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 by 风中飞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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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君 by 风中飞橙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文案:·昔年美貌绝色的北原国小王子独孤竞,被大耀国皇帝陆彦一眼相中,娶回后宫,立为凤君··独孤竞凭着自己的美貌,受尽帝王荣宠,二人恩爱笃深。
陆彦也以为自己这一生有独孤竞相伴,已然足矣,可随着时光流转,昔日柔美绝色的胡人少年早已脱胎换骨…·原本是一心想要挽回渣攻的贱受··挽回不成,不如干了渣攻。
应该会是互攻··就是个狗血文而已,不要太过追究设定··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彦独孤竞 ┃ 配角:杜衡陆明拓跋烈 ┃ 其它:互攻·第1章 北原王子貌美如花·杜衡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选为当朝天子陆彦的侍御。
毕竟陛下自十年前迎娶了来自北原的独孤王子之后,便独宠其一人,再没有添过后宫··十年前,杜衡不过舞勺之年,却已经听说过那堪称绝色的独孤王子··他还依稀记得当日前去观礼的父亲回来之后,对独孤王子的相貌赞不绝口,只说怕是大耀最美的女人也比不上那来自北原的胡儿,也难怪陛下会一意孤行将对方册立为凤君。
凤君,乃是大耀国为男皇后专门设立的头衔,即便大耀国向来崇尚男风,但是历代帝王却鲜少册立凤君,毕竟凤君地位媲美甚至超过了皇后,若是让有野心的人坐上这个位置,只恐卧榻难安。
所以历来大耀皇朝中侍奉帝王的男子,若能在后宫坐到凤君以下的侧卿位置已是足以羡煞旁人··今日是杜衡入选侍御后正式进宫的日子,按照规矩,他应该前往栖梧宫拜见凤君。
他和其他几名入选的侍御被掌管宫人事务的宦官带到了栖梧宫门口,然后等待传报··杜衡趁这时间赶紧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仪容,虽然他自小便被人夸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但是他相信比起凤君殿下来,自己的相貌必定还是不及的。
当年凤君入朝时,年仅十八,即便如今十年过去,对方也不过二十有八,想来正是风华正茂之际··这边杜衡刚理好仪容,却听到栖梧宫门口的宦人似乎因为什么争执了起来。
他好奇地想要竖起耳朵偷听,却发现身边的几位侍御都已经默契地探过了脑袋··“李公公,先前我不是说了今日新选的侍御要入宫拜会凤君吗为何不让我们入见呐”·“哎哟,曹公公不是我不让你们见凤君殿下,只是殿下宿醉未醒,如何接见他们不过是区区侍御而已,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
李公公说着话,那看向杜衡他们的眼里似乎有一丝不屑·他伺候凤君多年,自然知道皇帝对对方的荣宠深恩,区区几个侍御他又怎会放在眼里··李公公神色踌躇,他掌管宫内人事多年,向来循规蹈矩,侍御虽然只是宫中男宠最低的一级,但是毕竟也是以后要伺候皇上的人,又岂能绕过掌管这偌大后宫的凤君·“李公公说得倒是简单。
如若之后凤君拿老奴是问,老奴可担待不起·要不这样,好歹让他们隔帘拜见殿下,也算行了礼,走了过场·”·“好吧,好吧·我再去看看殿下醒了没有。”
曹公公得了回话,这才拱手走了过来,向杜衡他们解释道:“烦请诸位稍等,凤君殿下似乎还没起身·”·杜衡抬头看了看天,日头高照,快至午时了。
李公公蹑足走进了栖梧宫的寝殿,门一推开,便是一股尚未散去的酒气,桌上地上满是狼藉··“还不赶紧打扫干净”他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声跟在身边的侍从,皱了皱眉。
走到垂着纱帐的大床前,李公公费力地弯下腰,谦恭地轻声说道:“殿下,新入选的侍御已在门后等候多时,您见是不见”·回应他的,只有纱帐之后那绵长的鼾声。
李公公明白了凤君的回答,他刚要转身离开告诉那帮子还傻等着侍御赶紧散了吧,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出来,攥住了他的曳撒的下摆··“水……”嘶哑的声音有气无力。
李公公一下睁大了眼,他张了张嘴,赶紧叫住了还在旁边慢吞吞收拾的侍从··“还不快给殿下拿水来”·就在杜衡以为今天大概是见不到凤君的时候,之前那个还一脸不耐烦的宦官已经神色匆匆在出现在了门口,向他们招起了手。
“进来吧殿下醒了”·栖梧宫很大,据说当初为了迎接这位美貌的凤君,陆彦提前调动了天下名工巧匠来修建此宫,前后耗费数年方成。
杜衡等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位公公的身后,不时抬头看一眼金碧辉煌雕花繁复的墙体壁顶,心中暗自艳羡不已,这是要获得陛下何等的宠爱,才有资格居此华堂·“凤君身份尊贵,你等乃是侍御,日后一应归凤君管辖,定要小心伺候,入殿之后,先向凤君问安,再行依次自报家门,余话莫说。”
李公公冷冷地打量着毕恭毕敬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位新人侍御,再次叮嘱了一番··几名侍御心中咯噔一下,生怕一会儿开罪了凤君,当即频频点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紧闭的殿门缓缓打开,屋中的酒气此时已被刚点起的熏香所遮掩,地面和桌上的狼藉也被人早已打扫干净··殿中垂着层层罗帐,罗帐之后正是游龙戏凤的温柔乡。
“凤君,侍御们到了,正等着给您问安呢·”·李公公一改之前待杜衡等人的冷漠,脸上已换上了谄媚的微笑··“稍等片刻,我在更衣。”
杜衡此时已和其他几位侍御一道跪在了铺满了内室的氍毹之上,他偷偷抬头看了眼罗帐之后,那个被侍从簇拥着,带着几分慵懒惬意的高大身影一下就扎进了他的眼里。
杜衡的瞳仁一缩,赶紧低下头,将头顶紧紧地贴着氍毹,他想了想,怎么也不能将自己看到的身影与父辈那个口中有着绝色之姿的小王子联系起来··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就在杜衡老老实实地跪着胡思乱想之际,一双赤足就这么踏着厚厚的氍毹缓缓步来。
很快就有人搬来了椅子,请凤君入座··“呵,没想到陛下一下就选了五个侍御·也好,这后宫空虚很久了,多了你们,也会热闹些·”·有些沙哑的嗓音,听上去饱含沧桑。
这是凤君独孤竞的声音吗自己原以为会很温柔的……·杜衡不敢出声,依旧跪着听训,直到曹公公看这帮侍御像是忘了自己之前的嘱咐,这才咳了一声,斥道:“诸位侍御,还不向殿下问安”·“臣等拜见凤君,愿凤君福至千寿。”
大家赶紧一起用提前想好的词向凤君问安··“免礼,都起来吧·”·杜衡一早就为了觐见凤君而准备,连早饭也没吃,在外面等了许久,如今又跪了半晌,头都有些晕了,刚一站起来,两眼便是一黑,身子禁不住就往前跌去。
就在众人惊呼之际,一双大手却紧紧地拉住了杜衡··杜衡下意识地便伸出手攀在对方的臂上,只觉好像擎住了一根铁柱似的··“放肆还不快放开殿下,殿下圣躯也是你等可以轻易触碰的吗”·看到杜衡竟敢牢牢抓住凤君臂膀不放,李公公已是瞪大眼睛呼喝了起来。
“有什么碰不得的,我又不是金子做的你这老奴,总是这么聒噪多事给我滚出去”·独孤竞眉沉目敛,面上寒意顿生,李公公被他骂得哑口无言,只好诺诺退下。
直到此时,杜衡才意识到那个扶了自己一把的人竟是凤君··他慌张地松开了攀在对方臂上的手,讷讷抬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前这男人有着典型的胡人长相:深目高鼻,一双碧瞳宛若猫眼石,一头些微卷曲的长发较之大耀中人更为浓密黑亮,而颌下的短须则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然而对方这副长相颇见风霜冷厉之色,肃杀有余,传说中的绝色美艳之姿却是丝毫没有··独孤竞似是早已习惯了别人见到自己时诧异的目光,他不以为意地抬手摸了把短须,拇指上佩戴的红玛瑙镶金凤戒却透露出了他身为凤君独一无二的尊贵身份。
“凤君恕罪小人并非有意冒犯……”·杜衡一下回过神来,慌忙又跪了下去··第2章 夫妻不和·杜衡这一跪,连带着其余几名侍御也跟着跪了下去。
在没见到独孤竞之前,凭着之前的传言以及想象,他们都认为能受陛下专宠这么多年的凤君,不仅容颜绝色,必定还兼之贤良温柔··可如今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一片混乱,毕竟面前这位凤君与他们想象差了太多,甚至有些胆大的人竟开始猜测当初那位独孤小王子是否已香消玉殒于深宫,这位凤君乃是陛下后来所立的代替者·独孤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这几名年轻侍御,半晌这才哼笑了一声。
“都起来吧·”独孤竞兀自向一旁摊开了手,旁边伺候的从人立即会意地奉上了一盅刚温好的奶茶,他浅浅地啜饮了一口,忽道,“似乎我这凤君是让诸位侍御失望了。”
独孤竞虽然出身北原,可是他来了大耀多年,一口流利的大耀官话说得丝毫不逊于杜衡这帮品貌才学兼备的世家公子··杜衡等人听独孤竞这般说,顿时吓出一头冷汗,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既然来都来了,就说说你们自己吧·”·独孤竞并未抬头,甚至连嗓音也无甚起伏,可杜衡与身边的几名侍御却仍是感到凤君身上那·股慑人迫力·到底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君。
“臣方墨,望京人士,家父乃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方承,年方十九·如今能被选中为侍御侍奉陛下伺候凤君,臣必当……”·“好了,废话不必说那么多,下一个。”
老翰林的儿子,言语之间也是股酸腐之气,独孤竞忍不住心中默默嗤之以鼻··北原虽然也有狎玩男宠的风气,但是却不似大耀这帮将男宠的地位提到堂面上来。
大耀国身份最为煊赫的凤君姑且不论,便是后宫男宠最低一级的侍御却也是必须由专门掌管后宫事宜的宗正府经过层层选拔,推举而出·陆彦十年不曾甄选侍御,此番选御,世家公子参与众多,最后也只挑出这五名,可见天子卧榻之侧被多少人所觊觎。
待到其余侍御逐个出列介绍了自己的年龄家世之后,总算轮到了杜衡··他察觉之前还在低头啜饮奶茶的独孤竞已是微微抬起了头,那双蓝眸正幽幽地盯着自己··“臣乃礼部侍郎杜献之子杜衡,年刚及冠……”·杜衡正打算再说两句客套话赶紧结尾,却不料一直沉默的独孤竞却在此时开了口。
“杜衡”独孤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一个翩翩君子·”·古籍之中以杜若喻君子,这杜若又名杜衡,也无怪乎独孤竞会这么说。
杜衡倒是未曾料想出身于北原的独孤竞竟对大耀的古典国学有所了解··在大耀国,大家提起北原,无一不是野蛮的印象,北原乃是游牧之国,民众多不好文,尤擅弓马- she -猎,如今两国因为凤君联姻之故,倒也算祥和无事,边境贸易也蒸蒸日上,可要知道在二十年前,两国还因为争夺天路草原打得不可开交,至今大耀国内还有不少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过往那段惨烈的战事,在他们口中,北原之人茹毛饮血,彪悍凶猛,凶残暴戾,让大耀多少军士埋骨天山·就在杜衡满脑子臆想联翩之时,他又听到了凤君那低沉的声音。
“杜衡,你今日就留下来陪我一起用午膳吧·”·独孤竞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奶茶沫子,那张一直板着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暧昧的微笑··“这……”·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自己刚入宫连陛下尚未得见,便要在这栖梧宫中与凤君独处吗杜衡再是怎么愚钝,也察觉到事情的诡异。
他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嘴上虽然没有立刻婉拒,可是脚下的行动却表示出了他内心的抗拒··独孤竞施施然站了起来,他挥了挥手,其余的几名侍御立即会意地退出了栖梧宫的寝殿。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独孤竞缓步走到杜衡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托起了杜衡的下巴··这孩子眉目疏朗,眼睛里也透着股澄澈的光芒,想必陆彦会很喜欢吧。
“凤君……请……”·杜衡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让独孤竞自重这两个字来,他先前因为敬畏对方,不敢仔细看这张曾被人称赞了绝色容颜的脸,如今被迫抬头与对方四目相对,这才察觉这张看似风霜冷厉的面容上依稀仍能看出当年的那个年少轻狂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王子是何等俊美无俦。
与此同时,随着浩然宫殿前一声鞭响,冗长的廷议总算结束了··陆彦松了口气,他在百官的目送下离开了前殿,坐上了一顶软轿,准备回后宫用膳休息··“对了,杜侍郎的那个儿子此番选进侍御了吗”陆彦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处理了一上午的公务,这位不过三十五岁的皇帝也有些疲累了。
想到后宫中那个让自己愈发难以忍受的凤君,唯有新选的这批侍御能让他这颗疲惫的心有些安慰了··上个月的万寿节庆贺大典上,他偶然瞥到了随父前来祝贺的杜衡,私下一问方知对方乃是礼部杜献之子。
大耀国中,若是帝王需要补充后宫侍御男妃,候选人一般出自名门世家或是官宦门第,他当初专宠独孤竞,长年不曾添补后宫,倒也成就了一段佳话·只是自己年轻时整日与独孤竞寻欢作乐,如今已是不堪国事- cao -劳,回到后宫更是无力无心如当年那般恩宠独孤竞。
又因为这淌着北原胡族血脉的小王子这几年不仅相貌大变,从个面容柔美惹人怜爱的小王子生生长成了个粗犷剽悍的壮汉,且对方恃宠而骄,恣意妄为,常常忤逆自己,陆彦随着念着旧情并未怪责对方的僭越无礼之举,可心中却是渐渐与对方生出嫌隙。
这一年来,他因为不堪独孤竞索取无度,已不再如以往那般夜夜留宿栖梧宫,只是他毕竟是个风流多情的帝王,怎能忍受无人相伴的孤独··他需要一个温柔又漂亮的枕边人,而这个枕边人已不是他曾捧在手心里的独孤小王子。
“先前老奴已派人向杜侍郎做了提点,杜衡公子自然顺利入选了侍御·今早老奴便吩咐了曹勉带他们去参拜了凤君,想必此时应该都在未央宫候着了吧·”软轿旁跟着的老太监乃是掌管后宫的大总管陈恩,他在陆彦还是太子时便追随伺候对方,向来办事妥帖谨慎。
侍御入宫终究是瞒不过凤君的,当然陆彦也没打算瞒着对方··他心里琢磨着,也是时候让独孤竞明白自己的地位了·皇帝从来都不会只属于一个人,也自然不会只属于凤君。
凤君也好,侍御也罢,都是在床上伺候自己的男人罢了··伺候得好,自然能够留住皇帝的心,伺候得不好,失宠也是难免··不过心里想归这么想,陆彦倒也不想和独孤竞太撕破脸皮。
他沉吟了半晌,吩咐道:“此番侍御选入,也算是一桩喜事·你回头差人去内府库选一些番邦进贡的珍宝送去栖梧宫,便说朕感念凤君伺候多年,特予厚赐以慰其辛劳。”
“老奴遵命·”·陆彦这么一说,陈恩随即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知道这在朝堂之上生杀予夺的天子实际上还是有些怵那北原王子的,毕竟彼此睡在一张床上这么多年,总还是有些感情的吧。
回到了帝王起居的未央宫中,陆彦一边被人伺候着更衣换上常服,一边对守在一旁的管事太监询问道:“新入选的侍御们怎么样啦”·“回禀陛下,侍御们参见了凤君之后刚被领过来。
正安排在西花厅中静待陛下召见呢·”·想到端雅温文的杜衡,陆彦的唇边不自觉地牵起了一抹微笑··“传膳西花厅,朕今日要与侍御们一同用膳。”
“凤君那边,可要派人去请”·前些年皇帝恨不得日日夜夜与凤君腻在一起,每日三膳必与对方同进,虽然这两年来帝后一道用膳的时间少了许多,可管事太监还是按照惯例询问了一声。
一听到凤君的名号,陆彦原本还有些快意的脸上顿时沉了沉··“不必了·凤君这些日子不是都要睡到晌午才起身吗·这个时辰他恐怕还在睡觉吧,就不要叫他了。”
自从自己不常临幸独孤竞之后,这小子的行止也变得愈发放肆了,不仅擅自停了自己为他安排的经筵讲学,还常常去京郊的皇家猎场中- she -猎奔马,回来便在栖梧宫中召歌姬舞女纵酒作乐,酩酊大醉,毫无身为凤君自谨之意·陆彦岂不知独孤竞这么做是在与自己置气可他喜欢的是那个温顺听话乖巧柔美的小王子,对方越这么做,只能让他愈发厌恶而已·或许当初就不该那么宠他。
陆彦后悔了,他曾以为自己养了一只乖巧的小羊,没想到他的小羊最终竟成了只凶狠的恶狼··御膳房的人很快就把菜摆进了未央宫的花厅,侍御们看着这架势,心中喜不胜收,没想到第一天进来便能与陛下一道用膳,真是无上的荣幸。
听到外头有人传令皇帝驾到,方墨等人赶紧跪了下来··陆彦此时换了身宽大的青色常服,掩去了些许帝王的贵气,却为他增添了几分潇洒··“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墨等人只觉自己说话的时候,连嗓音都有些颤抖。
陆彦扫视了地上跪着的人一眼,唇边的微笑悄然敛了起来··“五位侍御,为何只有四位啊”他侧目扫了眼站在一旁带这些侍御进来的曹公公。
曹公公抬袖擦了擦额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冷汗,底气不足地说道:“回禀陛下,先前老奴带诸位侍御前去栖梧宫给凤君殿下请安之际,殿下留了杜侍御一道用膳,故而……”·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你难道没有告诉过凤君,后宫之中男妃之间是不许单独相处的吗”·陆彦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平静地反问道。
