自己一一否定,因为太不可能所以没得猜测··小书这番话似是有什么隐情,本侯拽住小书的衣领情绪有了波动:“你在说什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书摇头不止:“小书没有说什么,侯爷,侯爷你听错了。”
紧张成这般必定是有什么隐情,我也急了:“快说”·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大人们早安呐~~~~·第38章 大婚·小书哆哆嗦嗦了半天终于松口:“其实小的也不清楚,小书只是觉得敏大人是真的对侯爷好。
敏大人前脚刚走侯爷就与其他公子幽会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你怎的知道敏大人对本侯好”·既然说开了小书也就彻底放开话闸:“那次侯爷醉酒小书能看得出敏大人很在意侯爷。
还有侯爷下江淮时敏大人更是尽心尽力替侯爷分忧找出嫌犯·此前种种侯爷难道还看不出敏大人的心思么”·那次醉酒本侯着实醉得厉害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不过现在想想江淮赈灾时他兢兢业业找嫌犯最后功劳全落在本侯和简云轩身上,这些都说明他的确很仗义。
那日他主动来府上帮本侯败|火,若是只论仗义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他对本侯当真……·本侯的一颗心有些沉闷··心中还留着一个人,这样的哦=我不该再去招惹旁人。
推了小书一把本侯佯装玩闹:“小书又在胡说,敏大人又不是个断袖·”·小书这次是同本侯杠上了眼底冒火气冲冲道:“侯爷怎知敏大人不是侯爷可曾问过敏大人”·诚然,本侯没有问过。
因着同小书的这段对话直至月满西楼,星子漫天本侯也未睡着··敏靖,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五日后,简云轩大婚本侯也将傅月之接进了府。
本侯的住处同丞相府隔着两条街,可即使隔着两条街那锣鼓声鞭炮声依旧透过数十道墙,数十条巷子钻进了我的耳朵··宫廷侯爵·安置好傅月之我吩咐小书带上贺礼去相府走一趟,小书歪着头看了我半晌见本侯并无异样这才去了。
他要成亲本侯定是要送上一份厚礼的··傅月之进府后二老相当自觉搬去了别院,二老着实有心··差人搬了个竹榻放到院中央,我双腿一弯整个人摊在上面。
月影稀疏,月阶如水,一身的喜服有几分刺眼··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梦本侯也想要,想要穿喜服的想法却是在碰见那人后才有的念头··浅笑安然,润雅无双的他穿上喜服应该也很好看吧。
“侯爷·”清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声音如此相似让我一度认为是简云轩在身后··放下酒盏本侯起身笑道:“这么晚了傅公子怎的还不歇息”·傅月之没有笑的脸上是了悟:“侯爷今晚莫不是想让月之独守空房不成”·接他进府本就是畏于皇帝姐夫的圣旨,依着本侯的- xing -子是断然不会接个陌生人进府的。
独守空房一词说得本侯一个蒙头转向:“傅公子,你也晓得本侯接你进府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要不要睡在一处这个我们都不必强求吧·”·断然没想到傅月之一张俊脸登时成了蜿蜒的溪流:“侯爷,月之自问不是最出挑的但好歹也出自书香门第,若不是月之对侯爷敬仰已久月之是断然不会进府的。”
他转过身去看着池水肩膀一抖一抖的,“侯爷也知道如今世道好男风一事世人对此仍是颇有微词,月之之所以愿意进府不过是因为侯爷罢了·”·他这一番话说得本侯好生惭愧,感情本侯接人家进来也是要对人家负责的。
我站在一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沉默··“侯爷若是不喜月之为何又要同意这桩事”他一身红衣站在凄冷月色下,多了几分凄凉。
