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妾 by 蓝色雪狐（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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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妾 by 蓝色雪狐（上）(2)
··“袁少爷，瞧您说的，我哪里敢当什么才子，风流更不敢说了·”·“谁不知道您袁公子的大名我们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听说您前些日子花5000大洋和京剧名角儿一起登台唱戏，那扮相真是不输给大行家，真让我们开眼了。”
老板忙不迭在旁边献媚，脸简直乐成了包子模样··“嗨，我不过就是玩儿票得了，不值一提·”袁克文哈哈笑了··老板也跟着哈哈大笑。
“晚上我在全聚德设宴，不知卫老板可赏光吗”袁克文问我··我听了吃惊，想着卫苒还在生气，连忙拒绝··“谢谢袁少爷，我娘今日染病，我晚上需要早早回去照顾，改天吧。
我一定陪您·”·“哦，这样，那我也不能勉强，行，改天，咱们聚聚，说说话·”他笑笑，倒是大大方方，没有生气··“瞧瞧，真是不巧了，让袁少爷您费心了。
无双，赶紧送送，亲自看着袁少爷上汽车，别有什么闪失·”老板赶紧提醒我··我赶紧恭恭敬敬，送他出了戏园子··姐姐和干爹知道了袁少爷的身份，也是惊诧万分。
“真没想到，那么贵气的身份，能冲着你来，往后有了这样的贵公子捧你，你们更是要安稳的多了·好事儿啊·”干爹感叹的说··“既然是捧你唱戏来的，姐姐可不拦着你，能结交这样贵气的豪门少爷，真是想都不敢想，你自己多惜福吧。”
姐姐也高兴起来··晚上回家，坐在大力哥的车上，卫苒一路沉默，深情黯然，没有丝毫喜悦的样子··我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疼的要命，只是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也是默默无语。
第四十章 流水无情·车子到了家门口，我们停下，下了车··卫苒甩开我的手，要独自进门去，我忙拉住他··“苒儿，先等等，我和大力哥说几句话。”
他昨天就气我瞒着他，不知我和大力哥说了什么背人的密语，今天我便不瞒着了，好叫他放心··“大力哥，你昨天让我送给姐姐的银镯子，我已经悄悄塞给她了。
她今天早上就看见了，很喜欢，已经戴上了·你放心吧·”我说··“这是真的”大力哥又惊又喜··卫苒听了我这句话，大吃一惊，脸立刻红了。
我看他一眼，他避开了我的眼神，低了头，不言语了··“那你告诉她了，是我给她买的”大力哥忙问··“我还没告诉她呢，昨天晚了，没机会说话，今天我一定告诉她。
那个镯子姐姐亲口说喜欢的，苒儿也听见了·不骗你·”·卫苒也对他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那行，叫你多费心了·”·“费什么心我和苒儿早认定你是我们的姐夫了。”
我笑··大力哥红了脸，可是非常高兴··“那什么，那没事，我就回了·”他说··“嗯，明儿见·”我拉着卫苒进了大门。
我们进了屋，干娘已经把饭摆好了··“我听你姐姐说，今天有大家的贵气少爷来捧场了真是没想到·”干娘高兴的给我夹了一块炸鱼，问我。
“嗯·”我低头吃饭，随便答应了一声··“如今你和苒儿越来越红了，如今又有贵少爷做后台，这包银更应该多了吧”干娘继续问我。
我没说话··“是啊，是应该涨了，回头再看看，我去找老板说说·”干爹喝了一口烧酒说··姐姐看着我笑，晃着她手腕上的银镯子··“你姐姐的手镯子是你给买的真有心。”
干娘说··我停了筷子，看着姐姐··“不是我买的，是大力哥给姐姐买的，托我代转的·”我不闪不避，坦然的说··姐姐震惊的看着我，脸色一下子变了。
“呦，是大力啊，真没想到，这孩子·真舍得花钱·”干娘笑了··“按说大力这孩子，老实厚道，倒是个好小伙子·就是他——”干爹说了一半话，看着姐姐。
姐姐低头扒饭，一句话也不说··“大力虽然是个木头疙瘩，不爱说话，可是心实诚，人好·这一块儿住了四五年的街坊了，总帮助咱家干活，对荏儿和苒儿又好，我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
干娘说··“嗯，有这么个儿子真挺好·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干爹一句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姐姐重重的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你们是缺儿子还是怎么的荏儿和苒儿两个好儿子还不够哪个不能给你们养老哪个没有出息少惦记着我，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姐姐说着，一下子站起来，进里屋去了··大家都呆了，全都不说话了··我心里更加吃惊，看看卫苒，他深深的看着我··“荏儿，你进来。”
姐姐在里屋叫我··我看了卫苒一眼，站起来，进了里屋··“这个镯子真的是大力哥给我买的真的不是你给我买的”姐姐死死看着我。
我点点头··“他怎么跟你说的”·“他没说什么，就叫我把这个给你·”·“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他说怕你不收。”
“哼，他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我当他真是一点不明白呢·你把镯子拿走，告诉他，说我不爱戴首饰，叫他往后别给我花钱·我用不着。
叫他自己留着吧，将来娶了媳妇，好给人家戴，钱花在我身上，浪费了，我也受不起·谢谢他·”姐姐把手镯从手腕上摘下来，往我面前一递，冷冷的说。
·“我不去·我都告诉大力哥说你喜欢这个镯子·而且我知道，这么多年了，大力哥一直喜欢你，他是真心对你好的，我可是不能叫他难受·要去你自己去还给他吧。
你们的事，我可是不掺和了·”我早知道姐姐看来是不愿意了，后悔自己莽撞了··“我们的事我们有什么事我一直拿他当亲哥哥待。
你不叫他心里难受，就叫我心里难受吗你还是不是我弟弟”·“姐姐，我是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是我的亲姐姐·永远不会变·”我认真地郑重的坚定的说··姐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这苍白和卫苒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紧紧的盯着我看，我也坦坦荡荡的看着她的眼睛··许久，她终于垂下了眼帘，无力的低声说：“行了，我知道了，我自己还给他，你出去吧·”·我什么话也没说，默默走出了屋子。
第四十一章 此生此身只许你·干爹和干娘都久久不说话，卫苒依旧深深的看着我，他脸上的苍白已经没有了··“苒儿，吃完了吗咱回屋吧。”
我对他说··“嗯·”他温柔的点点头··我们回了自己的西配房，我关上门，拉上了窗帘，自己脱衣服洗脸··卫苒站在我身后，默默的看着我。
我不说话，也不理他··我刚然脱了外衫，卫苒忽然上来，一把搂住了我的腰，把脸贴在了我的背上··“我洗脸呢，你搂着我干嘛松手。”
我故意冷冷的说··卫苒不松手，反而更加紧紧搂住我··“你，生气了”他在我背上，依旧柔柔的问··“我生什么气我哪敢在你面前生气。”
我依旧不理他··“真生气了”他转到我面前来，扑到我怀里，仰头看着我··“我没生气，倒是你，你不是生气了吗还叫我别理你，还叫我出去。”
我想起来就心里一阵难受··“我错了，我不知道，是我心急了·你别生气了·”他摇晃我··“你不知道什么你心急什么”我心里一阵激动。
“我，我以为，你——”他脸一下子红了··“你以为那镯子是我给姐姐买的你心急怕我和姐姐成了一对儿”我捧起他艳丽的脸蛋，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羞红了脸，垂下了卷翘的长睫毛，轻轻咬着嘴唇··“你心急，怕别人给我做了媳妇，是不是”我亲亲他的脸··他害羞的推开我，转过身，不敢看我。
我从后面搂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脖子上，轻轻的舔他··“你放心，我不会娶女人的·我早认定你了，这辈子，我只要你给我做媳妇，就守着你一个人，就要你一个人。”
卫苒听着我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身子在我怀里发软，几乎站不住··我把他抱到床上，给他脱衣服，他一直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我也脱了衣服，吹灭了灯烛，钻到被中，把他搂进怀里。
他紧紧搂着我的脖子，脸贴着我的脸··“你说吧，你让我受了委屈，怎么补偿我”我故意问他··“我，我不是都跟你赔不是了吗”他轻轻说。
“那不行，你得说点更好听的·”·他红了脸，不说话·我使劲捏他胸前的一粒小红豆，他惊叫了一声··“说不说”·“好哥哥，我错了。”
他的声音轻柔到骨子里，激的我心一颤··“你叫我一声情郎哥哥，我就饶了你·”我轻声说··他害羞的不行，脸埋进我脖子里，死也不肯说。
“你说不说”我又使劲掐他的腰··“你胡说什么春儿姐才那么叫你呢，我看出来了，她以为是你给她买的镯子，那么高兴，一听说是大力哥给的，立刻就翻脸了。
她心里喜欢你·我早就知道·”他在我怀里，酸酸的说··“你才是胡说呢·春儿姐是我姐姐，我拿她当亲姐姐，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可从来没那么想过。”
“你没想，可是人家想了，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你，别人想我，都是白想，我一点不稀罕·我就在乎你想我，我也想你。”
我认真的说··“真的那袁少爷要是想你，也是白想”他在我怀里搂的更紧··“也是白想。
我除了你，谁也不要·谁也别想打我的主意·再说，人家袁少爷不过是拿我的戏当个好玩意，人家是君子之交，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那样贵气的公子，我听老板说了，光妻妾就十多个呢，人家想我干什么人家可不像你一样，喜欢男人。”
“讨厌——你，你真讨厌·”他害羞的使劲打我··“我不喜欢男人，谁说我喜欢男人了我就是喜欢你。”
他生气的掐我··我心里欢喜的像一池荡漾的春水··“那你叫我一声，叫一声情郎哥哥·”我摇晃他··他一口咬在我肩膀上，就是不说。
“你不说，那得了，我睡了·”我故意推开他，转过身去，不理他了··他愣了一下，赶紧抱住我··许久，一声轻柔的声音叫我··“情哥哥，情郎哥哥，好哥哥——”·我一下子转过身，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激动的浑身颤抖。
我疯了一样压在他身上，在他嘴唇上胡乱的亲吻啃咬，也胡乱的叫着他···“亲亲，好乖乖，好宝宝，我的小心肝·”·我们激情的互相扯掉了对方的衣服，激情的抚摸，激情的亲嘴。
我的手在他光洁的大腿和圆润的雪臀上狠狠的抓揉·他哼哼成了一片··他顺从的，任我在他身上发疯，怎么咬怎么揉搓，他都任我摆布·然而我也只是限于这个地步，往大里做，还是不敢，怕卫苒接受不了，也还不是时候。
第四十二章 尴尬姻缘·第二天早上，我和卫苒略起晚了些，今天不用去戏园子，便可以悠闲一天·卫苒还睡着没有醒，我也没有敢惊扰他，自己先起床梳洗·心里想着和卫苒出去到哪里逛逛。
我进了北屋的正房，外屋静悄悄的没有人，早饭已经摆好在桌子上，没有看见干爹他们爱吃的豆汁焦圈，也没有英子他们的油条豆腐脑，看来他们早都已经吃完了·只有一碟子马蹄芝麻小烧饼，两碗清粥，一小碟六必居的酱菜，是我和卫苒爱吃的，好好的摆在那里。
我坐下吃饭，刚然拿勺子喝了一口粥，就听见干爹和干娘在里屋说话··“你昨晚说话冒失，把小春儿给惹恼了，这不，一大早，连早饭也没吃，就跑出去了。
说已经和小月菊约好了，到西山八大处去烧香去，早饭也是出去吃·唉，真气死我了·”是干娘的声音··“她和小月菊出去的这阵子，她们俩倒是关系挺近，早些年刚在一起共事时还彼此防备着，自从荏儿和苒儿登台以后，这个小月菊倒是突然热情起来，对这三个孩子格外巴结，三天两头约着小春儿，不是看电影就是逛百货公司的，真是奇怪了。”
干爹说··“哎呀，我早听春儿说了，她心里对荏儿挺有意思，也是，荏儿都十七岁了，也该找媳妇了，那个小月菊早就看上他了，十八岁正是妙龄，模样长得也挺不错的。”
干娘说··“你快拉倒吧，昨天那个情形你没看出来咱春儿心里早有人了，从小到大，就稀罕荏儿，如今荏儿成了名角儿，长大了，人品模样又出众，又有出息，春儿都二十岁了，早就想和荏儿成了亲事，早就惦记了多少年了，好容易荏儿长大成人了，能让小月菊捞了去你还是当娘的呢，这也看不出来，真糊涂。”
干爹说··“哦——我说呢，本来戴着那个银镯子挺高兴的，怎么突然就翻车了·唉，其实我也知道大力那孩子虽然人好，可是才貌身份都配不上咱们春儿，我是想着能招个养老女婿，咱们也有个依靠不是吗。
荏儿那孩子是孝顺的好孩子，可是如今名气越来越大，眼不见那么贵气的少爷公子都捧，那孩子是个心高的，早晚得飞高枝上去，咱这儿没有梧桐树，也留不住他这金凤凰。”
干娘叹口气··“唉，儿大不中留啊·我也早就合计了，要是拦着荏儿不让他飞，那肯定是办不到的，咱们也不能耽误了他的前程·但是荏儿这孩子是仁义孩子，断然不会扔下咱们的，这个你倒是放一百个心。
就是咱小春儿，她都等了荏儿这么些年了，要是真能和荏儿成了亲，那咱们不是更高兴，巴不得的呢·回头抽个机会，你去问问荏儿，看看他的意思·”·“嗯。
回头我和他说说·”·我在外屋听见这话，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干爹和干娘竟然想让我娶了姐姐，看他们不说话了，怕他们出来看见我彼此尴尬，我赶紧悄悄出了屋，跑回自己的屋子。
我回到西屋，卫苒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哥哥，你到哪儿去了你起得倒早，怎么没叫我”·“我看你睡得香，没敢打扰你。
苒儿，快起来，等吃了早饭，咱们出去到什刹海去逛逛·”我说着给他打水洗脸··“好·”卫苒高兴的起来梳洗··我和卫苒一起进了北屋，坐下吃早饭，干爹和干娘早在忙乎了。
“快吃饭吧，这么晚起来，饭都凉了·那粥我都又热了一遍了，快吃吧·”干娘说着，已经把粥盛上来了··“干娘，你午饭不用做我们的，我和苒儿要出去逛逛，中午不回家吃了。”
我匆匆吃了饭，对干娘说··“哦，那行·我炸了一只鹌鹑，那等你们晚上回来再吃吧·”干娘说着过来给我整整衣服··“嗯。”
我答应着··卫苒也已经喝了一小碗粥，吃了一个马蹄烧饼，漱了口··我们一起出了门，往什刹海去了··第四十三章 什刹海·阳春三月，又是早春时节。
什刹海一片春意，杨柳陌陌，微风细细，游人三三两两，正是悠闲自在··我和卫苒漫步在湖边的石基路上，他扶着汉白玉石栏杆，欣喜非常··这什刹海水域极广，包括前海、后海、和西海，又叫积水潭。
四周原有10座佛寺，故称“什刹海”·清代起就成为游乐消夏之所，为燕京胜景之一·周围广有恭王府、醇亲王府等王府花园，前清大学士和珅，光绪皇帝亲父醇亲王载沣等都曾居住此地，实在是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
清朝人震钧云“若后海则较前海为幽僻，人迹罕至，水势亦宽·树木丛杂，坡陀蜿蜒·两岸多名寺，多名园，多骚人遗迹……湖上看山，亦此地最畅。
昔翁覃溪先生曾集二十四诗人于湖上酒楼，每月有诗会·一时群羡为神仙中人”·“哥哥，这里真美啊·”卫苒高兴的说··我微笑点头，早就想和卫苒来这里看看，周围的胡同和四合院自然天成，一派祥和，正是居住生活的好去处。
我早就想着在这里置办一处宅子，小小四合院，傍着湖光山色，岂不美哉能和卫苒在这里生活，岂不是神仙眷侣吗·“苒儿你喜欢这里吗”我问。
“嗯，喜欢·”他高兴点头··“早听孙先生说过，《帝京景物略》中说这什刹海是西湖春、秦淮夏、洞庭秋·”我手拂着一条垂柳丝，感叹的说。
“我爱这里的胡同和四合院，金丝套的大、小金丝胡同，南、北官房胡同和后海北沿的鸦儿胡同以及白米斜街、烟袋斜街等等，夏天看游人放荷灯、泛舟游湖、真有趣。”
卫苒过来拉着我的手，“哥哥，快走，前面更好看·”··我们一起在湖边追逐嬉戏，笑着叫着··40年了，每当忆起当年我们一起在这里玩耍的情景，在梦中都会微笑。
湖光、垂柳、干净的石基路、翩翩的两个少年··这是一幅融入我生命中的图画，是我和卫苒刻骨的爱恋之情··什刹海这一部分，面积不算大·地邻闹市，沿堤尽种垂柳。
一到夏天，浓荫蔽日，清风徐来·湖塘中遍种莲藕、菱芡，盛夏时，近水一片嫩绿·荷花盛开，围绕这一带的马路、民居都浸沐在阵阵荷香之中·可以说是清韵袭人，尘氛绝迹。
近堤浅水之处，芦荻丛生，蒹葭覆岸·一到秋天，充满了萧萧瑟瑟的清肃之感·自辟为集市以来，开始可能还好，有一点纳凉之趣·后来集市中百戏杂陈，锣鼓喧天，游人摩肩接踵挤来挤去。
其引人之处，就是茶棚茶座·此外还有本湖塘所产的莲藕，现采现卖·以及什刹海独有的几种小吃，为别处所不见··我和卫苒到了前面的一处茶棚，坐下喝茶，赏谈春色。
什刹海茶棚，都设在柳岸荷丛之间·用芦席架起一座座高于堤岸的棚榭·下面是坚木支架，插在河泥中，上铺木板，顶盖芦席，好像一座座傍水高台·高台边缘，伸向水面，荷塘游鱼，均在眼底。
这就是什刹海茶棚纳凉“胜境”·芦棚虽设备简陋，内部布置也还舒适·考究一点的，一律用藤椅，桌上铺白布，光吃茶价格也不贵·这种茶棚沿堤大小不下十余处，座客常满。
我和卫苒点了苏造肉和莲子粥等几样小吃，细细品尝··苏造肉来自清宫，是一样宫廷的家常菜·把猪肉切成小块，浇上原汤，放上佐料，佐酒或与叉子火烧同吃，是什刹海集市上的一样名菜。
莲子粥用糯米烧得浓淡得宜，粥内的莲子粒粒可数都浮在粥面上，再点缀上各种蜜饯·加糖，香滑甜糯，灿然可观·所以称为八宝莲子粥·如果是暑天，不用热粥，大多温凉适口，吃下不会出汗，所以很出名。
开始是个挑担的，后来发达，也搭棚设座，兼营外送了·在茶棚中吃茶，可以叫来吃··卫苒拿小白瓷勺子舀着粥，吃的津津有味··“苒儿，如果我们要是在这里置办一处宅子，你可愿意和我一起住吗”我悄悄问他。
“买宅子那要好多钱呢，咱们哪有那么多啊”卫苒挺吃惊··“我只是先打算着，早晚可以慢慢想办法的。”
我笑··“那让干爹他们一起都来吗”·“不，不告诉别人，也不让别人来，就我们两个人，是我们的单独的外宅·是我们自己的小家。
你觉得可好”·卫苒听了这个话，脸红了·潋滟的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第四十四章 金屋藏娇·“哥哥，你，你真的想我们单独出来住就我们两个人”·“是啊，我们都这么大了，早晚是要单独住的。
和干爹他们那么多人，不方便·”·卫苒点头，脸还是红红的··“你脸红了·真好看·我就喜欢你害羞的样子·”我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看你，没有顾忌，让别人看见·”他红着脸，赶紧把手抽回去··“所以啊，不方便啊·我都忍着难受死了·有了我们自己的宅子，我也可以效仿古代汉武帝之旧事，金屋藏娇了。”
我依旧笑着逗他··“你——讨厌死了，你不是好人·”他害羞极了，站起来就跑了··我赶紧付了茶钱，跑去追他。
我追着卫苒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把他压在大柳树的树干上，紧紧搂着··“真讨厌，你怎么回事说了这儿有人，快放开我·”他着急的推我。
“那你说，想不想和我同居愿意不愿意跟我走”我故意捏着他的下巴，调戏他··他不说话，只是害羞的笑。
“你不说，那我可要和你亲嘴了啊现在，就在这儿，就亲你·”我俯下头，就要咬他的嘴唇··“啊，别，别在这儿。”
他惊叫起来，捂住我的嘴巴··“那你说吧，愿意还是不愿意”我趁机亲吻他的手心··他红着脸，扑到我怀里，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从我跟着你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天地·我最怕的就是你把我丢下·还用问吗这辈子，我是怎么样也要跟着你的，你到哪我就到哪，什么地方我也是要跟着你去的，我离不开你。
离开你，我会死的·会想死的·”他轻轻的说··我紧紧的搂住他，心里心疼··“你放心，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特意把你叫出来，就是问你这句话。
你说了，我就放心了·我刚才听见干爹和干娘商量了，要让我和春儿姐成亲，我是死也不会答应的·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啊——他们真的说了你和春儿姐的婚事”卫苒大吃一惊，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是啊，所以啊，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要再在一起住，将来会有更多麻烦，彼此见面多尴尬啊我会尽快想办法的·”我安慰他。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还是很担心··“现在我只能装糊涂，拖着，什么时候办成了宅子，就赶紧和你搬走另过，省了是非。”
“嗯·”他点点头，搂住我的腰··“你千万装成什么也不知道，可不能老是吃醋了，春儿姐可是个人精，什么也逃不过她的那双眼睛，不要坏了大事。”
我悄悄叮嘱他··“谁老吃醋了”他的脸腾的红了··“行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爱我了，心里有我，我知道了，以后再不让你担心了。
我的好宝宝·”我笑了··“讨厌·”他娇嗔的掐我的腰··“行了·不闹了·快晌午了，我们去找个馆子吃饭吧。
走·”··“嗯·”他高兴的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往街市上去了··第四十五章 便宜坊·我和卫苒去了前门大街鲜鱼口的便宜坊烤鸭店，拣了靠窗口的一个干净座位坐了。
便宜坊是京城百年老字号饭庄之一，在京城的烤鸭有两大流派·便宜坊是以焖炉烤鸭为第一，经营的菜品主要是鲁菜··时间正是饭口，宾客如云，非常热闹。
伙计端上来烤鸭，小巧蒸笼里的烤鸭薄饼正热乎，几样鲁菜，芥末鸭掌、糟溜鱼片、烩乌鱼蛋汤，也是精巧别致··便宜坊的烤鸭，皮酥肉嫩，口味鲜美，鸭子都是正宗的填鸭，烤制过程不见明火，烤鸭表面色泽红亮，没有杂质，堪称一绝。