曹公公只觉自己都要冤死了,这后宫之中谁不知道凤君被皇帝宠得跟他个什么似的,谁又敢在对方面前说三道四·“这桌子菜就赐给你们了·朕现在就去凤君那边,看看他这是到底要做什么”·丢下这句话,陆彦甩手便大步离开了花厅,跟他一道进来的侍从们赶紧跟了上去,只留下一屋子茫然无措的侍御们。
“杜侍御,你知道陛下在床上最喜欢什么姿势吗”·独孤竞动手割了一块刚烤好的羔羊肉,放到了杜衡面前的盘子里,在这栖梧宫中,他平日里享用的都是北原的传统美食。
杜衡在家中饮食清淡,看见这肥腻的羊羔肉,一时竟是难以下箸,乍又听闻独孤竞的话,竟是一下就愣住了··“这……恕臣不知·”杜衡虽然有心向往成为天子的侍御,可毕竟他是书香门第的公子,非礼不言,这一点他还是知晓的。
独孤竞大口咽下了一块蘸满了酱料的羊羔肉,随手拿起丝帕擦了擦嘴,他微微眯了眼,眼角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被自己的话吓得不知所措的杜衡··“哈哈哈,你既然身为陛下的侍御,迟早都是要到床上去伺候他的。
早点知道一些陛下床笫间的喜好对你没有坏处·”独孤竞说着话,自顾地倒了一大杯马奶酒,“咱们的陛下是个很强势的男人·呵,他喜欢在床上顺从他的人,有时候他或许会咬你,但是不要害怕,那是他喜欢你的表现。”
·“咬,咬我”杜衡还真被独孤竞说得有些害怕,他这个身板可经不起太粗暴的折腾··“怎么,你都二十岁了,还一点不通男人在床上那点事吗”独孤竞一脸戏谑,他勾起唇角,头往前凑了过去,像是要好好打量下这位心怀天真的年轻侍御。
“臣的确不懂·”杜衡一脸愁苦,他下意识地夹了一小块羊羔肉放进嘴里,差点没被那股吃不惯的羊骚味恶心得吐出来··独孤竞摸着下颌的短须,连连摇头:“你这样又怎能伺候好陛下呢不如,让我来教教你吧。”
就在独孤竞离开自己的椅子,正要走向杜衡之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驾到,请凤君接驾”·陆彦的脚刚迈进栖梧宫,守在门口的宦人立即高声地宣告了皇帝的来到。
不知是不是错觉,杜衡看到独孤竞在听到天子驾临之时,那张之前还带着几分戏谑笑容的脸上竟悄然掠过了一丝不屑,而那双蓝色的眼里,也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独孤竞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他理了下自己穿得不太整齐的袍子,在陆彦进入之时,不慌不忙地站直了身子,而一旁的杜衡看到陛下亲临,早已跪到了一旁接驾。
“臣参见陛下·”独孤竞笑着向陆彦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凤君和其他男宠一样,对皇帝都是自称为臣,不过他这个臣字显然说得要比跪在地上的杜衡更有力度。
“起来吧,杜侍御·”陆彦神色温和地看了眼诚惶诚恐跪在地上的杜衡,又转头看向了直直盯着自己的独孤竞,“凤君设宴栖梧宫,怎么不叫上朕啊”·陆彦轻轻地一掀袍摆,施施然坐了下来,他瞥了眼桌上那些或烤或炙的大块肉食,眉间不觉微微一皱。
他心里下意识认为自己那漂亮可爱的小王子,就是吃了太多这种粗野的食物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臣与杜侍御一见如故,眼见用膳的时间到了,顺便留他下来吃顿便饭而已。”
独孤竞说着话,淡淡看了眼站在一旁不敢抬头的杜衡··“杜侍御,这后宫之中凤君为主,拜见凤君一节必不可少·只是,凤君与尔等都是朕的枕边人,为免旁人说些不必要的闲话,日后你怕是少来这栖梧宫好些。
朕念你初次进宫,也就不怪责了·不过你若是许多规矩还不太明白的话,回头就让曹公公教教你吧·”·陆彦没有一个字指责独孤竞,可旁边的下人们包括杜衡在内,又岂不知对方真正的意思。
独孤竞也是好脾气,他笑而不语,只不时看一眼瑟瑟发抖的杜衡··“臣知罪谢陛下宽宥臣一定仔细学习宫中规矩,不再犯错。”
杜衡满头是汗,但是他又不可能对皇帝说这是凤君强行要留下自己的··“带杜侍御下去休息吧·”陆彦摆了摆手,算是替杜衡解了围·杜衡听到这句话,总算有种如获大赦的轻松感,赶紧低着头随一名小宦人一道离开了。
独孤竞有些可惜地看了眼落荒而逃的杜衡,轻轻地撇了下嘴··陆彦脸色一沉,使劲挥了下手,身边跟着的其他侍从也赶紧退了出去··“凤君,朕不是之前给你说过要选一批侍御吗,你当时也满口答应,如今却又是为何”·陆彦心道还好自己来得快,要不然他看上的侍御怕是要被这愈发无法无天的凤君给拆骨入腹了。
“陛下何必紧张,你也说了,我乃后宫之主,帮你□□下新进的侍御,也是我的分内之责嘛·现在陛下已经不怎么上我的床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陛下当年的深恩厚意,只好出此下策了。”
独孤竞不以为意地拢了下尚未束起的头发,那双斜睨着陆彦的眼中写满了□□裸的嘲讽··“朕年岁渐长,体力精力大不如当年,国事又日益繁重,故而临幸你的时候是少了些。
凤君难道因此记恨朕吗”陆彦眉间紧锁,语气也变得沉重了起来··独孤竞却是一笑,他一屁股坐到了床边,跷起腿来,一字一句地陆彦说道:“彦郎,你已经有半年没有与我同床了。
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天·十年之前,你哪天晚上不是在我身上过的,你哪天晚上又不是把我后面灌得满满的才肯放开我”·陆彦赶紧回头看了眼身后,还好下人们早就知趣地退了个干净,门窗紧闭,不会有人想要冒砍头的风险来窥听自己与凤君的秘密。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忽然,他觉得头很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大大咧咧随口说出自己床笫隐密之人居然是他所疼爱过的北原小王子··“凤君,你有些失言了吧。”
陆彦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一杯酒··酒能暖人心,也能壮人胆,是个好东西··但是仅仅尝了一口,他就皱紧了眉,马奶酒的味道对他来说太酸了··“彦郎,现在的我真那么让你厌恶吗”独孤竞幽远深邃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酸涩,他觉得自己就是陆彦手中那杯马奶酒,不和对方的胃口。
陆彦放下杯子,缓步走到了床边,他轻叹了一声,随手抚上了独孤竞披散开的长发,一如当初那般温柔地爱抚对方··“你是朕亲自迎娶的凤君,朕又怎会厌恶你”·陆彦的手偶然间触到独孤竞两肩坚若岩石一般的肌肉,动作顿时一滞。
他垂了眼,又从独孤竞大开的襟口瞥到了对方胸腹之间那连爿的毛发··那玩意儿可扎人了……陆彦又想起了那些被独孤竞身上的毛发扎醒的不眠之夜。
“彦郎,你已经变了·”独孤竞轻轻挡开了陆彦抚在自己身上的手,他站了起来,这个当年比陆彦矮一个头的少年,已经比对方高出了大半个头··“朕没有变。”
陆彦不喜欢独孤竞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他看着对方从一个漂亮的少年一点点蜕变成如今这副粗犷彪悍的模样·对他来说,变的人,是独孤竞,不是自己。
“哈哈哈哈”独孤竞突然大笑了起来,眉梢高高地扬起,眼里像是跃出了一簇火··“你没有变那是我变了对,我是变了我十八岁跟你,如今已经二十八岁了。
十年呐,你要我如何保持少年那般的美貌就算我能保持当年的美貌一时,又如何能保持一世你总会找到借口厌倦我的对吧,我的陛下”·“独孤竞,不可放肆你已是凤君,还想要怎样你父王有多少后宫你自己也明白朕独宠你那么多年,如今想找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御伺候难道不行吗朕是皇帝,是这大耀天下的皇帝,不是你一个人的彦郎还有,你也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如此不修边幅,竞日酗酒游猎,怎么还敢觍颜向朕邀宠”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心思颇为深沉的大耀帝王此刻竟是恼羞成怒,他一把挥倒了摆放在床边的花瓶,纹路优美的瓷器碎了一地。
·独孤竞愣住了,他似乎有些后悔逼陆彦说出刚才那些话·但是他毕竟不能自欺欺人··而此时,陆彦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居然会对独孤竞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来,他的确习惯了宠这个男人,哪怕自己已经没那么喜欢他了,可还是下意识地把他当作了当年那个被自己捧得手心上,不舍得重话说一句的小王子··二来,大耀与北原的结盟乃是安定一方边境的重要策略,北原当今的大王乃是独孤竞的亲哥哥,若是因独孤竞失宠一事而开罪了对方,使联盟产生嫌隙却是不利于国。
“陛下,你快走吧,新来的侍御们正等着你呢·”·独孤竞目光掠过陆彦,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凤君,小心脚下你又去哪里”·陆彦看到独孤竞的脚就这么踩在了满地的碎片上,急忙叫住了对方。
独孤竞像是不知道痛似的,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前走着,“撒尿·”·独孤竞出恭回来的时候,陆彦已经离开了··皇帝的御驾要走,没有人敢阻拦,之前还被他骂走的李公公已经又回来了,正带着一帮侍从仔细地打扫屋子。
“殿下,您就别和陛下呕气了·何必呢……”·独孤竞来了多少年,李公公就在栖梧宫伺候了他多少年,从心底来说,他还真有点把这位北原来的小王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尽管,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儿子··“中原诸国之人,多是无信之辈·皇兄所言,诚不我欺·”·独孤竞冷狠地瞪视着李公公,眼里的恨意却并不在对方的身上,他找了张椅子坐了起来,这才跷起腿把扎在脚上的碎瓷片拔了出来。
没一会儿就有御医奉命来到了栖梧宫··说是之前栖梧宫打碎了一个瓶子,碎渣子掉了一地,皇帝放心不下,说是那渣子扎伤凤君的脚,要自己过来伺候··听见御医的话,李公公在一旁顿时露出了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殿下,陛下的心里可真真有您啊·我瞧他冷着一张脸地走了,以为他生您的气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差了人过来照顾您,真可谓有心了·”·“哼,你家皇帝向来都是很有心的。”
独孤竞此时已经挪回了床上,脚上的伤口正被御医小心地清理着··未央宫暖阁之中,陆彦正躺在软榻上翻看奏章··他原本打算从栖梧宫后来之后便召杜衡前来好好亲近亲近,可是凤君之前那席话却让他陡然之间丧失了兴趣。
心烦意乱的皇帝看不进去奏章上那些端正的小楷,他不耐烦地将奏章放到了一旁,抬头便看向了挂在暖阁西面墙上的一副画··那画是前些年西洋来的画师为独孤竞所绘,当时独孤竞约莫二十岁,不过北原并不时兴什么及冠之礼,陆彦便让画师画了这幅画作为他及冠之年的纪念。
画上的凤君身形挺拔,容颜俊美,顾盼之间,神采飞扬··沉湎于往昔美好回忆,眼前也仿佛浮现了风华正茂时的独孤竞,陆彦的唇边悄然浮现了一抹·微笑··他的竞儿多么美,那双眼里澄澈的蓝,就像他在北原见过的月牙泉,让人心甘情愿溺毙其中。
而现在……陆彦想到方才凤君对自己的恶行恶相,对方那双漂亮的眼里也好像只剩下了对自己的怨恨与不满··正在陆彦暗自愤懑之时,他之前差去的御医已经在外求见了。
“凤君的伤势如何”·“回禀陛下,并无大碍,碎瓷的渣子只扎破了皮而已·”御医恭敬地回答道··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哼,早知道他这么皮糙肉厚,朕也不必派你去了。”
陆彦松了口气,脸上却挂着不快的神色,他屏退了御医,又唤来了随侍的宦人··“朕有些乏了,让人备好温泉,顺便去把新来的侍御杜衡叫到松风阁伺候朕沐浴。”
未央宫的松风阁旁有一处天然的温泉池子,平日里除了栖梧宫之外,陆彦最喜欢在娴静优雅的松风阁唤来独孤竞一道寻欢作乐··不过自从他冷落独孤竞之后,这松风阁他也是少有来了。
原本干涸的泉池因为皇帝的来到,池边四神雕塑的口中很快又汩汩流出了温热的泉水··陆彦脱下衣物,缓步迈入了池中,然后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他刚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儿,便有人传报杜衡已到。
杜衡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站在池边,他不敢抬头去看池子里的皇帝,因为他认为这样大为不敬·而陆彦正在雾气氤氲的水池里看着那个有些腼腆的男人,即便隔着那么远,他也仿佛能够嗅到对方身上那股清新的味道。
“杜侍御,朕让你来伺候朕,可不是让你就这么傻站着·快脱了衣服下来吧·”陆彦言语平和,但是在这平和之中却带着一股帝王不容抗拒的威严。
杜衡先前因为私下滞留栖梧宫之事已得罪了陆彦,如今听到对方吩咐,自然不敢有丝毫耽误··陆彦微微眯起了眼,他打量着杜衡有些瘦削的身体,眼底里也流转出了几分属于帝王的温柔。
“侍御杜衡,特来伺候陛下,请陛下吩咐·”·杜衡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陆彦身边,耳根子都红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接近天子,而这时候他才看清楚陆彦的长相,这位一口气选拔了五位侍御的帝王生得龙眉凤目、丰神如玉,竟让杜衡也生出些许惭愧之色。
他甚至想,难怪陛下会与如今的凤君生出龃龉··“替朕揉一下肩·”陆彦吩咐道··“臣谨遵圣命·”·杜衡吞了口唾沫,有些笨拙地伸手轻轻捏上了陆彦的双肩。
陆彦感到那双替自己捏肩的手好像有些颤抖,他忍不住一笑··“杜侍御,你可是怕朕”·“臣不敢·臣只是担心不能让陛下满意……”杜衡被这么一说,心里更怕了。
突然,原本背对着杜衡的陆彦一下缓缓转过了身来,他探手揽住了杜衡的腰,·“朕满意不满意,不是由你说了算·朕得试过,才知道到底满意不满意·”·即便国事再怎么繁忙,也不能让一个壮年男人清心寡欲。
陆彦因为厌倦如今的凤君,这半年来几乎没有碰过对方,也因此将自己的欲望压抑·如今,他找到了杜衡,一个新的令他身心都能愉快的代替品,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欲望了。
杜衡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些许害怕的神色,他到底还是没准备好承欢人下··“莫怕,朕会很温柔的·”·“陛下不好啦凤君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带着哭腔的声音,来者乃是栖梧宫的管事李公公。
陆彦一听到凤君二字,双目顿时一瞪,面容顿变狰狞了起来··“岂有此理朕在此小憩,谁让你们放他进来打搅的把人给朕赶出去赶出去”·陆彦的手指还插在杜衡的体内,可他此时已经完全没了纵欲的心情,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哪里还有丝毫威严高贵的帝王气度·第3章 新欢旧爱·前些年凤君受宠的时候,连带着栖梧宫的李公公也成了这大耀后宫之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陆彦对凤君的宠爱已是大不如前了,要搁在以前,皇帝听到凤君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只怕是跑得比鬼还快··可现在呢松风阁门口的侍卫们都听到了陆彦那暴怒一般的吼叫声。
“陛下……”陆彦狰狞的神色把杜衡着实吓坏了,他讷讷地看着气得满脸发红的陆彦,隐约感觉到自己顶在自己腹间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好像逐渐地软了下去。
一股子闷气在陆彦的心里冲撞着,他死死地盯着氤氲的水面,突然抬起手狠狠地一拳砸了下去,溅了杜衡一脸的水··“朕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样折磨朕”·陆彦冲着水纹荡漾的水面怒吼了一声,随即将怀中的杜衡推到了一边,手指也自然从对方的身体中抽了出来。
“陛下息怒·”杜衡虽然知道陆彦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可他也不想因此引火上身··陆彦抬头,看了眼惶恐不安的杜衡,这才惊觉自己怕是吓到这个单纯的孩子了。
他眉间一扬,强忍着内心难以发泄的怒火,缓缓点了点头··“杜侍御,你先回去吧·朕办完事再来找你·”·陆彦此时已然气极,他的兴致既然已经被彻底败坏,那么他不介意去看看凤君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或许,应该狠下心来给对方一些教训了,让那北原来的野小子知道什么叫做规矩··陆彦大概真是被气坏了,他连衣服都没好好换上,披了件松散的睡袍,就带着一堆侍卫赶去了栖梧宫。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了李公公哭哭啼啼的声音··“殿下,陛下他不肯过来,怎么办啊……”·接着就是凤君那低沉沙哑甚至称得上狂躁的声音。
“谁叫你去叫他了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叫他来干吗”·“可是你这个样子……”·“出去,出去让我自己来”凤君不知道在做什么,不过嗓音却似是有些痛苦。