本侯脑子一热回了句:“放心,本侯会对你负责·”·之后,傅月之回身看我眼角满是欢喜:“侯爷这般说月之就放心了·”·你放心了,本侯可是要- cao -碎了心。
好不容易等到傅月之睡下本侯从房里蹑手蹑脚出来,院中一个黑影直直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发福··“小书,让你送的礼可是送到了”·小书默默递过来一个木盒表情十分谨慎:“侯爷,这是简大人的回礼。”
精巧的木盒中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绿松石,旁边的字条上有一行字:“两石一心送良人·”·“小书,你去给本侯拿些桂花陈酿来·”·小书颇为忧心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会儿还是去了。
两石一心送良人,他这两石送得好……·这一晚本侯又喝了个酩酊大醉··醒来时天还未亮晨色熹微··身边的人抓住胸前的衣襟睡得踏实,本侯慢慢扒开傅月之的手起身走至窗前。
推开窗牗,一片黑影迅速散开隐入夜色中。·“来人”·小书带着一众家丁去寻,半个时辰后小书带着众家丁回来··前厅灯火通明,傅月之二老闻讯赶来。
“穆儿哇,你可有伤着”母亲忧心··“穆儿若是伤着还能安然坐在这里么你快别添乱了看着穆儿如何处理就好。”
父亲将母亲拉回一旁坐下··小书照例朝本侯挤眉弄眼,他有悄悄话说时总爱跟本侯挤眉弄眼··放下茶盏我沉声吩咐:“时辰还早你们都下去休息吧,小书留下。”
二老面面相觑猜不透本侯心中所想,傅月之也是一张糊涂脸··还是管家李叔会看眼色顺着本侯的意思做了:“老爷夫人,既然侯爷都如此说了我们还是回去歇着吧。
此事侯爷自有主张·”·待众人散去小书挤了过来小声道:“侯爷,那黑衣人最后潜入了……潜入了相府·”·沉默点头示意小书下去休息。
相府……·这几日闲来无事本侯去朝堂上去得有些勤,这日还未进宫就看见对面走来的允怀外甥··大老远的允怀就站在那里不动了,本侯硬着头皮走到他身侧:“微臣参见殿下。”
允怀往前走了几步同太监宫女隔开一段距离刻意压低了声音:“他开始动手了·”·允怀口中的“他”本侯当然知道是谁,简华难不成已经派人夜闯天麒宫了昨日夜闯侯府的人会不会也是简华派来的·我亦低声回答:“那殿下可有抓到人证”·他面上无意识流露出的懊恼本侯明白人证跑了:“殿下不必忧心,咱们以后来日方长。”
不能单独同允怀逗留太久,谁知道附近有没有简华的眼线·本侯行了一礼:“殿下,微臣先行告退·”·往常这时候允怀总是默然点头看我离开或是先行离开,这次的允怀很不同,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臂:“这次出手他怕是已经开始怀疑你,你……要当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头脑清醒得很,所以今天提前更,提前更么么~~~·第39章 突袭·眼角余光瞥见他手腕处有细带包扎,他……受伤了。
直到允怀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拐角内本侯终于回神,刚才他说“你要当心”·我这允怀外甥终于长了心开始关怀一下我这个劳苦功高的人。
既然外甥有心照拂本侯这当舅舅的也不能见了外··下了早朝本侯揣着备好地金疮药站在天麒宫门口等,等到正午终于见到了允怀··他低着头似是在思虑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我,走到门口还是一旁的小太监小声提醒:“殿下,国舅似是有话要同殿下讲。”
宫廷侯爵·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奴才,在天麒宫看来本侯只能是个国舅··掏出腰间焐热的金疮药:“今日微臣看殿下受了些外伤特意拿了瓶上好的金疮药过来。”
无声接过药瓶允怀声音淡淡的似是疲倦至极:“有劳国舅·”·泉玥从门内走出来模样秀丽又端庄:“殿下乏累,臣妾准备了安神香殿下可回房小憩片刻。”