我拿起一张小薄鸭饼，给卫苒卷着烤鸭，配上香椿苗、萝卜苗、薄荷叶、黄瓜丝、葱丝，小心的卷好一个，递给他··“呵呵，真好吃·”卫苒冲我吐吐小舌头，笑。
“小馋猫·”我宠溺的看着他笑··我们两人说说笑笑，正吃得高兴，忽然听到楼上雅间传出一阵歌声··一曲长歌怨，·古城春梦残。
高宅深院，鼓板声声，声已断··水冷山寒，花月黯黯，黯无言··好女子有志悬肝胆，·美男儿有泪不轻弹··六合大地，三江五湖，情为重··大千世界，三教九流，义当先。
·莫叹薄命红颜，·啼笑姻缘断，·更有苍穹浩荡，人间正气篇··歌声京腔京韵，悠扬婉转，如泣如诉，让人听了为之动情，正是一段大鼓··我听出这大鼓的曲子是姐姐的声音，不禁大吃一惊。
“什么人在唱大鼓真是好听·”卫苒也听见了，笑着问我··“我听着好像是春儿姐的声音，你没听出来”我也问他。
“春儿姐姐不会吧她怎么会到这儿来我听着好像好多人的样子，她和谁来的那么多人哪里有那么巧你多心了。”
卫苒拍拍我的手，安慰我··我听了点点头··“也许是我多心了·”·我们吃着饭，谈起大力哥的心事··“大力哥还等着我的音信呢，真不知道怎么对他说。”
我叹口气··“你就不该替他传信儿，你难道不知道姐姐一直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就你不知道·大力哥要是知道姐姐喜欢的人是你，那你往后怎么面对他”卫苒埋怨我。
“我怎么能知道呢我从来也没有那么想过·我只是知道大力哥喜欢姐姐，愿意他们成了一对儿·”·“你就是一个糊涂虫。
呵呵·”卫苒偷笑我··“姐姐说她自己去和大力哥说清楚，也不知道说了没有，是怎么说的·可千万别提起我来就好·”我担心的说。
我们正说着话，忽然一群人从楼上下来了·前面一个军官，跟着几个拿枪的马弁，搂着一个年轻女子，前呼后拥·旁边还跟着两个少女，正是小月菊和姐姐。
小月菊穿着一袭嫩粉的旗袍，拉着姐姐谈笑风生，很是亲热·姐姐穿着一袭浅蓝色的白花旗袍，也是淡淡笑着，很开心的样子··我看见他们，大吃一惊，赶紧拉着卫苒低下头。
“官爷，您慢走·”伙计热情的送他们出了大门··姐姐他们没有看见我们，他们上了门前的一辆黑色汽车，开走了··“真的是春儿姐姐。”
卫苒也非常吃惊··我久久没说话··姐姐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些当兵的军阀的自从姐姐在广和楼唱红以后，倒是有不少公子少爷来搭讪她，她都没搭理过。
怎么今天我迷惑不解··我和卫苒吃了饭，散步回家··“回去别提咱们看见姐姐的事，知道吗”我嘱咐他。
“知道，我自然不会说的·”他点点头··我这才放了心··第四十六章 女大不中留·我和卫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姐姐早已经先到家了。
干娘已经做好了晚饭，给我和卫苒单独熬了清淡的粥，果真炸了一只鹌鹑··我和卫苒已经吃的够了，不想再吃那么多东西，只是一人喝了半碗清粥，略吃了几丝鹌鹑肉，就算罢了。
“怎么吃的这么少别半夜起来喊饿·”干娘问我··“初春爱闹肚子，我怕晚上吃多了积食，不敢多吃·”我撒谎说。
没敢提我们去便宜坊吃饭的事，怕姐姐多心··“哦，那还是少吃吧·”干娘信以为真，点点头··“你和小月菊今天出去上哪儿了怎么还有汽车给送回来”干爹问姐姐。
“不是早起就告诉娘了，到西山去烧香去了·”姐姐啃着鹌鹑翅膀，头也不抬··“我是问你怎么会有汽车送你，是什么人，你别给我打马虎眼。”
干爹挺严厉··“我也不认识·是小月菊以前一起唱戏的一个姐妹，现在不唱了，找了个军官做了姨太太，我们去烧香时偶然遇见的·是小月菊巴结人家，人家还请我们去便宜坊吃饭了，才把我们送回来。”
姐姐啃完鹌鹑，拿丝帕擦了嘴··“既然不认识，干嘛让人家请吃饭那个小月菊就是个放荡的丫头，你往后离她远点·”干爹听说不认识，语气缓和了不少。
“人家怎么放荡了不就是认识人多吗咱们这行没人捧能行吗能捧你的当然是那些达官显贵，都像大力哥那样的你们倒是放心，对我有什么用你们少管我。
我都二十了，认识几个人怎么了哼·”姐姐生气的把毛巾扔进水盆里···“小春儿说的也在理，咱们这行就得有人捧·荏儿他们不是还有袁少爷、何旅长的太太那些有钱的达官显贵做靠山呢吗俗话说的，背靠大树好乘凉。”
干娘见姐姐又火了，赶紧向干爹递眼色··干爹不言语了，低头抽着旱烟袋··“春儿，别跟你爹顶撞，他不是担心你吗你是女孩子，虽说是得有人捧，可是也得多留神，毕竟你和你弟弟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男孩儿，出不了什么大事。
你没见那些去做姨太太的，也不是都过的那么安稳，被人害的也不是少数，万一弄个鸡飞蛋打，到时候你可是后悔一辈子·那个小月菊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干娘摸着姐姐的头安慰她。
姐姐不说话了，咬着嘴唇··我倒是没有想过，我和卫苒是男孩儿就不管结交谁都出不了大事·不过，既然干爹和干娘挺放心我们，不是那么狠管着我们，我倒是乐得和卫苒逍遥自在。
“荏儿，你大力哥刚才来了，好像找你有事，问你回来了没有·”干娘看大家都沉默了，赶紧岔开话题··“是吗我去找他。”
我巴不得赶紧出去，赶紧答应着··“哥哥，我也去·”卫苒赶紧跟着我··“荏儿哥哥，等等我·大力哥的几件衣服我给洗好了，给他送去。
咱一块儿走·”英子追着我们，手里拿了几件衣服··我们一起出了门··第四十七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们到了大力哥家，他正在柴房烧水。
看见我们进来，非常高兴，忙搬了几个板凳让我们坐下··柴房虽然简陋，可是收拾的却很干净，我们都坐下了··大力哥往灶膛里添了柴禾，火苗很旺，柴锅里的水已经滚了。
他拿来几个粗瓷的大碗，舀了滚水，给我们每人沏了一碗茶汤··“今天回来特意到稻香村买了几斤好油茶面，我娘爱喝这个，家里没有茶叶，你们凑合喝吧，全当解渴了。”
他热情的招待我们··我们都道谢··“真热乎，真香甜·”英子挺高兴··“你爱喝就成·平日老是烦劳你给我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我挺过意不去。
可是我也没个媳妇，娘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眼睛花，也干不了这些个活计了·”大力哥忙着给英子道谢··“大力哥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平时也给哥哥姐姐他们洗衣服，顺手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英子很高兴··“依我说，大力哥你倒是真应该把英子放在心上，这媳妇才有着落呢·”卫苒看着他们，抿着嘴笑··我看了卫苒一眼，不知道他怎么会说出这话来，开这样的玩笑。
果然，大力哥和英子都脸红起来·我忙拉了卫苒的袖子一下，他却依然笑着，不以为然··“大力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我问他。
“哦，也没有什么事·”大力哥看看卫苒和英子，欲言又止··我已经猜到他想问什么，自然是给姐姐镯子的事··“大力哥，你不用顾忌什么，我们都知道了。
都支持你呢·”卫苒笑他··我也点点头··大力哥找我问音信，那说明姐姐没有找他说什么，也没有把镯子退还··“你的心意，姐姐已经知道了。
她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什么，到底把你给的东西留下了，也并没有退回，这就是大有希望了·”我安慰他··“那她什么也没说吗”大力哥关切的问。
“什么也没说·我就是告诉她了是你给的·她还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呢·”我说··“那个银手镯吗我看见姐姐戴了几天，突然又不戴了，锁到箱子里了。”
英子说··大家都沉默了，大力哥低了头，不言语了··“大力哥，不是我要泼冷水，姻缘都有个缘分在那里·我姐姐是个心高的，眼光也高，现如今也见识广了，你还是不要想得太多才好。”
英子轻轻的说··我想起姐姐和当兵的那些军官来往的事，心里也知道英子是对的，可是不忍心说出口··“其实我早知道，兰花看不上我，但是我心里放不下她，老是想着没准儿能有个机会啥的，你们就当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他苦笑着摇摇头··“大力哥，你说的什么话呀什么癞蛤蟆我们都知道，你人好，- xing -子好，勤劳肯干，会疼人，是个能一辈子依靠的人。
女人找男人，不就是图个安稳吗我看你挺好·你干嘛自暴自弃姻缘天注定，你的缘分自然有你的那一天，谁的瓜接在谁的架上，你咋知道是哪个别找错了人，瞎添烦恼。”
英子说··我诧异的看着他们，大力哥也看着英子，呆傻了··只有卫苒看着他们依然抿嘴乐··“哥哥，咱们回去还要陪干娘唠嗑呢，走吧。”
卫苒冲我递个眼色··“唠嗑什么时候说的”我没明白··“哎呀，和我说的，快走吧。
英子姐姐，你先陪大力哥多说说话，好好开导他这个死心眼，我们先回去了·”卫苒说着，拉着我就走··“你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谁等着你呢真是的。”
我出了门问他··“哥哥，你真笨·你没看出来英子喜欢大力哥，你别去打扰，让他们说说话·”卫苒提醒我。
“真的这可是没想到·”我挺高兴··“你能想到什么木头·”他瞪我一眼··“想什么我天天光顾了想着你了，别的什么也想不了了。
可不是成了木头了·”我笑起来··“讨厌啊，说着说着，你就没正经，我不跟你说了·”他红了脸，推开我就走··我只好又赔笑追着他，我们打闹着回了家。
·第四十八章 全聚德·我和卫苒既然在京城成了名角儿，又加上袁少爷和何太太的力捧，身价倍增·干爹果然和老板商量了包银的定额··袁少爷对我很是器重，每次来，赏的大银元都不在少数。
他也曾谈起那些京剧名角儿的收入·老板自然很识货，我和卫苒的包银一下子涨到了每月每人2000大洋了·姐姐也跟着小月菊结识了不少高官和军阀，也有不少有钱人是专门来看她的戏的，因此上包银也涨到了1500大洋了。
这些钱对于我们简直是不敢想的，这么多钱，吃穿已经不是什么事了，我和卫苒开始暗暗的存钱，准备买新宅子·钱多了，我和卫苒还有姐姐，每个人每月交给干爹和干娘500大洋，干爹他们就有了每月1500大洋的固定进项，于是分给英子他们这些打杂和跑龙套的活计的包银也就多起来，英子他们也能有每月将近100大洋的收入，大家都开始打算自己的小日子，都开始存钱了。
我每月给大力哥包车的包银也涨到100大洋，他的生活也比以前安稳得多了·他自然是非常感激我和卫苒··孙先生不再用像小时候一样那么费劲教给我们启蒙教育，我们早已经可以自己读书了。
他便不肯再收学费·但是自从我们有了钱，我隔个两三个月就以托先生买书籍为名，给他送50或者60大洋的红包，先生知道我们现在已经不缺钱了，也明白我要孝敬他的意思，因此，每次都高兴的收下，也从不推辞了。
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袁少爷既然想结交我，拿我当个知己，我自然也不再防备他·卫苒也明白了他没有其他意思，也便不再拦着我不许我跟他来往··袁少爷几次邀我出去，我便也不好再拒绝，和卫苒说了，他同意和我一起去。
一天晚上，我们便一起叫大力哥拉车，带我们去了袁少爷在全聚德的饭局··全聚德在前门大街上，号称天下第一楼，是京城烤鸭店的又一大流派，是以经营挂炉烤鸭为第一的，风味自然与便宜坊不同。
我们到了楼上的一个雅间，早有袁少爷一群人在那里久候了·在坐都是男人，无非少爷公子，还有几个京剧的小角儿·大家寒暄一番，都告了坐··“卫老板难得来，这几个都是平时和我相近的朋友，你不用拘束，大家都随意。”
袁克文谈笑着招呼我··“谢谢袁少爷，劳您抬举，叫我无双就行了·”我忙道谢··“嗯·好，无双，如玉，这样叫着亲切，正合我的心意。”
袁克文高兴笑了··“久闻京城大卫小卫的名号，两位老板果然是翩翩少年，真是乐府双璧啊·”有人说··“是啊·真是好模样，真是双绝色。
怪不得入了袁少爷的眼呢·”大家纷纷附和··“让诸位见笑了，过奖了·”我和卫苒都很不好意思··“行了，卫老板都害臊了。
哈哈哈·”几个少爷都大笑起来··我本就怕让人取乐，不大愿意这样的饭局，心里更加慌乱起来··“无双，大家没有轻薄的意思，实在是爱你人品相貌，你千万别多心。”
袁克文在我旁边坐着，拍拍我的手··我只好点点头，笑笑··卫苒看我们一眼，没说话··“别光顾了说话，尝尝这烤鸭，味道地道的很。”
大家纷纷谈笑起来··全聚德的烤鸭除了荷叶鸭饼，还有一种空心芝麻烧饼，卫苒爱吃烧饼，我特意夹了鸭肉给他盘子里放上··他看着我甜甜一笑，高兴吃起来。
第四十九章 一弯冷月照寒窗·全聚德的烤鸭有三种酱料，一种是甜面酱配葱丝、黄瓜条、萝卜条，一种是蒜泥加酱油，还有一种是白糖··我和卫苒因为唱戏的缘故，平日有英子和干娘她们照料，饮食都很清淡，极少吃辛辣食物，就是饮酒也是偶尔，怕坏了嗓子。
因此不大爱接这些有钱人的饭局，也讨厌拿我们当粉头一样取乐的这种气氛··今天是袁少爷的面子，倒是没人敢放肆，我们这才自在了不少··三种酱料，我和卫苒只吃少许甜面酱，那蒜泥和白糖，却是一点不吃的。
袁克文看着我，知道我的口味和脾气，也明白我们的饮食习惯，因此并不责怪··“无双，我知道你平日不大饮酒，今儿个高兴，我们又是初次相聚，就少喝些，来一小杯，怎么样”他笑着，给我倒了一小杯酒。
我忙站起来也给他倒满一杯··“谢谢袁少爷·”我不好推辞，只得喝了一小口··他却高兴的一饮而尽··我看了卫苒一眼，他明白，赶紧也站起来又把酒给袁克文满上。
“好——”大家都高兴，酒宴一时热烈起来··“难得请到卫老板到席，怎么也得请卫老板唱一段啊·”一个少爷说··“是啊，是啊，卫老板，您就赏一段儿吧。”
大家纷纷提议··袁克文也含笑看着我，期待着我的单独演唱··我早知道这种场合，有我们在，歌舞助兴自然是躲不过的，但是让卫苒也单独陪着他们，我私心里当然是不愿意的。
我的宝贝，怎么能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呢他只是我一个人的··“既然大家不嫌弃，我只得献丑了·只是如玉这些日子嗓子不好，就不唱了。
我也不唱我们平日在戏园子合唱的戏码了·倒是唱个你们没听过的，才是我的心意·”我站起来说··“好，就是这样才好·”大家都同意。
我想了想，还是唱《唐伯虎落第》的那段··“我唱一段唐伯虎的戏文，《一弯冷月照寒窗》·”我说··大家都说好··我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清朗的唱起来。
一弯冷月照寒窗，·秋风飕飕落叶黄，··欲举杯酒邀月饮，·酒尽壶空意茫茫··陆昭容席卷一空下堂去，·莫恨她永成怨偶不成双··从来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小庵中，唯有胸中万壑藏。
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露如电，·我这个六如居士甘荒唐··醉挥羊毫舒愤懑，·难禁热泪落胸膛··孤独中相对美人执纨扇，·九娘啊，为你写照恕我狂，·世妹啊，请受唐寅深深拜，·允许我谬托知己感红妆。
蒙安慰寄意丹青消万虑，·浮名浮利抛一旁，·怎奈归来家室毁，·秋林寂寞侯寒霜··欲诉情怀天涯远，·空对着孤灯一盏独悲怆··我唱完了，满室寂静，许久，大家才从梦幻中惊醒，爆发出喝彩叫好声和掌声。
“好——”·“哎呀，难得啊，都说卫老板清雅不凡，竟然是如此境界，真是名不虚传啊·”·“真是好意境·”·大家纷纷赞美议论起来。
我坐下，静静喝茶··卫苒深深的看着我，目光中满满的惊叹、赞许还有崇敬和爱慕·他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袁克文也定定的盯着我的眼睛，他默默无言。
只是深深的，深深的，看着我··第五十章 隔墙有耳·我看他眼神中大有深意，似乎有话要说，刚想问，忽然房门被猛的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士兵··“我们长官让我问问，刚才是谁在唱戏”·一句问话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我们当然知道，民国这七八年，军阀割据，兵荒马乱，什么直系、奉系、桂系，又是什么国统、军统，今天打了东北、明天又征战华北，派别比起我们唱戏人家的流派，真是各有春秋，一点不逊色。
真真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我如今才17岁的年纪，家室还没有，国事更是不懂，只知道拿枪的都是不好惹的··“刚才是我唱的，不过是酒宴上助兴，不知道长官在隔壁，打扰了您的清净，真是对不住。
我这里给您赔礼了，您千万担待·”我赶紧说··那个士兵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点头，出去了··“什么人啊这些军阀，真是太霸道了，推门就进，连门都不敲一下。
真是的·”一个少爷生气的摇头··“行了，别抱怨了·千万别找事，惹他们干什么咱们乐咱们的·”袁克文端起酒杯，让大家。
大家都有点尴尬，这才想起来袁克文的老爷子袁大总统就是北洋军阀出身，但是早已经离世多年，太子失了势力，早已经没有了过往的威风，当然是比不了这些新军阀的。
“对，对，喝酒，喝酒·”大家纷纷附和··我们也都再一次谈笑风生起来··“无双，你这段《唐伯虎落第》，真是唱的应景。
勾起我多少往事·想我如今早已经不是太子了，父亲留给我的遗产也不是很多·我又是个随- xing -惯了的人，钱财如流水，也不大放在心上，随时高兴了，就是捡着自己的兴趣，就是爱票个戏，写两笔书法什么的，也就随手花费了，也不知道去经营什么。
倒是真是唐伯虎的秉- xing -脾气·”袁克文笑笑，看着我··我知道他多了心，后悔自己唐突的怎么唱了这个，连忙站起来赔礼··“袁少爷您千万别多心，我不是有意要映- she -您的身世。
我一个小戏子，什么大场面也没见过，哪里知道您的出身背景对于国事更是一窍不通，不过风尘中讨个生活罢了·唐伯虎风流才子，一身傲骨，是我钦敬的人，因此才爱上这个戏文。
今天偶然想起自己的才情，这才班门弄斧，唱了这段，是我不自量力了·您千万原谅我·”·大家听我说这话，都似乎恍然大悟一样，也赶紧纷纷解释。
“袁少爷您多心了，无双哪里敢有那个意思他实在是无心的·”·“袁少爷，我哥哥真是无心的，您千万别生气·”卫苒也赶紧站起来赔礼，生怕我有个什么闪失。
“瞧瞧你们，说的什么呀我哪里生气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早就看着无双清雅不凡，果然我眼光不差·今天他能唱这个戏文，足见他心怀锦绣，这唐伯虎正是我的写照。
无双，你真是我红尘之中的知己啊·你这戏文把我多年来的郁闷都给抒发出来了·我心里舒服的很呢·你快别如此说·我能自比唐伯虎，也不辱没了我的才情志趣呀。”
袁克文哈哈笑着，拉住了我的手··大家都舒了一口气··原来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感慨唐伯虎的际遇，感叹自己的人生罢了··“哎呀，原来如此啊，这才是白居易的《琵琶行》，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对呀，无双，袁少爷如此看重你，拿你当个知己，陌陌红尘，知己难求·何况还是你这样的不是红颜，胜过红颜的风流人物·你应该和袁少爷喝个交杯酒啊。”
有人提议··“对对对，交杯酒这才是风流雅士啊·”·“哎呀，好啊，快喝，快喝·”·大家都纷纷起哄，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听说要喝交杯酒，我一下子脸红了，看看袁克文，他含笑看我，目光深沉，满是期待，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我心里更加慌乱起来··我看看卫苒，他脸色很难堪，也是不知所措。
我怎么可以在卫苒面前和别的男人喝交杯酒呢这个事情我和卫苒都没做过呢··“各位少爷，饶了我，我真的不能喝酒，罚我斟酒吧。”
我赶紧求饶··“不行，不行，一定要喝·”··“无双，你就喝一个吧，袁少爷都这么看重你了，喝个交杯，也不算失礼啊·”·大家还是不依不饶。
“各位大爷，都别闹了，我哥哥他真的不会喝酒·”卫苒也着急了，他那个吃醋的脾气，哪里能看着我如此放肆行乐回去还不把我杀了·正闹得不可开交，房门突然又一次被推开了。
第五十一章 林公子·我们一起吃惊的看向门口，只见从门外进来了一群士兵，都拿着枪站在两旁·中间站立着一个年轻的军官，他一身国民党的美式军服，披着一袭大衣，眉目英挺，目光如电，一派英姿飒爽之气。
我们全都愣住了··“我刚才让手下来问过，是哪位佳人的歌喉如此动听让我听了都为之神往啊”他脸上淡淡的微笑，深不可测。
我看了这一群人，不觉心慌·忙上前施礼··“这位长官，对不住，刚才是我胡乱唱了几句，没成想打扰了您的雅兴，我给您陪个不是，您千万别怪罪。”
那个年轻的军官看着我的脸，目光中透出一丝惊艳，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了半天，这才笑起来··“原来是个美少年，真是好个模样，真是卿本佳人啊。”
他的目光热辣辣的对着我上下打量，看得我心慌意乱··“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啊”他问我··“我姓卫，卫无双。”
我小声说··“啊——原来是卫老板·我早听说京城名伶大卫小卫的名号·从来没有见过，今日一见，真是人如其名，果然是姿色无双啊——我说呢，我在隔壁听着，就知道不是凡品人物，果然。
既然大卫在这儿，那不知小卫是哪位”他微笑问··“在下卫如玉，见过长官·”卫苒走到我身边站住，轻声说··那人看看我，又看看卫苒，目光更加炙热起来。
“大卫无双，小卫如玉，真是名不虚传·”他笑起来··我和卫苒都低了头，默默无言··“我久闻两位老板的大名，想请两位到我隔壁的雅间去聊聊天，不知两位老板可赏脸吗”他依旧微笑着，看着我。
“啊这——我们和长官萍水相逢，不敢去打扰您，再说，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我赶紧推辞··“萍水相逢，才是缘分。
怎么，卫老板不肯赏脸吗”他盯着我看，话语中透着凛冽，我不禁心里一抖··“这位长官，不知道是哪部分的·请坐下说话吧。”
有个少爷赶紧上来打圆场··“我们长官就是汪主席的总卫队长官·”一个士兵得意洋洋的大声告诉我们··一听汪精卫的名字，全体都震惊了。