陆彦目光一沉,抬手止住了就要随自己一同闯入栖梧宫后殿的侍卫们,他隐约觉得前面大概没什么好事等着自己··【此处省略3000字】·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一声闷响,陆彦竟是被独孤竞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他摔了个头晕脑胀,一睁眼就看到满面怒容站在自己面前的独孤竞,对方那双眼像要是要喷出火似的,死死地盯着自己··“凤君,你”陆彦只觉自己的腰痛难当,也不知是不是摔着哪里了。
他反手撑在氍毹上,想要借力站起来,可是方才那番极为耗费体力的殢云尤雨之事却是让他一时失力··“陆彦,你欺人太甚你久不与我欢爱,如今与我欢爱一番,还要借机辱我是何居心我来北原这么多年,有哪一点对不起你”独孤竞气恼至极,他已看出陆彦的不怀好意,他先前念着尊卑之别,以及自己与陆彦毕竟有数载恩爱之情谊,所以才隐忍不发,由了对方折腾,没想到对方居然得寸进尺,非要让自己露出如此丑态才肯罢休·陆彦何曾被独孤竞这样直接顶撞过,他先前心中还有一丝悔恨,如今却全数化作了气恼。
看着独孤竞生气时不停起伏的胸膛与下腹,以及对方胸膛与腹部上那连爿的毛发,陆彦便觉得一阵头痛欲裂··他挣扎着爬起来,拿了自己的衣服匆匆穿上,扶着腰便往门外走去。
“朕就不该上你的床”他走到门口,见独孤竞并未追赶过来,这才气急败坏地指着对方骂道,“独孤竞,你放肆你不要以为朕宠过你,你就能在这后宫之中无法无天连朕都敢踹,你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啊既然你不愿在朕身下承欢,朕就遂你的愿朕再也不会踏入你的栖梧宫半步”·眼看着独孤竞面色又是一变,陆彦赶紧迈出了门口,门外的宫监不知为何方才还恩爱同欢的帝后就这么吵了起来,只能一头雾水地按照陆彦的吩咐将他赶紧送离了栖梧宫。
被仆从抬着飞快地离开了栖梧宫,躺在软轿上的陆彦似乎总算松了口气,他忍不住掀开纱帘往后看了一眼,曾被他自诩为爱巢的栖梧宫很快就被掩在了沿途的参天巨树之后。
“岂有此理……”陆彦心有不甘,他微微皱了皱眉,正待坐起来换个姿势,稍一抬腰便觉酸楚难言·他这时才察觉除了先前被独孤竞踢到的地方外,腰间腿上乃至四肢,凡是刚才卖力伺弄过独孤竞的关节都酸痛难当。
想到自己为了满足独孤竞那饕餮之欲,不惜屈此万金之躯着意伺弄··他没怪独孤竞喷了自己一手的浊液,对方反倒是恶行恶相,居然还动脚踹伤天子,若不是顾惜名声,陆彦真想立马叫侍卫将独孤竞拖出去一顿好打,杀杀对方的威风·“小子可恨”陆彦气不打一处来,只能狠狠地拍了拍扶手。
跟在轿子外的宫人听到轿中人言语恼怒,只好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待轿子走到了连接几处宫殿的御花园之时,不知到底该去何处的宫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要回未央宫”·陆彦正待下令,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松风阁被打断的兴事,旋即问道:“侍御杜衡如今安置在何处”·“启禀殿下,新进的几位侍御如今都安置在华阳宫中。
陛下可是要去华阳宫”·“嗯·去那边吧·对了,先派个人通知下,好让杜衡准备接驾·”·陆彦神色疲惫地挥了挥手,这又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不再言语。
从松风阁回来后不久的杜衡一直记着陆彦的话,唯恐对方随时会过来,迟迟不敢休息··可等了许久,天色越来越晚,却仍是不见圣驾到来,杜衡心里琢磨着恐怕陆彦恐怕是留宿栖梧宫了,这也就放松精神自己休息去了。
·他睡得正熟,忽然有人进来告知他天子将要过来,让他准备迎驾··杜衡只好赶紧起身穿衣,打算去门口跪迎,可他还没穿好外衫,门外已是响起了宫监那特有的尖锐嗓音——“陛下驾到侍御杜衡接驾”·不等杜衡穿好衣物,陆彦却已是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一袭银白中衣惶然无措的杜衡,原本满是郁闷的心情,不知为什么在看到对方那张清俊天真的面容时,也好了些许··“臣杜衡参见陛下请陛下恕臣接驾来迟,衣冠不整之罪”·杜衡赶紧拜倒在地,头紧紧地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太晚了,是朕叨扰杜侍御了·免礼·”陆彦笑着想要上前将对方亲自搀起,可他刚一弯腰那股难受的酸痛劲又让他面色一青,“唔·起来吧。”
陆彦交待了声今晚就在此处过夜了,随后便屏退了紧跟在身边的贴身宫人··杜衡站起来,看陆彦面色有些痛楚,一只手还扶在腰上,不由纳闷儿方才陛下去栖梧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替朕宽衣·”陆彦吩咐道··“是·”杜衡赶紧上前替陆彦脱掉了外衫··正在他蹲下去为陆彦脱掉靴子之时,一只手已轻轻托起了他的下巴。
“陛下……”杜衡看到陆彦的眼中满满都是欣慰··“杜侍御,你果真温柔可爱·朕没看错你·”·陆彦在独孤竞那里吃了一肚子的气,只好在杜衡这里寻回一些慰藉了。
面前这年轻人,虽说比不得独孤竞当年那般俊美无俦,光彩照人,却也是自有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如青山绿水,雅然出众,又如苍松翠竹,别有风情··陆彦扶起了杜衡,他驾轻就熟地揽了对方在怀中。
杜衡虽然早已有承欢君王的心理准备,可此番来得毕竟有些突兀··“唔……”杜衡不懂亲吻之法,没一会儿便憋红了脸,却又不敢推开尊贵的帝王之躯。
倒是陆彦察觉了杜衡的不适,这才笑着放开了对方·他在陆彦腰上摸了摸,不由赞叹道:“你这身子还挺软的,比那胡儿好多了”·“胡……胡儿”杜衡不知陆彦口中的胡儿乃是独孤竞,有些好奇地发出了反问。
陆彦想到独孤竞如今那硬邦邦的身体,以及那副冷硬肃杀的模样,竟连伤处也跟着痛了起来,他冷冷啐了口,赶紧道:“啧,不该提那家伙,败兴终究是蛮人后裔,全无君子风度”·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杜衡此时才隐隐想到陆彦所提之人莫不是正是那位北原的王子·陛下与凤君的恩爱,他从小便知,这段佳话也曾让他颇为向往,可如今……似乎这世间的恩爱故事终究只是存在于别人的口中,事实如何,未必如故事传说。
陆彦不想再被梦魇一般的独孤竞所纠缠,他一把将杜衡扑倒在床上,想要通过一场酣畅淋淋的云雨之乐来排解自己内心的苦闷,待他前戏已做完,只等一杆入洞之时,□□的□□却迟迟没有动静。
杜衡面色绯红地紧闭着双眼,努力放松着自己的身体,他在被选为侍御之前就已经了解过男子之间欢爱之事,第一次承欢怕是要吃痛的··可他久久也没等到帝王的爱抚。
杜衡睁开眼,赫然发现陆彦一脸茫然地坐在自己身上,不知在思考什么··“陛下”·陆彦尴尬地松开了握住自己的手,随即躺在了杜衡的身边,拉上被子将两人一并盖住。
“朕乏了·还是早点睡吧·”·“是·”·杜衡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身边的陆彦已转过身去,似是当真要睡了··然而陆彦怎么睡得着他的心仍在因为独孤竞的忤逆与放肆而恼恨不已,而他的身体更是因为独孤竞肆无忌惮地压榨和索取显得力不从心。
他曾无比珍视宠爱的心头宝,到底还是长成了一根肉中刺··陆彦的肉中刺此时也没有睡下··独孤竞坐在床边,双手反撑在背后,双脚大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氍毹上陆彦摔倒时撞翻的东西,过了会儿才出声唤了人进来。
李公公盼了好久终于盼到陆彦又在栖梧宫留宿,可他赶过来的时候却听说陛下已经离去,一股不好的预感让这个老太监顿觉心头一震··待他进入内室之后,看到满屋的狼藉,以及赤身裸体坐在床上全不知遮掩丝毫的独孤竞,脸色顿时吓得惨白。
“殿下,这是怎么了”李公公试图安慰自己是这两位太久没亲热,所以才搞得如此激烈,他一边蹲下来收拾东西,一边絮叨道:“您怎么不把陛下留下来啊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说陛下半夜就离开了,搞不好会有人说您失宠了您可是凤君啊,怎么能让那些小人寻了话柄背地里取笑咿,这屋里什么味”·李公公这时候才嗅到了那股子尿味,随即皱眉掩住了口鼻。
独孤竞听他唠叨完了,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我刚把陆彦给踹走了·怕是他以后都不会来这儿了吧·也好,我还乐得自在·”·“踹踹走了”李公公来不及去追问那股尿味,吓得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天还没亮,陆彦就已经起床准备去未央宫的前殿举行朝会了··耀国的规矩是三日一大朝,明日刚好是大朝之期,想必会有许多重要的奏事,陆彦再怎么贪恋美人的怀抱,也只能悻悻起身离开。
清风晨露之中,陆彦躺在软轿上又想起了昨晚与独孤竞之间的争执,这口气他一时半会儿是吞不下去了,可他也知道自己或许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对付那个骄横的凤君··耀国立国至今,已有百年,在这块大地上属于东陆十六国之一,毗邻北原、桑川以及大越。
耀国素与尚文重礼的大越亲近友好,就连两国帝王迎娶男后的风俗也不约而同·与此同时,耀国与位于东陆西南地处深山峡谷的桑川国也有着稳定的贸易往来··唯有雄踞东陆西北的游牧王国北原多年来与耀国冲突不断,直到这一代北原王在内忧外患之下有了与邻邦修好之心,这才将自己心爱的小儿子独孤竞嫁入耀国,修两邦之好。
东陆十六国中,耀国算不得强大,富饶文明的大越虽然表现出了睦邻友好的一面,可身为一国之主不可不存未雨绸缪之心·与北原结盟,也是为了让耀国在东陆这块土地上站得更稳。
·若是有人拿自己与凤君不和之事挑拨耀国与北原之间的关系,只怕会有损盟好,甚至可能会引发战火·“唉……”·想到这些,陆彦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再这么下去,自己这后宫怕是要被独孤竞搅翻天了··陆彦回到未央宫之后,随即换上了朝服,他刚一落座,大臣们便开始按部就班地呈报上了近日需要皇帝定夺的大事。
坐在龙椅上的陆彦听得浑浑噩噩,久坐了一会儿又开始觉得腰痛··伺立在旁的陈恩察觉皇帝有所不适,正要上前询问一句,门外却已有兵部的急报传来··“发生何事”陆彦看到兵部尚书拿到那份急报之后面色便是一变,不由也有些担心。
“启奏陛下,枭阳与大越开战了”·枭阳乃是盘踞在东陆东北方的游牧国家,据说与同为游牧国家的北原乃是出自同一个古老的部族·枭阳人好战重武,这些年来一直在侵扰周边的国家,实在是东陆大地上最为危险的国家。
好在大越挡在了枭阳与耀国之间,这才避免了耀国两面受敌·不过枭阳既然开始与大越开战,那么身为大越邻国的耀国也难免会牵连其中··“枭阳其国,素怀狼子野心,我们与大越结盟多年,不可坐视不理。
礼部与兵部速与大越盟使接洽,就说大耀愿为其提供军资物资,以抵抗枭阳的侵略”·陆彦很快就做出了决断,枭阳的凶悍他早有耳闻,在对方这次进攻大越之前,东陆东北的几个小国已经被枭阳吞并了,如今东陆十六国也只剩下了东陆十二国。
尽管他相信富饶繁盛的大越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枭阳攻破,却也不能坐视那恶狼一般的国度气焰继续高涨··陆彦的话音一落,殿中的诸位大臣不由纷纷议论了起来,有的盛赞陆彦英明,有的却不由担心起此举会不会让原本与大耀与并无交往的枭阳之间生出龃龉。
“陛下且慢,臣弟有奏·”·就在众人议论纷纷间,一名站在朝列左首的,身着紫蟒袍,头戴金冠的男子站了出来,他手持玉笏,看样子身份颇为尊贵。
陆彦抬眼看去,原来是自己的同胞弟弟,敬王陆明··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耀国的皇室并不实行分封制,王族勋臣结住在都城之中,不过大多只是闲散食禄之身,并不在朝中任职,更不参与朝政。
唯有少数英明能干,又深得皇帝信任的皇族才会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乃至如敬王这般身居高位·陆明比陆彦比年少两岁,先后担任过朝廷的御史大夫、中书令等职,如今更是被任命为太尉兼任尚书令一职,可谓煊赫当朝。
“皇弟有何进言啊,不妨说说·”陆彦与这个弟弟向来亲和,有了对方在朝廷上的襄助,他做起皇帝来也轻松了许多··陆明微微颔首,道:“陛下,臣弟以为不如先看看大越与枭阳之间的战况如何,再做决断。
大越承平已久,虽富饶民丰,却未必是枭阳的对手·若我国贸然插手,只恐日后枭阳会心生暗恨,不利我国,甚至寻隙生事·”·“我大耀与他枭阳又不接壤,他如何寻隙生事啊”陆彦不以为然,“况且我国北境有北原与枭阳雄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与我们生事吧”·陆明微微一笑,目中似有深意,陆彦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忽然想到了在后宫中与自己各种生事的凤君,心头不觉一震。
凤君原本是维系大耀与北原亲好的主要因素,而如今一个与大耀天子唱反调的凤君又会如何影响局势呢·第4章 惩戒·当日朝议过后,陆彦旋即留了陆明下来一道用膳。
“你我兄弟好久没有这么好好喝一场了,先皇诸子,唯二弟你与朕最为亲善·这些年来,你忠心尽责,辅弼朝政,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陆彦亲自为陆明倒了一杯酒,笑着递了过去。
陆明受宠若惊地接过酒杯,忙不迭说道:“能为皇兄分忧,乃是臣弟的荣幸·”·“哈哈哈,好啦,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说那么多客套话·来,干一杯”·陆彦心头苦闷,上好的御酒入了愁肠却也有些发涩。
他皱了下眉,伸手夹了一块颜色看起来颇为艳丽的肉脯··“唔,这是什么菜”陆彦觉得这肉脯咸甜的滋味似是缓解了自己舌尖的苦涩,又见这肉色奇异,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旁边伺膳的宫人旋即答道:“回禀陛下,这道菜是蜜炙鹿脯·鹿肉取自御苑养的北原赤鹿,烹制也是按照北原的古法来做的·”·“原来是北原的风味啊。”
陆彦似是没想到这盘菜竟来自北原,他又夹起一块尝了口,吩咐道,“对了,将这道菜给我送一些去……”·陆彦下意识就要让人把菜送去栖梧宫给凤君尝尝,可他马上想起了自己昨天才和凤君大吵一架,顿时脸色一沉,闭上了嘴。
可那宫人却是没看出皇帝的反常,自以为是地追问道:“陛下,您要将这道菜赐给凤君吗”·“赐给那蛮子做什么我是叫你送去华阳宫那边,赐给新进的几位侍御”向来温和的陆彦也动了气,他总觉得这一阵不太对劲,就好像大家都非要和自己作对似的,简直让人徒生烦闷·待那宫人唯唯诺诺地奉命退下之后,一直不曾多话的陆明这才打量着自己皇兄那张铁青的脸色,压低了声音问道:“皇兄,臣弟这些时日忙,未能进宫问候你与凤君。
你与凤君之间可是……”·“哼”陆彦在弟弟面前也并不掩饰自己对独孤竞的厌恶,他拿起酒杯仰头一口干了,重重放下杯子,这才满面委屈与恼怒地对陆明倾诉了起来。
“你也知道独孤竞这家伙这两年都成什么样了他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不守凤君之德也罢,他还得寸进尺,不仅辱骂朕乃至”丢人的话陆彦到底还是说不出口,他挥了挥手,屏退了想要看热闹的下人,这才压低声音将昨天在栖梧宫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陆明满眼同情地看着自己的皇兄:“皇兄对凤君向来宠爱至极,凤君不应该如此不识好歹啊·”·“哼,他就是条白眼狼他要是记得朕的好,又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不修边幅,- xing -子也越来越暴躁蛮横朕好不容易想与他亲热一下,结果他还嫌三嫌四,一会儿又说朕辱没了他啧,朕现在真是后悔啊……当年怎么就娶了他回来若是换个北原的小公主,今日想必还能与朕恩爱相笃。”
·“或许就是皇兄你太宠独孤竞了,才会让他恃宠而骄·”陆明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对朕就是太宠他了朕要他知道,宠他,冷落他,都是凭朕的心情他如果不愿接受,就给朕滚回去北原那荒蛮之地去”陆彦怒道。
“的确·如果这样让他肆意妄为下去,这后宫如何还能安宁到时候,他真闹起来,怕是您那几位侍御的日子也不好过·”陆明道。
陆彦道:“朕还未想好怎么罚他·这件事绝不能这么轻易算了”·陆明笑道:“臣弟知道皇兄此时正在气头上,凤君所为也的确过分。
不过,如今大局不定,北原那边还是不要轻易开罪得好·即便要对凤君施以惩戒,也不可太大张旗鼓·”·“北原与我大耀宿怨本深,岂是一人之力能弭平两国旧恨我看这独孤竞就是北原故意派来折腾我的”酒过三巡,陆彦醉意渐浓,想到他身为堂堂一国之主,却要处处讨好这个异国的蛮子,稍有冷落,便被对方记恨在心,心中对独孤竞的不满不由又积深了些许。
“陈恩”陆彦大声叫了起来··门外的侍卫听到皇帝的声音,急忙派了人去传召了内宫总管陈恩过来··陈恩刚一进门,便是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一抬头便是陆彦那双醉得发红的眼。
“陛下,您有何吩咐”·“传朕的口谕,凤君放纵失德,从今日起禁足栖梧宫中,反省思过·务必令其悔过知错”陆彦看了看满桌的菜肴,又怒道,“栖梧宫这些年来日耗甚多,已违宫制,皆因凤君骄奢- yín -逸之故凤君禁足期间,罢其荤腥酒水,每日只进三餐素食,不得有违”·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陈恩一惊,似是没想到陆彦当真会与凤君反目,他本想劝说对方几句,可是陆彦此时醉意上头,肝火大旺,陈恩只恐自己进言相劝会给凤君带来更大的麻烦,只好领旨而去。