转头看到本侯泉玥先是一愣继而缓声道:“侯爷不妨也进来休息休息”·两人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本侯才不会去当那挡路的树杈子,我笑着委婉拒绝:“微臣还有家事要处理就不打搅太子妃了。”
泉玥点头应下,允怀加了句:“家事国舅说的家事可是傅月之”·很奇怪,本侯明明没同傅月之做过什么允怀这么一问我竟有些局促:“是。”
允怀- yin -阳怪气嗤笑一声进了门,泉玥赶忙跟上··泉玥初嫁入天麒宫时还三天两头找本侯谈心,时日长了两人谈心的次数越来越少,近半年来更是一次也无。
有时本侯止不住怀疑泉玥是对本侯生了厌,有时候想想又觉得定是自己多想了··泉玥在天麒宫日子并不好过,约么是人孤独久了- xing -情也会变··回府路上街上很静,夜风阵阵,冷树如鸦,远远望去街口是张着嘴的怪兽似要将人吞噬进去。
隔着车帘我吩咐小书:“小书,不知为何本侯觉得今日这街上太过平静·我们还是快些回府为好·”·小书应下嘹亮的声音响透整个京城:“驾”·小书平日里那半桶饭没白吃。
树叶飘离掺着浓雾有几分诡异,蓦地数十个蒙面黑影自四面街口涌了出来,剑身冷寒如冰··“侯爷坐好”小书大吼一声扬起马鞭狠狠抽了下去,马嘶鸣一声疯了般朝前直奔。
风越发大了些吹起小书的衣袍,小书头发凌乱活脱脱一张飞,当然还是发福版的张飞··黑衣人从四面集聚且越聚越近,小书俨然视死如归的模样没有半分畏惧··无畏的小书。
凌空一剑劈过来车厢立马断成两截,那人竟对本侯起了杀心··只是这件事不知简云轩是否知情··在地上连续滚了几圈本侯勉强站起来,黑衣人急速将本侯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势不好小书折返回来直接冲了近来,边冲边还喊口号:“侯爷,我来了”·其实本侯真的很想说,你来了也没用··基于小书英勇救主的事迹本侯决定采取鼓励方略,叫了声小书本侯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本侯一向认为小书是个贪生怕死的主儿,如此奋不顾身来救我本侯心中感激到泪流成河··我们二人背靠背警惕望着四周的黑衣人,一个身形较高的黑衣人做了个“冲”的手势其余人登时涌了上来。
直到此时本侯才后悔不已,早知道,早知道去学些防身的功夫也是好的··毕竟对方是习武之人,片刻功夫我们二人相继败下阵来,身上多出不少伤口··“驾”这声音听着着实熟悉得很。
马蹄声近,本侯看得清楚来人只有一个,还是个黑衣人··天要亡吾·那黑衣人刻意压低了嗓音:“大人有急事急召各位回府·”·身形较高的黑衣人示意众人住手,想来是个管事儿的:“你是何人”·来人也蒙着面看不出容貌一双眼睛如炬,手中还拿了个令牌:“胆敢耽误大人的大事,你们可是活腻了”·那人声音不大却似含了万顷冰渊,冷至结冰。
领头的黑衣人看到那令牌立马没了气势,她回头看了看我与小书不免为难:“那大人,这两人……”·“交由我处理便好·”·杀手轻功果然是一顶一地棒,眨眼功夫几十名黑衣人消失得了无踪迹似是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你怎么会来”方才消耗力气太多说起话来有些虚脱··那人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布,英气的眉眼,堂堂的相貌··小书惊呼:“敏,敏大人”·敏靖坦言:“此次是秘密回京向陛下报告敌情,不曾想会碰到侯爷。”
我没有说话,具体来说是是不出话来,背上那一刀实在太深··后来敏靖将我们二人安排进了客栈方才骑马入宫,临走前他坐在床头面色柔和道了句“等我”关门而去。
他的话本侯自是没听··两个身带剑伤之人堂而皇之住在客栈要多惹眼有多惹眼,他此次是默默进京本侯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回到府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侯府就炸翻了天。