他们这些军阀权势熏天，他的总卫队长官那怎么敢招惹呢·“在下林梓枫，一个军人，不如各位的文人风雅·”他淡淡说，依然看着我笑，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立。
“林长官，失敬了·”袁克文站起来问好··“你是谁”他看一眼袁少爷，眼神不屑一顾··“在下袁克文。”
袁少爷也淡淡说··林梓枫眼睛里闪过惊讶，这才慢慢说了两个字“失敬·”·“卫老板是我宴请的贵客，难得大家聚一聚，在一起高兴，难免吵闹了一些，打扰了林长官的清静，我在这儿赔礼了。
还请林长官看着我的面子，高抬贵手·”袁克文笑着说··“袁少爷客气了，也并没有打扰我·是我自己听了天籁之音，为之心动，想要过来看一看这唱歌的佳人。”
林梓枫说着，眼神又飘到我身上，依旧盯着不放··“林长官，我们不过唱戏人家，哪里敢当什么佳人实在是打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拉着卫苒看看袁克文··“啊，是啊，天也不早了，我们也该散了·”袁克文也赶紧说··“这样，那真是不巧了·改天，我一定要亲自去给卫老板捧场。
后会有期·”林梓枫知道我们有意推脱，也不生气，带着一群士兵，扬长而去··在门口，他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看着这些不速之客终于走了，我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然而也没有了继续寻欢作乐的兴致，大家都很扫兴··“真倒霉，遇见这些混账在隔壁，好好的一个聚会，全给搅了。”
袁克文摇头··“袁少爷，小声点，快别说了，小心惹祸·咱们赶紧走吧·改日再聚·”我趁机脱身，避免了喝交杯酒的尴尬，我倒是很高兴。
“嗯·只好罢了·无双，对不住，改日我请你去我家坐坐·我送你们回去吧·”他过来拍拍我的手，还亲自给我披上大衣··“不用了，谢谢袁少爷，我们有黄包车就等在门外，我们自己回去得了。”
我推辞了··“那好吧·”他没有再勉强我，我们一起出了门··大门口，看着袁少爷他们上了汽车·我和卫苒才上了大力哥的车，一起回家去。
第五十二章 试探·我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11点了，干爹和英子他们都早已经歇着了，姐姐住的屋子也没了灯光，满院都是静悄悄的··只有我和卫苒住的西屋里还亮着灯光，轻轻推开门，干娘正坐在炕上缝补衣服，还在给我们等门。
“干娘，您还没歇着”我很过意不去··“呦，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袁少爷请你们上哪儿吃饭去了没喝多了酒吧晚晌儿你姐姐还担心你呢，我让她先睡了。”
干娘看见我们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我和苒儿都没怎么喝酒，我们都这么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您和姐姐往后不用老是给我们等门，该歇着就歇着吧。”
我说···“知道你们大了，不是小时候能锁在娘的身边·如今都成角儿了，见识广了，认识的人也多了，难免交际应酬，娘明白·哎，儿大不中留啊。”
干娘说着，过来服侍我和卫苒脱衣服·她把我们的西装外套小心的挂好，还用干净的- shi -毛巾擦擦少许浮尘，生怕弄皱一点··“真别说，这洋服穿着就是气派，尤其你们这些小伙子，穿着真好看。”
干娘一边打理我们的衣服一边说··“干娘，您别忙了，快回去歇着吧·”·“我不累·你们晚饭吃了什么应酬的饭从来吃不饱，饿了吧我给你们熬了红枣桂圆粥呢，就等着你们回来呢，在小火上一直热着呢，我去端来。”
干娘说着，往门口走··“师娘，我们不饿，往后不用老是给我们做宵夜了·”卫苒也心疼干娘每天那么辛苦的持家，忙里忙外，对我和卫苒的照顾更是比姐姐还要精心。
“你们男孩儿哪懂得照顾自己啊我不累·”干娘说着，早出门去了··我叹口气，打水洗脸，又给卫苒也洗了脸··卫苒别扭着，不让我给他洗脸，又打又掐，嘟着嘴。
我知道他心里又不自在了，今晚的事又打翻了他的醋坛子，早知道他又要和我闹，没办法，只有受着得了··好不容易哄着他洗了脸，他又要闹着，不让我给他脱衣服。
“好宝宝，乖啊，别闹了·小心人听见·”我哄着他说··“不管我就要闹就要跟你闹”他委屈着，使劲掐我的胳膊，想哭。
我刚要去抱他，干娘已经推门进来了，我们忙分开··“来，快喝吧·”干娘把粥送到我们手里··我和卫苒都不敢再说话，乖乖坐下喝粥。
香甜的红枣、桂圆和红豆，暖胃更暖心··“真好喝·”卫苒说··“好喝就多喝·”干娘看着我们笑眯眯的··“干娘，咱们在这牛眼胡同也住了有五六年了吧”我慢慢说。
“可不是，多快啊，眼瞅着你们就大了·”干娘说着，继续缝衣服··“我心里想着，想换个地方住·我们也大了，也该自己出去自立门户了。”
我试探着慢慢说，看着干娘的脸色··“你想搬出去单住”干娘放下活计，看着我··“哦，我就是想想，我想着姐姐也大了，要是以后找了姐夫，我和卫苒在一起住着，大家不方便。
所以打算着·”我赶紧掩饰··“哦，也是，难怪你这么想·我和你干爹也商量了好几回了·也是发愁·你姐姐可是真该找婆家了。
本来以为能把你大力哥招个上门女婿，看家护院的，又能干，又知根知底，又和你们兄弟俩个亲热，一家人肯定和睦·也省了你姐姐离开我们·你们也方便，用不着搬出去。
可是谁知道你姐姐不愿意，看不上大力那孩子·唉，你说说，要是依着她，去找那些公子少爷，我们也是不放心·俗话说的，侯门似海，真出了门子，就是人家家的人了。
富贵在天，到时候想管我们也管不了了·万一有个差错·唉，有钱人家倒是不愁吃喝，可是人情就浅，三妻四妾的难免，能一心一意待你的毕竟不多·你姐姐毕竟是女孩儿，跟你们男孩儿不一样。
这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走错了路，想回头，那可就难了·”干娘摇头叹气··“干娘，其实你们不用那么担心姐姐，姐姐是个泼辣爽利的人，聪明又有心计，到哪儿也不会吃亏的。
我看还是依着她自己的心意才好·”我安慰她··“嗯，要说小春儿的- xing -格，确实是个机灵的·可是命里是怎么样，那都是注定的。
傻人也有傻福，聪明也有被聪明误的，红颜薄命，那都是命啊·谁也不知道老天爷是怎么安排的·所以啊，我和你干爹就盼着，她要是能找个像你一样的女婿，我们就放心了。”
干娘说着，拿眼瞧我，不住的看我的脸色··第五十三章 难得糊涂·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露声色·我那天偷偷听了她和干爹的说话，心里早有了防备，早知道干娘是早晚要来试探我的意思的。
看看卫苒，他脸色早变了，低着头喝粥，不说一句话··“干娘，您真逗，我是个什么还像我一样我有什么特别的哪儿能跟那些公子少爷比呢这外面场面里有的是好男子，姐姐见的人多了，她眼里可是不一定喜欢我这样的。
从小到大，我就是她宠坏了的弟弟，坏毛病一大堆，也就是她拿我当亲弟弟罢了·我心里知道，感激姐姐，也拿她当亲姐姐·我可是珍惜着呢·永远想要这么一个亲姐姐，就是不娶媳妇也没关系。
有姐姐就行了·”我装着糊涂，笑着打岔··“瞧你说的，男孩儿大了，怎么能不娶媳妇呢我们也想着呢·你——”干娘还是不甘心的要把我的心思问出来。
“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现在还小，还不想这事呢·就是现在，我也没有一个能让我放在心里想的女子，没有更好，我一辈子照顾你和干爹，不好吗”我搂住干娘，笑。
·“你这孩子，真是——就是嘴好·”干娘乐了··“干娘，快回去歇着吧·我们也累了，也要歇着了。”
我巴不得赶紧结束这不喜欢的话题··“我也喝完了·”卫苒也赶紧把碗递给她··“那行，你们歇着吧·”干娘说着，站起来，拿着活计，出了房门。
看见她走了，我赶紧过去关上门，拉上了窗帘··“哼，讨厌——”卫苒看见干娘终于走了，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自己的小天地，又开始和我闹，这回又添了新的吃醋理由。
“宝宝，快脱衣服吧，赶紧睡，省的别人再进来打扰·”我过去给他脱衣服··“你讨厌，你别碰我·”卫苒撒着娇，不依不饶，在我怀里打我。
·我知道他是吃醋，肯定是要闹个半夜的，也不理他，强行给他脱了衣服，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快速脱了衣服，吹灭了灯烛，钻进他的被子里··我一把扯过他，紧紧搂在怀里。
“哼，你别搂着我，你讨厌，讨厌·”他用脚踢我，双手却搂住我的脖子，紧紧的不放··“你又闹什么我又哪儿错了”我搂着他，翻身压在他身上，不让他乱动。
“你还问我袁少爷为什么要宴请你你不是说是君子之交吗那干嘛要和你喝交杯酒有这么闹着玩的吗还有那个林长官，那么瞧着你，都快把你吃了，我看是不怀好意，看上你了讨厌，讨厌我都说了，不让你去，你非要去。”
卫苒在我身下使劲扭着身子，狠狠的掐我，一边说着一边哭起来了··我吓坏了·卫苒自从和我一起登台，我们暗暗相爱以来，都是和我心心相印，我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的，那以后，再没看见他哭过。
今天可是第一次看他哭··“我的天呐，怎么你还哭起来了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再也不和别人出去吃饭了，那还不行吗好宝宝，快别哭了。”
我赶紧把他搂进怀里，又亲又哄··第五十四章 空望闲云自在飞·他躺在我怀里，小声抽泣，不理我··“饮酒作乐，难免放肆一些，人之常情啊。
怎么可以当真呢人家袁少爷可没有那个意思，都是别人起哄瞎说，我往后再也不去那样场合不就行啦我心里只有你，所以我不是赶紧都拒绝了吗快别多想了。”
他不说话了，却依然在我怀里哼哼做声··我贴着他的脸，张口咬住了他的唇瓣，火热的拥吻起来··他的大腿缠上了我的腰，胳膊搂紧了我的脖子，也火热的回应着我的亲吻。
“还生气吗那么爱吃醋的啊”我一边亲吻他，一边问··他喘息着，已经顾不上回答我了··我们深深的亲吻着，他动情的声音，在这静静的夜里，格外的浪漫。
我吮咬着他，悄悄扯掉了他全身所有的衣服，也慢慢脱光了自己·我们第一次这样坦诚相待，互相怜爱着对方的身体，全都有了异样的反应··我悄悄的试探着，轻抚着，到达了某地。
他在我怀里猛的颤抖了一下，但是没有反抗··我吮咬着他的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不错过·如玉的身体，泛着晶莹的水光，更加好看·那些红红粉粉的地方如同白玉中的丝丝红血，带着残酷的美丽。
他白玉一样细嫩的身子，更紧的贴着我，他闭着眼睛，轻轻的哼哼着，享受着我的疼爱··每天晚上同床共枕的依偎，我早已经知道，卫苒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就是哪里。
只要轻轻触碰一下那处，他的身子就会软的像一朵浮云，动情的声音又甜又软，如梦似幻的感受·让我不能自已·我已经中了毒，我一闻到他身上的奶香味就发疯，他身子的气味我永远也吃不够。
卫苒也是同样眷恋着我，他不止一次的说我的身子像锦缎，“你身子真滑，像锦缎，真舒服·”他夜里不在我怀里躺着，不搂着我，就睡不着觉··我当然不敢真的行事，怕别人会听见。
然而只是用手，他也已经受不住·他全身颤抖着，被我弄得上气不接下气，早已经忘乎所以了·他紧紧闭着眼睛，搂紧我，任我在他身上放肆·终于，他在一声尖叫声中喊了一声“哥哥——”结束了这折磨人的享受。
他初尝情事的第一次感受，我终于给了他·我也瞬间释放··我搂紧他，轻轻亲吻他的眼睛，他慢慢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喜欢吗”我悄悄在他耳边问他。
他脸红了·把头埋在我的脖子里，不说话··“我去拿水，给你擦擦·”我小声说··他在我怀里点点头，依旧害羞的不肯说话。
我拿毛巾浸了温水，把他的大腿擦干净，也把自己擦干净了，这才重新躺下··他钻在我怀里，脸贴着我的脸，轻轻的哼哼··“喜欢吗这就是闺房之乐。”
我在他耳边调笑他··“讨厌——”他羞红了脸，在我怀里扭着身子撒娇··静静的夜里，我们说着悄悄话，光/溜溜的紧紧抱在一起，像扭股糖一样，怎么也分不开。
江湖道多风波，·回顾可与谁相对·空望闲云他自在飞··第五十五章 痴心人·早上起来，我给卫苒穿衣服，他还懒懒的赖在我怀里撒娇。
“傻笑什么快点，抬手穿袖子”我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他靠在我怀里，任我摆布，抬起秋水潋滟的美丽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手在我脖子上轻轻的摸着。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看他那娇嗔的样子，心里又开始痒痒··他红着脸，还是盯着我看··“是不是还在回味昨夜的好事看把你美的。”
我轻声在他耳边调笑··他更加害羞的搂住了我的腰，扑到我怀里，他默认了我的猜测··原来他真的还在回味我昨夜的疼爱·这个纯情的小笨蛋。
才刚刚开始尝着一点汤汁就迷恋成这样，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舍不得我呢··我爱恋的摸摸他的脸蛋，心里想着要赶紧搬出去住了·要好好保护卫苒，可不能让人发现。
我们梳洗好了，穿戴整齐，到正房去吃早饭··干娘给我和卫苒熬了清粥，还煎了荷包蛋·卫苒心情大好，吃的津津有味··姐姐默默的喝着她的面茶，我也咬着一个小芝麻烧饼。
·自从那次为了镯子和姐姐闹了别扭，我就一直躲着她·她大概也感觉到了我的疏远·看我的眼神中带着哀怨和一丝痛楚···“荏儿，那天何太太和我说，要请我们去她家里唱堂会，你看行吗”姐姐问我。
我听了心里很不愿意·那个何太太是特别喜欢看卫苒的，专门组织了太太团给卫苒捧场·她们那种情色的眼神，我非常厌恶，不愿意卫苒和她们接触的太多。
堂会是到家里去，那更是增加了麻烦··“姐姐，苒儿学的戏不是很多，就不要让他去了·还是我和你唱一出《西厢记》吧·”我说··“真的”姐姐眼神中透出惊喜。
卫苒吃惊的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说··“那个何太太要是非要看卫苒的戏，那我就不去了·你去问问·”我没理会卫苒的目光，一本正经的对姐姐说。
“行·那我去说说·还有小月菊，她也去·”姐姐很高兴··“你最近倒是和她关系好的很·”我半开玩笑的说。
“她其实心眼不坏，就是- xing -格放肆了一些·也难怪，她的那些姐妹都已经嫁了人，当姨太太的有好几个，出门风光，好几个丫鬟伺候着·只有她不愿意做小，老想着找个可心意的情郎，相亲相爱。
真是个痴心人·倒是和我一样·”姐姐也淡淡笑着，看着我··我听出她在用言语点拨我，也想招惹我的意思，心里一阵惊慌·我们从小到大一直是姐弟之情，这种挑逗的话，在我听来格外刺耳，非常不舒服。
我没有言语，假装听不懂··“可心意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能遇见的都是个缘分·我看她开始对你挺有情义，不过，她是想错了。
我的弟弟，我宝贝了十几年，怎么会舍得给她她已经明白了·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到成了知己了·她现在倒是看上了苒儿，私下里还让我说合呢。”
姐姐笑··卫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我心里更是又惊又气·想发作又不好发作··我冷冷的把勺子扔在碗里，发出当啷一声大响，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姐姐别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也不愿意听·什么儿女情长的，我看她是唱戏唱的成了疯魔了·可笑·我看见她那一身风尘气就恶心·”我冷冷的站起身，摔帘子出去了。
剩下姐姐惊诧的看着我的背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是我第一次和姐姐翻脸，为了卫苒·但是我不后悔··卫苒也吃惊我的发脾气，他赶紧也把碗一推，“我也吃完了。”
就跟着我跑出来··我和卫苒出了门，大力哥早在门口等候着了··“今天怎么这么麻利我才刚等了没一会儿呢·”大力哥乐呵呵对着我笑。
如今，大力哥和英子越来越投脾气了，每天早上英子起得早，因为要到东安市场上去帮干娘买菜·都是大力哥带她去，不但能多拉一趟活儿，还能顺道儿帮英子把菜筐运回来。
他们两个每天说说笑笑的，英子更是和他有说不完的话·大力哥也变得越来越开朗了··我和卫苒上了车，一起去戏园子·我一路上都不说话··卫苒看我生了气，也不敢言语，只是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第五十六章 卧虎藏龙·我和卫苒先到了戏园子，今天这场戏是要唱《黛玉忍吃闭门羹》这一段，人物众多，我和卫苒还有姐姐都有戏份·还有扮演袭人等丫鬟的客串角色。
我和卫苒刚进了后台，就见那个小月菊正在妆台前坐着，有伙计伺候着，刚从外面叫了鸡丝面在吃，看见我们忙招呼··“卫老板，今天来的倒早，您二位吃了吗我刚打铃叫了热汤面，您也来点儿吗”·我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谢谢菊姐姐了，我们已经吃过了·”卫苒见我不言语，恐怕闹不愉快，赶紧答应一声··我看了卫苒一眼，他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是吗那我就自己吃了。
怎么没看见白老板没和你们一起来吗”小月菊丝毫不理会我的冷淡，依然嘴不闲着，吃面也堵不住她的嘴··“姐姐在后面，一会儿就到了。”
我勉强说··“我们前些日子一起去西山烧香，那里空气真是好，如玉，改日咱们一起去呀”小月菊依然忘我的说个没完，全然没有一点眼色。
我真是不想搭理她·瞧她叫的倒是亲热，叫我是卫老板，叫卫苒却已经叫如玉了·我更加生气·狠狠看了卫苒一眼··卫苒惊慌了，忙敷衍的说：“我没有姐姐那样的兴致，我师娘也不让我瞎跑。”
小月菊却笑起来，“哎呦呦，我说如玉，你都多大了，还离不开娘”·我看她笑的浪气，正要发作·姐姐已经和干爹、英子他们一起进来了。
“哎呦，兰花，你来了白叔儿，早啊”小月菊赶着站起来，招呼他们··看他们一起说话去了，我立刻躲开，到了里间，卫苒也赶快跟着我进来。
“你搭理她干什么以后离她远点，听见吗叫我看见你和她在一块儿，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恶狠狠对卫苒说。
“瞧你，还说我爱吃醋呢，你醋劲儿更是大·不就是随便答应个话儿吗不管怎么着，都在一个台上唱戏，大面儿上还是得让人家过去呀。”
卫苒笑着，讨好的靠在我身上，偷偷亲了一下我的嘴··我不言语了，这才消了气·刚想偷偷抱抱他，却见戏园子老板慌慌张张跑进来了··“哎呀，卫老板，您在这儿呢哎呦，不好了，您快去瞧瞧吧，前边儿快打起来了。”
他过来一把抓住我，惊慌的说··“打起来是什么人谁和谁打起来了为什么打起来”我听他说话没头没脑，一时没听懂，迷惑的问他。
“还没开打呢，我看快了，快开打了·那人我也不认识啊，挺横，为什么打起来还能为什么呀为了抢座儿呗”老板说。
·我一听，气乐了··“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为了抢座儿·这事不是常有的事吗都是有钱有势的，都是大爷，谁都想往正座上坐。
楼上那么多雅间都是白闲着的赶紧请人家上楼上去呀您久混江湖，场面儿上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凭您的口齿，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这么一点点小事儿，怎么今天倒跑过来问我来了您敢是拿我逗乐儿呢”我笑着，稳稳当当的在椅子上坐下了··“哎呦，我的卫老板——您怎么还坐下了都要大闹天宫了，我还拿您逗乐儿我没事闲的我不是平常人，是有人要和袁少爷抢座儿我哪儿拦得住啊。”
“真的”我听了吃了一惊，“谁呀这么大胆子，敢抢袁少爷的座儿”·从前正对戏台第一排的正中座位都是何太太坐的，自打袁克文来捧场，那个座位都是给他留着，如果他有事不来，都会提前告诉老板，可以让给别的客人坐。
但是那个座位是要花大钱的，给的赏钱是要比平常高出几十倍的，所以他不来，除了何太太，也几乎没人敢往那儿坐·今天到底是谁呢竟然这么蛮横·“哎呀，我可不认识，从来没上咱们这儿来过。
是一个大官儿，一个挺年轻的长官，模样儿挺英俊，带着十多个士兵，都拿着长枪呢，瞧那气势，看着来头儿不小·我上去问，人家正眼都不瞧我，就问，卫老板在吗我是特意来瞧他的。
您看看，这一准儿是奔着您来的，是来捧您的场来了·我还敢问吗我当然赶着跑过来告诉您一声儿啊”老板说··听说是年轻的军官，还带着士兵，拿着枪。
我和卫苒都大吃一惊··卫苒的脸色瞬间变了··我的心突突的跳的厉害··“您为什么不提袁少爷告诉他们，那是给袁少爷留的座儿。”
我惊慌的说··“我提了啊，不提还好·一说是人家早有人占了，过来一个士兵，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嘴巴，说我瞎了狗眼，不打听打听他们长官是谁。
您瞧瞧，您瞧瞧给我打的，我还敢问吗这年头儿，谁敢跟他们这些大军阀叫板啊一枪就要了你的小命儿这民国这些年，成天打仗，死的人还少啊死个人算个屁呀。
我疯了我还往上冲往他们枪口上撞丧去”老板摸着脸，一边说一边让我看··我听了，呆住了。
心里乱起来··“那——那要不——先让他们坐请袁少爷到楼上雅间去千万别惹他们，要是真动起枪来，往后咱们这戏园子谁还敢来啊”我说。
“啊让袁少爷给人家让座儿那行吗袁少爷也不是好惹的呀人家虽然老爷子不在了，那人家也是凤子龙孙啊。
开玩笑呢谁不知道啊他干爹也是大军阀都罩着他呢·不打听打听，好家伙，民国四公子堂堂天津青帮的大帮主号称南有黄杜，北有寒云袁寒云的名字谁不知道啊他什么时候给人家让过座儿啊我跟他说我是谁呀——我还活不活了您快饶了我吧。”
老板哭丧着脸，说··“那——那怎么办”我也没主意呀·“哎呦呦，卫老板，我的好无双啊，就得你去人家全都是点名来瞧您的，您的面子才行呢人家认得我是谁呀什么话都得您亲自去说去您快去吧。
除了您，谁也不行”老板一把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拉着我就走··“哥哥——”卫苒一看，着急了，叫我··“我去看看再说，你千万别出去，就在这儿呆着，等着我。”
我匆匆说··“对，对，快走吧·”老板拉着我，匆匆走了出去··第五十七章 桃李争春·我们到了前边，早看见一群士兵端着枪围成一个半圈，护着当中站立的那个年轻的军官。