“皇兄,凤君那般飞扬跳脱的- xing -子,你禁他的足,只怕会让他心生怨怼啊·”·“哼,他还有脸心生怨怼若他再不知悔改,只怕朕真要忍无可忍,罢了他凤君之位了”·陆彦冷笑一声,神色却是轻松了不少,他方才下的惩戒凤君的旨意,也算是为了自己出了口气。
陈恩很快来到了栖梧宫,李公公见了这位总管到来,赶紧收敛起了平日里凌人的气焰,一脸谄笑地凑了上前··“大人,您来栖梧宫可是有什么要事”·李公公偷偷地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陈恩,不知对方为何突然来此,不过陈恩乃是后宫的总管太监,向来随侍在陆彦身旁,对方此来想必是有皇命在身。
陈恩冷冷看了他一眼,心道要不是这老奴平日里不好好引导凤君,对方也不至于会行差踏错至今日的地步,更不会让陛下心生烦忧··“老臣奉陛下口谕而来,请凤君接旨。”
李公公想到昨晚栖梧宫中那翻天覆地的模样,心中顿时一沉,额头也开始因为不安而逐渐渗出汗液··“殿下他,他……”·“他怎么了”陈恩还等着回去复命,见不得李公公这支支吾吾的模样,当即便带了人一同进入了栖梧宫的殿内。
“老臣有陛下口谕亲传,请凤君出来接旨·”·陈恩提高了嗓音大声站在寝殿门口说道,他们在外面都没有见到凤君身影,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对方仍在寝殿休息了。
果不其然,寝殿内传来了一声冷笑··“他还真是说不来就不来啦哈,这是叫你们过来传什么话给我听啊”·寝殿的微掩的门忽然被拉开,独孤竞赤身裸体地拿着一壶酒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随手拂开了下垂在胸前的长发,正好露出一片野- xing -十足的胸毛。
陈恩等人被面前这景象吓了一跳,要知道他们或许是这大耀国中除了天子之外,唯一能看到凤君裸体的人··“凤君您这是”陈恩强抑着心头的怒火,赶紧垂下了眼。
也难怪陆彦会发那么大的火,这位凤君的确太不像话了·他忽然有些同情自家皇帝,这些年,的确不易啊··此时李公公已经从后边儿赶了上来,他没眼去看独孤竞胯间那又粗又长的一根东西,赶紧去抱了床毯子想要给独孤竞好歹挡住□□。
“哎哟我的殿下,您怎么光着身子就出来了这不是要小的命吗”·“李公公,你是到底是怎样伺候凤君的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难道不知道规矩吗”陈恩骂不得独孤竞,只好转而去斥责李公公。
独孤竞岂会听不出陈恩的言外之意,他一把推开了想要给自己遮羞的李公公,大剌剌地走到了陈恩的面前,冷声道:“陈公,你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不用在这儿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陈恩深吸了一口气,往后又退了一步,这才向独孤竞揖手行了个礼。
“凤君,那就请恕臣下冒犯了·”说完话,陈恩站直身子,目光如炬地盯住了独孤竞那张满是不耐烦的脸,“陛下口谕:凤君独孤竞放纵失德,骄奢- yín -逸,今令其禁足栖梧宫,膳食茹素,反省悔过,不得有误”·说完话,陈恩又看向了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李公公,吩咐道:“今日起,栖梧宫中,不得见荤腥酒水,请李公公马上安排人将宫中酒水荤腥一并撤走。”
“这……”李公公颤巍巍地看了眼手中还拎着酒壶的独孤竞··“啧·陆彦啊,陆彦,你就这样对你的凤君吗”独孤竞的神色蓦然地变得落寞,他拿起酒壶仰头又狠狠地喝了一口,这才随手扔在了地上,慢慢往后走去。
陈恩轻叹了一声,又道:“凤君,陛下恩宠您多年,此番也是气极了才出此下策·望您能在栖梧宫中好好反省,不要辜负了陛下对您的一往情深·”·“一往情深”独孤竞站住了步子,他没有转身,却是大笑了起来,“倘若他真的那么深情,我又怎会被他嫌弃至此他所爱的不过是昔日凤君的皮囊罢了,何必再骗人骗己想他当初在我枕边说的那些誓不变心的情话,如今想来,也不过都是狗屁而已回去告诉陆彦,他有本事就亲自到我面前来说要禁我的足,绝我的食,否则其他人传的话,老子一概不听”·陈恩虽然带了人过来,但是他毕竟不敢在没有得到皇帝明确的命令之下,对凤君冒犯。
他微微欠身,算是对独孤竞行了臣礼,随后便带着下人离开了气氛压抑的栖梧宫··李公公看见陈恩走的时候脸色- yin -沉得可怕,心知大事不妙,赶紧抢入了寝殿之中。
“殿下您不能这样啊”·他就差没哭着拜倒在独孤竞跟前了··独孤竞此时正坐在桌边用刀割烤肉吃,他赤条条地坐在椅上,听到李公公那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这才嗤笑着转过了头,“你哭什么哭陆彦要对付的是我,又不是你。”
“老奴伺候殿下多年,老奴这是心疼殿下您啊·”李公公抹着眼泪说道··“心疼我有屁用还不如好好想想回头该怎么应付陆彦找茬。”
独孤竞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才走到床边把袍子披了起来,他往日在这屋中与陆彦欢好之后,对方往往为了方便继续寻欢作乐,常常不让他立即穿上衣服,久而久之,这个习惯竟逐渐成了独孤竞的癖好。
只可惜现在不管他如何袒露身体,那个会满足他的欲望的人却已是不见了··“您就不能向陛下服个软,认个错吗不要再想着和陛下作对了。
他毕竟是咱们大耀的皇帝啊·再这么下去,只怕陛下当真不会念旧情了·”李公公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独孤竞,他当然是希望独孤竞能够重新获得陆彦的恩宠的,可对方偏偏犯起了牛脾气,这可如何是好啊·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我向他认错,他就真能回来吗”·独孤竞垂下了眼,他抬手拢起了自己那头浓密卷曲的长发,用缎带随手扎起在了脑后。
“我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取悦他了·”独孤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着满脸焦虑的李公公··“这……”李公公看着容貌比之十年前的确变了许多的独孤竞,又看了看对方这副魁梧硬朗的身板,一时竟是找不出话来安慰对方。
“哈哈哈哈,管他的他让我不痛快,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独孤竞突然大笑着站了起来,他目光冷狠,看得李公公心里一惊。
“他有本事,有胆子,就废了我啊老子才不稀罕这个什么狗屁凤君的头衔”·说完话,独孤竞已然大步迈了出去。
李公公赶紧追在后面想要劝阻对方,他刚小跑着追着独孤竞撵了出去,忽然听到一声怒马嘶鸣,抬眼一看,赫然见到一袭黑色凤袍的独孤竞正高高骑在爱马乌云的身上,对方瞥了他一眼,扬鞭一挥,一溜烟地便冲出了栖梧宫的大门,朝着未央宫的方向直奔而去。
“朕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惩戒一番独孤竞,你们都不许为他求饶听到没有”·陆彦此时仍是恨意难平,他借了酒劲,像是要趁机把自己的火气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陆明看他醉得愈发厉害,只好劝说道:“皇兄,别喝了·你已经派了陈总管去训诫凤君了,想必他现在已经在栖梧宫里反省了呢·”·“呵,反省”陆彦的眼前又出现了独孤竞待自己的恶行恶相,他冷笑了一声,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你就不懂他了……别看他初来北原时那副柔弱可人的模样,骨子里其实就是头倔驴北原蛮子,那臭脾气,那恃宠而骄的德行你见过吗你没见过朕见过简直……简直能气死人”·陆明笑道:“北原与枭阳一样,都是蛮族,自然比不得咱们中原诸国知礼义廉耻。
不过他好歹已经来大耀十年了,想必耳濡目染总还是有些改变的·您身为堂堂天子,实在犯不着和后宫一个承欢人下的男宠计较,凤君虽然名为大耀男后,其实不过也只是您床上的消遣之物罢了,待您百年之后,他还不就是个高级些的殉葬品。”
大耀和大越两国虽然各自对男后的封号不同,可是对男后的约束却是类似的··男后者,不仅不可参与国政,皇帝死后更要立即殉葬,以彻底断绝其可能对朝政产生的任何影响。
当年独孤竞嫁给陆彦之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随对方来到了耀国,登上了快乐却又孤独的凤君之位··陆明这席话不知为何让陆彦的心头触动了一下,他当年在迎娶独孤竞时,就曾悄然感慨过,如此美貌之人,若在自己死后殉葬,未免太可惜了,待他死前,他一定要颁一道特旨赦免这个漂亮的男人。
那时候,他爱独孤竞,爱得不惜为其违背祖制··“罢了,不说这些·朕只是想让他变回以前那样……至少像以前那样温柔听话·”·陆彦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算不算自欺欺人,他应该明白独孤竞不可能变回以前那样了。
人都是会变的,连自己都变了,更勿论被他宠坏的凤君··大概是觉得独孤竞到底还是给自己带去过那么些年的美好时光,陆彦似乎又有些狠不下心去收拾对方了。
“只要他此番能反省认错,朕也不是不能和他好好过下去·你说的对,朕和他那小子太计较,实在有失身份·”陆彦想给自己找个台阶,干脆就顺着陆明的话说了下去。
他的话音刚落,陈恩就已经带人回来复命了··“哼,独孤竞是不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现在知道开罪朕的下场了吧”陆彦想当然地认为被自己禁足乃至禁食荤腥的独孤竞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郁闷失落,毕竟他还是有几分天子之威的。
陈恩看了眼醉得双目泛红,神色倨傲非常的陆彦,无奈说道:“陛下,凤君他说……”·“陆彦你给我出来有什么话就当着我的面直说”·炸雷一般的怒吼猛地响起了在门外,同时还伴随着侍卫慌乱的声音。
陆彦难以置信地和陆明对视了一眼,酒已经被刚才那个声音吓得醒了大半··“好像有人直呼朕的名字”陆彦看着陆明,一脸恍然地喃喃地问道。
第5章 进献脔奴·陆明一出来就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独孤竞,他久未入后宫拜候这位“皇嫂”,如今见到对方,也是难免有些吃惊··他虽然知道这些年独孤竞的样貌身形都与最初来到耀国时有了变化,可他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臣弟见过凤君·”陆明微笑着向独孤竞行了个礼··独孤竞此时正在气头上,他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入宫的陆明,眉峰一剔,冷冷说道:“原来是敬王。
你皇兄呢我有事要找他·”·“呵,凤君,皇兄喝了点酒,正在寝殿休息·你不如先回去休息下,待他醒来再说吧”·陆明看独孤竞这架势,简直就像要吃人一番,他受了陆彦所托出来挡驾,自然不会让对方轻易见到自己的皇兄。
而此时,陆彦正躲在寝宫的大门后面,偷偷地窥听着门外的动静··他现在酒醒了大半,想到独孤竞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已是万分后悔自己先前一时冲动所下的旨意。
他就该知道,独孤竞这个被自己宠坏的家伙自己要他乖乖听话都是不能,又怎么可能乖乖受罚这下,真是不知对方要闹到何种地步·这样闹下去,自己这个皇帝的颜面何存啊·“呵,喝醉了难怪他敢派人来我栖梧宫中要惩治我”·独孤竞冷眼一望,直直投向了紧闭着门户的寝宫。
他一扯马缰,催马往前走了两步,侍卫们不敢贸然拦住凤君,只得纷纷退让·独孤竞环顾了周遭对自己皆有一丝惧意的众人,这才翻身下了马,冲着大门紧锁的寝宫喊道:“陛下,你我恩爱多年,臣对你的感情如何,陛下最为清楚我独孤竞虽然出身北原荒蛮之地,却在耀国深受书礼浸润,并非蛮横不讲道理之辈”·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陆彦听见独孤竞这么说,心头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心道若非对方蛮横,自己又何至于如此憋屈就连召个侍御临幸也屡屡被对方故意搅了好事·终究还是有几分酒意在头,陆彦猛地推开了大门,喘着粗气站了出来。
陆明转头看了眼气喘吁吁的陆彦,对方虽然面上一副怒气腾腾的模样,可是骨子里……却未必如外表这般强硬··“凤君,你在这后宫之中纵马驰骋,已是犯了宫禁”陆彦呵斥道。
独孤竞微微眯了眯眼,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对自己大发脾气的陆彦,半晌才满不在意地咧嘴笑道:“臣这不是急着来见陛下吗”·“我令你禁足在栖梧宫反省,你为何不听”陆彦怒道。
这话陆彦不提也罢,一说起来,独孤竞马上就变了脸色·他眉间一拧,那张冷峻的面容立即一沉,就连嗓音也变得冷厉异常:“臣何罪之有要受此责罚”·独孤竞说着话,便往前迈了一步,陆彦微微一惊,随即往后退了一步。
陆明见状,捂住嘴轻轻咳了一声,他步到陆彦身前,悄然挡住了意欲上前逼问的独孤竞··“凤君,陛下在此,不可无礼·”·“凤君在此,敬王不得无礼”独孤竞没好气地瞪了陆明一眼,他探出手,右手拇指上那只红玛瑙镶金凤戒在阳光的映- she -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猛地一把推开了陆明,气势迫人地逼向了陆彦。
陆明没想到独孤竞居然会有样学样,他皱了皱眉,正待喝止对方,却见惊怒交加的陆彦已是颤抖着手指向了独孤竞··“你这蛮子,你要做什么”·此时的帝王早已失了往日的端庄儒雅之姿,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狼狈。
独孤竞一把抓住了陆彦的手,吓得旁边的侍卫们轻呼了一声,然而在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之下,他们仍是不敢随意上前·毕竟,在这后宫之中还没有谁想要得罪凤君。
“我不敢做什么我只是来问问,陛下当真如此薄情,要惩戒我”·“不是朕薄情,是凤君你,你辜负朕意”陆彦面红耳赤地争辩道,他使劲抽出了被独孤竞攥住的手,只片刻工夫腕上已是红了一片。
“瞧瞧你今日的蛮横骄纵,都是朕惯出来的你合该好好反省自己的错”·“既是如此,我知道了·”独孤竞神色漠然地听陆彦这么训斥了自己一番,默默取下了拇指上的凤戒,塞到了陆彦的手心,转身便缓步离去。
陆彦愣了愣,他全然没想到方才一副想要吃了自己模样的独孤竞,会这么安静地离去··他都想好了,若是独孤竞胆敢对自己有所不敬,他便立刻下令侍卫拿下对方,帝王的尊严岂容一而再,再而三地受辱他与独孤竞曾经的确恩爱相笃,不过那终究是过往之事。
不知是不是陆彦的错觉,他想起独孤竞离去时看自己的那一眼,竟从那双蓝幽幽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怜悯··“皇兄……你这番话怕是伤了凤君的心。”
陆明伺机站了过来,他看着独孤竞笔远去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陆彦手中握着那枚凤戒,半晌也是不语,待他抬头望去时,独孤竞已骑上了那匹他的爱马,渐行渐远了。
“殿下,殿下,你总算回来了”·李公公看到独孤竞从马上下来,立即心情激动地扑了上去·他围在独孤竞身边,将对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当他看到对方空空的拇指时,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天啊殿下您的凤戒呢”·独孤竞正自烦闷,他听到李公公那聒噪刺耳的尖叫声,一记眼刀旋即甩了过去··“吵个屁那狗屁玩意儿,老子又不稀罕,谁爱要谁拿去好了”·李公公被独孤竞吓得浑身一颤,顿时嗫嚅着双唇,颤抖着嗓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话不是这么说的。
没了凤戒,您便不能做这栖梧宫的主人了·”·岂料独孤竞听他这么一说,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我独孤竞乃堂堂北原左日逐王区区栖梧宫,较之本王在北原的广袤封地,实在不足为道”·独孤竞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头对呆愣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李公公说道:“也就你们耀国的人稀罕这个什么狗屁凤君的身份和地位。
我要的不是身份和地位”·“那您想要什么”李公公忍不住问了一句··独孤竞面色微微一变,眉心旋即拧紧,他似有感慨,最终却只有一声叹息。
“罢了·去给我温一壶酒·”·“殿下,先前陈公公来时已说了陛下令您禁足反省,还要三餐茹素·这……您不仅不肯禁足反省,如今还要喝酒,只怕是会惹得陛下更为生气……”李公公到底还是不敢违抗宫中的规矩,他没拦住独孤竞策马出宫已是失职,如今若再不劝阻对方禁酒,只怕回头上面怪罪下来,自己可会吃不了兜着走。
“叫你温酒来”独孤竞懒得与他废话,径直甩手走进了大门··李公公无奈,只好差了身边的小厮温了酒给独孤竞送去··他想了又想,这样一个连凤戒也失去了的凤君,只怕自己也伺候不久了吧。
他们的陛下脾气虽好,却终究是人上之上,怎肯一次又一次地忍受枕边人甩脸色耍脾气··早知道他先前就对那几位侍御好一些,说不定,新任的凤君就会在他们五人之中产生呢。
“你们怎么不拦住他”·待独孤竞都跑得没影了,陆彦这才攥着那枚凤戒怒气冲冲地斥责起了旁边的侍卫们··侍卫们一脸委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为首的头领才站出来说道:“陛下,没您的吩咐,属下们不敢对凤君无礼。”