“穆儿,你这是怎么了”·“侯爷,你若是出了事月之该如何是好”·李叔更是后怕止不住擦眼抹泪:“究竟是何人对侯爷下此狠手”·张叔顾不得本侯拉着小书流泪不语。
小书看起来比本侯伤得重晕了过去,不过后来太医出面澄清小书晕厥是因饿过了头·给他灌了几碗鸡汤小书立马清醒··好吃的小书··二老生- xing -纯良本就厌倦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也卷入权利的斗争不知会有多担心,索- xing -本侯一不做二不休将二老瞒了个彻底。
“父亲母亲,昨夜回府之时遇到几个劫财的毛贼,幸亏孩儿机灵这才躲过一劫·”·知道本侯刻意隐瞒真相小书也不反驳乖乖站在一旁··母亲大惊失色上前拉住我的衣袖:“以前娘是怎么说的钱财乃身外之物他们想要拿去便是,穆儿怎还惦念着那些俗物”·宫廷侯爵·本侯敛眉沉思片刻:“孩儿错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二老本侯寻思着好生休息一番,傅月之成了个难办的··本侯刚躺回床上傅月之就缠了上来,他的手收在腰间很紧:“侯爷,你若是出了什么事那月之该如何”·你想如何便如何,自然这话本侯没忍心说出来。
月色渐浓,眼皮越发沉重,迷糊中本侯睡了过去··也不知敏靖有没有离开京城……·第二日一大早小书早早侯在房外:“小书来给侯爷换药。”
傅月之睡得正熟本侯轻手轻脚站起来走到院中,小书凑到本侯耳边回了几句··备了马车二人未吃早饭就往城郊赶,没吃饭都赶得如此卖力··卖力的小书。
正值清晨,华景园清静得很,绕着桂树行至花林深处一个挺拔的身影立于荷花池畔··作者有话要说:·日更这事儿需要个毅力外加大人们的鼓励,谢谢大人们一直以来的鼓励,么么么么~~~·第40章 糕点·晨风轻缓扫过那人面庞,本侯顿时觉得那人英气的眉眼更加英气。
小书退在几米之外本侯站到荷花池旁:“敏大人冒险来见本侯不怕被旁人瞧见坏了大事”·敏靖侧头望来眼底星海如琼:“侯爷都不怕微臣还怕什么”·不自在笑笑:“敏大人特意让小书带本侯来此有何话要说”·他不回答反问了句:“听闻前段日子侯爷带傅月之来过这里”·“恩。”
“听小书说那是侯爷第一次带人出来赏景”·“恩·”·小书何时同敏靖这般熟我怎的不知道感情本侯养了个吃里趴外的小书。
回身去看池中的荷花敏靖的眼神变得柔和:“下官想着有机会也同侯爷赏个景·”·他冒着危险离京前见本侯一面就是想来和我赏个景·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很好。
他这般正经同本侯说赏景之事我竟开始想起那夜他为本侯“治病”的情境,顿觉尴尬我岔开话题:“那日敏大人怎会有相府的令牌”·“若不细看护国大将军的令牌同相府的令牌除了字体不同没什么大的区别。”
本侯猛然记起那日他掏出的令牌是反着的,敏靖心思也叫一个深沉··“还是敏大人处事谨慎·”·敏靖往本侯方向走来,两人本就隔得不远他这一走两人靠得更近,他贴在本侯耳边轻声道:“有公子在府中侯爷可要保重身体。”
心扑通乱跳一通我强装镇定:“这个,自然,自然……”·后来回想起来本侯恨不得一头撞墙,那两遍“自然”显得本侯实在是猥|琐得很。
敏靖回了漠南,本侯一颗心不知为何有些晃··想着多日不曾进宫,吃过午饭本侯进了宫去了趟全雨宫··这次领路的小丫鬟神色与以往不同,有种看好戏的形容。
搞什么名堂·珠帘散开本侯终于明白那丫鬟的表情··桌边坐着三个人,阿姐桐贞还有简云轩··上次一别已有月余,再次看到那熟悉的眉眼本侯还是会心疼,具体来说是不舍。
简云轩最先看到本侯望过来的目光多了些本侯看不透的意味··阿姐冲我招招手:“阿穆快些过来坐·”·桐贞眼神也飘了过来眼梢眉角全是小女子的形容:“舅舅,快过来坐”·简云轩起身欲行礼桐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状似撒娇:“阿轩无须多礼,都是自家人。”
大方笑笑本侯在一旁的空座上坐下,位置在简云轩对面··“阿穆,快些尝尝本宫亲手做的如意糕·”说着阿姐递了块儿过来··往嘴里送了口本侯昧着良心说了句“好吃”,脸上表情幸福到极致。