那人，依旧的美式军服，依旧的目光如电，依旧的英姿飒爽··果然是他，我早已料到··一如我初次见他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明明是萍水相逢，可是我心里却非常不安，看见他，就害怕。
虽然是那样出众的仪表，可是还是让我害怕··“卫老板，终于肯出来见我了真是不容易啊”他还是那样淡淡的微笑。
“林长官，是您来了不知道是您·我出来晚了，您多包涵·”我勉强笑着，不敢对视他那如电的目光··戏园子老板在旁边听着，知道我们确实是相识的，稍稍放了心。
我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刚然听到“汪主席”这三个字，老板就早已经变了脸色··“林长官，您特意来看我，我真是不敢当·请您到楼上的雅间包厢里坐吧。”
我说··“怎么这里我不能坐吗”他指了指正中的座位··“这——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个座位是袁少爷长期包下的·虽然知道您身份尊贵，应该坐在这里·但是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袁少爷在先·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委屈一回。
回头，我亲自去楼上给您端茶，您看行吗”我垂着眼帘，小声说，依旧不敢对视他的眼睛··他笑了·目光变得温柔起来，看着我端详了许久。
“走——”他干净利落的说了一个字·在士兵的簇拥下，上了楼··“哎呦——林长官，谢谢您了·您赏脸。
来——我带您去·”老板高兴的眉开眼笑··回头，他又小声对我说：“卫老板，您可真行啊——”说完，陪着林梓枫，乐呵呵上楼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林梓枫是故意的·他这么气势逼人的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又让我莫名其妙的就欠了他一个人情，就是想要接近我，让我逃不掉，也躲不开。
我终于知道了，我为什么一看见他，就害怕··他太强势了，太霸道了·带着自信，带着决心，带着势在必得的欲望和霸气···他和袁少爷是完全不一样的。
袁少爷是一池春水，滋润无声，淡淡的入到我的心里，他让我平静，让我心安·他尊重我，理解我，绝不会勉强我··可是，林梓枫·他是一团火焰，热烈奔放，势必要以熊熊之势把我整个包裹，他让我窒息，让我心乱。
他要钳制我，掌控我，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我怎能不怕他呢·我忧心忡忡的回到后台，卫苒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哥哥，怎么样是什么人怎么着了”他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焦急的问。
“没事了，他们上楼上雅间了·”我笑笑说··“哦，那就好了，没打架就行·他——是谁”卫苒盯着我的眼睛，问我。
“你见过的，就是那个林长官·”我轻轻的说··“是他真的是他我早料到是他·他真的来了。”
卫苒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我赶紧把他紧紧搂进怀里··“别怕，苒儿，谁也不能把咱们拆散·大不了，就是远走高飞，什么人也不管了。”
我安慰他，也安慰自己··“嗯·哥哥——别离开我，到哪儿都带上我·我不要和你分开·”他仰头看我，目光热烈。
“我发誓，我们绝不分开·要厮守一辈子·”我俯头看着他··“嗯·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我们在一起，我——我什么都是你的——我什么都依着你。”
卫苒红着脸，向我保证··我心里心疼的要命，他这是在暗示我，对我献身·我怎么能不怜爱·“我也是一样·我也是你的。
我的身体，我的一切，只给你一个人，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我也对他保证··“嗯·哥哥——我信你”他笑了。
“好了，该登台了，快扮装吧·”我也笑了··我们让师傅给穿衣服，扮装，都收拾好了，一起到台边看着··悄悄撩开帘幕，台下，袁少爷也已经来了，依然摇着折扇，安然端坐。
斜眼看看楼上，林梓枫靠着栏杆坐着，也在悠闲喝茶，看着楼下··琴声响起，该上场了··这段《黛玉忍吃闭门羹》是宝钗去探望宝玉，是我和姐姐先上场，英子扮演袭人。
薛宝钗：饭后闲步到怡红院，·嘘寒问暖把宝玉探··袭人：老爷是毒打二爷家规严，·为的是望子成龙把名显··谁知他好了疮疤忘了痛，·未见他本- xing -改半点。
我叹的是燕子做窠空劳碌，·枉有这知寒送暖心一片··薛宝钗：你是知心悉意将他待，·忠肝义胆人共见··非是我当面夸你好，·也常听太太说你贤。
常言道急水总有回头浪，·宝兄弟他总有一日- xing -情变··青云有路终须到，·飞黄腾达待来年··宝玉：多谢姐姐来探看，·叫宝玉惭愧无颜感在心。
我们三个你来我往，一对一答，唱的花团锦簇·台下早是一片掌声··偷眼看看楼上，林梓枫一双朗目，紧紧的盯着我看，脸上带着眷恋的微笑··卫苒上场来了，他莲步清瑶，玉指芊芊。
林黛玉：宝玉被笞身负伤，·荣国府多的是无情棒··他是皮肉伤愈心未愈，·我是三朝两夕勤探望··合唱：一声呼叱半身凉，·独立花径心凄惶··林黛玉：人说是大树底下好遮荫，·我却是寄人篱下气难扬。
只因我无依无靠难自主，·才受他薄情薄面冷如霜··我是丫头面前也受气，·低头忍吃……·合唱：闭门羹··“好——”这一场，我们四个都是唱的仔细，喝彩声一片接着一片。
“袁少爷赏大洋500块——”伙计高声叫喝··全场一片惊呼··我们大家刚要纷纷道谢·只听又一个伙计高声叫起来··“林长官赏卫老板大洋1000块——”·全场震惊，一片哗然。
人们一片骚动，都纷纷看向楼上··林梓枫，微微一笑，冲我抛来一个魅惑的眼神··我早已经脸红了大半··第五十八章 曾是惊鸿照影来·林梓枫初次来广和楼捧我的场子，就抢了袁少爷的风头，真是让所有人都吃惊了。
姐姐知道他是个大官儿，能当面折了袁少爷的面子，敢和他叫板的肯定是来头不小·但是她不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会特意来看我··袁少爷并不知道林梓枫早比他先来了，听了伙计夸张的咋呼，这才抬眼看了楼上。
看见是他，似乎也早有预料，只是淡淡的轻哼了一声··我害怕他们真的起冲突，赶紧道谢··“谢谢袁少爷，谢谢林公子·”·卫苒也连忙跟着我道谢。
中间歇台饮场的时候到了，我想起我早起说的要亲自去楼上给林梓枫敬茶的事，心里更加忐忑起来··戏园子老板看见他们两个争着花钱，早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他巴不得有对手互相争抢，互相抬价，看着大洋钱流水一样哗哗的往钱箱里倒，他怎么能不激动呢·“无双、如玉，赶紧的，赶紧去给两位少爷敬茶呀。”
老板一个劲儿的催促我们···我和卫苒拿着小茶壶，添了上等的茉莉香片，还加了话梅，先去给袁少爷倒了茶·我又吩咐卫苒好好陪着他坐着，这才到了楼上。
林梓枫已经久等了·看见我终于来了，他笑了··“谢谢林公子捧我，还让您初次来就受了委屈，我给您赔礼了·”我过去给他倒了茶，轻轻的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他难为我。
果然，他笑了·慢慢把头凑过来，紧盯着我的眼睛，几乎要亲着我的脸了··“无双，你确实让我受了委屈，我什么时候肯吃这个亏过但是为了你，值了——”他的- xing -感的丹红的唇，轻轻蹭了一下我的脸，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起来，不由得想挣脱··当着这么多人，这可是，这可怎么能行·偷眼看看身边那群卫队士兵，全都端着枪，站的笔直，目不斜视的在周围守护，没有一个人敢往这儿看。
“林，林公子，别，别这样，我——我我——”我语无伦次的小声哀求他··他笑得更加魅惑了·用手指轻轻勾起我的下巴。
在我嘴唇上吹气··“小东西，还害臊了·呵呵，真是让我——我头一次看见你，心里就放不下·真好个模样儿，这小脸蛋儿，真是标致。”
我脸更红了，刚要把手抽回来，他却一把就把我搂进了怀里··“啊，啊，不——不，林公子，求求你了，别这样·”我吓坏了。
“怕什么没人敢看，让我亲一个，就饶了你——”他不由分说，搂住我就亲上来··我吓得用力挣扎，但是，他是男人，又是军人出身，他的力气哪里是我这个文弱书生能比的了的我根本挣不开，被他搂着，狠狠的被他亲吻了。
他用力的吮咬我的嘴唇，舌头舔着我的牙齿，我努力的不张嘴，不让他的舌头探进我嘴里··他亲吻了我一会儿，猛地把我推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如火的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怎么不愿意我为了你，特意跑来看你，还甘心受了委屈，你竟然这么一点点补偿都不愿意给我都不愿意忍受吗”·“是，啊，不，不是，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他放开我，靠在椅子里，看了我许久··“多大了”他忽然问我··“什么啊——我今年17岁了。”
我已经被他弄的心慌意乱了··“哼，怪不得呢，还没成年呢·小东西，比我小10岁呢·”他笑了··我低了头，不敢看他。
“行了，我知道了，是我心急了·吓着你了·你别怪我·我是情不自禁，一看见你就想——呵呵，算了，我们来日方长·慢慢儿你就知道我了。
我会天天来看你的，我们以后有的是日子相处·”他笑着说··我被他那个“来日方长”给吓唬住了，他真的要那我——·“我——我该下去了，林公子，您坐，我——那我——”我站起来，想赶紧跑。
“无双，过来·”他冲我招招手··我不敢不过去，慢慢蹭到他身边站好··他拉住我的手，慢慢的抚摸··“无双，你记住，我不是只是来看你的戏，我是来看你这个人的。
我会对你好的·就是为了对你好才来的·我绝不会害你伤你的·”·我低着头，无言以对·对我好可是为什么对我好我只想有卫苒就够了，我不需要别人对我好。
“几点下戏晚上我送你回家·”他又说··“晚上9点·不用了·我和如玉有黄包车接送的·”我轻声说。
“哦，对了，还有小卫老板呢·我都忘了·怎么，如玉怎么没见上来怎么不过来看看我”他问··“哦，他要来看您的。
是我没让他上来，让他陪袁少爷说话呢·”我害怕他又要让卫苒也来侍奉，赶紧解释··“哼，袁少爷，看你吓的·他，我当然知道他的威名，也没想要得罪他。
可是，毕竟是过了气的贵族·如今的国民政府，正负主席，一个是蒋总裁，一个是汪总裁，你不是不知道吧不要打错了算盘·”他轻哼一声。
我没言语·什么政府什么总裁我一个小戏子，我可不关心·我就是和卫苒相亲相爱就好了，别人我都不在乎。
“行了，去吧·”他放开我的手··我点点头，逃也是的连忙跑下楼去··第五十九章 来也无言去也无言·我下了楼，看见座位上只有卫苒一个人在陪何太太她们说话，袁少爷却已经不见了。
我吃了一惊··“怎么就剩你一个了袁少爷呢”我问他··“他坐了一会儿，就喝了一盅茶，就说有事先走了，给你留了一个条子。”
卫苒把一个对折的纸条递给我··“他是不是生气了还是你没陪好”我没立刻看那个纸条··“我可没惹他生气，我多一句话都不敢说的。”
卫苒连忙摇手··“哦，那就行了，也许他是真的有事·”我点点头··我和卫苒回到后台，坐在我们俩单独的化妆间里，这才仔细看那个纸条。
只见上面几行小楷，娟秀有力··“无双：今日不得闲，未能畅谈·五日后晚6点，请到我京城府学胡同家中便宴·切切·兄寒云留字。”
“袁少爷说了什么”卫苒问我··“他让我5日后晚上去他家吃饭·”我说··“又是吃饭。
我不让你去·”卫苒不情愿的过来拉着我的袖子···“乖，我得去·不去不失礼吗再说，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他帮忙。”
我摸摸卫苒的脸蛋，笑着安慰他··“求他什么事”卫苒问··“就是我们在什刹海买宅子的事啊不买宅子，我怎么和你同居啊我着急着呢。”
我笑··卫苒红了脸·但是很赞同··“嗯·要是那样真好·咱俩的钱也存了有两万大洋了·应该够了·那你去吧。
别喝酒，别胡来就行·”他说··“我怎么胡来了看你·”我捏捏他的脸··“你不许和他拉手，也不许——你要是敢和他——那我——”卫苒狠狠掐一下我的腰。
我笑起来··“咱们得赶紧搬走了，早上姐姐那话已经很明显了，再耽误下去，大家真翻脸了就不好了·”我轻轻的说··“嗯。
我知道了·”卫苒点点头··晚上下了戏，大力哥接我们回家·林梓枫果然还没走，他也没有过来再和我说话，只是他的汽车跟了我们一路··“哥哥，那个林少爷还跟着咱们呢。”
卫苒不时回头看，害怕的说··“苒儿，别往后看·别理他·”我也很害怕，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们进了牛眼胡同，汽车是开不进来的了。
汽车确实在胡同口停下了，可是，林梓枫却下了汽车，独自一人跟着我们进了胡同··我和卫苒不敢马上就进门去，只好呆呆的看着林梓枫走过来··晚风中，他颀长挺拔的身影，披着美式长大衣，是那样的高贵，和我们这贫民的小胡同，小门楼，小台阶，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他站在大梧桐树下，静静的看着我们··“林少爷，我们到家了，您别送了，回吧·今天，谢谢您·”我看着他，轻声说··“嗯。”
他哼了一声，没有动··“夜里风凉，您别吹坏了身子，回吧·”卫苒也小声说··“知道·”他还是没有动。
大力哥在旁边看着这么一个气派的军官跟着我们，早吓呆了··我们就这样一起站在夜色中，晚风中，站在大梧桐树下，互相看着，默默无言··“你——我——”他终于开口，却没有说完，深深的看我一眼，蓦然转身，迅速离去了。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去渐远，终于消失在胡同口，汽车呼啸而去·我和卫苒都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是很乱很乱··“这个长官——你们——”大力哥疑惑的问我们。
“大力哥，别问·回去吧·天晚了·”我没有心情解释什么，拉着卫苒进了门··第六十章 孙映梅·晚饭的桌上，干娘烙了一叠上着花儿的薄饼，新摘下的鲜香椿，裹了面粉，炸了一大盘子香椿鱼，还炸了一小盘胖头鱼。
洗干净的新鲜小葱和小水萝卜·一大锅绿豆稀饭··我们大家一起吃着饭，聊着家常··“今儿个来的那个大官儿，真是挺威风，我瞧着比袁少爷还派头儿呢。”
干爹说··“他是专门看我卫荏哥哥来的，真是没想到·哥，你真行·有这么多贵人捧你·”英子啃着小水萝卜，冲我笑。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真的又来了新贵人了真好·”干娘把一小碗绿豆稀饭递给我··卫苒夹了一个小炸鱼，吃着，没说话。
姐姐早上和我绊了嘴，不好意思先搭理我，只是低头喝着绿豆汤··“贵人多，路好走·好事儿啊·可是旧主顾也不能得罪·那天何太太说的堂会是定在哪天啊”干爹问姐姐。
“定在四月二十四号，那天是何太太的生日·听说要大排筵宴呢·”姐姐说··“嗯·还有七八天呢·倒是来得及准备。”
干爹点点头··我想着日子在袁少爷的家宴后面，倒是没有冲突··“早起，我看见一个挺文静的姑娘从孙先生家出来，样子有十八九岁，剪着短头发，穿着蓝布小褂，黑裙子，白袜子，黑布鞋，手里还拿着书。
真干净·我头一回看见这样打扮的女娃娃呢，真好看·”干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我听孙先生说了，是他闺女，听说是在北京大学里读书的，好像叫——孙映梅。
我也见过她一次，真是挺好看的·”英子说··“女娃子也能上学了北京大学是个大学堂吧”干娘挺惊讶。
“哎呀，那个大学可有名了，在那儿念书的，都叫——叫啥青年·啥青年来着”英子歪着头想··“叫进步青年。”
我笑着说··“对，就是这个词儿·听说男孩儿、女孩儿都在一起念书呢·可好了·”英子羡慕的说··“男女在一块儿那还叫进步那多不正经啊”干娘听着不相信。
“哎呀，你个乡下婆娘，你懂啥别瞎说·人家那是文明人·”干爹嘲笑她··“文明”干娘头一回听说这个词。
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干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看那个孙小姐，又文明，又秀气，还读书有文化·我卫荏哥哥最喜欢这样的人了·和我哥真是挺般配。
孙先生还是哥哥的老师·正好是一对儿·”英子说··一听这话，大家都不言语了··我偷眼看看姐姐，她脸色非常难看·干爹和干娘也拿眼偷偷看她。
“我吃好了，回屋了·你们吃吧·”姐姐站起来，走了···英子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吓得不言语了··“我们也吃完了，回去歇着了。”
卫苒也不高兴，站起来就走··我也赶紧不吃了，跟着他出来··我们回了西屋，关上门·卫苒瞪我一眼··“先说好啊，这可不是我说的。
我可没见过她·你别又来编排我·”我赶紧去忙着打水洗脸··“哼·赶紧搬走·瞧这一个个的，真烦死人了·”他气呼呼坐在炕上。
“搬走，搬走，马上咱俩就走·不生气啊·”我过去给卫苒洗脸，洗脚··“哼·”他一边让我伺候着，一边按着我的头，拉我的耳朵。
“哎呀，疼，你轻点啊·”我一边给他洗脚，一边哀求··他这才放开手··我们都洗漱完了，脱衣钻进被窝里·在黑暗中说着话。
“哥哥，你说那个林长官，他干嘛对你那么好”卫苒搂着我的脖子问··“我怎么知道”我假装糊涂说。
“哼·我知道·他喜欢你·”卫苒咬着我的脖子说··“别瞎说·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他喜欢我干什么”我不想承认。
“那为什么跟着咱们还送咱们回家袁少爷都没这么亲热过·”他不信··“什么亲热别没正经。”
我听了这个词，想起林梓枫在戏楼上亲吻我的事，心里一阵打鼓··“那你说，你上楼上去给他倒茶，怎么去了那么半天袁少爷见你老不下来，都等不及先走了。
那个林长官，他跟你说什么了”卫苒盯着我眼睛问··“我是去倒茶的·但是总要陪着坐一会的，哪能倒完茶就走啊他也没说什么，就说是要常来看我。”
我撒谎说，可不能说林梓枫对我搂抱亲吻，卫苒非哭闹没完不可··“天天来看你那还不是喜欢你哼·”他又不高兴了。
“人家有钱人，愿意花钱找乐，咱们能拦着人家吗再说，人家也是个客气话，你又当真了·他天天来怎么了他也不敢把我怎么着。
他就是喜欢我，我不喜欢他，也是白费心机·”我安慰他··“真的你没骗我”·“骗你干嘛日久见人心。
日子长了，你自然知道，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我这一生一世，早已经倾心于你，绝不变心·拼了一死，也要护你一世周全·”我认真的说··“好哥哥。”
他亲吻上我的嘴··我也缠绵的亲吻着他，慢慢抚摸着他的大腿··“苒儿，相信我，一生一世，我必不负你·”我轻轻脱掉了他的内衣。
“荏，我爱你......”卫苒颤抖着，轻声叫了我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们热烈的纠缠到一起，在床上翻滚着亲吻起来··夜色是这样的静逸，这样的美好。
月光从窗户- she -进来，洒在我们赤/裸的身子上，一片银白闪亮··第六十一章 府学胡同·以后的几天，林梓枫果然每天都到戏园子看我唱戏，赏钱还是一样的多。
我还是照例去给他端茶倒水的小心伺候，他都是微笑看我，但是没再有越礼的行为了··每晚下戏，还是汽车陪我们一路回家，一样独自送我们到家门口的大梧桐树底下，一样不言不语的离去。
默默的陪伴，默默的守护，默默的跟随·才不过几天，我和卫苒似乎就已经习惯了他的亲近，我们也默认了这种奇怪的方式·心里不再那么害怕了··大力哥只是知道是捧我们场子的阔气贵公子，也见怪不怪的不再追着问了。
可是袁少爷一连几天都没来，我心里很惦记，也想着去他家赴宴的日子，一点不敢忘··5天很快就过去，我一大早起来，就细心梳洗，忙乎着准备出门··我没让卫苒起来，难得得了闲儿，怕他累着，要他不要起来，还是多睡会儿。
“你这就去吗会不会太早了”卫苒听我的话，没起来，依然赤着身子，钻在被窝里，但是没有躺下，而是靠在大枕头上坐起来，半躺着看着我梳洗。
“不早，到府学胡同有好大一段路呢，趁着清早空气好，太阳不热，正好溜达溜达·你好好睡着，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你不用等我·好好的在家歇歇。”
我走过去，凑到他身边，摸摸他的脸，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卫苒舍不得我去，搂住我问··“在袁少爷家吃了午饭，略坐坐，下午就回。
天不黑也就到家了·你好好的，别出去，让我担心·晚上我回来陪你·”我亲亲他，说··“嗯·你别喝酒·早点回来。
别忘了说买宅子的事，赶紧办妥了好·”他提醒我··“我自然忘不了的，你放心·你想什么吃的玩的我回来时给你买回来。”
我问他··“嗯——我想吃护国寺的驴打滚儿，别多了，两块就够·还有，我想养个鸟儿玩儿，画眉或者黄雀都好，你给我看看·”他歪头想了想说。
“行·我一定给你买回来·”我点点头··“那你去吧·记得早去早回·”他高兴了··“好。”
我凑过去，和卫苒亲了一个嘴儿，就出门去了··出了大门，大力哥在树下等着··“咱今天去哪儿”他问，扶着我上车。
“去府学胡同，袁少爷家·”我说··“哦，那个地方我去过，可是个不错的地方，雅静着呢·”大力哥答应一声，就拉起车子出了胡同。
府学胡同坐落在东城区的西北，明朝那会儿叫教忠坊，因顺天府学设在此处，因而得名···清朝，这里属镶黄旗，成为明清两朝北京士子进修、学习、考试的地方。
西部是学宫和孔庙，东部是文丞相祠，对面的36号院子，是明朝崇祯皇帝的贵妃，田贵妃的娘家·胡同东口，就是北洋政府总理段祺瑞的住宅··大力哥拉着车，我们不紧不慢的，头晌午就到了府学胡同。
虽然是个胡同，可是马路挺宽敞，也很干净，两边都是高高的大槐树，浓密碧绿的树枝遮天蔽日，如同绿色的大伞，带着几声蝈蝈的叫声，真是清雅凉爽，真是一派文化气息。
我们到了一栋两层的小洋楼前面，红色的墙砖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真是小巧别致··“下午过来接我就行·”·“好嘞·”大力哥答应着跑走了。
我提前已经买了一盒蛋糕，是到洋人的铺子买的奶油点心，这点心卫苒还没吃过，心想回头也给他带回去一些··我上前去按了门铃，一个小伙子出来开门··“您找谁”·“请问袁少爷在家吗我是他的一个朋友，姓卫。”