“纵马在宫中驰骋,他以为他是谁还有这凤戒朕还没收回,他就敢不要”陆彦又转头看向了袖手一旁的陆明,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此时却已经不是因为醉意。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丢人啊……竟被自己弟弟看到这一幕,丢人呐·身为堂堂天子,却连自己的后宫都管不好,甚至被对方蹬鼻子上脸地一通羞辱,就连凤戒也被强塞了回来,这独孤竞简直就是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陆明低头一笑,往前走了几步,这才说道:“皇兄,气急伤身呐,您还是消消气吧。”
“朕怎么咽得下这口气”陆彦怒道··“说起来,凤君到底是怎么和你生出龃龉来的”陆明问道。
陆彦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道:“哼,他怪朕冷落了他可他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朕怎么吃得下口”·虽然之前陆彦才在独孤竞身上折腾了个精疲力竭,可他始终觉得不是个滋味。
□□弄那样一具硬邦邦的身体不仅耗费体力,而且对方那一身毛光是看着就骇人,更何况还那么扎人··陆明点点头,冲陆彦递了个暧昧的眼色,又道:“臣弟明白您的心情。
北原男儿少年之时与成年之后差异日大,少时柔美,长成后却是如此雄伟,也难怪皇兄您介意·只是为了个独孤竞就这般烦恼却是不值·皇兄,臣弟府中刚好有几个枭阳的脔奴,都是年少美貌之人,您若有兴趣,臣弟回头就给您挑个最好的来”·不知陆明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脔奴,陆彦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朕才召了五位侍御尚未来得及临幸,脔奴什么的进宫来……只怕不好吧。”
陆明道:“独孤竞当年的美貌,大家都历历在目·枭阳与北原同出一脉,如今我府中的脔奴却是有不输独孤竞当年之姿,皇兄当真不想尝试一下吗唉,您就是太宠独孤竞了,太在意他的想法,若是让他知道,他并非不可替代之人,他日后为了邀宠自会伏低做小,不敢再生事端。”
陆明的一番话像是说进了陆彦的心里,他沉默了片刻,下定决心似地点了点头··“也好·总不能让他太过猖狂”·杜衡自那日从松风阁回来之后,一直被其他几位侍御围着询问陛下临幸之事。
这事不提也罢,一提杜衡便想到了自己在温泉汤里泡得发白的皮肤,到最后他也没见到皇帝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得到陛下的临幸”与他一道入宫的方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叹。
“前些日子听说凤君去了未央宫那边和陛下大吵一通,当时敬王殿下也在,闹得不可开交呐·”旁边一人趁机接了句话,“唉,也不知道是不是与我们入宫有关。
要是凤君真地这么嫉恨我们的话,日后在这宫中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杜衡听到这个消息,想到那日凤君留自己在栖梧宫中用膳,对方给他的印象倒是不坏。
杜衡道:“凤君如今虽然形貌粗犷,却并非鲁莽之人·他和陛下之间,应是别有龃龉·”·“哈哈哈,杜衡你怎么帮着凤君说起话来,莫不真是吃人嘴软”·方墨忍不住揶揄了杜衡一句,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入宫伺君,终究想的是如何凭借帝王恩宠让自己乃至是整个家族获得利益,便是面前这些人日后面对后宫争斗只恐也没了今日之情谊。
杜衡面色一红,想到那日凤君欺身在前,对方的气息恍在耳畔,他脑海中浮现了对方那双宛若宝石一样的眼,一时间,竟是难免怦然心动··他自知僭越,赶紧摇了摇头,支吾着解释道:“方兄可不要胡说。
凤君之尊,万万不是你我可以取笑的·”·“说说罢了·终究是希望陛下能临幸下咱们啊,不然在这寂寞深宫之中,你我的存在又有何意义”方墨轻叹一声,拿起杯子浅浅地品了一口酒。
正在几人言语间,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热闹的声响,这后宫之中向来不许人喧哗,杜衡等人听到这般动静,不觉面面相觑·几人默契地点了点头,这就起身走到了门口,往外张望。
只见窗外,先前带他们入宫的曹公公正小心翼翼地引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朝未央宫的方向而去··“咿莫非又是新的侍御”·方墨看那男子穿着一身轻薄的纱衣,举手投足之间颇具魅态,从旁看去,着实诱人。
杜衡在一旁拧紧了眉头,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自己进宫是不是错了··帝王之心,何曾歇于一处凤君既不能享专宠长情,又何况他们这些区区侍御呢·今日便是陆明将王府中的脔奴送入未央宫的日子,陆彦中午散朝之后,踌躇了再三,还是回到了后宫之中,当然为了便于行事,他还特意叫上了陆明陪在自己身旁。
“皇弟,朕始终觉得不太好啊·若是被朝中的老臣知晓朕收了你府中的枭阳脔奴,只怕风言风语,有损朕之声望·”陆彦背负着双手,踱步缓行。
陆明不由一笑,说道:“皇兄何出此言·您自登基以来,后宫除却凤君外,再无他人·如今陛下春秋正盛,又值国泰民安,召入几个侍御脔奴享受享受又算得什么”·“话虽如此……”陆彦笑笑,自他登基以来,对外积极斡旋结好,对内鼓励农耕减轻赋税发展工商,百姓安居乐业,仓廪丰足,可谓迎来了耀国立国百余年来的盛世。
尤其是与凤君的结合,让耀国摆脱了百年来的边境之战,真正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不过一想到凤君,陆彦的心中便是一阵纠结··他其实对那陆明口中的枭阳脔奴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不过终究是恼恨独孤竞的无礼罢了。
“皇弟啊,朕与凤君到底结好多年,这脔奴的事要处理得低调一些,切不可让他知晓·”·陆彦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叮嘱了陆明一句··陆明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兄难道您真地怕他不成他既然不能伺候您开心了,您又何必自苦如此啊想必此时脔奴已在未央宫寝殿等候了,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两人一道来到了未央宫的寝殿,一路上陆彦始终犹豫不定,不时对陆明抱怨··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寝殿的大门打开之前,陆彦尚在琢磨着要不见见这脔奴便赶紧将对方安置到宫中的侧殿去,可是当大门打开之后,陆彦却是愣住了。
殿内,一袭薄纱青衣的男子正意态慵懒地坐在桌边,把玩着白玉杯,不时浅抿一口··对方披散着一头栗色的长发,发梢以金饰束起,端是洒然惬意,那张脸写满了来自北地的风情,眉目深邃,碧瞳如水,棱角开始逐渐的五官依旧带着少年的昂扬的意气与柔美。
不知道为什么,陆彦觉得自己一下像是回到了十年之前··当年,在他看到北原左日逐王的第一眼,心跳得犹如今日这般快··第6章 受擒·栖梧宫的后院里,独孤竞正在练习- she -箭。
北原的男人七岁起就要开始学骑马- she -猎,独孤竞身为王室子弟,更是打小就在马背上- cao -练··近来天气热得有些反常,练了半个时辰之后,他就已经热得满身大汗。
独孤竞最是不耐热,和陆彦闹了一肚子气的他哪里还顾忌那诸多后宫礼仪,扔了上衣,就这么□□着上身继续张弓引箭··不知是不是心中有所杂念的缘故,独孤竞往日百发百中的箭法,今日中的只得十之七八。
他烦躁地摇了摇头,在又- she -偏了一箭之后,将那沉重的黑铁弓扔到了地上,坐到了一旁树下的石凳上··旁边伺候着的侍从赶紧奉上了冰镇的果酒,独孤竞抓起酒壶就往喉咙里灌去,喝得煞是惬意。
独孤竞一口气便喝光了一壶酒,他嫌这酒太过柔和,忍不住回身吩咐道:“这是酒还是果水还不去给我取些劲道的好酒来”·岂料他旁边的侍从听了这话,一时踌躇,步子却是未动,只小声说道:“殿下,您忘了吗陛下如今正在惩戒栖梧宫。
您往日喝的那些酒已经被内务府禁了·就连这些果酒,也是仅剩的最后一些了·”·独孤竞想不到陆彦真下令禁了自己这栖梧宫的酒水荤食,他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是无从排解,只狠狠一拳地擂在膝上。
“呵,他陆彦倒是真做得出来·”独孤竞冷哼一声,起身便走··独孤竞顺手披上衣服,看到愁眉苦脸的李公公偷偷拿眼瞥自己,上前问道:“陛下对栖梧宫的禁令要多久才能解除啊”·“怕是要殿下您反省知错后才能了。”
李公公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独孤竞会是个乖乖低头认错的人,他估摸着不久之后,这栖梧宫自己也是呆不下去了··独孤竞摸了把短须,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反省知错他倒是好面子啊·那就让他等着吧”独孤竞哈哈一笑,拂袖而去··李公公见他这是要离开栖梧宫的样子,赶紧出声道:“殿下,您要去哪里别忘了,陛下可是下令让您禁足栖梧宫”·“陛下,陛下狗屁陛下”独孤竞骂骂咧咧地扯着嗓门吼了一声,也不顾李公公在后边哭哭喊喊,推开了栖梧宫的大门,便要出去。
独孤竞刚跨出门槛,守在门口的侍卫立即抬起□□拦住了他的去路··“殿下,请回”·这两个侍卫独孤竞并没有见过·不远处,还有不少巡视的侍卫正在走动。
独孤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些生面孔,他意识到,似乎自己这里的侍卫已经被调换了··看样子,陆彦这次是下了整治自己的决心··“如果我不回呢”独孤竞笑道。
“那就恕卑职无礼了·”左首的侍卫面色一变,只死死盯着独孤竞··独孤竞看着那泛着银光的枪头,微微眯起了眼,他伸出手指轻轻挡开了面前的枪头,悠悠说道:“当真是陆彦派你们来看守我的你们可知我是凤君,不是囚犯。”
“殿下的身份我们自然知道,只是陛下有令,让您在栖梧宫中反省思过·故而,卑职们实在不敢让殿下离开此地·”·“喔……我明白了。
等等·”·独孤竞转身步回了殿内,他面色- yin -沉地一路走来,身边的风也似被他急促的步伐带去··“殿下,您就别固执了·好好在栖梧宫中休养几天,过几天陛下消气了,自然也就解除禁令了。”
李公公看着独孤竞无功而返,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真让对方离开了,他怎么向宗正府的人交待··独孤竞也没有搭理他,只是径直走向了栖梧宫最深处的一处小房间。
将房门打开之后,只见满室都是独孤竞平日- she -猎之时常用的兵器··独孤竞凝神看着那些在尘埃浮沉的空气中静默伫立的长兵,上前挑了一把□□,一路曳地而行。
陆明在陈恩的陪同下来到未央宫宫门口之时,独孤竞已经从马上下来了,一手牵着马缰,一手紧握着那柄泛着寒光的□□,那张冷峻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悲喜嗔怒之色。
周遭都是未央宫的守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却也不敢放任凤君闯入帝王的居住··“凤君此番过来可是杀人了”陆明瞥见煞神般的独孤竞,忍不住轻轻问了一声。
“守在栖梧宫门口的侍卫不敢伤害凤君,凤君却也未曾伤害他们,只是打伤了几人而已·”陈恩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神情焦虑,当初独孤竞入宫之时,他便知道这个将皇帝迷得魂不守舍的男人迟早是要惹出祸事来的,只是他怎么都没料到会是今天这般局面。
“呵,看样子他倒是手下留情了·”陆明轻笑一声,快步走下了石阶··“凤君,你可知道硬闯未央宫可是重罪·”·陆明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下,逐渐靠近了独孤竞。
他似乎没有陆彦那么害怕这位凤君,就连看向对方的目光里也充满了一种别样的色彩··独孤竞见是陆明前来,面色微微一沉,握着□□的手指也随之攥得更紧了一些。
他眉峰一剔,神色颇有些不屑··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陆彦呢叫他出来”·“呵,凤君啊,凤君,你上次来此,陛下已对你是再三容忍,并未追究你不守禁令之罪。
如今你不知悔改,不仅擅闯未央宫,甚至持凶器至此·你可知你乃是对天子大不敬之罪来人,凤君独孤竞屡犯禁令、不敬天子,本王命尔等将其拿下问罪”·陆明厉声一喝,目中冷光乍现,他直直地盯着独孤竞,似是想要从对方冷硬的神色之中找到一丝破绽。
他的号令一下,随他过来的侍卫们立即上前将独孤竞团团围住,只是凤君在这后宫专宠多年,余威仍在,到底也没有谁想第一个对独孤竞有所冒犯··不过在场所有人此时都紧紧盯着独孤竞,只要对方敢有所动作,那么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拿下对方了。
倒是陈恩看到这架势,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想起寝殿之内陆彦的交待,赶紧压低了声音对陆明提醒道:“王爷,陛下可是说了,不要伤害凤君·您这样只会激怒凤君而已,若他反抗起来,被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给伤了,咱么谁都脱不了干系啊。”
陆明笑道:“放心,他们有分寸的·本王也不想伤害凤君,可是陈总管你也看到了凤君这副模样,分明是他想伤害陛下·于公于私,我总不能对他这般反逆之举放任不管吧。”
“唉……”陈恩叹了一声,也只能认同陆明所言··独孤竞并非莽夫,他只是气不过这两年来陆彦不仅冷落自己,如今还寻了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来伤害自己。
他环顾了一眼那些视自己如虎狼一般的侍卫们,又看了眼站在石阶上一脸胜券在握的陆明,松开手掌丢掉了□□··“我武力闯宫诚然有罪,只是陛下未免欺我太甚我今日至此,有一腔肺腑之话想要告知陛下还请敬王莫要为难”独孤竞神色慨然,他丢掉了武器,以示他并非有谋反之心,不过是被逼而已。
“真是不巧,陛下如今正在寝殿颠鸾倒凤,恐是无暇倾听凤君所说·不过不管凤君你怎样辩解,你擅闯未央宫,持凶器伤人却是不假既然你也自认有罪,那么就别怪臣弟无礼了。
来人,将凤君绑起来,押去松风阁好生看管·待陛下回头有空了,自会过来向你问罪·”·“陆明,你”独孤竞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顺着自己的话下套,他惊怒顿生,直吓得想要上前的侍卫们退后了一步。
陆明此时反倒是施施然负手走了过来,他走到独孤竞面前,依旧是那副微笑的模样··“臣弟也只是奉皇兄之命而已,还望凤君不要记恨·殿下出身北原游猎之族,自是勇武非凡,臣弟也是唯恐回头跑脱了凤君,难以向陛下交待,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凤君稍安勿躁,待陛下临幸完寝殿里那位美人,这就过来看您了。
来啊,绑上·”·独孤竞咬着牙别开了头,面带恨意,苦涩地笑道:“好若是这般整治我是陛下的意思,我又岂敢反抗”·他反手背在了身后,这才有侍卫急忙上前抓住了他的双臂,抽了粗绳将其紧紧捆住。
陆明随后又令人备了一顶软轿,他让人把独孤竞的双腿也绑紧之后,这才吩咐着将对方抬到轿上·独孤竞没想到自己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正要抬头却又见一块黑布当头蒙了下来,·原来竟是陆明那家伙借口自己会不安分,要蒙住他的双眼。
“凤君鲜有受惩戒,臣弟不能不谨慎小心·”·独孤竞只觉气郁填胸,奈何他此时手足被缚已是丝毫挣扎不得,只能使劲地摇晃着被蒙住双眼的头颅,厉声斥骂:“你们便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凤君吗你们还当我是陛下的伴人吗狗仗人势之辈,焉能折辱我至此”·陆明随即向站在独孤竞身旁的侍卫们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赶忙有人上前摁住了独孤竞,一人按肩,一人掐开下颌,一人掏了团软布堵住了对方的嘴。
最后,那辆装着独孤竞的软轿便带着他愤懑难当的呜咽声,在陆明的注视下渐渐远去了··陈恩看到独孤竞被折腾成这样,不由一阵心焦··“敬王,您这么对凤君,会不会太过分了”·“哪里过分了你没看见若非本王派人将他拿下,他便要闯进宫了吗陛下难得有片刻欢愉,还是别让凤君打搅了。
至于这位恃宠而骄的凤君,陛下休息好了之后自会处置的·松风阁那边,你注意通知其他人现在都不要靠近,本王会派人专门看守·”陆明看了眼仍是忧虑重重的陈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下吧。
陛下这里我会负责向他告知一切的·”·双目不能视物,满腹皆是怒火··独孤竞在软轿上呜咽不断,挣扎不已,从未央宫到松风阁的短短一截路上他已是好几次都差点从轿上翻落了下来。
这一路上,有宫女內监不时受命路过道旁,看见那个摇摇晃晃的软轿难免会起一丝疑惑。·虽然扈从在侧的侍卫见到这些人投来好奇的眼神,都会厉声相斥,可总还是拦不住那些好奇心旺盛的人想要偷偷窥看那轿中到底是何等人物··待那软轿从自己面前行过之时,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宫女偷偷地抬起了眼往软轿里瞥了过去,然而软轿被厚厚的纱帐所遮盖,终究是看不清里面到底坐着谁,而她所能看到的不过是一双捆得紧紧的双脚而已,但是当她看到那双绣金飞凤靴之后,却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在这后宫之中,能够穿着凤饰的人,只有那一位了。
软轿一路晃荡,总算来到了松风阁··负责押送独孤竞的侍卫首领很快便找借口让自己的手下人取代了松风阁原有的侍卫,换上了一批横眉冷目的侍卫之后,松风阁往日闲适静雅的气氛也变得诡谲了起来。