阿姐乐了接二连三又递了两三块儿,本侯硬着头皮咽下去··眼看又一批如意糕要送过来,简云轩轻声问贞儿:“贞儿要不要吃一块”·桐贞跨上简云轩的胳膊笑得娇羞:“驸马喂我。”
简云轩十分自然拿过阿姐手中的糕点放入桐贞口中,阿姐看着两人乐得合不拢嘴自然也忘了往本侯嘴里塞糕点··吃完糕点简云轩又给桐贞递了杯茶才算了事,他抬头自然带了句:“那日微臣无意听到有宫女说秦贵妃不是生病而亡而是另有原因,微臣一时好奇想问问皇后当年秦贵妃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话说一半阿姐已没了笑意等他说完阿姐的脸彻底成了个黑锅底:“驸马是从何处听来的这后宫的事驸马还是不要过问较好。”
简云轩表情没什么波动:“是·”·送走了简云轩桐贞二人阿姐拉我做回桌边恰巧扯到背上的伤口本侯倒吸一口凉气,阿姐立马紧张起来:“阿穆,你怎么了”·勉力笑笑:“无妨,方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桌角。”
阿姐没好气挖了我一眼:“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小心·”我笑笑没有说话··遇刺的事还是不要告诉阿姐免得她瞎担心··“阿穆,你觉得简云轩会对桐贞好么”·看完简云轩和桐贞的鹣鲽情深本侯现下委实没有什么心情揣测:“好与不好阿姐问问桐贞不就好了”·阿姐叹了口气:“本宫何尝没问过,这丫头对这简云轩死心塌地满嘴里全是他的好,本宫又能问出什么”·宫廷侯爵·“贞儿既然如此讲那么就说明他们二人相处甚好,阿姐不必忧心。”
秀丽的眉毛没有放松的痕迹:“但愿吧·”·受伤后第三日允怀差人“请”本侯去了趟罗延寺··看到本侯满脸的伤允怀满脸的诧异随即转为无奈。
“国舅这次当真伤得不轻·”·本侯讷讷笑笑:“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伤养几日便好了·”·允怀缓缓踱到本侯身后一只手用力拍在背上我登时疼得呲牙咧嘴:“想来国舅背上的伤也不是什么大伤。”
一口凉气灌进肺管子本侯忍不住咳了几声,允怀将手移开不冷不淡的声音:“伤了就是伤了,国舅这般死撑的勇气也不知是随了谁”·我咬咬牙不说话只是笑。
周琳琳哭得梨花带雨:“殿下侯爷,我父亲委实死得冤枉·”·周琳琳这一哭我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个人··货真价实大贪官一个本侯的确看不出周大年哪里冤充其量也就是死得没那么自愿。
允怀扮得一副观世音菩萨模样:“姑娘莫急,这件事本宫已经着手办了·前些日子那老狐狸已经忍不住动手了,很快便能抓到他们的把柄·”·一听为父报仇有望周琳琳立马不哭了眼神坚定望着允怀:“只要殿下能为父亲抓住凶手,让琳琳做什么我都愿意。”
两人眼神在空中对视了几秒允怀轻咳一声挪开视线:“姑娘放心本宫定会尽力而为·”他话锋一转浮上一抹笑本侯视做死如归状,“不过,此事还要仰仗国舅。”
周琳琳对着本侯磕了个响头:“多谢侯爷·”·漂亮话他都说尽了留下一个苦差事给本侯,这种事儿只有允怀能做得出来··前脚迈出半步,胳膊又被拉住。
今日怎的都喜欢拉本侯胳膊,阿姐是允怀也是··“国舅有伤在身不必太过- cao -劳,此事本宫已做好准备·”顿了下他又道,“两次失手想来他不会再轻举妄动,接下来国舅只管在家好生养伤便可。”
受伤的事想来允怀早就打听清楚了:“多谢殿□□恤·”·一个凉凉的东西塞进手里,本侯低头去看,是个金玉瓷瓶··“这是……”·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大人们早安,新的一天要开心奥~~~·定国侯:这是什么·允怀: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定国侯:那微臣不能收··允怀(疑惑状):为何·定国侯:因为殿下对臣从来都没有什么好心意··……·第41章 出发·允怀放开本侯的胳膊:“这是治外伤的药疗效奇佳,国舅先用着,不够了再来找本宫拿。”