我说··“您是卫老板吗我家少爷早吩咐了，说您今天要来，叫我们等着呢·您快请进吧·”他热情的招呼我进去。
我微笑道谢·跟着他进了大门··第六十二章 人生难得一知己·一进院子，就是一阵花香·抬眼看看，楼前一棵大丁香树，满树的紫色丁香花，开的正艳。
袁克文已经在楼前台阶上站立，迎着我了··“无双，快来，叫我好等·”他过来拉着我的手··“袁少爷好·您好些日子没去戏园子，我一直惦记着您呢。”
我微笑··“我何尝不想你近日我总是穷忙，处理一些家事，就没去看你·”他说着，拉着我进了客厅··有丫头过来接了我的点心盒子，又给我脱下西装外套挂好。
我头一回看见这样洋派的房子，沙发、金色的电话、还有留声机··“您家可真漂亮·”我赞美的说··“这已经不比从前了，自从我父亲去世以后，很多值钱的东西都已经卖掉了，我平时只是些几幅字换些钱来花。
也不值什么·”他笑着，拉我坐在沙发上··有丫头过来端来两个茶杯，里面放了小银勺子··“尝尝，这是咖啡，你看你喝的惯吗”他端起一杯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颇苦，但是却有味道·我微笑点点头，他也笑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特意请你来我家坐坐，只怕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说。
我很吃惊··“您的生日怎么不告诉我我都没有礼物给你·”·“你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没请别人，就想在北京的最后一个生日，能有你陪着我，我就很高兴了·”他微笑看我··“最后一个生日您要离开北京了”我更加吃惊。
“是啊，准备带着家眷到天津去·来年春天就走·已经在天津买了住宅，这里不久也要卖给别人了·”他淡淡的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北京不好吗”我不知怎么的，不愿意他离开我。
“北京挺好，有我很多的回忆，还有你们这些朋友，知己·但是，我如今境况已经不比从前，在北京住着，总是有些伤感的·想着换个环境，也许能好些。”
他似乎看出我的难过，轻轻拍拍我的手··我低下头，难过的想哭·失去一个知己，一个温暖，一个保护，我怎能不难过呢·“无双，来，让我抱抱。”
他轻轻说，轻轻把我拥进怀里··我靠在他怀里，终于落下了眼泪··“能得你一抱的温暖，能得你一把眼泪，我总算没白交你这个知己，值了——”他笑。
我却只是哭··“无双，不要难过，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去天津落脚，将来如果你在北京住不下去了，可以到天津找我的·我也会常常给你写信。”
·“嗯·”我在他怀里，轻声答应··“以后我走了，恐怕不能再照顾你，你有什么事，可以现在告诉我，我也能替你筹划一下。”
他问我··我抬起头，看着他··“我想在什刹海附近买个宅子，和如玉搬出去另住，您能帮我办吗”·“什刹海哦，那倒是个好地界，行，我一定帮你办成，一个月内准给你信儿。”
他微笑点头·答应了··“那谢谢您了·”我高兴极了··我们说着话，有一个老妇人过来告诉，说午饭已经摆在饭厅了。
“走，我们吃饭去吧·”他拉着我，进了饭厅··一个小巧的花梨木圆桌，已经摆好了一桌子菜，还有一个小酒壶··我们在椅子里坐下，他亲自给我倒酒。
“少爷，我不喝酒的·”我连忙拦住他··“我知道，但是今天是我生日，又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种机会呢·只喝一杯，不防事的。”
他坚持给我倒了酒··我没有再推辞··“吴妈做菜不大好吃，怕你不爱吃，特意到王府井的萃华楼要了几样菜，你尝尝，他们那里的油闷大虾最是有名的。”
他亲自布菜给我··我顺从的吃了··“真的很好吃·”·“来，我们喝一杯·”他端酒敬我，一饮而尽··我也喝了一小口。
“上次在全聚德，让那个林梓枫搅了兴致，今天就我们俩儿，你可单独唱一段给我听听吧·”他依旧摇着折扇，微笑看我··我自然是愿意的，点点头，站起来。
·“那我就唱一段《梁祝》的楼台会吧，《记得草桥两结拜》”·记得草桥两结拜，·同窗共读有三长载，·情投意合相敬爱，·我此心早许你梁山伯，·可记得，你看出我有耳环痕，使英台面红耳赤口难开。
可记得，十八里相送长亭路，我是一片真心吐出来··可记得，比做鸳鸯成双对··可记得，牛郎织女把鹊桥会··可记得，井中双双来照影··可记得，观音堂前把堂拜。
我也曾，留下聘物玉扇坠··我是拜托师母做大媒··约好了相逢之期七巧日，·我也曾，临别亲口许九妹··我指望有情人终能成眷属，·想不到美满姻缘两拆开。
我深情演唱，这一段格外动情，袁克文深深的望着我，眼睛里流露出深情··他轻轻的拍了两下手··“好身段，好唱腔·”他微笑了。
我含笑不语··“无双，记得我们头一回在戏院相遇吗我曾把一个帕子掉在你的桌子上·我今天把它送给你，随身带着，见物如见人，就像我天天陪着你一样。”
他说着，从长衫的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递给我··我接过，看看·怎么能忘记呢依旧洁白如新，一角上还是那朵蓝莲花·旁边绣了两个字，是寒云。
我珍惜的摸摸，小心的收好··一餐饭，我们说说唱唱，缠绵不尽，待吃完，已经是下午了··他要留我住下，我婉言谢绝了··“我答应了如玉要早回去的，就不打扰了，好在您不是马上就走，我们还可再见的。”
“好吧·我今天不留你了，等我替你买好了宅子，再去贺你乔迁之喜吧·”他送我到大门外，看着我上了车，这才回去··我坐着车，让大力哥拉着去了一趟护国寺，给卫苒买了两块驴打滚儿，还有两块山楂糕，两块豌豆黄，一起拿小柳条盒子包了，带回家去。
到家的时候果然已是黄昏，干娘他们正刚吃了晚饭，都在堂屋坐着闲聊，见我回来，又忙着要去热饭··“不用忙了，我中午吃的不少，晚饭就不吃了·要是有茶汤，给我冲一碗就行了。”
“有新买的茶汤面子·”干娘忙去给我弄了热茶汤给我送到屋里去··姐姐又不在家，说早就出去玩去了，我也没问··赶紧的进了西屋，卫苒正已经铺好了被子，放好了枕头，在等我。
“回来了”他高兴的迎上来·给我脱衣服··“看我给你带了点心，快来吃·”我把小盒子递给他··卫苒打开盒子，拿一块驴打滚儿，津津有味吃起来。
我笑起来，打水和他一起洗脸洗脚··“你尝尝，这豌豆黄真甜·”他把一块糕喂进我嘴里，我张口吃了··我们漱了口，我给他脱了衣服，把他抱到床上，搂着，一起靠在大枕头上。
“袁少爷说要走了，明年开春儿就到天津去了·”我说··“真的怎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北京”卫苒也很吃惊。
“他说在北京住烦了，要换个新环境·看看吧，人家走了，你该放心了，没人勾引我了，那还不好”我看他一眼··“去你的。
又来找衅我·讨厌·”他在我怀里掐我··“但是他已经答应了临走前帮我把宅子的事情办好，说一个月内就有消息·”我说。
“真的”卫苒很高兴··我们搂着，望着窗外的夜色·憧憬着明天，憧憬着希望··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见大门响，好像是姐姐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啊又上哪儿玩去了”好像是干娘的声音··“哎呀，别管我，天天看着我干嘛唠唠叨叨，真是烦死了。”
姐姐不耐烦的顶嘴··然而我却已经没兴趣听这些，搂着卫苒，我们一起甜甜的睡着了··第六十三章 唱堂会·何太太家唱堂会的日子，很快到来了。
我因为不让卫苒去，他只好留在家里·姐姐很高兴，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英子也跟着忙乎，又跑去找大力哥准备车··“你们唱堂会，是晚上回来，还是要住在何太太家呢”卫苒不放心我。
“我不管别人，反正我晚上肯定是要回来的，我离了你，怎么能睡得着觉呢”我说··卫苒红了脸，但是却是含羞微笑的··“那我不睡，等着你回来。”
他过来，给我整理衣服··“好，乖，等我回来·”我笑笑··我和姐姐一起坐上大力哥的车，卫苒送我们到门口。
这还是姐姐头一次坐大力哥的车，大力哥非常高兴，跑的飞快··姐姐却一直不看他，只是老瞧着我··“荏儿，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我们刚来北京那会儿你还是小孩子，转眼都这么大了。
五年就这么过去了，真快啊·”·“怎么不记得你还是最疼我的姐姐·”·“可是自从苒儿到咱们家，你心里只心疼他，对姐姐都不大上心了。”
“苒儿从小被丢弃，没有爹娘疼爱，比起咱俩更添一道伤疤，我自然是要多疼爱他的·”·“那姐姐呢你就不要了”·“怎么能不要我会陪着你还有干爹干娘一辈子，一家人怎么会分离呢”·“那——我要是想和你更近一步呢不光是你姐姐呢”··“我不想那样，我就是想让你永远是我姐姐，就是亲姐姐一样，这就是最亲近的关系，什么样的关系也比不了你是我姐姐更让我珍惜。”
一阵沉默，姐姐再也没有说话··大力哥听着我们的对话，如同云里雾里，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我们到了何太太家，小月菊他们都已经到了··“卫老板，白老板，二位早啊。”
她笑着打招呼··“你们来的倒是更早呢·”姐姐过去和她说话，把我不搭理了··我笑笑，也不在意，忙着和何太太她们问好。
大厅里摆了礼桌，摆着寿桃、寿糕、寿面、香花、水果·桌前铺了红地毯，一直铺到院子里·戏台就搭在院子正中，周围都是圆桌椅子，茶果点心都是满满的。
何太太做生日，请来的宾客不少，还有很多是何旅长军界的朋友，很多穿军装的人·我见了这些人就不自在，忙到后院休息室去了··今天的戏目都是何太太亲自点的，先是小月菊他们的京戏。
《四郎探母》、《苏三起解》、·《野猪林》等一出出唱的热火朝天，喝彩叫好声在这高宅深院更显得悠远··我看见正对戏台的正中座位坐了何太太和一位军官，他一脸威严，身材魁梧，看来就是那个何旅长了。
他笑的眼睛眯着，正对着小月菊扮演的苏三看的起劲··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言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小月菊唱的格外卖力，一头青丝垂在胸前，把个落难佳人演得淋漓尽致·直让那些在旁边站岗的士兵都看的快要留出口水··我无奈摇头，只盼着赶紧唱完，赶紧回家。
终于到了我们登场的时候了，我们这出《西厢记》，我演张君瑞，姐姐演崔莺莺，英子演红娘·唱全本当然是不可能，所以只点了《佳期》这一场··张君瑞：倚我病身兮，三尺瑶琴。
忆昨冷遇兮，憾我心旌··拒我相握兮，推之远岑··云山阻隔兮，插翼难近··不得于飞兮，使我沉沦··崔莺莺：帘风细疏送琴声，声声苦凄声声恨。
叹昨夜，星空斗转牛郎座，银河不度织女星··怕的是夫人早晚拘管紧，恼的是红娘晨昏伺候勤··俱的是春光泄露谤言起，恐的是日后见你梦里寻··瞻前顾后我悔恨，毁约理应我负荆。
细思量以兄妹之情去探病，·学一个彩云追月的卓文君··红娘：小姐，张生病的很重呢··崔莺莺：不是请太医与他调治了吗·红娘：小姐呀，·你把那张生常欺哄，其实是木匠戴枷子作弄。
弄的你，又是彷徨又是恐··害得他一会儿痴迷，一会儿疯··小姐呀，·水中也有鸳和鸯，天上也有凰和凤··他不是三妻四妾的偷香手，·你不是朝三暮四的女儿红。
又何苦蚕儿吐丝缚茧中，·找一个毕生知己有何不公·慰张生何必药方用，你人去榻前是神农··有我贴心贴肺的红娘在，怕什么云山隔万重。
“好——”一片喝彩声响起··姐姐和英子的优美唱腔和俏丽的容貌，更是惊了四座··第六十四章 苒儿的礼物·我们的戏不是安排在最后，后面还有一些相声、杂耍、变戏法和双簧的艺人的表演，我到后面去卸妆，领了赏钱，准备回去。
可是姐姐听了小月菊的建议，想要在何太太家住一晚上，说晚上还陪何旅长他们打牌·英子也不想走，因为想看相声、杂耍、变戏法和唱双簧，她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些，被勾引住了。
我没办法，只好让大力哥带着我一个人回家了··我想起卫苒想养鸟儿的事，下午天还早，不急着回去，便叫大力哥拉着我去了鸟市··老北京的鸟市多在庙会期间，比如隆福寺庙会。
“鸟市位于西沟沿，底盘不大，宽不及二十尺，长不及十二丈，躲在旧鞋摊的背后·后来天桥有了固定的小鸟市·南城的玩家多去那里·北城也应该有，我听老人说过，现在想不起来是哪了。
听我姥爷说，以前老天桥鸟市和那些耍把式的摊子离着不远，都是露台摆摊的，有卖笼子的，卖鸟的，卖鸟食的，卖小金鱼的，卖花的，什么都有·”大力哥说。
我点点头··“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便是旧北京天桥的胜景··老北京养鸟可是一种文化，养鸟文化据说是清兵入关以后，八旗子弟都有了自己的铁杆庄稼，不用再去奔“嚼谷儿”了，一天到晚的没有事干，于是就有了养鸟、养鱼、玩虫儿、盘鸽子的活儿。
养鸟的文化大致有那么几种，一是为听音儿，这类鸟儿多以善鸣著称，比如百灵、靛颚、画眉、红子、鹩哥等等·旧北京的文人墨客、达官贵族、戏曲名伶们都钟爱养这类鸟儿。
二是为看鸟儿漂亮模样，羽毛颜色·比如鹦鹉、芙蓉、沉香、碧玉等等··三是为了游戏·比如让鸟儿衔弹丸、就是梧桐鸟儿··卫苒和我当然也在这戏曲名伶之列，因此卫苒让我给他买的就是画眉。
鸟市上各色鸟儿都有，人也很多，都是衣冠楚楚·我信步走着，一边观看··“这位少爷，您要买什么鸟儿看看这只百灵怎么样”一个摊子老板拉住我招揽生意。
·我停下脚步，看他手里托着的笼子···“这百灵有什么好”我问··“少爷，您瞧·这百灵鸟善叫，叫声有一个固定的套路，叫百灵套子。
这一套共有13个音儿，叫时得按顺序，不能乱，也不能有杂音儿·这样的百灵就是上品·如果叫错了，那就叫百灵脏了口那这鸟儿就不能要了，就得活埋摔了鸟笼子所以分成清口百灵、净口百灵。
我这只百灵就是清口的，可是上品啊·”老板介绍说··我听了非常惊讶，不知道百灵竟然有这么多讲究··“你让它叫一个，我听听·”我非常有兴趣。
“那您听好了·”老板逗弄百灵，那百灵果然千回百转的叫了起来··我细听那叫声，果然是有13个音儿，那真是一个好听，我又惊又喜，心想，如果给卫苒买回去，他肯定喜欢。
“这鸟儿多少钱”我问··“500个大洋，少一个大洋也不卖·”老板洋洋得意说··“500大洋要那么多”我更加吃惊。
“您看着就是一个少爷，就是个有身份的主儿，这鸟儿就配您这样的人物养着玩儿，才不糟蹋好玩意儿，多值啊·”他说··我摇摇头·真的太贵了。
“那您看看这红子，红子按叫声分为南路红子和东路红子·南路红子的叫声最为出彩儿，声慢音娇，犹如名伶吟唱，据说还有京剧名家按它研究新唱腔呢·”老板又说。
我听说能比名伶唱戏，也非常高兴，这样的鸟儿，卫苒肯定也是喜欢的··“这个多少钱”我问··“300大洋·”他说。
“还是太贵·”我仍然摇头··“那我要是送您整套的鸟笼子、鸟架子、笼罩、盖布、石罐、水罐呢”·“这么着吧，1000大洋，你给我一只刚才的那个百灵，还有这只红子，再给我一只画眉，还有全套的3套家伙，行吗”我说。
“哎呦，我的天啊，百灵500，红子300，画眉300，还有3套家伙共150，您给1000大洋，我得赔好几百个大洋呢·您可真敢说啊·”他摇头··我料他在撒谎，微笑摇头。
“一下买3只你都不卖，那我可要走了·回见吧·”·我说着，故意转身要走··“哎呦，少爷，您回来，我卖给您还不行吗您是自己玩，还是要送人的”·他赶紧拉住我，不让我走。
我笑而不答··“看来您是要送人的，您这样的少爷，肯定是要送给哪位佳人吧得嘞——我这也是货卖有缘人就卖给您了。
祝您和您的小娘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他说着，把3个鸟笼子递给我··我很高兴，听了他这么会说话，想想我和卫苒的恩爱，更加高兴，痛痛快快的把我在何太太家唱堂会的那1000大洋赏钱都给了他。
我提着鸟笼子，大力哥拉车，我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第六十五章 节外生枝·我到家的时候，刚赶上吃晚饭·卫苒看我回来了，非常高兴··“苒儿，看我给你买了什么”我笑着举起鸟笼给他看。
“哎呀·”他惊喜的跑过来看··我们回了屋，我把罩布打开，让他看··“是画眉真好哎呀，还有两只吗这都是什么鸟”他问。
“卖鸟的人说这只叫红子，叫声像名伶唱戏·这个是百灵，能叫十三个音儿呢·”我笑着告诉他··“真的啊”他惊奇的左看右看。
“鸟怕惊，你别吓着它们·先在这屋里放些日子，等咱们搬了新家，就挂在卧房里，你就能天天对着开心了·”我说··“好·”卫苒高兴极了。
我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脸庞，心里一动，走过去，轻轻把他搂住··“先告诉我，我给你买了你心爱的礼物，你怎么答谢我”·“还要谢你”他愣愣问。
“当然了·我可不是白跑腿的·而且还花光了我这次去唱堂会的所有钱呢·”我轻轻拿嘴唇蹭着他的脸··他脸一红，明白了我的意思。
抬起潋滟的美丽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红着脸，搂住我的脖子，贴进我怀里，就亲吻上我的嘴唇·我当然是愿意的，张口咬住他的小舌头·我们缠绵的亲吻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挣脱开，“行了，别让师娘他们看见·”·“可是我还没够呢·”我缠着他不放手··“等，等晚上——睡觉时——再——”他满脸通红的小声哀求我。
“好·我要亲这里·”我也小声的说，坏坏的摸着他圆翘的臀··“讨厌·”他脸更红了，害臊的推开我··我笑了。
正在缠绵着，忽然听见干娘喊我们吃饭··“你姐姐和英子怎么没回来”干娘问我··“姐姐和小月菊一起留在何太太家了，说晚上陪着打牌，要住一晚，明天早上才回来呢。
英子也说陪着姐姐，而且要看相声和唱双簧的表演·”我说··“真是的，打什么牌呀跟着那个小月菊就是知道疯·英子也是，贪玩，该打。”
干爹很不高兴··“我说了也是不听·还嫌我唠叨讨厌·真是愁死我了·你说，这么大了，也没个婆家，怎么是好啊”干娘也摇头叹气起来。
“干娘，你们不用担心，有英子陪着，何太太又是老主顾，料想不会出什么事的·”我害怕他们把姐姐嫁人的话题又扯到我身上，赶紧安慰他们···他们都不说话了。
大家默默吃饭·西葫芦虾皮的饺子，个个小巧，蘸着醋汁蒜泥，很是有滋味··卫苒得了心爱的鸟雀，心里想着我对他的宠爱，美的不行·根本不听我们的议论，也不关心别的事情别的人，倒是吃的开心极了。
吃了晚饭，干爹和干娘早早歇着了·我和卫苒也回了屋··自然的，他答应了我的亲热要求，在床上便是百依百顺·随我怎么亲吻、抚摸，他都是乖巧的躺在我怀里，红着脸，任我折腾。
我手口并用的折腾着他，能啃咬的地方，还有不该碰的地方，最羞人的地方，都让我亲吻了个遍，揉搓了个遍·他娇声叫着，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让人听见·我压在他身上，更是喘息得要晕过去。
·“荏——轻点，你，你咬疼我了·啊——别，别咬了，我，受不了了·”他娇声叫我，哀求着·我不管他，依旧在他身上放肆。
当我吮咬他的那个欲望的时候，他一下子惊叫起来，赶忙用枕巾捂住嘴巴·他激动的战栗不已，压抑的哼哼叫着·在我的唇舌折腾之下，终于释放，我也同时到了顶峰。
他又一次有了新的体验·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我们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相拥着沉沉睡去··清晨的时候，我们被百灵、画眉和红子的叫声唤醒。
我和卫苒赤着身子，搂抱着躲在温暖的被中，靠在大枕头上，微笑着看着窗前挂着的鸟儿··听着那千回百转的鸟叫，心情真是舒畅··“这鸟儿叫的真好听。”
卫苒扑在我怀里，搂着我的腰，笑眯眯的··“没你夜里叫的好听，你叫的那才是销魂呢·”我偷偷在他耳边说··“讨厌，你再胡说”卫苒羞得面红耳赤，狠狠打我。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我笑起来··正在缠绵调笑，享受着我们的恩爱··“苒儿，我买这鸟的时候，你猜那老板和我说了什么”我亲吻着他的唇，问他。
“说什么了”他也缠绵的回吻我，在亲吻的间隙问我··“他说——”我刚要把那个卖鸟的祝福话告诉他，忽然听见一阵焦急的拍打大门的声音。
“快开门师傅师娘快开门”是英子的声音··我和卫苒都吓了一跳。
“来了来了”是干娘答应着，跑去开大门去了··第六十六章 红颜叹·“英子，你一大早咋呼什么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你姐姐呢”是干娘的声音。
“不好了·姐姐她，她被何旅长给扣下了，不让回来·”英子焦急的说··“什么怎么回事啊我的天啊，你们怎么得罪人家了快到屋里说去。”
干娘叫唤起来··我听了她们在院子里的说话，心里大吃一惊··“苒儿，快起来，穿衣服·姐姐好像出事了·”我赶紧催促卫苒。
“哦·”卫苒也听见了，赶紧把衣服拿过来··我们正匆匆穿着衣服，干娘早过来敲门了··“荏儿，你们起来了吗快起来。”
“起来了·”我答应着，赶紧穿好衣服，跑去开门··干娘、干爹还有英子，都进来了··“出了什么事”我问英子。
“姐姐她——她——”英子只是哭，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哎呦呦，真是急死人了，你哭什么快说什么事”干爹急的想打她。
“姐姐昨夜和小月菊两人陪着何旅长和何太太打牌·晚上就和小月菊一起住在何太太家了·本来我是要陪着姐姐住一个屋的·但是那个小月菊，她非得要和姐姐在一屋，就把我轰到偏院，和丫鬟婆子们一个屋去了。”
英子说··“把你轰走了那然后呢怎么样了”我问··“然后，我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就过来一个婆子来推我，把我推醒了。
说姐姐她们住的屋子打起来了·我赶紧跑过去一看，看见，就看见——”英子又开始哭··“看见什么了”我们大家都着急了。
“看见姐姐赤身裸体的，光着身子，在和何旅长打架，何太太和好多丫鬟婆子都围着，也在一起追着姐姐打，说她下贱戏子，不要脸，勾引何旅长，想当小老婆·”英子大哭起来。
我们大家全都震惊了，干娘当时就晕过去了··“干娘，你怎么了”我大叫··大家一时乱成一团··“快拿一碗凉水来。”
干爹喊着··给干娘灌了一口凉水，又使劲摇晃，她这才慢慢醒过来，然后就是大哭··我们都沉默，这个事情其实应该早料到的·戏子唱堂会被有钱有势的少爷老爷看上，被霸占的，被糟蹋了身子的，被强娶当了小老婆的，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我们从来不曾想过这样事会发生在姐姐身上··姐姐一直惦记着我，一直惦记着得个好姻缘，干爹干娘一直盼着一门好亲事，一个好女婿·这下，全成了泡影。