独孤竞随后就被人抬进了松风阁,他仍是愤恨难当,不住地想要挣扎叱骂··侍卫首领手一挥,几名侍卫上前解了独孤竞手上脚上的绳索,却又摁着他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将独孤竞的拼命反抗的手足牢牢捆绑在了椅子的扶手和椅脚上之后,那侍卫首领这才拔出了塞在独孤竞口中的布团···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殿下,得罪了。
请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独孤竞喘了几口气,他眼上的黑布仍未被解开,心中除却愤怒之外,也多了一丝不安··“胆敢如此折辱本君,恐怕不是陛下的意思吧你们这帮狗到底是仗了谁的势”·独孤竞缓过一口气来,也冷静了不少,他想来想去,总觉得个- xing -温厚的陆彦不会狠心至此,只是他也想不明白那个在陆彦和自己面前一直都表现得颇为谦恭的敬王为何会如此行事莫非陆彦当真对自己失望至极,所以才会任由陆明对自己的处置·这样的问题,自然没有人回答,独孤竞很快就听到侍卫们离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耳边却又响起了窗外啁啾的鸟鸣。
·满屋落寂,独孤竞也放弃了挣扎,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又回响起了先前陆明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真是不巧,陛下如今正在寝殿颠鸾倒凤,恐是无暇倾听凤君所说。
——待陛下临幸完寝殿里那位美人,这就过来看您了··不知道陆彦此时正在临幸谁是那位侍御杜衡吗还是另外的什么美人……·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后宫之中专宠一世,在察觉到陆彦对形貌大变的自己逐渐冷落的这两年,独孤竞也早已做好了陆彦移爱他人的准备。
毕竟他也是出身王族之人,见惯了围绕在自己父王身边成群的美妾,他又怎敢奢望陆彦的身边只有自己一人··俗话有云: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与陆彦做了那么多夜的夫妻,那些日子他俩之间的恩爱历历在目,如今想来仍是如蜜甘甜。
独孤竞总想即便对方不像当初那么爱自己了,心里也总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吧·可让他失望的是,陆彦似乎只是一味地冷落疏远自己··哪怕对方嘴里总还是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可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又何尝不是□□裸地昭示着对自己的厌恶·想到此处,独孤竞的胸口竟是一阵闷痛,他悲苦地仰起了头,颤抖的喉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变的感情,他实在是太天真了··第7章 暗中交易·未央宫中,因为凤君之事而满怀愁绪的陆彦已然喝得酩酊大醉··自他让敬王陆明替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之后,他只觉紧绷的身心一下都放松了下来。
他已经容忍独孤竞很久了,他念着两人之间的旧情,有些伤人的话终究难以出口,甚至是默许纵容了独孤竞其后在宫内的诸多放肆违禁之举··他明白独孤竞被困在这深宫之中的苦闷,而他自己又何尝没有陷入同样的苦闷之中。
而自己的纵容换来的却是独孤竞日益放浪的举动,一想到那日独孤竞居然一脚踹向自己,陆彦更觉恼恨··“陛下,别喝了,酒都被您喝光了·”云湛在一旁看着一杯接一杯的独孤竞,不由出声劝说道。
陆彦懒懒地抬头看了眼云湛,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熏然醉意,如琢如磨眉眼之间却又辗转浮现了只属于帝王的傲慢··“你也要来管朕吗”陆彦不屑地笑了一声,又拿起白玉壶给自己斟上了一杯。
云湛微微一愣,他好像是不太相信自己会看到大耀国身份最尊贵的那个男人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云奴不敢·”·“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这帮胡人胆子大得很呢呵,像那独孤竞啊就什么都敢做”·陆彦轻嗤了一声,扭头直直地盯住了云湛,慢慢饮尽了杯中美酒。
云湛笑着从陆彦手中接过了酒杯,身子也暧昧地贴了过来:“我早就听说凤君深受陛下宠爱,云奴也想被陛下这样宠爱一次·”·陆彦眯了眯眼,仔细地打量起了云湛那张堪称漂亮的脸,他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了,所谓赏心悦目,莫过于此。
“云湛云湛,你可真漂亮·”陆彦呢喃着伸出了手,他抚着云湛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指腹带着一丝缱绻轻轻擦弄起了对方的眼角··【略】·身体被陆彦紧紧楔住的那一刻,云湛的溢出了一声尖锐的□□,他虽然被陆彦咬得很痛,可是这一刻,他的神色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与此同时,在松风阁中静静等待着被问罪的独孤竞已经等得昏昏欲睡··自从他被绑在椅子上之后,屋里就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鸟鸣与风声相伴··忽然,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独孤竞摇了摇被蒙得酸胀的双眼,疲惫地抬起了头。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有人进到了屋里··“陛下”独孤竞下意识地问道··没有人说话··独孤竞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他正要再问一句,胸前的衣衫却突然被人拉开了。
□□在外的胸膛被风吹着,有些凉··“谁”独孤竞使劲地挣扎着被捆在椅子上的手,头颅愤怒地仰了起来。
似乎是看准了独孤竞挣不开束缚,那只扯开他衣襟的手竟是大胆地伸了过来,轻轻捏住了他左乳上的银环··依旧没有回应,那只胆大包天的手甚至扯动起了独孤竞的银环。
“放肆我乃凤君,这后宫之中,除了陛下之外,无人有资格碰我”·独孤竞气得连嗓音都颤抖了起来,要不是他的四肢已被紧紧捆在这椅子上,他定要暴起伤人了。
忽然一声轻笑传进了独孤竞的耳中,面对凤君,这一声笑里竟有几分不屑··独孤竞浑身一震,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脸转向了传出笑声的方向··“陆明”·“凤君好耳力啊。”
陆明也不掩饰,他大大方方地走到了独孤竞的身后,抬手解开了对方的蒙眼布··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独孤竞目眦欲裂地扭头瞪着陆明,愤怒让他的胸膛使劲地地起伏着。
“你想做什么”·陆明依旧是副笑语晏晏的模样,他瞥了独孤竞一眼,悄然伸手摸向了【略】·“唔住手”·寂寞已久之处被陆明这般无礼地抚弄着,独孤竞只觉一股热血上头,他使劲地摇晃了一下身体,只希望能将这个男人放肆的手从自己大腿上甩下去。
陆明丝毫不担心被绑得紧紧的独孤竞能从自己手掌心逃脱,他一手继续玩弄着独孤竞的【略】,一手却暧昧地抚摸上了对方线条冷硬坚毅的脸··“凤君,本王倾心你已久,你可知晓”·“放屁”独孤竞此时哪有心思去想往日里陆明或多或少对自己的各种暗示,他脑子里就一件事——他是凤君,他是陆彦的男人。
“你赶紧从我身上滚开我是凤君,轮不到你轻薄”·独孤竞义正言辞地怒斥陆明,他开始意识到整件事都是陆明一手谋划的,当然对方的目的或许可不止轻薄自己这么简单。
“呵,凤君口中说着不让我轻薄,可这根东西却是在我手中兴奋得很呢”陆明不以为然地盯着独孤竞那张开始变得有些慌乱的面容,【略】·独孤竞咬了咬牙,眉峰亦随之拧紧。
·“陆明,这些日子是你在挑拨我与陆彦之间的关系,对吗”·“挑拨凤君何出此言你难道真看不出皇兄已经厌倦了你这具身体吗”·陆明摇摇头,他手上的动作愈发放肆,【略】·“呜”独孤竞终是难忍刺激,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但是他随即便紧抿住了双唇,不肯再轻易出声。
陆明一手抚上独孤竞的胸膛,沿着他健硕的胸口往下摸去,最后停在了对方紧绷的小腹上··“他不喜欢这样的你,可是我却喜欢·当年你来到大耀,风华正茂,美艳动人,这双眼当真勾人得紧。
莫说是皇兄,便是换了大耀任何一个男人,也都会立你为凤君·十载光- yin -倥偬,你已不复当年美貌,可是在本王眼中看来,却是别有风情……”·陆明盯着独孤竞的目中有一丝缱绻之色,一时间竟是看得独孤竞那张冷厉的脸也变红了。
“你耍这些手段把我弄到这里,不会只是想要在这松风阁对我说这些话吧”独孤竞强忍着下腹那一股强过一股的欲望,低声质问道。
“凤君聪明·”陆明微微一笑,伸手揽住独孤竞的脖子,唇瓣几乎要贴到了对方的脸上,“大耀承平多年,皇兄早已忘了周遭群狼环伺,沉溺声色犬马之中,- xing -子也变得优柔寡断。
一国之君,若无大志,何以堪当”·“莫非你想篡你皇兄的位”独孤竞惊愕地看着陆明。
“同为皇室,帝王之位,能者居之·”陆明面不改色··独孤竞被他这样刺激一番,原本想要斥责对方的话也尽数化作了断续的呜咽··“你……啊啊啊……呜”·独孤竞在椅子上徒劳地挣扎了一会儿,身子忽然一软,头颅也疲惫地垂了下来。
他悲哀地看到自己居然被陆明弄得【略】,不觉有些沮丧··“皇兄已经不要你了,帮我吧,凤君·待本王登基之后,你还是耀国的凤君·本王发誓,一定会日日宠你,绝不变心。”
陆明温柔地在独孤竞耳畔劝说道,而独孤竞此时仍在享受余韵,只是喘息,并不应他··陆明也不着急,径自又亲吻起了独孤竞的脖颈,一双手也在对方身上一阵乱摸。
独孤竞缓缓喘息了片刻,慢慢回过神之后,微微眯起了眼··“区区凤君之位,岂在我眼中”·“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陆明皱了皱眉,他其实并不是那么确定独孤竞会帮自己,但是他也相信对方与陆彦之间已然产生了难以弥补的裂缝,而他要做的则是将这条裂缝撕得更深··“想必殿下已然有了周全的打算,事成之后,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陆彦这个人。”
独孤竞垂下了眼,他想到了陆明先前说得话,此刻不知陆彦正在谁的床上快活逍遥呢,而自己这个凤君……在他眼中早已是戴罪之身··独孤竞的要求让倾心他已久的陆明神色微微一变,他眉峰微扬,面上亦多了些不屑之色。
“怎么他都这般厌弃你了,你还放不下他”·“我在你眼中莫非是薄情之人”独孤竞抬头看了陆明一眼,冷冷地转开了头。
陆明见独孤竞面有愠色,只得笑道:“凤君深情,我当然知晓·我只是替你不值而已·做我的凤君又有什么不好呢”·“我独孤竞此生爱恨皆系于你皇兄一人。
我虽然恨他离弃,可是也不想看着他糊里糊涂地做个断头之君·你若想和我谈条件,借我北原之力,也只有这份大礼拿得出手了·”一语说罢,独孤竞那双深邃的眼已是又落在了陆明身上。
陆明倒是不曾想到看似放浪的独孤竞居然在这种时候能够如此冷静地和自己讨价还价,虽说他的确已经暗中笼络了一帮朝中重臣,甚至在陆彦身边安插了女干细,时机一旦成熟,他便可以对陆彦下手。
可是耀国这十多年来在陆彦的统治下祥和安宁,若朝堂生变,只恐自己并不能全然服众,不能服众之时,自然需要借助更为强大的力量,替自己慑服天下了·自己为了谋取皇位,已经接受了枭阳大汗的暗中许诺,若是能再获得来自北原的支持,这个皇位便是稳如金汤了。
“呵,看来凤君颇能窥人意·只可惜皇兄不懂珍惜你啊·好吧,既然有你开口,那么我便留他一命,待事成之后,将其作为大礼送给凤君,任你处置”陆明权衡了一番,只好作出让步,他虽然爱慕独孤竞,但是也知晓可夺其身,不可夺其心的道理。
“既然殿下已经答应与我合作了,那就请先放开我吧·”独孤竞轻笑了一声,拽了拽依旧紧紧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懒懒看向了陆明··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哈哈哈,好好好。
我原以为要费颇多口舌才能说懂凤君相助,没想到北原汉子竟是如此爽快先前有些事,本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凤君莫怪·”陆明说着话,这就动手解开了捆绑住独孤竞手足的绳索。
绳索一解,独孤竞坐在椅子上也不急着站起··他揉了揉自己被勒出绳印的手腕,又低头看了眼被陆明拉扯开的衣衫,施施然地理了理,遮掩好自己□□在外的胸腹。
“真没想到敬王一早就对我有意了·敬王喜欢的可也是我这副皮囊”·独孤竞笑着站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短须,眼中的傲慢之色不言而喻。
陆明谨慎地审视着神色倨傲的独孤竞,上前伸出手指隔着衣衫,略··“我岂独爱凤君之皮囊,凤君的音容笑貌,风骨气节,皆令在下折服·”·“话说得真好听啊。
只恐你在陆彦面前又是另一番说辞吧·”独孤竞冷冷一笑,抬手挥开了陆明摸在自己下身的手,又道,“你这么轻易就放相信我,不怕我将你的- yin -谋都告知你皇兄,换回他对我的宠信吗”·此刻屋中只有独孤竞与陆明两人,脱困之后的独孤竞在陆明的面前仿若一只出栏的猛虎,气势迫人。
陆明唇角微扬,面上却是一副笃定之色··“我敢与凤君做这个交易,便是替凤君算好,你已无路可退·”·“此话怎讲陆彦再怎么糊涂,也不会糊涂到放任你谋反”独孤竞强自按下怒气,拳头却已是悄然捏紧。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求见,独孤竞皱了下眉,暂且退到了屏风后站定··来人乃是未央宫的传令太监,对方见了陆明,旋即捧出了一份圣旨··“敬王殿下,这是陛下刚下的废凤君圣旨。
您既然在此,便由您告知凤君吧·”·不等陆明伸手接下,独孤竞已经大步从屏风后边走了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瞪视着未央宫的传令太监,上前一把将圣旨夺了过去。
那传令太监或是没想到本该被囚在松风阁内的独孤竞居然和敬王在一块儿,他畏畏缩缩地看着怒容满面的独孤竞,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凤君独孤竞恃宠骄横,近来行事愈发乖张,屡违宫禁。
朕念及与其两情十载深恩,容忍劝诫再三,然独孤竞不改旧恶,变本加厉,乃至行大逆不道之举,国法天理难容……·后面的字独孤竞已经看不下去,惟有那鲜红的玉玺灼人眼目,他只觉头顶一阵炸痛,脚步不稳,往后退了几步。
“不,不可能他没那个胆子废我”独孤竞满脸仓皇,连连摇头,他转身看向了陆明,此刻他竟是想从这个人的口中得到一丝安慰。
陆明轻叹了一声,上前接过了那张圣旨,屏退了那惊骇非常的传令太监,这才对独孤竞劝说道:“凤君,我说得不错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君位被废,下一步,你也只能回北原了,难道你还要在这大耀宫中做个庶人,眼睁睁地看着皇兄把别人送进栖梧宫不成”·“是你搞的鬼”独孤竞愤而上前,一把攥住了陆明的领口。
“凤君啊,我的确有意推波助澜让皇兄彻底厌弃你,好让你心灰意冷,转投我的怀抱·但是……我还没有办法让他废了你吧你若疑心是我搞的鬼,不妨看看这圣旨上的花押。”
说完,陆明牵开圣旨,将玺印边只属于的陆彦的花押展示在了独孤竞的面前,耀国的圣旨除了需盖上玉玺之外,皇帝还需要亲自画上花押,方能成旨··当初陆彦为了让独孤竞更好地融入本国的文化习俗之中,特地请了国子监的师父来后宫教习独孤竞识字书写,独孤竞最早学会的就是自己与陆彦的名字,他经常在陆彦身边看对方写写画画批阅奏折,自然也对他的花押甚为熟悉。
看见这熟悉的花押,独孤竞面色一白,双唇嗫嚅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陆明··“怎会如此……”·陆明面露爱怜,上前想要搀住神情恍惚的独孤竞,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便被狠狠一把推到了旁边。
独孤竞站直身形,目中收敛起方才的脆弱之色,回头瞥了陆明一眼,昂然道:“我这就去见他最后一面,此面之后,我即可便回北原,这耀国的事便随你们这些狼子野心之辈去折腾吧”·第8章 怒而去国·云湛看着陆彦已经昏睡了过去,这才笑着坐了起来,桌上还摆着笔墨,刚才这位被药酒搞得昏昏沉沉的皇帝就在他的诱导之下,亲自在那道废凤君的圣旨上签下了花押。
那迷药可是枭阳巫祝惯用的好东西,想必就算陆彦醒过来了,一时半会儿也是不能想起他到底做了什么··掌管玉玺的内臣早已被陆明收买,盖上一个印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云湛觉得陆彦这皇帝当得实在有些憋屈,又有些可怜,但是他要做的只是帮助陆明完成彻底离间凤君与陆彦的计划而已··额外的怜悯,他这个身为世奴,受尽苦楚的人可给不了别人。
不知道陆明那方现在如何了,云湛悠然地坐了下来,拿起在陆明交给他的凤戒戴在了拇指上··“真漂亮……”·云湛早就听说过大耀的凤君手上这枚象征了无上荣誉的凤戒,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坐上凤君之位的,可是却也不妨他沉溺于美好的幻想之中。
陆明并没有阻止独孤竞去见陆彦,他相信这个时候云湛已经将陆彦彻底灌醉了,不然对方如何会被哄骗得乖乖签下花押··独孤竞此去不过能见到一个昏昏沉沉的醉鬼,以及那个将要顶替他成为“凤君”的男人。