“谢过殿下·”·允怀外甥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对本侯的关心也越来越细··临走本侯多嘴问了句:“近来敏大人在漠南的战事如何”·他目光滞了滞随即脸上是不耐烦的神色:“国舅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当然,允怀外甥还是对本侯很不耐烦··依着允怀所说这几日本侯安心在家养伤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舒坦日子没过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锦绣亭中,几碟糕点一壶上好的茉莉花茶。
她最喜欢喝茉莉花茶··本来无话不谈的两人就这么干坐着有几分尴尬,本侯端起茶盏起了个头:“这茶是前段时间刚晒的花香浓郁好喝得很,太子妃尝尝”·泉玥闻言眼底有水光闪动,他端起茶盏在唇间抿了下放下:“今日本宫来是有话要同国舅讲。”
昔日这丫头都是直呼本侯成远穆的··执盏的手停了停我挂了抹笑:“太子妃有话请讲·”·“本宫知道国舅对简云轩有几分意思,国舅现在就去向皇上请命去漠南监军,不然……”泉玥秀眉一抬生出几分威严,“不然本宫就将你同简云轩的事公之于众。”
久久本侯才合上嘴巴,但因太过震惊泉玥的所作所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两年,仅仅两年这皇家大院就把昔日的泉玥灭杀得干干净净,如今的泉玥是当朝的太子妃更是个能以利趋之心怀算计的女子。
“本宫知道国舅本就不在乎这些身外之名,只是……不知道简尚书是否也是同样的想法”·简云轩自是不愿意同本侯有所牵扯的。
去漠南监军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弄不好本侯会就此丢了- xing -命··权衡半日本侯终于服软:“一切就依太子妃·”·丫鬟搀扶着她走出一段距离本侯站在后面问了句:“微臣有句话想问问太子妃。”
泉玥不紧不慢回头:“说·”·“太子妃为何这般对微臣”·她笑了本侯看得出她不是真的开心,那个笑只不过个掩饰:“这句话该本宫问国舅才对吧。”
本侯不记得做过什么对不起泉玥的事啊·自己说下的话流着泪也要做完··第二日本侯沐浴更衣怀揣着一颗不去漠南就成仁的气魄进了宫。
御书房内几个太监宫女忙里忙外胆战心惊的模样··拉住一个眼生的小太监递上一锭银子:“可是出了什么事”·小太监本欲发火看到本侯手中的银子眼中贪欲乍现,又看了看本侯的服饰语气更是讨好:“回大人,还不是匈奴的事”边说边把银子收进袖中,“听闻敏大人貌似遇到了什么麻烦,总之眼下陛下正烦着呢。”
宫廷侯爵·敏靖出事了·一想到他可能出事本侯整个人变得紧张过度:“敏大人究竟出了何事”·“这个小人不知。”
此事估计只有问陛下才能理清楚··“陛下,定国候求见·”房内华成在替本侯通报··半晌没有什么动静,隐约能听到奏折落地的声音。
又过了好久,皇帝姐夫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宣·”·地上奏折到处都是,茶盏茶水撒了一地··深吸一口气本侯跪下:“微臣参见陛下。”
抬手揉揉额头皇帝姐夫问:“定国候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我尽量表现得忠心耿耿一副愿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模样:“回陛下,微臣愿意去漠南带陛下监军。”
“定国候想去漠南”明显的不可置信··本侯目光平静而坚定:“是·”·两人目光对视片刻,皇帝姐夫无故大笑起来:“华成啊你看看,想我织月国众多臣子都不愿去漠南定国候却来主动请缨,这才是我织月国的大忠臣。”