很显然的，姐姐为何在半夜光着身子和何旅长打起来那还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半夜那个混蛋偷到姐姐屋里，把她的身子糟蹋了··“那个小月菊呢她不是和姐姐在一屋的她怎么——”卫苒问。
他的意思是为什么小月菊没被糟蹋，反而是姐姐呢我们心里想的是小月菊那样人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呢··“她早就跑了，早没影了。
何太太说她也是个下贱货，和何旅长密谋好了，半夜躲出去，好让何旅长成了好事·她肯定早和何旅长睡过了·只是那个混蛋又看上了姐姐·”英子一边哭一边说。
·“那姐姐人呢现在怎么样了”我问··“何旅长说他既然看上了姐姐，姐姐的身子也给了他，木已成舟，姐姐早晚也是要嫁人的。
也不算丢人，愿意出5万大洋，娶姐姐做小老婆·何太太也不敢说话了·何旅长就扣下姐姐不让回来·让我回来，告诉你们一声·”英子说。
大家又一次震惊了··第六十七章 大金丝胡同·干爹沉默着低下头，干娘坐在一边掉眼泪··“这个死丫头啊，我劝多少回都不听啊·早早的招了大力那孩子当上门女婿多好，生儿育女，成家立业，过踏实日子，怎么会有今天的祸事非的不甘心，想往高枝飞去。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女孩子，能攀上什么高枝咱们唱戏人家，可不是到有钱人家当个姨太太就是好的了，还能有什么大造化”干娘一边说一边哭。
大家都不言语了·干娘说的何尝不是呢不然，还能怎么样呢·“行了，这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我早告诉她，不让和那个小月菊来往，偏不听。
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出祸患·这都是该着啊·她一个女子，失了清白，还能有哪家敢要她就是现在再去求着大力来娶她，我都没脸去说去。
就这么着吧，既然那个何旅长想要她，愿意娶，我同意·英子，你回去捎个话，就让他们自己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干爹说··英子愣住了，看着我。
“干爹，先别忙着办啊，怎么不问问姐姐的意思她愿意嫁给那个何旅长吗”我说··“不愿意又能怎么办她失了清白，将来怎么做人怎么唱戏怎么生活还能在戏园子露脸吗万幸，那个混蛋还真是愿意娶她，要不然，随便糟蹋了就不要的，也不知道多少女子遭过这样害，我见的多了。
不是上吊就是投井，下场更惨·行了，都别说了·这回怎么也不能再由着她的- xing -子了，婚姻事就是父母做主·英子，你赶紧回去吧·就这么说。”
干爹生气的站起来，回屋去了··干娘过来，拍拍英子的手，“他们有钱有势，咱们这些穷苦人到哪儿说理去就听你师傅的话，就这么去跟你姐姐说吧。
叫她自己保重吧·”干娘说着，也抹着眼泪走了··英子看他们走了，过来悄悄拉住我··“荏儿哥，姐姐她不愿意嫁给那个何旅长，不愿意当小老婆。
她自己没脸来求你，让我跟你说，让你去求袁少爷或者林长官，把她救出去·”·我呆住了·去求他们袁少爷如今已经失了势力，能为了别人去惹那些军阀吗至于林梓枫，他肯定是有那个能力的，可是我怎么敢去求他呢我如果去求他，那我——不是等于答应了他的心意吗我怎么也不能去求他。
看见我不说话，英子着急起来··“怎么了荏儿哥姐姐那么疼你，现在她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难道你见死不救吗”·“我——”我犹豫了一会儿，“好吧，我去求求袁少爷，看他能不能有办法。”
“好，太好了·那我赶紧回去了，他们都等着我的回信呢·”英子得了希望，赶紧跑出门去了··“你真的要去求袁少爷”卫苒问我。
“当然了，不去怎么行出了这样的事，姐姐肯定在何太太家生不如死·”我点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去。”
卫苒搂着我说··“好·”我答应了··我们两个出了门，让大力哥拉车，去府学胡同··第六十八章 贝勒府的新宅子·我们没敢告诉他姐姐出事的事，怕他受不了。
但是我知道，他和姐姐的这场姻缘是彻底没有希望了··我们到了袁少爷家，依然是那个小伙子出来开门·看见是我，非常高兴··“卫老板，是您来了快里边请。”
我微笑着，和卫苒一起进了大门·进到客厅坐下，卫苒惊讶的看着这些洋式的家具和陈设，羡慕的不得了··“袁少爷在家吗”我问。
“少爷不在家，带着家眷去天津了，您知道，我们明年开春儿就走了，他先把家眷送过去，早安排下·说过几天才回来呢·”·“哦·”我很失望。
“既然少爷不在家，那我就回去了，等他回来，烦劳禀告一声，说我来看望他·”·“好·我一定告诉少爷·卫老板，您先等一下。
我家少爷临走时吩咐我了，说如果您来了，让我把一封信给您·”他说着，匆匆去卧房里拿出一个信封··我打开信，只见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是什刹海的大金丝胡同39号。
说我托他打听买宅子的事情已经办好，可以去看房子了··我看了真是又惊又喜··“少爷回来，说我来过了，改日再来道谢·”我高兴的说。
“行，卫老板您慢走·”他把我们送出大门··我和卫苒上了车，对大力哥说去大金丝胡同··“大金丝胡同找谁去什么事这么高兴”卫苒奇怪我刚才还为姐姐的事情心烦意乱，怎么这会儿又兴高采烈起来。
“去看我们的新宅子·”我悄悄在他耳边说··“真的”卫苒也是惊喜非常··什刹海的大小金丝胡同，在明朝是织染坊，“金丝”之名，由此而来。
胡同比府学胡同略窄，但是却是古色古香··我们在39号院子前停下来，上前去拍门，出来一个老头儿，上下打量我们··“您几位找谁”·“我姓卫，一个朋友介绍，来看宅子的。”
我说··“啊，您是卫老板吧早听袁少爷交代了，说您来就让好好招待您·您快请进吧·”他把我们请进院子。
·这宅子很是大气，大门是朱红，共有三间，门前有上马石，看着就是大户人家··“这是谁家呀真漂亮啊·”大力哥吃惊的问我。
“这宅子原来是前清的贝勒府，他家早没落了，就卖给我们老爷，我们老爷如今全家搬到江南，袁少爷说您要买下来，已经先给了钱，共是5万大洋·说您要是来了，让把钥匙亲自交给您。”
他说着，把一大串铜钥匙递给我··我真是吃惊极了，没想到袁少爷竟然已经先给了钱·什么都替我办好了··卫苒也是又惊又喜·大力哥听说是我买的，早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您先带我们看看宅子吧·”卫苒欢快的说··“行·您跟我来·”·我们跟着他，仔细的欣赏起这大宅子来··这宅子由东西两路组成，西路是住宅，共有四进院落。
东路是一个小花园，有三进院落·第一进院子是门房，有一字型大影壁，左右各四扇屏门，进西屏门，就是西路的院子了··南面座房7间，北是垂花门，带着抄手游廊。
围成第二进院落··游廊东边有屏门通往花园，西边的屏门通往后院夹道，北侧是三间穿堂房·后面就是第三进院子，就是正房的院子，有正房5间·东西各3间配房，带着前廊。
看看房子的建筑，都是硬山合瓦顶，清水脊··走进正房，顶子有井口天花，明间的屋子有一槽精致的栖凤牡丹落地花罩，西屋子有一槽7扇的椭圆形玻璃镜屏·外屋子有整面的水银玻璃镜。
东面屋子还有碧纱橱··看着这些陈设，都不是普通民居所能看见的，真是罕见，不愧是王府··我们全都震惊了··第六十九章 喜建爱巢·我看见能将来和卫苒生活在这样华丽的家里，能给他一个这样讲究的归宿，心里真是惊喜极了。
高兴的想大叫··大力哥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大的穿衣镜，摸着那玻璃镜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卫苒看着那栖凤牡丹的落地花罩，惊喜的尖叫··“我的天啊。
这——这——都是你家的”大力哥问我，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是啊，我和卫苒要搬出来单过了·本来只想有个普通四合院就行了。
没想到，袁少爷竟然这样讲究，替我买了这样好的宅子，袁少爷待我太厚了·”我感动的说··“老伯，我们不出3天就要搬进来住了，您怎么安排呢”卫苒早已经等不及了。
“钥匙已经给了您，您愿意怎么就怎么，我今天就要回江南老家了·”老头儿说··“嗯·”我点点头··“哥哥，我们去花园看看。”
卫苒高兴的拉着我的手跑出去··刚才说的，进了大门第一进院落的西北是一个月亮门，进去就是东进的院落，就是花园了··花园里是园林的样子，有假山，山石树木掩映下有3间正房，有游廊，带着什锦窗户。
外侧有倒挂楣子和坐凳栏杆··卫苒惊喜的拉着我在栏杆旁坐下，时节已近进入初夏，满园姹紫嫣红，一派美景··卫苒扑进我怀里，搂住我的腰，紧紧的贴在我身上，美丽的大眼睛热切的看着我。
“荏——我太高兴了，太好了·谢谢你·”他说着，凑过红唇，亲吻上我的嘴··我笑了·他难得这样主动·我自然不能放过。
我们相拥着热烈亲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行了，快别亲了·小心大力哥他们看见·等明后天我们收拾好了，赶紧搬过来，我们晚上在卧房里再好好亲热吧。”
我小声对他说··他红了脸，靠在我肩上，害羞的点点头··我们回到西路的正房，那个老头已经把自己的行李东西都收拾好了··“少爷，您就自己自便吧。
那我就走了·”他说··我们一起把他送出大门，看着他走远了··我把大门上了锁，收好了钥匙··“我们也回去吧，回家赶紧收拾东西，早晚就搬过来。”
我说··“你们真的要搬走了一起住了5、6年的街坊，真是舍不得·”大力哥拉着我的手，恋恋不舍的说··“这有什么反正这里房子这么多，我和苒儿正愁没人看门呢，你回去和大婶商量一下，如果愿意，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不好吗”我说。
“真的那怎么好意思”大力哥惊喜的问··“嗯·这么多院子，就我和哥哥两个人，真是有点害怕。
你们过来，就住在前院，挺好·”卫苒也说··“你们俩怎么只有你们俩呢你干爹干娘还有兰花、英子他们呢不过来住吗”大力哥很奇怪，问我。
“他们不一定过来，因为姐姐她——”卫苒说··我们这才想起来姐姐的发愁事··“兰花怎么了她不愿意和你们在一块儿了哦，也是，你们都这么大了，早晚也是要娶媳妇了。
那她——”大力哥似乎明白了，不说话了··第七十章 姐姐成亲·我们上了车，大力哥飞快的跑起来··卫苒早已经被新生活占据了所有心思，已经顾不上管别人的事，一路上和我热切的说着要买什么新床，什么被子枕头，又想起他的鸟儿，要挂在游廊还是卧房的窗上。
我只是微笑搂着他，听他高兴的说个不停··我们回到家，英子已经先回来了··“哥，怎么样找到袁少爷了”英子看见我，赶紧过来问。
“袁少爷出门去天津了，没见着·”我说··英子失望的坐下，又焦虑起来···“何家怎么说”我问。
“何家说，不让姐姐受委屈，虽然是姨太太，也管保让咱家风光·花红酒礼，一样不缺，明天就派人送来·过几天找个吉利日子，就成亲·”英子说。
我沉默不语··“哥，你能不能去求求林长官他一定有本事·能把姐姐救出来·”英子看着我··我不说话。
我死也不会去求他的·我难道疯了自己往虎口里送他要是帮了我，我怎么谢他难道我自己不明白吗·“我不认识他，和他不熟，也没去过他家，他是军阀，我躲还来不及。”
我说··大家都不说话了··“还救什么救回来能怎么样失了清白，还能嫁人吗还怎么在戏园子登台能有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家也就行啦，这就是她的归宿了。”
干爹粗暴的打断我们的话··干爹是爱财的人，但是他也是没办法··“行啦，别烦了·都回去歇着吧·”干娘也没了办法，只有忍气吞声的认命罢了。
我们都回了自己的屋子··“苒儿，你说姐姐会不会恨我恨我不去救她”晚上，我搂着卫苒，问他··“你能怎么救她那些军阀谁能惹呢”卫苒安慰我。
我没说话，但是我心里很乱·我知道，如果是卫苒，我是一定会去求林梓枫的，愿意拿我的一切去换·可是，除了他，我却自私的不愿意付出那样大代价的。
我自从有了卫苒，好像已经不能再去爱其他人了，更加害怕意外会伤害到我们自己的幸福··姐姐，原谅我，在你和卫苒之间，我只能选择卫苒·为了他，我只有牺牲你了。
姐姐，今生今世，我终将负了你了··姐姐，对不起··“好了，不想了，睡吧·”一声叹息，我搂着卫苒，紧紧的··“嗯。”
卫苒点点头，依偎进我怀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何家的彩礼，果然第二天就送来了··好多木头架子被抬进院子，里面满满的绸缎、衣服、首饰、5万大洋，一封一封的堆成小山一样。
“老爷、老太太，这是我们何旅长的厚礼，日子就定在- yin -历五月初六了，正好和端午节连上，双喜临门啊·你们也都准备准备吧·到时候，我们在府上盛情款待。”
一个副官模样的人，洋洋得意的说··“是，让长官费心了·”干爹满脸堆笑，赶紧拿起一封大洋，100个银元，塞在他手里··那个副官早乐得合不拢嘴了。
第七十一章 绿柳姻缘·“你家姑娘也算是好福气了，以后就是太太了，这还不好吗还求什么”·“是是是。
您说的是·”干爹赶紧答应··一群士兵，大摇大摆的走了··姐姐的亲事，来了这样一大帮人一咋呼，早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力哥知道姐姐竟然嫁给军阀当了姨太太，吃惊的呆住了。
孙先生知道了，只是摇头叹息·他旁边站着一个姑娘，果然如英子所说，一股书卷气，一个新派的女学生，非常温婉清丽··她朝我微笑，我也点点头··“你就是卫荏吗我父亲的学生我常听他提起你。
说你不是俗气的人·”·我笑了··“我叫孙映梅，是北京大学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我平常都住学校，不常回家·所以你以前不知道我。
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可以来找我一起看书·”她落落大方的说··“很高兴认识你·”我也笑着握了一下她的手··姐姐的成亲，让大力哥消沉了好几天，连车都懒得拉了。
英子和我，晚上去看他·他还是默默的劈柴烧水，不言不语··“大力哥，姐姐把这个给了我，让我留着戴·”英子拿出一个东西给他看。
是那个银镯子，保存的很好，还像当初新的一样，亮闪闪的··大力哥看着那个镯子，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我们都心酸··多少往事，好像就在昨天。
昨天，我们还年幼·昨天，我们还纯真·昨天，我们还做着清新的梦··“大力哥，姐姐把你们定情的银镯子给了英子，就是愿意你们是一对儿，你就答应吧。
你和英子才是姻缘，和姐姐，我们都是无缘的了·”我说，把他们的手拉过来，放在一起··他们俩谁也没说话，默默的握着，互相看了一眼··三天后，是端午节，我和卫苒忙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悄悄的搬到大金丝胡同，我们的贝勒府的新家去了。
我按着卫苒的心意，买了他喜欢的宁波大床，被褥都是描花绣凤，都是崭新的·红色的纱帐，垂着穗子、香囊，都是卫苒特意买的··三个鸟笼子，都挂在卧房的窗前，一切都是照着卫苒的心意。
然而，接一天，姐姐的成亲日子，只有干爹去了，我们谁也没有去·干娘则是在床上病了三天，都是我和卫苒、英子照顾··第四天，干娘起来了，和干爹一起给大力哥和英子成了亲，英子穿着大红的新衣服，给我们行礼，我和卫苒都很高兴。
（本页完）
··“袁少爷，瞧您说的，我哪里敢当什么才子，风流更不敢说了·”·“谁不知道您袁公子的大名我们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听说您前些日子花5000大洋和京剧名角儿一起登台唱戏，那扮相真是不输给大行家，真让我们开眼了。”
老板忙不迭在旁边献媚，脸简直乐成了包子模样··“嗨，我不过就是玩儿票得了，不值一提·”袁克文哈哈笑了··老板也跟着哈哈大笑。
“晚上我在全聚德设宴，不知卫老板可赏光吗”袁克文问我··我听了吃惊，想着卫苒还在生气，连忙拒绝··“谢谢袁少爷，我娘今日染病，我晚上需要早早回去照顾，改天吧。
我一定陪您·”·“哦，这样，那我也不能勉强，行，改天，咱们聚聚，说说话·”他笑笑，倒是大大方方，没有生气··“瞧瞧，真是不巧了，让袁少爷您费心了。
无双，赶紧送送，亲自看着袁少爷上汽车，别有什么闪失·”老板赶紧提醒我··我赶紧恭恭敬敬，送他出了戏园子··姐姐和干爹知道了袁少爷的身份，也是惊诧万分。
“真没想到，那么贵气的身份，能冲着你来，往后有了这样的贵公子捧你，你们更是要安稳的多了·好事儿啊·”干爹感叹的说··“既然是捧你唱戏来的，姐姐可不拦着你，能结交这样贵气的豪门少爷，真是想都不敢想，你自己多惜福吧。”
姐姐也高兴起来··晚上回家，坐在大力哥的车上，卫苒一路沉默，深情黯然，没有丝毫喜悦的样子··我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疼的要命，只是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也是默默无语。
第四十章 流水无情·车子到了家门口，我们停下，下了车··卫苒甩开我的手，要独自进门去，我忙拉住他··“苒儿，先等等，我和大力哥说几句话。”
他昨天就气我瞒着他，不知我和大力哥说了什么背人的密语，今天我便不瞒着了，好叫他放心··“大力哥，你昨天让我送给姐姐的银镯子，我已经悄悄塞给她了。
她今天早上就看见了，很喜欢，已经戴上了·你放心吧·”我说··“这是真的”大力哥又惊又喜··卫苒听了我这句话，大吃一惊，脸立刻红了。
我看他一眼，他避开了我的眼神，低了头，不言语了··“那你告诉她了，是我给她买的”大力哥忙问··“我还没告诉她呢，昨天晚了，没机会说话，今天我一定告诉她。
那个镯子姐姐亲口说喜欢的，苒儿也听见了·不骗你·”·卫苒也对他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那行，叫你多费心了·”·“费什么心我和苒儿早认定你是我们的姐夫了。”
我笑··大力哥红了脸，可是非常高兴··“那什么，那没事，我就回了·”他说··“嗯，明儿见·”我拉着卫苒进了大门。
我们进了屋，干娘已经把饭摆好了··“我听你姐姐说，今天有大家的贵气少爷来捧场了真是没想到·”干娘高兴的给我夹了一块炸鱼，问我。
“嗯·”我低头吃饭，随便答应了一声··“如今你和苒儿越来越红了，如今又有贵少爷做后台，这包银更应该多了吧”干娘继续问我。
我没说话··“是啊，是应该涨了，回头再看看，我去找老板说说·”干爹喝了一口烧酒说··姐姐看着我笑，晃着她手腕上的银镯子··“你姐姐的手镯子是你给买的真有心。”
干娘说··我停了筷子，看着姐姐··“不是我买的，是大力哥给姐姐买的，托我代转的·”我不闪不避，坦然的说··姐姐震惊的看着我，脸色一下子变了。
“呦，是大力啊，真没想到，这孩子·真舍得花钱·”干娘笑了··“按说大力这孩子，老实厚道，倒是个好小伙子·就是他——”干爹说了一半话，看着姐姐。
姐姐低头扒饭，一句话也不说··“大力虽然是个木头疙瘩，不爱说话，可是心实诚，人好·这一块儿住了四五年的街坊了，总帮助咱家干活，对荏儿和苒儿又好，我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
干娘说··“嗯，有这么个儿子真挺好·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干爹一句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姐姐重重的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你们是缺儿子还是怎么的荏儿和苒儿两个好儿子还不够哪个不能给你们养老哪个没有出息少惦记着我，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姐姐说着，一下子站起来，进里屋去了··大家都呆了，全都不说话了··我心里更加吃惊，看看卫苒，他深深的看着我··“荏儿，你进来。”
姐姐在里屋叫我··我看了卫苒一眼，站起来，进了里屋··“这个镯子真的是大力哥给我买的真的不是你给我买的”姐姐死死看着我。
我点点头··“他怎么跟你说的”·“他没说什么，就叫我把这个给你·”·“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他说怕你不收。”
“哼，他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我当他真是一点不明白呢·你把镯子拿走，告诉他，说我不爱戴首饰，叫他往后别给我花钱·我用不着。
叫他自己留着吧，将来娶了媳妇，好给人家戴，钱花在我身上，浪费了，我也受不起·谢谢他·”姐姐把手镯从手腕上摘下来，往我面前一递，冷冷的说。
·“我不去·我都告诉大力哥说你喜欢这个镯子·而且我知道，这么多年了，大力哥一直喜欢你，他是真心对你好的，我可是不能叫他难受·要去你自己去还给他吧。
你们的事，我可是不掺和了·”我早知道姐姐看来是不愿意了，后悔自己莽撞了··“我们的事我们有什么事我一直拿他当亲哥哥待。
你不叫他心里难受，就叫我心里难受吗你还是不是我弟弟”·“姐姐，我是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是我的亲姐姐·永远不会变·”我认真地郑重的坚定的说··姐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这苍白和卫苒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紧紧的盯着我看，我也坦坦荡荡的看着她的眼睛··许久，她终于垂下了眼帘，无力的低声说：“行了，我知道了，我自己还给他，你出去吧·”·我什么话也没说，默默走出了屋子。
第四十一章 此生此身只许你·干爹和干娘都久久不说话，卫苒依旧深深的看着我，他脸上的苍白已经没有了··“苒儿，吃完了吗咱回屋吧。”
我对他说··“嗯·”他温柔的点点头··我们回了自己的西配房，我关上门，拉上了窗帘，自己脱衣服洗脸··卫苒站在我身后，默默的看着我。
我不说话，也不理他··我刚然脱了外衫，卫苒忽然上来，一把搂住了我的腰，把脸贴在了我的背上··“我洗脸呢，你搂着我干嘛松手。”
我故意冷冷的说··卫苒不松手，反而更加紧紧搂住我··“你，生气了”他在我背上，依旧柔柔的问··“我生什么气我哪敢在你面前生气。”
我依旧不理他··“真生气了”他转到我面前来，扑到我怀里，仰头看着我··“我没生气，倒是你，你不是生气了吗还叫我别理你，还叫我出去。”