虽然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可是陆明看向独孤竞离去的背影时,眼里仍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嫉妒··只要陆明不出面阻拦,宫里的其他人是没有胆子开罪独孤竞的。
在独孤竞亲自动手径直摔开了两个试图阻拦他的侍卫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找罪受了··熟悉的走廊,熟悉的殿宇,往昔恩爱历历在目,恍若一场缱绻的画卷··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独孤竞此时心中不知是酸楚还是愤怒,他迷惘地走在这熟悉的宫殿之中,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他与陆彦旧日的情谊。
寝殿就在面前,陆彦站在门口,一时竟不愿推开这道门··仿佛只要他一推开这道门,就连过往美好的回忆都会随之烟消云散··不得不说枭阳巫祝的迷药的确后劲大,陆彦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可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摸向了胯间,□□着索取。
这药里云湛又混了媚药,为的便是让陆彦能要了自己的身子,让一切坐实··听到床上那人有了动静,云湛随即走了过去,他已经按照陆明吩咐将那张假造的圣旨令内应的太监带出去了,其他的事情则是听陆明安排了。
“陛下”·云湛轻轻地唤着陆彦,他倒是不讨厌这个皇帝,对方仪表堂堂,待人又温和,虽然在床上的时候有些过于粗鲁,可是毕竟还是让自己舒服了。
陆彦哼了一声,听到有人叫自己,随即浑浑噩噩地伸手探了过去··“来,伺候朕·”·云湛微微一笑,他估摸着独孤竞必然不甘被废会过来找陆彦对质,不过陆彦在药效之下没有大半天是清醒不了的,若自己在陆彦身上留下更多欢好的痕迹,只怕独孤竞会气得连对质之心都没有了吧。
“遵命·”云湛掀开陆彦身上的被子,旋即跪坐到了床上··独孤竞终于还是推开了这扇门,他不是个懦弱的男人,北原汉子的血- xing -从未自他的骨血里消失。
一开门,他就看到了那张他与陆彦缠绵多年的大床上,已经有人代替自己的位置,正趴在陆彦的胯间替他口伺··独孤竞猛地闭上了眼,神色却保持着平静,毕竟他已然一无所有,万不可在此刻歇斯底里丧失了最后的尊严。
在独孤竞进门的那一刹,云湛已经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唔……”云湛擦了擦唇角,他是第一次看到独孤竞,但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因为没有那个胡人会在耀国的后宫之中如此凛然威严,除非他曾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你是什么人,怎敢擅闯陛下的寝殿”云湛明知故问,他擦向唇角的拇指上那枚凤戒似乎是故意要让对方看到。
可独孤竞并没有如云湛所想那般暴怒,他只是淡淡地瞥了眼云湛拇指上的凤戒,忽然微微笑了起来··“啧,好一个美貌的胡儿·” 独孤竞一把抓住了云湛那只戴有凤戒的手,另一只手则掐住了对方的下颌。
“你”云湛万万没有想到独孤竞竟会对自己有如此轻薄的行止,他只觉对方的手如两只铁箍一般钳制着自己,一时动弹不得··看见云湛面露惊怒,独孤竞反倒是一脸悠然,他径直贴了脸过来,像是要仔仔细细地将云湛这张美貌的面容打量一番。
“眼睛像猫儿眼似的,枭阳的奴种”独孤竞微微眯起眼,面上渐露戏谑之色,不等对方出声,却又道,“陆彦如何糊涂,也不可能会让一个奴种登上凤君之位的。
你跟了他有朝一日未免会像我这样受委屈·不如随我去北原吧,左日逐王妃的位子我虽不能许你,却可以让你做一个光明正大的侧妃·”·或是独孤竞的话太过令人匪夷所思,云湛竟是呆在了原地。
他直直地盯着独孤竞那张几乎贴到自己面上的脸,那已被岁月磨砺得冷硬非常的眉眼之间,依稀仍见当年惊鸿一瞥的绝色··“放开我”云湛回过神来,赶紧收敛住心神,使劲甩开了独孤竞钳制自己的双手。
独孤竞仍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轻轻摸了摸自己颌下的短须··“美人何必如此气恼·我说的话句句在理,你大可考虑一下·不过现在,我有些话想与陛下讲,还请你回避。”
“独孤竞,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凤君气度,云湛佩服·”·云湛仓皇从床上了来,穿好衣服之后,这才向独孤竞深深一揖··在没有见到独孤竞之前,他对这个失宠的凤君有过许多想象,甚至认为对方不过是靠着年少美貌爬上陆彦龙床,如同脔宠一般的人物,而对方在失宠之后的所作所为,在云湛看来更是可笑又可悲,他似乎已经笃定独孤竞已沦为大戏中的丑角。
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猜错了许多··“慢着,凤戒乃是凤君之物,你现在还不是凤君,不能戴它·这东西陪了我多年,就让我亲自交还给陛下吧·”·独孤竞叫住了正要从自己身旁离开的云湛,一脸理所当然地向对方伸出了手。
云湛倒是没想戴走这枚凤戒,经独孤竞这一提醒,他急忙看了看自己的拇指,匆匆将戒指取了下来,放在了独孤竞的手心··待云湛离开之后,独孤竞这才施施然沿着床边坐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眼那枚凤戒,将它戴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略去1000字】·“你,你怎么在这儿……朕不是……咳、咳……”·陆彦只觉嗓子一阵不适,话未说完便咳嗽了几声。
独孤竞又是一笑,径直上了床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带惊惶的陆彦,一双大手悄然摸上了对方··陆彦被独孤竞摸得浑身寒毛直竖,他吞了口唾沫,左右张望了一下,之前与他亲热的云湛已是不知迹象,而他先前为了与云湛亲热更是遣走了门外的侍卫,如今这偌大的寝宫之中,只剩下了他与自己的凤君二人。
“云湛呢”陆彦不安地问道··独孤竞挑了下眉,冲陆彦眨了下眼,唇角也随之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新选了五个侍御还不够吗陛下真是贪得无厌啊·”·“你把他怎么了”陆彦看着独孤竞如今这副冷哂模样,心中愈发笃定对方必定背着自己做了不知什么可怕的事情出来。
独孤竞在陆彦臀上狠狠一捏,忽然目露冷光··“来历不明的脔奴,怎配上陛下的龙床我把他掐死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你”陆彦吃惊地瞪视着独孤竞,对方却又露出一副嬉笑的模样,似是全然不把这犯上之举当作一回事。
一股怒气如潮水一般在陆彦的胸口翻滚,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了这两年独孤竞与自己之间的诸多龃龉,他身为帝王,对这个自己正娶的凤君一忍再忍,终是忍无可忍··啪·一记耳光狠狠地落在了独孤竞那张微笑着的脸上。
“滚你给朕滚”陆彦气极,就连他刚打在独孤竞脸上的手也颤了起来··独孤竞却好似一副并不生气的样子,他只是带着几分怜悯地看着气急败坏的陆彦,这怜悯是给陆彦的,又或许也是给他自己的。
“我是该滚了·这里已经容不下我·”·独孤竞将手上的凤戒摘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一旁··陆彦看到凤戒那一刹,心中顿起了一丝疑惑,这枚他之前找不到的东西怎么又回到了独孤竞的手上。
不过此时他哪有闲暇去想这些,他心中所恼怒的不过是面前这人愈发过分的举动··“真没想到你不仅样貌变得令人恶心,就连那颗心也是丑恶非常”陆彦念及方才在床上伺候自己的云湛,又是一阵心痛。
他闭上了眼,似是不想再见到独孤竞分毫··“呵,彦郎你终于还是说了实话·哈哈哈哈,这些年来,忍受我这样的人作你的凤君,真是难为你了·”·独孤竞一阵大笑,他扭头瞥了眼关得严严实实的门窗,此时外面业已风雨大作,窗外斑驳的树影与人影交织投映其上。
他猛地转身过来,一把将陆彦狠狠压在了床上··“你想干什么”陆彦看着独孤竞那张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疯狂而变得扭曲的面容,莫名感到一股害怕。
独孤竞冷冷地盯着陆彦,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变··“夫妻一场,临别之前,我总得给你留点什么·”·【略1000字】·寝殿终于安静下来了··陆明早已带了人在门外悄然守候,他听到了陆彦的惨叫,也听到了独孤竞疯狂的笑声,更听到了两人之间互相的指责与叱骂。
此刻他冷冷地看着床上那两人,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然的笑意··不知为什么,即便自己筹谋就要实现,可陆明的心里始终不太痛快··没一会儿,独孤竞便跌跌撞撞从房里走了出来,他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陆明与他手下的死士。
“你去收拾残局吧·我走了·”独孤竞带着一丝莫可名状的目光回头看了看昏睡在床上的那个人··“我已知会了北原礼官,也替凤君您安排好了车马在北门等候。”
陆明袖手说道··独孤竞冷冷打量他一眼,说道:“别忘了先前你答应我的事情·若想得到北原的支持,待你成大事后,便将他作为礼物给我送来。”
陆明笑道:“那是自然·留他在国内百害而无一利·相信凤君会替我好好招待他的·只是凤君,你真的不考虑下做我凤君的打算吗我也不是不可以允许你养个脔奴在身边消遣。”
独孤竞听他这么一说,满眼都是不屑,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又道:“对了·这宫中还有个人我要带走·”·“谁”·“侍御杜衡。”
陆明仔细想了想,脑海中浮现了那个- xing -情温润的青年模样,他倒是不知道身为凤君的独孤竞什么时候对自己皇兄的男宠有了兴趣··不过既然他的本意便是要让陆彦与独孤竞决裂,且自己将举大事,那么便推波助澜,送独孤竞一个顺手人情也未尝不可。
“好吧·届时若他问起,我便据实以答了·”·“随便你反正我与他之间也无半点情分可言”独孤竞冷哼一声,想来仍是对陆彦余恨为了,这便不再多言一句,拂袖就朝北门而去。
而陆明也随即叫了人过来,吩咐对方赶紧去将杜衡带出交给独孤竞,必须在陆彦清醒之前让这帮人顺利离开耀国··天色初暝,几辆马车奔驰在耀国通往北原的直道上。
独孤竞坐在中间的那辆车里,神色颇为倦怠,他一夜未眠,心事重重,如何能安然入睡··杜衡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原本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正香,却被一伙人捆绑住手脚堵上嘴后给丢上了这辆马车。
待他惊恐万分地挣扎之际,车厢打开之后,凤君独孤竞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凤君殿下,咱们回去吧……不然陛下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杜衡揉着被绳子勒痛的手腕,低声哀求道。
独孤竞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呵,你还不知道吧·昨晚陆彦已正式下旨废了我的凤君之位,如今的我,可不是什么狗屁凤君了·”·杜衡当然不会知道其中缘故,只是他听独孤竞这么说,却是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不可能吧·陛下这么宠爱殿下,怎么会舍得废除殿下的君位·想必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不必帮陆彦说话他就算没有废我凤君之位,心也早不在我这儿了。”
独孤竞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看着杜衡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眼里的戾气这才稍微收敛··“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一起走吗”独孤竞上前轻轻托起杜衡的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秀美的脸。
杜衡吞了口唾沫,他思前想后,凤君既是如此在意失爱于陆彦,那么他们这帮新进宫的侍御,岂不正是他最为痛恨之人··他听到自己的嗓音都有些颤抖了··“莫非凤君嫉妒恨我……”·“啧,傻小子。
我嫉恨你做什么”独孤竞笑了笑,一把将杜衡拉到了自己怀里,不等杜衡有所反应,他已亲吻起了杜衡的双唇,一双手也不老实地揉弄起了对方的胸膛与双臀。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呜呜”杜衡被独孤竞所为惊得一时怔然,片刻之后,他便意识到了此举的不堪,也顾不得许多,使劲地推开了正欲亵玩自己的独孤竞。
“凤君自重我是大耀皇帝的侍御”·“他搞过你了”独孤竞好笑地看着躲到车厢角落里的杜衡,目光倏然间变得有些- yin -鸷。
杜衡倒是想能被天子临幸,可唯一的那一次都被面前这人打断了啊想想也不知是自己的幸,还是不幸·他委屈地摇了摇头,只好说道:“之前在松风阁陛下本有意临幸臣下,可是栖梧宫的太监过来说您……您出事了。
陛下尚未来得及,便急匆匆地赶过去了·”·独孤竞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怪不得那次陆彦一脸气冲冲地来到栖梧宫,原来是自己坏了他的好事。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来居然有点暗暗高兴呢,就那次,自己好像还踢了乱撒尿的陆彦一脚··独孤竞的眼睛微微一眯,似在回味什么一般,情不自禁地摸起了自己颌下的短须,那神情竟是有些愉悦了。
杜衡不知所措地看着晴雨不定的独孤竞,只好往角落里又挪了挪··“凤君,陛下心里还是很在意您的·您何必与他如此怄气回去吧,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哈,这次怕是不成了·”独孤竞忽然一脸正色,他靠近了杜衡,带着几分爱怜抚弄起了对方还未梳起的长发,“我呀,一怒之下把你的陛下给搞了个爽。
啧,你说这可如何是好”·杜衡目瞪口呆地看着笑眯眯对自己说出这番话的独孤竞,难怪对方会跑了他进宫之前与其他侍御一道接受后宫礼教之时,便给告知过身为皇帝的后宫男妾,他们只能承欢于帝王的身下,万不可有僭越之举,那可是要被六马分尸的重罪·即便是凤君,又如何能放肆至此呢·第9章 失魂落魄·“他还带走了什么”·陆彦昏昏沉沉地趴在床上,他稍一动弹便觉身后疼痛难当,想来是昨晚独孤竞太过粗暴让他的受伤之故。
这种丢脸的事,陆彦无论如何也不愿让旁人知道,只是密令陈恩为自己备了伤药··而一大早就出现在他面前的云湛,让他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事后想起独孤竞为了激怒自己故意欺瞒,更是愤懑。
不多时,陆明也赶紧前来传报独孤竞带着北原使臣一夜失踪的消息,陆彦虽是气得两眼发黑,却也是无可奈何··“金银细软一概没有拿·只是……”·“难道是拿了国玺”陆彦心如死灰地看着站在床侧的陆明。
陆明摇摇头,说道:“这倒没有·只是他把您的侍御带走了一个·就是那个杜衡·”·陆彦双目猛地一睁,差点没挣扎着从床上跳下来,他愣在当场,顷刻后猛地一拳捶在了床板上。
“朕好恨啊恨死朕啦独孤竞,你要气死朕啊”·陆彦几乎发出了哀嚎一般的吼叫,陆明也是从未见过自己温文儒雅的皇兄如此狂躁的一面,他一时竟是想不通到底陆彦是为了独孤竞的出走这么生气,还是为了被带走的杜衡如此愤怒。
·“传朕旨意,速宣铁骑营大统领翟挚觐见”·“呃,皇兄,翟挚已经被派往奉安巡察军务,只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什么时候去的奉安那么个偏僻之地,有什么军务好察”陆彦怒道··陆明不慌不忙地说道:“皇兄您忘了,是前几日在御书房里,臣弟想您请旨的,如今枭阳与大越两国摩擦不断,我国边境也当做好戒备。
所以臣弟与兵部的诸位大臣商议之后才特意向您请旨,派几位知兵的要员前去边境巡察军务,加强防备·翟大统领领军多年,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之一·若是皇兄想要派铁骑营的人去追独孤竞,怕是来不及了。”
陆彦抬头看了眼从容应对的陆明,眼中不知为何生出了些许悲哀··“罢了,你先退下吧·朕想休息会儿·”·“要云湛留下伺候皇兄吗”陆明问道。
陆彦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不必了·你先将他安置好·你也先下去吧,朕想好好静静·”·“遵命·”陆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这鸡飞狗跳的一夜,可真是折腾。
云湛在外面见了陆明,赶紧迎了上去··“王爷,接下来怎么办”·“你先在后宫住下,一切随机应变·若是他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你赶紧通报我。”
陆明压低了声音对跟在身旁的云湛叮嘱道··云湛点点头,这才随了引领的內监折去了别殿。·陆明负手站在院子里,看了看表面平静的寝殿,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安··他觉得陆彦的反应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但是到底不正常在哪里,他一时也说不出来··看样子,还是早些借助枭阳之力将陆彦逼下皇位得好··栖梧宫一夜就没了主人。