大忠臣这个称号本侯很喜欢··“好定国候准备准备不日便出发漠南代朕监军”·不久便要上漠南监军,此行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归具体来说能不能归还是个未知。
为了不让自己生平留有遗憾本侯决定去做件事··钓鱼是本侯的一个爱好,因着平日里闲散惯了已有许久不曾钓鱼··今日阳光明媚,河水静·抽个空来闲散闲散倒也不错。
带了个斗笠,拎了壶酒本侯坐在河边垂钓··鱼大爷今日机灵得很,到了晌午我硬是一条鱼也没钓到··阿七歪在一旁睡着了,本太师胸口怄着一口气不想半途而废。
汗珠子淌了满脸,随手抹了把脸继续钓鱼··面前多出一块月白色的帕子:“用这个擦吧·”·抬眼,大日头照得人睁不开眼··即便是睁不开眼我也能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谁,我笑了笑:“在这里遇见简大人,真巧。”
“不巧·”·难不成他是特意来寻我的想问得仔细些他却转了话锋:“侯爷要去漠南监军”·对着毫无波澜的河面扯了扯嘴角:“简大人也听说了”·“恩。”
这之后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说话,许久他终于又开了口,“必须去么”·为了你我必须去··“恩,这次非去不可·”·他淡然的眉眼皱了皱:“既如此,侯爷保重。”
午后的阳光弱了些,岸边的垂柳在河面映出个影子亦映出他的影子··那么淡雅,那么温润··出发的那日皇后阿姐自宫中捎来一堆御用良药说是预防我受了伤没得用,父亲母亲自是十分悲切,尤其是母亲好几次都哭得岔过气儿去。
丫鬟们七手八脚扶住母亲,缓了缓母亲回神边哭边训斥:“当娘的也没指望你能做出什么大事来,可穆儿哇你做什么不好偏要领命去漠南,去了漠南……”母亲哭得悲痛声音断断续续,“去了漠南你还回得来么你……”·摸着胸口说句实话本侯也不想去,是实打实地不想去。
张叔拉着小书老泪纵横,泪水顺着满脸的褶子流下来是那奔涌的江河:“小书哇,你向来吃得多·这次陪侯爷去漠南爹就怕你吃不饱,吃不饱匈奴兵来抓你的时候你就跑不快……”·小书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看着好像还很期待:“哎呀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放心吧我一定吃得饱饱的,这样才能照顾好侯爷·”·父亲安抚了母亲半晌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个药瓶:“这是爹娘云游四海时一高僧所赠说是有救命的奇效,你且收着以防万一。”
接下药瓶傅月之又递上一个食盒,眼底泪光闪动看得本侯有几分不忍:“侯爷,这是月之吩咐疱屋做得几样糕点,侯爷拿着路上吃·”·一阵风扫,小书接过食盒眼里冒光:“傅公子,这个小的给侯爷拿着就行。”
傅月之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本侯,眼神那个受伤哎··刚进府半个月本侯就要去漠南监军还不知有没有命回来,若是本侯不幸去了傅月之无异于守活寡,当然本侯没那自信他会留在侯府帮我照看二老。
第一次主动拉起他的手,本侯握着他的手摩挲片刻:“月之,是本侯对不起你·”·他的目光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表情有些复杂:“这是侯爷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本宫是不是打扰到了国舅”·作者有话要说:·侯爷要去受罪了~~~~·各位大人们早上好哇·第42章 允怀·允怀莫测的眼神有几分不耐烦,看到太子本侯立马行了一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没有让我起身允怀兀自走到父亲母亲面前安抚他们:“知道二老不放心国舅所以本宫决定进宫向父皇求情换个人去·”·二老泪如泉涌看到救命稻草般抓住允怀的胳膊:“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不过此事就不劳烦殿下了。”