我想起来就心里一阵难受··“我错了，我不知道，是我心急了·你别生气了·”他摇晃我··“你不知道什么你心急什么”我心里一阵激动。
“我，我以为，你——”他脸一下子红了··“你以为那镯子是我给姐姐买的你心急怕我和姐姐成了一对儿”我捧起他艳丽的脸蛋，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羞红了脸，垂下了卷翘的长睫毛，轻轻咬着嘴唇··“你心急，怕别人给我做了媳妇，是不是”我亲亲他的脸··他害羞的推开我，转过身，不敢看我。
我从后面搂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脖子上，轻轻的舔他··“你放心，我不会娶女人的·我早认定你了，这辈子，我只要你给我做媳妇，就守着你一个人，就要你一个人。”
卫苒听着我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身子在我怀里发软，几乎站不住··我把他抱到床上，给他脱衣服，他一直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我也脱了衣服，吹灭了灯烛，钻到被中，把他搂进怀里。
他紧紧搂着我的脖子，脸贴着我的脸··“你说吧，你让我受了委屈，怎么补偿我”我故意问他··“我，我不是都跟你赔不是了吗”他轻轻说。
“那不行，你得说点更好听的·”·他红了脸，不说话·我使劲捏他胸前的一粒小红豆，他惊叫了一声··“说不说”·“好哥哥，我错了。”
他的声音轻柔到骨子里，激的我心一颤··“你叫我一声情郎哥哥，我就饶了你·”我轻声说··他害羞的不行，脸埋进我脖子里，死也不肯说。
“你说不说”我又使劲掐他的腰··“你胡说什么春儿姐才那么叫你呢，我看出来了，她以为是你给她买的镯子，那么高兴，一听说是大力哥给的，立刻就翻脸了。
她心里喜欢你·我早就知道·”他在我怀里，酸酸的说··“你才是胡说呢·春儿姐是我姐姐，我拿她当亲姐姐，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可从来没那么想过。”
“你没想，可是人家想了，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你，别人想我，都是白想，我一点不稀罕·我就在乎你想我，我也想你。”
我认真的说··“真的那袁少爷要是想你，也是白想”他在我怀里搂的更紧··“也是白想。
我除了你，谁也不要·谁也别想打我的主意·再说，人家袁少爷不过是拿我的戏当个好玩意，人家是君子之交，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那样贵气的公子，我听老板说了，光妻妾就十多个呢，人家想我干什么人家可不像你一样，喜欢男人。”
“讨厌——你，你真讨厌·”他害羞的使劲打我··“我不喜欢男人，谁说我喜欢男人了我就是喜欢你。”
他生气的掐我··我心里欢喜的像一池荡漾的春水··“那你叫我一声，叫一声情郎哥哥·”我摇晃他··他一口咬在我肩膀上，就是不说。
“你不说，那得了，我睡了·”我故意推开他，转过身去，不理他了··他愣了一下，赶紧抱住我··许久，一声轻柔的声音叫我··“情哥哥，情郎哥哥，好哥哥——”·我一下子转过身，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激动的浑身颤抖。
我疯了一样压在他身上，在他嘴唇上胡乱的亲吻啃咬，也胡乱的叫着他···“亲亲，好乖乖，好宝宝，我的小心肝·”·我们激情的互相扯掉了对方的衣服，激情的抚摸，激情的亲嘴。
我的手在他光洁的大腿和圆润的雪臀上狠狠的抓揉·他哼哼成了一片··他顺从的，任我在他身上发疯，怎么咬怎么揉搓，他都任我摆布·然而我也只是限于这个地步，往大里做，还是不敢，怕卫苒接受不了，也还不是时候。
第四十二章 尴尬姻缘·第二天早上，我和卫苒略起晚了些，今天不用去戏园子，便可以悠闲一天·卫苒还睡着没有醒，我也没有敢惊扰他，自己先起床梳洗·心里想着和卫苒出去到哪里逛逛。
我进了北屋的正房，外屋静悄悄的没有人，早饭已经摆好在桌子上，没有看见干爹他们爱吃的豆汁焦圈，也没有英子他们的油条豆腐脑，看来他们早都已经吃完了·只有一碟子马蹄芝麻小烧饼，两碗清粥，一小碟六必居的酱菜，是我和卫苒爱吃的，好好的摆在那里。
我坐下吃饭，刚然拿勺子喝了一口粥，就听见干爹和干娘在里屋说话··“你昨晚说话冒失，把小春儿给惹恼了，这不，一大早，连早饭也没吃，就跑出去了。
说已经和小月菊约好了，到西山八大处去烧香去，早饭也是出去吃·唉，真气死我了·”是干娘的声音··“她和小月菊出去的这阵子，她们俩倒是关系挺近，早些年刚在一起共事时还彼此防备着，自从荏儿和苒儿登台以后，这个小月菊倒是突然热情起来，对这三个孩子格外巴结，三天两头约着小春儿，不是看电影就是逛百货公司的，真是奇怪了。”
干爹说··“哎呀，我早听春儿说了，她心里对荏儿挺有意思，也是，荏儿都十七岁了，也该找媳妇了，那个小月菊早就看上他了，十八岁正是妙龄，模样长得也挺不错的。”
干娘说··“你快拉倒吧，昨天那个情形你没看出来咱春儿心里早有人了，从小到大，就稀罕荏儿，如今荏儿成了名角儿，长大了，人品模样又出众，又有出息，春儿都二十岁了，早就想和荏儿成了亲事，早就惦记了多少年了，好容易荏儿长大成人了，能让小月菊捞了去你还是当娘的呢，这也看不出来，真糊涂。”
干爹说··“哦——我说呢，本来戴着那个银镯子挺高兴的，怎么突然就翻车了·唉，其实我也知道大力那孩子虽然人好，可是才貌身份都配不上咱们春儿，我是想着能招个养老女婿，咱们也有个依靠不是吗。
荏儿那孩子是孝顺的好孩子，可是如今名气越来越大，眼不见那么贵气的少爷公子都捧，那孩子是个心高的，早晚得飞高枝上去，咱这儿没有梧桐树，也留不住他这金凤凰。”
干娘叹口气··“唉，儿大不中留啊·我也早就合计了，要是拦着荏儿不让他飞，那肯定是办不到的，咱们也不能耽误了他的前程·但是荏儿这孩子是仁义孩子，断然不会扔下咱们的，这个你倒是放一百个心。
就是咱小春儿，她都等了荏儿这么些年了，要是真能和荏儿成了亲，那咱们不是更高兴，巴不得的呢·回头抽个机会，你去问问荏儿，看看他的意思·”·“嗯。
回头我和他说说·”·我在外屋听见这话，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干爹和干娘竟然想让我娶了姐姐，看他们不说话了，怕他们出来看见我彼此尴尬，我赶紧悄悄出了屋，跑回自己的屋子。
我回到西屋，卫苒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哥哥，你到哪儿去了你起得倒早，怎么没叫我”·“我看你睡得香，没敢打扰你。
苒儿，快起来，等吃了早饭，咱们出去到什刹海去逛逛·”我说着给他打水洗脸··“好·”卫苒高兴的起来梳洗··我和卫苒一起进了北屋，坐下吃早饭，干爹和干娘早在忙乎了。
“快吃饭吧，这么晚起来，饭都凉了·那粥我都又热了一遍了，快吃吧·”干娘说着，已经把粥盛上来了··“干娘，你午饭不用做我们的，我和苒儿要出去逛逛，中午不回家吃了。”
我匆匆吃了饭，对干娘说··“哦，那行·我炸了一只鹌鹑，那等你们晚上回来再吃吧·”干娘说着过来给我整整衣服··“嗯。”
我答应着··卫苒也已经喝了一小碗粥，吃了一个马蹄烧饼，漱了口··我们一起出了门，往什刹海去了··第四十三章 什刹海·阳春三月，又是早春时节。
什刹海一片春意，杨柳陌陌，微风细细，游人三三两两，正是悠闲自在··我和卫苒漫步在湖边的石基路上，他扶着汉白玉石栏杆，欣喜非常··这什刹海水域极广，包括前海、后海、和西海，又叫积水潭。
四周原有10座佛寺，故称“什刹海”·清代起就成为游乐消夏之所，为燕京胜景之一·周围广有恭王府、醇亲王府等王府花园，前清大学士和珅，光绪皇帝亲父醇亲王载沣等都曾居住此地，实在是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
清朝人震钧云“若后海则较前海为幽僻，人迹罕至，水势亦宽·树木丛杂，坡陀蜿蜒·两岸多名寺，多名园，多骚人遗迹……湖上看山，亦此地最畅。
昔翁覃溪先生曾集二十四诗人于湖上酒楼，每月有诗会·一时群羡为神仙中人”·“哥哥，这里真美啊·”卫苒高兴的说··我微笑点头，早就想和卫苒来这里看看，周围的胡同和四合院自然天成，一派祥和，正是居住生活的好去处。
我早就想着在这里置办一处宅子，小小四合院，傍着湖光山色，岂不美哉能和卫苒在这里生活，岂不是神仙眷侣吗·“苒儿你喜欢这里吗”我问。
“嗯，喜欢·”他高兴点头··“早听孙先生说过，《帝京景物略》中说这什刹海是西湖春、秦淮夏、洞庭秋·”我手拂着一条垂柳丝，感叹的说。
“我爱这里的胡同和四合院，金丝套的大、小金丝胡同，南、北官房胡同和后海北沿的鸦儿胡同以及白米斜街、烟袋斜街等等，夏天看游人放荷灯、泛舟游湖、真有趣。”
卫苒过来拉着我的手，“哥哥，快走，前面更好看·”··我们一起在湖边追逐嬉戏，笑着叫着··40年了，每当忆起当年我们一起在这里玩耍的情景，在梦中都会微笑。
湖光、垂柳、干净的石基路、翩翩的两个少年··这是一幅融入我生命中的图画，是我和卫苒刻骨的爱恋之情··什刹海这一部分，面积不算大·地邻闹市，沿堤尽种垂柳。
一到夏天，浓荫蔽日，清风徐来·湖塘中遍种莲藕、菱芡，盛夏时，近水一片嫩绿·荷花盛开，围绕这一带的马路、民居都浸沐在阵阵荷香之中·可以说是清韵袭人，尘氛绝迹。
近堤浅水之处，芦荻丛生，蒹葭覆岸·一到秋天，充满了萧萧瑟瑟的清肃之感·自辟为集市以来，开始可能还好，有一点纳凉之趣·后来集市中百戏杂陈，锣鼓喧天，游人摩肩接踵挤来挤去。
其引人之处，就是茶棚茶座·此外还有本湖塘所产的莲藕，现采现卖·以及什刹海独有的几种小吃，为别处所不见··我和卫苒到了前面的一处茶棚，坐下喝茶，赏谈春色。
什刹海茶棚，都设在柳岸荷丛之间·用芦席架起一座座高于堤岸的棚榭·下面是坚木支架，插在河泥中，上铺木板，顶盖芦席，好像一座座傍水高台·高台边缘，伸向水面，荷塘游鱼，均在眼底。
这就是什刹海茶棚纳凉“胜境”·芦棚虽设备简陋，内部布置也还舒适·考究一点的，一律用藤椅，桌上铺白布，光吃茶价格也不贵·这种茶棚沿堤大小不下十余处，座客常满。
我和卫苒点了苏造肉和莲子粥等几样小吃，细细品尝··苏造肉来自清宫，是一样宫廷的家常菜·把猪肉切成小块，浇上原汤，放上佐料，佐酒或与叉子火烧同吃，是什刹海集市上的一样名菜。
莲子粥用糯米烧得浓淡得宜，粥内的莲子粒粒可数都浮在粥面上，再点缀上各种蜜饯·加糖，香滑甜糯，灿然可观·所以称为八宝莲子粥·如果是暑天，不用热粥，大多温凉适口，吃下不会出汗，所以很出名。
开始是个挑担的，后来发达，也搭棚设座，兼营外送了·在茶棚中吃茶，可以叫来吃··卫苒拿小白瓷勺子舀着粥，吃的津津有味··“苒儿，如果我们要是在这里置办一处宅子，你可愿意和我一起住吗”我悄悄问他。
“买宅子那要好多钱呢，咱们哪有那么多啊”卫苒挺吃惊··“我只是先打算着，早晚可以慢慢想办法的。”
我笑··“那让干爹他们一起都来吗”·“不，不告诉别人，也不让别人来，就我们两个人，是我们的单独的外宅·是我们自己的小家。
你觉得可好”·卫苒听了这个话，脸红了·潋滟的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第四十四章 金屋藏娇·“哥哥，你，你真的想我们单独出来住就我们两个人”·“是啊，我们都这么大了，早晚是要单独住的。
和干爹他们那么多人，不方便·”·卫苒点头，脸还是红红的··“你脸红了·真好看·我就喜欢你害羞的样子·”我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看你，没有顾忌，让别人看见·”他红着脸，赶紧把手抽回去··“所以啊，不方便啊·我都忍着难受死了·有了我们自己的宅子，我也可以效仿古代汉武帝之旧事，金屋藏娇了。”
我依旧笑着逗他··“你——讨厌死了，你不是好人·”他害羞极了，站起来就跑了··我赶紧付了茶钱，跑去追他。
我追着卫苒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把他压在大柳树的树干上，紧紧搂着··“真讨厌，你怎么回事说了这儿有人，快放开我·”他着急的推我。
“那你说，想不想和我同居愿意不愿意跟我走”我故意捏着他的下巴，调戏他··他不说话，只是害羞的笑。
“你不说，那我可要和你亲嘴了啊现在，就在这儿，就亲你·”我俯下头，就要咬他的嘴唇··“啊，别，别在这儿。”
他惊叫起来，捂住我的嘴巴··“那你说吧，愿意还是不愿意”我趁机亲吻他的手心··他红着脸，扑到我怀里，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从我跟着你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天地·我最怕的就是你把我丢下·还用问吗这辈子，我是怎么样也要跟着你的，你到哪我就到哪，什么地方我也是要跟着你去的，我离不开你。
离开你，我会死的·会想死的·”他轻轻的说··我紧紧的搂住他，心里心疼··“你放心，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特意把你叫出来，就是问你这句话。
你说了，我就放心了·我刚才听见干爹和干娘商量了，要让我和春儿姐成亲，我是死也不会答应的·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啊——他们真的说了你和春儿姐的婚事”卫苒大吃一惊，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是啊，所以啊，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要再在一起住，将来会有更多麻烦，彼此见面多尴尬啊我会尽快想办法的·”我安慰他。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还是很担心··“现在我只能装糊涂，拖着，什么时候办成了宅子，就赶紧和你搬走另过，省了是非。”
“嗯·”他点点头，搂住我的腰··“你千万装成什么也不知道，可不能老是吃醋了，春儿姐可是个人精，什么也逃不过她的那双眼睛，不要坏了大事。”
我悄悄叮嘱他··“谁老吃醋了”他的脸腾的红了··“行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爱我了，心里有我，我知道了，以后再不让你担心了。
我的好宝宝·”我笑了··“讨厌·”他娇嗔的掐我的腰··“行了·不闹了·快晌午了，我们去找个馆子吃饭吧。
走·”··“嗯·”他高兴的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往街市上去了··第四十五章 便宜坊·我和卫苒去了前门大街鲜鱼口的便宜坊烤鸭店，拣了靠窗口的一个干净座位坐了。
便宜坊是京城百年老字号饭庄之一，在京城的烤鸭有两大流派·便宜坊是以焖炉烤鸭为第一，经营的菜品主要是鲁菜··时间正是饭口，宾客如云，非常热闹。
伙计端上来烤鸭，小巧蒸笼里的烤鸭薄饼正热乎，几样鲁菜，芥末鸭掌、糟溜鱼片、烩乌鱼蛋汤，也是精巧别致··便宜坊的烤鸭，皮酥肉嫩，口味鲜美，鸭子都是正宗的填鸭，烤制过程不见明火，烤鸭表面色泽红亮，没有杂质，堪称一绝。
我拿起一张小薄鸭饼，给卫苒卷着烤鸭，配上香椿苗、萝卜苗、薄荷叶、黄瓜丝、葱丝，小心的卷好一个，递给他··“呵呵，真好吃·”卫苒冲我吐吐小舌头，笑。
“小馋猫·”我宠溺的看着他笑··我们两人说说笑笑，正吃得高兴，忽然听到楼上雅间传出一阵歌声··一曲长歌怨，·古城春梦残。
高宅深院，鼓板声声，声已断··水冷山寒，花月黯黯，黯无言··好女子有志悬肝胆，·美男儿有泪不轻弹··六合大地，三江五湖，情为重··大千世界，三教九流，义当先。
·莫叹薄命红颜，·啼笑姻缘断，·更有苍穹浩荡，人间正气篇··歌声京腔京韵，悠扬婉转，如泣如诉，让人听了为之动情，正是一段大鼓··我听出这大鼓的曲子是姐姐的声音，不禁大吃一惊。
“什么人在唱大鼓真是好听·”卫苒也听见了，笑着问我··“我听着好像是春儿姐的声音，你没听出来”我也问他。
“春儿姐姐不会吧她怎么会到这儿来我听着好像好多人的样子，她和谁来的那么多人哪里有那么巧你多心了。”
卫苒拍拍我的手，安慰我··我听了点点头··“也许是我多心了·”·我们吃着饭，谈起大力哥的心事··“大力哥还等着我的音信呢，真不知道怎么对他说。”
我叹口气··“你就不该替他传信儿，你难道不知道姐姐一直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就你不知道·大力哥要是知道姐姐喜欢的人是你，那你往后怎么面对他”卫苒埋怨我。
“我怎么能知道呢我从来也没有那么想过·我只是知道大力哥喜欢姐姐，愿意他们成了一对儿·”·“你就是一个糊涂虫。
呵呵·”卫苒偷笑我··“姐姐说她自己去和大力哥说清楚，也不知道说了没有，是怎么说的·可千万别提起我来就好·”我担心的说。
我们正说着话，忽然一群人从楼上下来了·前面一个军官，跟着几个拿枪的马弁，搂着一个年轻女子，前呼后拥·旁边还跟着两个少女，正是小月菊和姐姐。
小月菊穿着一袭嫩粉的旗袍，拉着姐姐谈笑风生，很是亲热·姐姐穿着一袭浅蓝色的白花旗袍，也是淡淡笑着，很开心的样子··我看见他们，大吃一惊，赶紧拉着卫苒低下头。
“官爷，您慢走·”伙计热情的送他们出了大门··姐姐他们没有看见我们，他们上了门前的一辆黑色汽车，开走了··“真的是春儿姐姐。”
卫苒也非常吃惊··我久久没说话··姐姐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些当兵的军阀的自从姐姐在广和楼唱红以后，倒是有不少公子少爷来搭讪她，她都没搭理过。
怎么今天我迷惑不解··我和卫苒吃了饭，散步回家··“回去别提咱们看见姐姐的事，知道吗”我嘱咐他。
“知道，我自然不会说的·”他点点头··我这才放了心··第四十六章 女大不中留·我和卫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姐姐早已经先到家了。
干娘已经做好了晚饭，给我和卫苒单独熬了清淡的粥，果真炸了一只鹌鹑··我和卫苒已经吃的够了，不想再吃那么多东西，只是一人喝了半碗清粥，略吃了几丝鹌鹑肉，就算罢了。
“怎么吃的这么少别半夜起来喊饿·”干娘问我··“初春爱闹肚子，我怕晚上吃多了积食，不敢多吃·”我撒谎说。
没敢提我们去便宜坊吃饭的事，怕姐姐多心··“哦，那还是少吃吧·”干娘信以为真，点点头··“你和小月菊今天出去上哪儿了怎么还有汽车给送回来”干爹问姐姐。
“不是早起就告诉娘了，到西山去烧香去了·”姐姐啃着鹌鹑翅膀，头也不抬··“我是问你怎么会有汽车送你，是什么人，你别给我打马虎眼。”
干爹挺严厉··“我也不认识·是小月菊以前一起唱戏的一个姐妹，现在不唱了，找了个军官做了姨太太，我们去烧香时偶然遇见的·是小月菊巴结人家，人家还请我们去便宜坊吃饭了，才把我们送回来。”
姐姐啃完鹌鹑，拿丝帕擦了嘴··“既然不认识，干嘛让人家请吃饭那个小月菊就是个放荡的丫头，你往后离她远点·”干爹听说不认识，语气缓和了不少。
“人家怎么放荡了不就是认识人多吗咱们这行没人捧能行吗能捧你的当然是那些达官显贵，都像大力哥那样的你们倒是放心，对我有什么用你们少管我。
我都二十了，认识几个人怎么了哼·”姐姐生气的把毛巾扔进水盆里···“小春儿说的也在理，咱们这行就得有人捧·荏儿他们不是还有袁少爷、何旅长的太太那些有钱的达官显贵做靠山呢吗俗话说的，背靠大树好乘凉。”
干娘见姐姐又火了，赶紧向干爹递眼色··干爹不言语了，低头抽着旱烟袋··“春儿，别跟你爹顶撞，他不是担心你吗你是女孩子，虽说是得有人捧，可是也得多留神，毕竟你和你弟弟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男孩儿，出不了什么大事。
你没见那些去做姨太太的，也不是都过的那么安稳，被人害的也不是少数，万一弄个鸡飞蛋打，到时候你可是后悔一辈子·那个小月菊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干娘摸着姐姐的头安慰她。
姐姐不说话了，咬着嘴唇··我倒是没有想过，我和卫苒是男孩儿就不管结交谁都出不了大事·不过，既然干爹和干娘挺放心我们，不是那么狠管着我们，我倒是乐得和卫苒逍遥自在。
“荏儿，你大力哥刚才来了，好像找你有事，问你回来了没有·”干娘看大家都沉默了，赶紧岔开话题··“是吗我去找他。”
我巴不得赶紧出去，赶紧答应着··“哥哥，我也去·”卫苒赶紧跟着我··“荏儿哥哥，等等我·大力哥的几件衣服我给洗好了，给他送去。
咱一块儿走·”英子追着我们，手里拿了几件衣服··我们一起出了门··第四十七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们到了大力哥家，他正在柴房烧水。
看见我们进来，非常高兴，忙搬了几个板凳让我们坐下··柴房虽然简陋，可是收拾的却很干净，我们都坐下了··大力哥往灶膛里添了柴禾，火苗很旺，柴锅里的水已经滚了。
他拿来几个粗瓷的大碗，舀了滚水，给我们每人沏了一碗茶汤··“今天回来特意到稻香村买了几斤好油茶面，我娘爱喝这个，家里没有茶叶，你们凑合喝吧，全当解渴了。”
他热情的招待我们··我们都道谢··“真热乎，真香甜·”英子挺高兴··“你爱喝就成·平日老是烦劳你给我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我挺过意不去。
可是我也没个媳妇，娘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眼睛花，也干不了这些个活计了·”大力哥忙着给英子道谢··“大力哥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平时也给哥哥姐姐他们洗衣服，顺手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英子很高兴··“依我说，大力哥你倒是真应该把英子放在心上，这媳妇才有着落呢·”卫苒看着他们，抿着嘴笑··我看了卫苒一眼，不知道他怎么会说出这话来，开这样的玩笑。
果然，大力哥和英子都脸红起来·我忙拉了卫苒的袖子一下，他却依然笑着，不以为然··“大力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我问他。
“哦，也没有什么事·”大力哥看看卫苒和英子，欲言又止··我已经猜到他想问什么，自然是给姐姐镯子的事··“大力哥，你不用顾忌什么，我们都知道了。
都支持你呢·”卫苒笑他··我也点点头··大力哥找我问音信，那说明姐姐没有找他说什么，也没有把镯子退还··“你的心意，姐姐已经知道了。
她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什么，到底把你给的东西留下了，也并没有退回，这就是大有希望了·”我安慰他··“那她什么也没说吗”大力哥关切的问。