伺候了独孤竞多年的李公公直到第二天才知晓独孤竞已然带着杜衡“出逃”,顿时吓得老脸蜡黄··“怎,怎么会这样凤君怎会跑了”这两年,李公公也算见惯了陆彦与独孤竞之间各种争吵,虽然这一阵两人是吵得凶了些,但是他总以为皇帝与凤君毕竟恩爱多年,就算再怎么吵闹,最终还是逃不过那句老话——床头吵架床尾和。
岂料这一次凤君居然怒而出逃了·他看着空荡荡的栖梧宫,想到自己在这宫中的靠山已无,顿时神情大恸地哭了起来··便在李公公哀哭之际,一队内廷侍卫已经进入了栖梧宫。
李公公吃惊地看着这队进殿之后便自觉分列站开的侍卫,这也赶紧站到了一旁,在这皇宫之中,也唯有皇帝御驾有如此气势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陆彦就在陈恩的陪伴之下,缓缓走了进来。
“老奴叩见陛下老奴未能看好凤君,老奴罪该万死……”李公公以为陆彦是因为独孤竞出逃一事来向自己问罪的,想也没想就跪了下去。
陆彦看都没看跪在面前的老太监,他环顾着曾经非常熟悉的宫室,喃喃说道:“独孤竞这匹野马,朕都看不住,何况你区区一个奴才·”·李公公听到陆彦这么说,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偷偷抬头看了眼陆彦,却见对方抬足之间竟有些跛行,也不知什么时候受了腿伤·莫非是凤君昨晚去未央宫把皇帝打伤了完了这辈子对方怕是不敢再回来了·“先下去吧。”
陆彦负手往栖梧宫的寝殿步了去··陈恩看着陆彦那落落寡欢的背影,欲言又止,只好吩咐侍卫们都退出栖梧宫外等候,当然他也没忘了把还跪在地上李公公一道拖了出去。
栖梧宫的寝殿,一度是陆彦与独孤竞的爱巢··这里无疑曾是个欢乐之地,但是现在却如此冷清··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不少杯盏,洒落的酒水洇了下去,在氍毹上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本来盛放在盘子里的瓜果肉脯也散了一地。
不知道是不是独孤竞的意思,这间屋子竟无人打理,任由昔日欢爱之地变成这副狼藉模样,难道就能抚平他心中的不甘吗·陆彦神色寂寂地打量着这间凌乱的房间,酒水的味道还弥漫在屋子里,这两年来,他总是责怪独孤竞嗜酒,却未曾好好想过对方何以如此。
他转过头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那是独孤竞当年刚进宫不久之后陆彦特意要求宫廷画师为对方画下的··画上的容颜依旧俊美无俦,那双用青金石粉点染的蓝眸也正顾盼生姿。
“竞儿……”陆彦痴痴地望着挂画,眉间悄然泛起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愁绪··待他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地唤出独孤竞的名字时,这才倒抽了一口冷气,目中一沉,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然而床边木制的脚踏上有什么东西一下又扎进了陆彦的眼里··他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为了看清楚脚踏上那黑漆漆一片的东西,这位尊贵的帝王半蹲下来··原来这黑漆漆的一片竟是一簇毛发。
并不是太长,有点微微的卷曲,拿在手里还有一些扎人··这不是独孤竞身上最让自己讨厌的胸毛吗·陆彦恍然大悟。
他冷笑了一声,正要把这讨厌的东西随手丢掉,可他很快就吃惊地站了起来··灰蒙蒙的光从窗□□入之后,正好映在脚踏这个位置,浮尘在光里缓缓地扬起又落下,陆彦的目光却径直盯在了那些不那么美观的毛发上。
他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就出现了独孤竞坐在床头恶狠狠拔去胸毛的模样··就算是做这种事,那家伙一定也是恶狠狠的吧……·“哈……哈哈哈……”陆彦忽然笑了起来。
但是他笑着笑着就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就连那笑声听起来也变得酸涩了··北原与大耀的风俗相差甚远,一望无际的草原如同一片绿色的海,而在这绿海之上,一顶顶帐篷接连相依,蔚为壮观。
这里正是北原兀蒙汗王独孤羡亲自统辖的领地··“这就是我的家·”独孤竞看着怀里被异域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杜衡,轻笑了一声··自从进入北原地界之后,独孤竞一行就弃了马车,以骑马行进,杜衡不善御马,独孤竞便让他与自己同乘一骑,对他也算是照顾周到了。
杜衡吞了唾沫,没想到自己当真跟着独孤竞来到了那个传说中茹毛饮血的北原之地,心里不由有些发毛··“我只在书上见过北原民风,不想竟是如此景象。”
“下来吧”独孤竞翻身下了马,他见杜衡在几近一人高的马上坐立不安,不知该如何落脚,这又伸手亲自将对方抱了下来··杜衡被独孤竞抱在怀中那一刻,顿时红了脸,他赶紧下了地,站到一旁,此刻仍是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
“还请凤君自重……”·“呵,你倒是对陆彦一片忠心呐·”独孤竞轻嗤了一声,也没多搭理对方,他唤来侍从用北原语叽里咕噜地交待了一通,这就让人将杜衡先带下去休息了。
独孤竞刚安置好杜衡,已有几名带刀的帐前力士向他快步走来··“左日逐王,汗王有请”·兀蒙汗王独孤羡乃是独孤竞同胞兄长,自前任汗王去世之后,他按照北原传统继任了王位,与这位年龄最小的胞弟也已有数年不曾相见。
独孤羡昨日才听闻了独孤竞回国的消息,独孤竞以凤君之身份嫁入大耀之后,这些年也就回来过一两次,每次耀国那边都会事先许久便知会这边,让北原预先派出接应使。
这一次独孤竞匆匆而回,独孤羡心知必是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若论以往,谁若敢欺负他弟弟,他定要亲率铁蹄踏碎对方的脑袋··可是现在……独孤羡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目中沉凝,就像这草原上的落日一样,威武的兀那汗王也难免步入衰亡。
“汗王,前一阵子枭阳派使者来表述了盟好之心,如今左日逐王已从大耀回来,咱们这下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北原叶护贺兰茂在旁进言,自从独孤羡患病以来,他便奉命随侍汗王身旁,协理政务。
独孤羡皱了皱眉,并未言语,此时外面有人高声传报左日逐王觐见,他这才惊喜地瞪大了眼··“见过汗王·”独孤竞乍然见到苍老了许多的王兄,微微一愣,随即上前半跪行礼。
“阿六”独孤羡笑着上前,口中唤起了独孤竞的小名,将对方搀了起来··独孤羡上下打量着长得又高又壮的小弟,使劲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好啊好啊,长得这么壮实了,不愧是萨朗汗的子孙”·独孤竞此时却是笑不出来,他压低了声音,颇有些自嘲地意味摇了摇头。
“大耀的皇帝可不喜欢这样的我·所以……我就回来了·”·“真是岂有此理当年他来北原求亲之时可是许诺会一辈子珍惜你咳咳……”·独孤羡终归是替自己的弟弟生气,激动之下引发了旧疾,忍不住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汗王莫气,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在那里终日只能被关在深宫之中,顶多去那巴掌大的御苑中打打猎,怎么比得在北原的广阔草地上纵马奔驰来得痛快·”·独孤竞搀了独孤羡坐下,他转头看到身旁的贺兰茂,忍不住又问道:“汗王这是病了吗”·贺兰茂艰难地点了点头,正待说话,而此时一直咳嗽的独孤羡忽然身形往前一送,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无妨你回来就好……”独孤羡岂不知自己的病已是药石罔效,他正担忧自己身故之后,被封为左贤王的幼子独孤凛在北原这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如何继承大位,如今这个素与自己亲善的胞弟回来,或许能帮上一些忙也说不定。
独孤羡叫来贺兰茂,对他低语吩咐了一番之后,这才屏退了众人,独留下独孤竞与自己相对而坐··独孤羡听完独孤竞所讲述的经历,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那陆彦倒是挺怕你的。
不过你如今这么折腾了他一顿,怕是他要气死了·”·“我看他倒不会那么轻易被气死·不过,接下来的确有的他忙了·”独孤竞想到陆明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神色也变得有些沉重。
“你的意思是,他莫非还敢出兵北原报仇不成”独孤羡问道··独孤竞摇了摇头,他知晓陆彦倒是不会因为自己出兵与北原为敌,而且如今大耀国内的形式恐怕也容不得他再招惹北原这一头。
“王兄,我此番回来,非独为与陆彦置气,更是有要事相告”·独孤羡看见独孤竞神色凛然,不觉也是一惊,他环顾了一眼大帐,冲独孤竞招了招手,让对方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独孤竞随后便将陆明的谋划向独孤羡和盘托出,他并非那种被一时怒火冲昏脑袋之人,如果让陆明的如意算盘得逞,不仅将置陆彦于险境,只恐事后自己的母国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反倒会成为狼子野心的枭阳的下一个目标。
“呵,没想到枭阳早有安排·我就说他们怎么那么笃定耀国会有内乱,原来这一切竟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戏”独孤羡冷哼了一声,又道,“阿六,你却是不知。
前不久枭阳遣使来说服我趁北原内乱之时一道出兵,将耀国分而据之·贺兰叶护倒是想极力促成此事,只是为兄认为你既为大耀凤君,促成两国盟好,为兄又怎能让你身犯险境。”
“王兄,若说这大陆之上,枭阳最想吞并的国家莫过于与咱们这他同出一脉的北原若我们当真与他联手灭了耀国,那么下一个他们要对付的就是我们了陆彦那厮生- xing -懦弱胆小怕事,若由他执掌耀国权柄,想必几十年内,我们两国当相安无事,互相扶持,枭阳也不敢轻举妄动。”
或是为了坚定独孤羡继续与耀国保持盟好的念头,独孤竞嘴上也不再给陆彦留丝毫面子··“哈哈哈哈……阿六,要不是看准那陆彦无能,王兄当年必定劝父王不要将你嫁过去了。
我可不能让任何人欺负我的弟弟·”独孤羡爱怜地摸了摸独孤竞的头,他好似有些疲惫,这就慢慢地躺在了皮榻上··“凛儿年幼,不堪大任,你既然已不是大耀凤君,此物便由你代为领受吧。
即日起,你便是北原的右贤王,一切皆听你安排·”·独孤羡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火焰状纯金符令,将其塞到了独孤竞手中··“王兄”独孤竞原意只是想让独孤羡发兵去救陆彦而已,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将北原最为重要的汗王统兵御令交给自己,待他抬头去看之时,独孤羡已闭上双目,含笑而逝。
北原兀那汗王独孤羡忽然薨逝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耀国··此时大耀国内的朝堂上,大臣们正为凤君带着北原使者们悄然离开之事议论纷纷,不少人都认为独孤竞往日骄横后宫不守礼法,已然藐视大耀国威,如今对方竟至作出如此扰乱政局之举,实在不宜再担当凤君大位。
·不过这还不是让陆彦最为困扰的,让他最为烦心的是,枭阳不断派使者来施加压力,威逼利诱他们放弃东边的盟友大越,转而与枭阳结盟··“陛下,据臣所知,枭阳军队已经攻取了大越边境两城,大越落败是迟早之事。”
陆明眼见御座上的陆彦踌躇不定,上前奏道··陆彦自独孤竞离去之后,便似是染上了风寒,连日来不仅食欲不振,精神也甚是萎靡··他懒懒地斜睨了一眼陆明,低声说道:“我们与大越同气连枝多年,如今若轻易放弃与大越的同盟,岂不让陆上诸国耻笑北原或许也会以我国背信弃义为由,借凤君之事断绝盟好关系,到时候真正孤立无援的,便是我们了。”
“陛下,请恕臣多言,大耀在诸国中,国力相对较弱,若不能见机行事,抓住一切可以扩大自身实力的机会,日后便难有崛起之机啊枭阳已承诺,若我们能放弃大越,转而相助他们,他们便任由我们的军队取得大越的临州,此役之后更会与我们定下百年盟好之誓,决不滋扰。”
陆明不知为何先前已被自己说得有些动心的陆彦为何今日一反常态,他与枭阳的左贤王拓跋烈已然有约,在对方帮助他登上皇位之前,必定会竭力利用自己在朝廷中的影响,让大耀一国与大越断绝盟好,让枭阳可以安心攻掠宿敌。
陆明此话一出,朝堂上无疑又是一阵喧杂··临州土地肥沃天下闻名,周边地势却颇为险峻,若能让大耀得到这块土地,不仅可以大大充实仓廪,更可依其为根基屏障,作日后东扩之野望。
虽说这十多年来,大耀一直与邻国相安无事,但是战国大局之下,苟安终不能长久,若得可循之机,当为家国远谋··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比下廷上兴奋的大臣们,坐在龙椅上的陆彦却仍是一副倦怠的模样,他环顾了一眼满朝的大臣,以及胸有成竹的陆明,忽然蹙眉而起。
“枭阳人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冷酷凶残·今日之诺,谁知道是不是哄骗我们的幌子朕不信他们·大越之盟绝不可破,明日便让大越的使臣入宫,朕要亲自与之详谈。
至于凤君之事……暂且压下待朕心情平复之后,再议”·“这……”以陆明为首的一帮亲枭阳派大臣,一时哑然,他们并没有想到优柔寡断的陆彦会在此刻一锤定音。
“朕近来身体有些不适,朝议就到此为止吧·”陆彦摆摆手,也不去看下面那些面露失落的臣子,拖着疲乏的脚步起身离开了··第10章 篡位·此时,天路草原之上,北原国正在举行新君登基大典。
不满十岁的左贤王独孤凛在众臣的欢呼声中坐上了汗王的大位,取纳颡为名,自称纳颡汗王··与此同时,叶护贺兰茂也取出了先王的遗令,宣布刚回国的独孤竞升任右贤王一职,掌管北原左右庭共计二十万骑兵,辅佐纳颡汗王。
那遗令乃是独孤羡先前让贺兰茂匆匆写就,不等对方写好后呈他一览,久病难支的他便病殁在独孤竞面前,委实让人唏嘘··杜衡从未参加过这般盛大的庆典,和大耀的庆典不同,参与的人多是当朝的百官与亲眷,而在北原此处,却似是举国而动。
古老而悲壮的歌声穿透了黑漆漆的夜,一直飘向远方,篝火遍地,如同地上的星子··在那灼灼的烈焰之中,杜衡垫高了脚,这才看见了骑在马上挥手向众人致意的独孤竞。
对方换上了北原大公的常服,轻裘貂领,额上束一宝石发带,甚是威武华贵··那火光之中,杜衡虽然并不能看得真切,却仍是能感受到独孤竞身上那股从一开始就吸引着自己的魅力。
“小哥,这下你可发达了·右贤王不远千里带你回来,定是要让你做他的王妃”·看到杜衡痴痴望着独孤竞的模样,旁边负责照顾的杜衡的北原侍从笑了起来。
他见独孤竞如此照顾此人,而此人又对独孤竞露出如此爱慕的神色,自然会以为对方乃是独孤竞从大耀带回来的心上人了··“胡言乱语我乃是大耀皇帝的侍御,怎能做他的王妃”·杜衡被那侍从说得脸上一阵发红,赶紧转身走回了自己暂居的帐篷,他自幼饱读诗书,岂不知忠贞二字的含义。
不过……凤君还真是好看呢,若退回十年之前,对方更是不知该有多么好看了,陛下真是幸福……·夜晚的草原,气温骤然下降,好在帐篷里烧着暖炉,杜衡不敢去睡那张铺着虎皮的床,就这么和衣蜷在氍毹上睡了。
中央的王帐之中,以独孤竞为首的几位亲族大臣纷纷向新王跪下宣誓效忠,尚且稚嫩的新王赶紧走下王座,紧紧地抱住了这位有些陌生的六叔的脖子··“右贤王,以后就要劳你多- cao -心了。”
独孤凛警惕地望着其他几位高大的叔伯,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王会在临终前安排这位才从大耀回来的六叔辅佐自己,但是他相信对方必定不会看错人··“呃……臣下定不负先王所托。”
独孤竞满脸的苦恼,他此番回来,一来是想给陆彦点颜色看看,二来也只是想若大耀国内当真有变,他好歹可以借调自己所部前去支援对方,而现在整个北原三分之二的兵力都交在了他的手上,相当于这个国家的命脉也都交给了自己。
可是现在的他哪里顾得过来那么多啊……·“阿六,你倒是回来得快啊·”·北原左屠耆王,亦是独孤竞的三哥独孤寅,在独孤羡病重之时他便一直伺候左右,没想到最后却是让独孤竞占去了便宜。
独孤竞赶紧起身,他对上独孤寅那双冷冰冰的眼,心中已然暗自有了戒备··他知道自己在北原虽然一直顶着左日逐王的名号,甚至他的部下和封地也都被先王原样保留着,可他毕竟作为凤君远嫁去了大耀,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室,这样的他在这些虎狼心- xing -的兄长们眼中,或是早就失去了与他们竞争的分量。
“我起初并不知汗王重病,是我疏忽了·”独孤竞法放开了紧紧搂着自己脖子的独孤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呵,怎么,在大耀做凤君不好吗大耀这些中原国度富庶非常,那耀国皇帝又对你深为宠爱,就这样你还觉得不够”·独孤寅哂笑了一声,目光随即瞥到了瑟瑟躲在独孤竞身后的新汗王身上。
“有些事一言难尽·我既然此番回来,又受了汗王重托,必定恪尽职守,辅佐新王·”独孤竞正色道··“只是我担心六弟你在北原享乐日久,怕是不习惯这北原茹毛饮血的粗犷生活,以及这天路草原上烈烈冷风……”·在独孤竞未归之前,独孤寅一直是北原左庭首屈一指的统帅,而如今独孤羡遗言竟让自己要受独孤竞钳制,岂不令他愤懑。
“在耀国十年,我虽为凤君,却未曾忘记过自己身上的北原血脉·若是三哥不信,不妨帐外与小弟较量一番”独孤竞就知道自己定会受到这些北原贵族的刁难,他在耀国憋了那么多年,也没找到个敢和自己动手的人,如今他倒是要不客气了。
“正有此意·”独孤寅面色一变,目中已有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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