院子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少顷齐刷刷的目光- she -|了过来,没错说这话的人正是本侯··允怀还没说什么母亲一个箭步冲上来完全一个讨债模样:“你说什么”·眼中是熊熊烈火,没想到一向温婉贤淑的母亲竟然也会如此激动。
·宫廷侯爵果真是护犊心切··母亲这架势还真把我给唬住了,半晌我哆哆嗦嗦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孩儿去意已决此事就不劳烦殿下了·”·“啪”地一声本侯半边左脸肿得老高,母亲颤着声音又问了句:“你……再说一遍。”
·脸上火辣辣地疼我看了眼母亲又不怕死重复了遍:“孩儿去意已决·”·“你、你……”母亲连续说了两个“你”晕了过去。
李叔差丫鬟把母亲扶进房里,父亲无奈忘了本侯一眼也跟了进去,傅月之领着其他丫鬟家丁也哗啦啦随了去··转瞬间院子里只剩下允怀和我··从母亲过来质问到她晕厥这段时间允怀一直没有说话,具体来说是没有反应。
不知他现在想些什么我行了一礼:“多谢太子殿下,微臣去意……”·“够了”允怀外甥一声低吼我再也说不出话。
为你省了个麻烦你还不领情·若是允怀真进宫去求皇上有用那阿姐早就去求了,好不容易有个官职不低的人愿意去漠南监军皇帝姐夫怎会舍弃不用·帝王家哪里那么多情面。
“此事原本和国舅没有半分关系,国舅为何为自己寻这种苦差事”他的语气终于变得平稳不少··“殿下,有些事终归要有人去做,既然朝堂之上没有人去那微臣去便是。”
允怀“呵”了声不知是讥是讽:“国舅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国事本宫怎的不知道”·左边的脸现下反应过来一阵阵发麻,母亲方才定是用了蛮力。
我面不改色一副忠臣样:“微臣身为织月国的一份子自然会为国家考量,眼下情形难道还有比臣更合适的人选”·允怀沉默··自古以来只有得君宠者方能任监军一职。
监军要调配粮草,统协军队是个左右战局的大官·皇帝姐夫让我去只能说明眼下除了允怀他最信任的是本侯··其实让我下定决心的还是泉玥同我说得那番话,虽不知是何缘故泉玥对本侯讨厌至此总之本侯必须去。
我去简云轩无恙,我不去简云轩的下场本侯不得而知··不想因着自己连累他所以这趟差事本侯必须去··“本宫可以去·”·估计是院内鸟叫声太大本侯的耳朵出了问题我掏了掏耳朵又问了句:“殿下刚才说什么”·允怀抬头看着本侯的眼睛一动也不动看得极其认真:“本宫可以去漠南监军。”
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本侯再次确认:“殿下是说……”·“本宫替你去·”·整个院子仿佛彻底静了,本侯的脑门儿一阵阵膨胀:“此事万万不可殿下是一国太子是织月国的未来容不得出半分差池,此事殿下莫要再说”·允怀恍若未闻兀自说着:“国舅身无长处不会骑马亦不会- she -箭,让你去监军岂不是让匈奴看我织月国笑话”·知道他是担心我心中万分感激,一股暖流缓入心田:“殿下不必如此,若是陛下知道殿下有如此想法定会龙颜大怒。”
对着允怀又行了一礼,“微臣保证会平安归来,家父家母就劳烦殿下照顾了·微臣……就此别过·”·眼角往四周扫了扫小书立马跟了上来,主仆二人离开了侯府。
自始至终本侯没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允怀的话让本侯有几分迷惑··什么时候起我这外甥这般在意本侯了·驱车直往郊外赶,到了京城地界马车突然不动了。
隔着车帘我问:“小书,出了何事”·“侯爷,有位旧人·”·马车外青草一片,花香旖旎,花雅人更雅··窄路间一个玉色身影俊雅通透,一身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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