“什么也没说·我就是告诉她了是你给的·她还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呢·”我说··“那个银手镯吗我看见姐姐戴了几天，突然又不戴了，锁到箱子里了。”
英子说··大家都沉默了，大力哥低了头，不言语了··“大力哥，不是我要泼冷水，姻缘都有个缘分在那里·我姐姐是个心高的，眼光也高，现如今也见识广了，你还是不要想得太多才好。”
英子轻轻的说··我想起姐姐和当兵的那些军官来往的事，心里也知道英子是对的，可是不忍心说出口··“其实我早知道，兰花看不上我，但是我心里放不下她，老是想着没准儿能有个机会啥的，你们就当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他苦笑着摇摇头··“大力哥，你说的什么话呀什么癞蛤蟆我们都知道，你人好，- xing -子好，勤劳肯干，会疼人，是个能一辈子依靠的人。
女人找男人，不就是图个安稳吗我看你挺好·你干嘛自暴自弃姻缘天注定，你的缘分自然有你的那一天，谁的瓜接在谁的架上，你咋知道是哪个别找错了人，瞎添烦恼。”
英子说··我诧异的看着他们，大力哥也看着英子，呆傻了··只有卫苒看着他们依然抿嘴乐··“哥哥，咱们回去还要陪干娘唠嗑呢，走吧。”
卫苒冲我递个眼色··“唠嗑什么时候说的”我没明白··“哎呀，和我说的，快走吧。
英子姐姐，你先陪大力哥多说说话，好好开导他这个死心眼，我们先回去了·”卫苒说着，拉着我就走··“你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谁等着你呢真是的。”
我出了门问他··“哥哥，你真笨·你没看出来英子喜欢大力哥，你别去打扰，让他们说说话·”卫苒提醒我。
“真的这可是没想到·”我挺高兴··“你能想到什么木头·”他瞪我一眼··“想什么我天天光顾了想着你了，别的什么也想不了了。
可不是成了木头了·”我笑起来··“讨厌啊，说着说着，你就没正经，我不跟你说了·”他红了脸，推开我就走··我只好又赔笑追着他，我们打闹着回了家。
·第四十八章 全聚德·我和卫苒既然在京城成了名角儿，又加上袁少爷和何太太的力捧，身价倍增·干爹果然和老板商量了包银的定额··袁少爷对我很是器重，每次来，赏的大银元都不在少数。
他也曾谈起那些京剧名角儿的收入·老板自然很识货，我和卫苒的包银一下子涨到了每月每人2000大洋了·姐姐也跟着小月菊结识了不少高官和军阀，也有不少有钱人是专门来看她的戏的，因此上包银也涨到了1500大洋了。
这些钱对于我们简直是不敢想的，这么多钱，吃穿已经不是什么事了，我和卫苒开始暗暗的存钱，准备买新宅子·钱多了，我和卫苒还有姐姐，每个人每月交给干爹和干娘500大洋，干爹他们就有了每月1500大洋的固定进项，于是分给英子他们这些打杂和跑龙套的活计的包银也就多起来，英子他们也能有每月将近100大洋的收入，大家都开始打算自己的小日子，都开始存钱了。
我每月给大力哥包车的包银也涨到100大洋，他的生活也比以前安稳得多了·他自然是非常感激我和卫苒··孙先生不再用像小时候一样那么费劲教给我们启蒙教育，我们早已经可以自己读书了。
他便不肯再收学费·但是自从我们有了钱，我隔个两三个月就以托先生买书籍为名，给他送50或者60大洋的红包，先生知道我们现在已经不缺钱了，也明白我要孝敬他的意思，因此，每次都高兴的收下，也从不推辞了。
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袁少爷既然想结交我，拿我当个知己，我自然也不再防备他·卫苒也明白了他没有其他意思，也便不再拦着我不许我跟他来往··袁少爷几次邀我出去，我便也不好再拒绝，和卫苒说了，他同意和我一起去。
一天晚上，我们便一起叫大力哥拉车，带我们去了袁少爷在全聚德的饭局··全聚德在前门大街上，号称天下第一楼，是京城烤鸭店的又一大流派，是以经营挂炉烤鸭为第一的，风味自然与便宜坊不同。
我们到了楼上的一个雅间，早有袁少爷一群人在那里久候了·在坐都是男人，无非少爷公子，还有几个京剧的小角儿·大家寒暄一番，都告了坐··“卫老板难得来，这几个都是平时和我相近的朋友，你不用拘束，大家都随意。”
袁克文谈笑着招呼我··“谢谢袁少爷，劳您抬举，叫我无双就行了·”我忙道谢··“嗯·好，无双，如玉，这样叫着亲切，正合我的心意。”
袁克文高兴笑了··“久闻京城大卫小卫的名号，两位老板果然是翩翩少年，真是乐府双璧啊·”有人说··“是啊·真是好模样，真是双绝色。
怪不得入了袁少爷的眼呢·”大家纷纷附和··“让诸位见笑了，过奖了·”我和卫苒都很不好意思··“行了，卫老板都害臊了。
哈哈哈·”几个少爷都大笑起来··我本就怕让人取乐，不大愿意这样的饭局，心里更加慌乱起来··“无双，大家没有轻薄的意思，实在是爱你人品相貌，你千万别多心。”
袁克文在我旁边坐着，拍拍我的手··我只好点点头，笑笑··卫苒看我们一眼，没说话··“别光顾了说话，尝尝这烤鸭，味道地道的很。”
大家纷纷谈笑起来··全聚德的烤鸭除了荷叶鸭饼，还有一种空心芝麻烧饼，卫苒爱吃烧饼，我特意夹了鸭肉给他盘子里放上··他看着我甜甜一笑，高兴吃起来。
第四十九章 一弯冷月照寒窗·全聚德的烤鸭有三种酱料，一种是甜面酱配葱丝、黄瓜条、萝卜条，一种是蒜泥加酱油，还有一种是白糖··我和卫苒因为唱戏的缘故，平日有英子和干娘她们照料，饮食都很清淡，极少吃辛辣食物，就是饮酒也是偶尔，怕坏了嗓子。
因此不大爱接这些有钱人的饭局，也讨厌拿我们当粉头一样取乐的这种气氛··今天是袁少爷的面子，倒是没人敢放肆，我们这才自在了不少··三种酱料，我和卫苒只吃少许甜面酱，那蒜泥和白糖，却是一点不吃的。
袁克文看着我，知道我的口味和脾气，也明白我们的饮食习惯，因此并不责怪··“无双，我知道你平日不大饮酒，今儿个高兴，我们又是初次相聚，就少喝些，来一小杯，怎么样”他笑着，给我倒了一小杯酒。
我忙站起来也给他倒满一杯··“谢谢袁少爷·”我不好推辞，只得喝了一小口··他却高兴的一饮而尽··我看了卫苒一眼，他明白，赶紧也站起来又把酒给袁克文满上。
“好——”大家都高兴，酒宴一时热烈起来··“难得请到卫老板到席，怎么也得请卫老板唱一段啊·”一个少爷说··“是啊，是啊，卫老板，您就赏一段儿吧。”
大家纷纷提议··袁克文也含笑看着我，期待着我的单独演唱··我早知道这种场合，有我们在，歌舞助兴自然是躲不过的，但是让卫苒也单独陪着他们，我私心里当然是不愿意的。
我的宝贝，怎么能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呢他只是我一个人的··“既然大家不嫌弃，我只得献丑了·只是如玉这些日子嗓子不好，就不唱了。
我也不唱我们平日在戏园子合唱的戏码了·倒是唱个你们没听过的，才是我的心意·”我站起来说··“好，就是这样才好·”大家都同意。
我想了想，还是唱《唐伯虎落第》的那段··“我唱一段唐伯虎的戏文，《一弯冷月照寒窗》·”我说··大家都说好··我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清朗的唱起来。
一弯冷月照寒窗，·秋风飕飕落叶黄，··欲举杯酒邀月饮，·酒尽壶空意茫茫··陆昭容席卷一空下堂去，·莫恨她永成怨偶不成双··从来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小庵中，唯有胸中万壑藏。
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露如电，·我这个六如居士甘荒唐··醉挥羊毫舒愤懑，·难禁热泪落胸膛··孤独中相对美人执纨扇，·九娘啊，为你写照恕我狂，·世妹啊，请受唐寅深深拜，·允许我谬托知己感红妆。
蒙安慰寄意丹青消万虑，·浮名浮利抛一旁，·怎奈归来家室毁，·秋林寂寞侯寒霜··欲诉情怀天涯远，·空对着孤灯一盏独悲怆··我唱完了，满室寂静，许久，大家才从梦幻中惊醒，爆发出喝彩叫好声和掌声。
“好——”·“哎呀，难得啊，都说卫老板清雅不凡，竟然是如此境界，真是名不虚传啊·”·“真是好意境·”·大家纷纷赞美议论起来。
我坐下，静静喝茶··卫苒深深的看着我，目光中满满的惊叹、赞许还有崇敬和爱慕·他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袁克文也定定的盯着我的眼睛，他默默无言。
只是深深的，深深的，看着我··第五十章 隔墙有耳·我看他眼神中大有深意，似乎有话要说，刚想问，忽然房门被猛的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士兵··“我们长官让我问问，刚才是谁在唱戏”·一句问话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我们当然知道，民国这七八年，军阀割据，兵荒马乱，什么直系、奉系、桂系，又是什么国统、军统，今天打了东北、明天又征战华北，派别比起我们唱戏人家的流派，真是各有春秋，一点不逊色。
真真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我如今才17岁的年纪，家室还没有，国事更是不懂，只知道拿枪的都是不好惹的··“刚才是我唱的，不过是酒宴上助兴，不知道长官在隔壁，打扰了您的清净，真是对不住。
我这里给您赔礼了，您千万担待·”我赶紧说··那个士兵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点头，出去了··“什么人啊这些军阀，真是太霸道了，推门就进，连门都不敲一下。
真是的·”一个少爷生气的摇头··“行了，别抱怨了·千万别找事，惹他们干什么咱们乐咱们的·”袁克文端起酒杯，让大家。
大家都有点尴尬，这才想起来袁克文的老爷子袁大总统就是北洋军阀出身，但是早已经离世多年，太子失了势力，早已经没有了过往的威风，当然是比不了这些新军阀的。
“对，对，喝酒，喝酒·”大家纷纷附和··我们也都再一次谈笑风生起来··“无双，你这段《唐伯虎落第》，真是唱的应景。
勾起我多少往事·想我如今早已经不是太子了，父亲留给我的遗产也不是很多·我又是个随- xing -惯了的人，钱财如流水，也不大放在心上，随时高兴了，就是捡着自己的兴趣，就是爱票个戏，写两笔书法什么的，也就随手花费了，也不知道去经营什么。
倒是真是唐伯虎的秉- xing -脾气·”袁克文笑笑，看着我··我知道他多了心，后悔自己唐突的怎么唱了这个，连忙站起来赔礼··“袁少爷您千万别多心，我不是有意要映- she -您的身世。
我一个小戏子，什么大场面也没见过，哪里知道您的出身背景对于国事更是一窍不通，不过风尘中讨个生活罢了·唐伯虎风流才子，一身傲骨，是我钦敬的人，因此才爱上这个戏文。
今天偶然想起自己的才情，这才班门弄斧，唱了这段，是我不自量力了·您千万原谅我·”·大家听我说这话，都似乎恍然大悟一样，也赶紧纷纷解释。
“袁少爷您多心了，无双哪里敢有那个意思他实在是无心的·”·“袁少爷，我哥哥真是无心的，您千万别生气·”卫苒也赶紧站起来赔礼，生怕我有个什么闪失。
“瞧瞧你们，说的什么呀我哪里生气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早就看着无双清雅不凡，果然我眼光不差·今天他能唱这个戏文，足见他心怀锦绣，这唐伯虎正是我的写照。
无双，你真是我红尘之中的知己啊·你这戏文把我多年来的郁闷都给抒发出来了·我心里舒服的很呢·你快别如此说·我能自比唐伯虎，也不辱没了我的才情志趣呀。”
袁克文哈哈笑着，拉住了我的手··大家都舒了一口气··原来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感慨唐伯虎的际遇，感叹自己的人生罢了··“哎呀，原来如此啊，这才是白居易的《琵琶行》，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对呀，无双，袁少爷如此看重你，拿你当个知己，陌陌红尘，知己难求·何况还是你这样的不是红颜，胜过红颜的风流人物·你应该和袁少爷喝个交杯酒啊。”
有人提议··“对对对，交杯酒这才是风流雅士啊·”·“哎呀，好啊，快喝，快喝·”·大家都纷纷起哄，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听说要喝交杯酒，我一下子脸红了，看看袁克文，他含笑看我，目光深沉，满是期待，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我心里更加慌乱起来··我看看卫苒，他脸色很难堪，也是不知所措。
我怎么可以在卫苒面前和别的男人喝交杯酒呢这个事情我和卫苒都没做过呢··“各位少爷，饶了我，我真的不能喝酒，罚我斟酒吧。”
我赶紧求饶··“不行，不行，一定要喝·”··“无双，你就喝一个吧，袁少爷都这么看重你了，喝个交杯，也不算失礼啊·”·大家还是不依不饶。
“各位大爷，都别闹了，我哥哥他真的不会喝酒·”卫苒也着急了，他那个吃醋的脾气，哪里能看着我如此放肆行乐回去还不把我杀了·正闹得不可开交，房门突然又一次被推开了。
第五十一章 林公子·我们一起吃惊的看向门口，只见从门外进来了一群士兵，都拿着枪站在两旁·中间站立着一个年轻的军官，他一身国民党的美式军服，披着一袭大衣，眉目英挺，目光如电，一派英姿飒爽之气。
我们全都愣住了··“我刚才让手下来问过，是哪位佳人的歌喉如此动听让我听了都为之神往啊”他脸上淡淡的微笑，深不可测。
我看了这一群人，不觉心慌·忙上前施礼··“这位长官，对不住，刚才是我胡乱唱了几句，没成想打扰了您的雅兴，我给您陪个不是，您千万别怪罪。”
那个年轻的军官看着我的脸，目光中透出一丝惊艳，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了半天，这才笑起来··“原来是个美少年，真是好个模样，真是卿本佳人啊。”
他的目光热辣辣的对着我上下打量，看得我心慌意乱··“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啊”他问我··“我姓卫，卫无双。”
我小声说··“啊——原来是卫老板·我早听说京城名伶大卫小卫的名号·从来没有见过，今日一见，真是人如其名，果然是姿色无双啊——我说呢，我在隔壁听着，就知道不是凡品人物，果然。
既然大卫在这儿，那不知小卫是哪位”他微笑问··“在下卫如玉，见过长官·”卫苒走到我身边站住，轻声说··那人看看我，又看看卫苒，目光更加炙热起来。
“大卫无双，小卫如玉，真是名不虚传·”他笑起来··我和卫苒都低了头，默默无言··“我久闻两位老板的大名，想请两位到我隔壁的雅间去聊聊天，不知两位老板可赏脸吗”他依旧微笑着，看着我。
“啊这——我们和长官萍水相逢，不敢去打扰您，再说，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我赶紧推辞··“萍水相逢，才是缘分。
怎么，卫老板不肯赏脸吗”他盯着我看，话语中透着凛冽，我不禁心里一抖··“这位长官，不知道是哪部分的·请坐下说话吧。”
有个少爷赶紧上来打圆场··“我们长官就是汪主席的总卫队长官·”一个士兵得意洋洋的大声告诉我们··一听汪精卫的名字，全体都震惊了。
他们这些军阀权势熏天，他的总卫队长官那怎么敢招惹呢·“在下林梓枫，一个军人，不如各位的文人风雅·”他淡淡说，依然看着我笑，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立。
“林长官，失敬了·”袁克文站起来问好··“你是谁”他看一眼袁少爷，眼神不屑一顾··“在下袁克文。”
袁少爷也淡淡说··林梓枫眼睛里闪过惊讶，这才慢慢说了两个字“失敬·”·“卫老板是我宴请的贵客，难得大家聚一聚，在一起高兴，难免吵闹了一些，打扰了林长官的清静，我在这儿赔礼了。
还请林长官看着我的面子，高抬贵手·”袁克文笑着说··“袁少爷客气了，也并没有打扰我·是我自己听了天籁之音，为之心动，想要过来看一看这唱歌的佳人。”
林梓枫说着，眼神又飘到我身上，依旧盯着不放··“林长官，我们不过唱戏人家，哪里敢当什么佳人实在是打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拉着卫苒看看袁克文··“啊，是啊，天也不早了，我们也该散了·”袁克文也赶紧说··“这样，那真是不巧了·改天，我一定要亲自去给卫老板捧场。
后会有期·”林梓枫知道我们有意推脱，也不生气，带着一群士兵，扬长而去··在门口，他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看着这些不速之客终于走了，我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然而也没有了继续寻欢作乐的兴致，大家都很扫兴··“真倒霉，遇见这些混账在隔壁，好好的一个聚会，全给搅了。”
袁克文摇头··“袁少爷，小声点，快别说了，小心惹祸·咱们赶紧走吧·改日再聚·”我趁机脱身，避免了喝交杯酒的尴尬，我倒是很高兴。
“嗯·只好罢了·无双，对不住，改日我请你去我家坐坐·我送你们回去吧·”他过来拍拍我的手，还亲自给我披上大衣··“不用了，谢谢袁少爷，我们有黄包车就等在门外，我们自己回去得了。”
我推辞了··“那好吧·”他没有再勉强我，我们一起出了门··大门口，看着袁少爷他们上了汽车·我和卫苒才上了大力哥的车，一起回家去。
第五十二章 试探·我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11点了，干爹和英子他们都早已经歇着了，姐姐住的屋子也没了灯光，满院都是静悄悄的··只有我和卫苒住的西屋里还亮着灯光，轻轻推开门，干娘正坐在炕上缝补衣服，还在给我们等门。
“干娘，您还没歇着”我很过意不去··“呦，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袁少爷请你们上哪儿吃饭去了没喝多了酒吧晚晌儿你姐姐还担心你呢，我让她先睡了。”
干娘看见我们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我和苒儿都没怎么喝酒，我们都这么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您和姐姐往后不用老是给我们等门，该歇着就歇着吧。”
我说···“知道你们大了，不是小时候能锁在娘的身边·如今都成角儿了，见识广了，认识的人也多了，难免交际应酬，娘明白·哎，儿大不中留啊。”
干娘说着，过来服侍我和卫苒脱衣服·她把我们的西装外套小心的挂好，还用干净的- shi -毛巾擦擦少许浮尘，生怕弄皱一点··“真别说，这洋服穿着就是气派，尤其你们这些小伙子，穿着真好看。”
干娘一边打理我们的衣服一边说··“干娘，您别忙了，快回去歇着吧·”·“我不累·你们晚饭吃了什么应酬的饭从来吃不饱，饿了吧我给你们熬了红枣桂圆粥呢，就等着你们回来呢，在小火上一直热着呢，我去端来。”
干娘说着，往门口走··“师娘，我们不饿，往后不用老是给我们做宵夜了·”卫苒也心疼干娘每天那么辛苦的持家，忙里忙外，对我和卫苒的照顾更是比姐姐还要精心。
“你们男孩儿哪懂得照顾自己啊我不累·”干娘说着，早出门去了··我叹口气，打水洗脸，又给卫苒也洗了脸··卫苒别扭着，不让我给他洗脸，又打又掐，嘟着嘴。
我知道他心里又不自在了，今晚的事又打翻了他的醋坛子，早知道他又要和我闹，没办法，只有受着得了··好不容易哄着他洗了脸，他又要闹着，不让我给他脱衣服。
“好宝宝，乖啊，别闹了·小心人听见·”我哄着他说··“不管我就要闹就要跟你闹”他委屈着，使劲掐我的胳膊，想哭。
我刚要去抱他，干娘已经推门进来了，我们忙分开··“来，快喝吧·”干娘把粥送到我们手里··我和卫苒都不敢再说话，乖乖坐下喝粥。
香甜的红枣、桂圆和红豆，暖胃更暖心··“真好喝·”卫苒说··“好喝就多喝·”干娘看着我们笑眯眯的··“干娘，咱们在这牛眼胡同也住了有五六年了吧”我慢慢说。
“可不是，多快啊，眼瞅着你们就大了·”干娘说着，继续缝衣服··“我心里想着，想换个地方住·我们也大了，也该自己出去自立门户了。”
我试探着慢慢说，看着干娘的脸色··“你想搬出去单住”干娘放下活计，看着我··“哦，我就是想想，我想着姐姐也大了，要是以后找了姐夫，我和卫苒在一起住着，大家不方便。
所以打算着·”我赶紧掩饰··“哦，也是，难怪你这么想·我和你干爹也商量了好几回了·也是发愁·你姐姐可是真该找婆家了。
本来以为能把你大力哥招个上门女婿，看家护院的，又能干，又知根知底，又和你们兄弟俩个亲热，一家人肯定和睦·也省了你姐姐离开我们·你们也方便，用不着搬出去。
可是谁知道你姐姐不愿意，看不上大力那孩子·唉，你说说，要是依着她，去找那些公子少爷，我们也是不放心·俗话说的，侯门似海，真出了门子，就是人家家的人了。
富贵在天，到时候想管我们也管不了了·万一有个差错·唉，有钱人家倒是不愁吃喝，可是人情就浅，三妻四妾的难免，能一心一意待你的毕竟不多·你姐姐毕竟是女孩儿，跟你们男孩儿不一样。
这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走错了路，想回头，那可就难了·”干娘摇头叹气··“干娘，其实你们不用那么担心姐姐，姐姐是个泼辣爽利的人，聪明又有心计，到哪儿也不会吃亏的。
我看还是依着她自己的心意才好·”我安慰她··“嗯，要说小春儿的- xing -格，确实是个机灵的·可是命里是怎么样，那都是注定的。
傻人也有傻福，聪明也有被聪明误的，红颜薄命，那都是命啊·谁也不知道老天爷是怎么安排的·所以啊，我和你干爹就盼着，她要是能找个像你一样的女婿，我们就放心了。”
干娘说着，拿眼瞧我，不住的看我的脸色··第五十三章 难得糊涂·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露声色·我那天偷偷听了她和干爹的说话，心里早有了防备，早知道干娘是早晚要来试探我的意思的。
看看卫苒，他脸色早变了，低着头喝粥，不说一句话··“干娘，您真逗，我是个什么还像我一样我有什么特别的哪儿能跟那些公子少爷比呢这外面场面里有的是好男子，姐姐见的人多了，她眼里可是不一定喜欢我这样的。
从小到大，我就是她宠坏了的弟弟，坏毛病一大堆，也就是她拿我当亲弟弟罢了·我心里知道，感激姐姐，也拿她当亲姐姐·我可是珍惜着呢·永远想要这么一个亲姐姐，就是不娶媳妇也没关系。
有姐姐就行了·”我装着糊涂，笑着打岔··“瞧你说的，男孩儿大了，怎么能不娶媳妇呢我们也想着呢·你——”干娘还是不甘心的要把我的心思问出来。
“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现在还小，还不想这事呢·就是现在，我也没有一个能让我放在心里想的女子，没有更好，我一辈子照顾你和干爹，不好吗”我搂住干娘，笑。
·“你这孩子，真是——就是嘴好·”干娘乐了··“干娘，快回去歇着吧·我们也累了，也要歇着了。”
我巴不得赶紧结束这不喜欢的话题··“我也喝完了·”卫苒也赶紧把碗递给她··“那行，你们歇着吧·”干娘说着，站起来，拿着活计，出了房门。
看见她走了，我赶紧过去关上门，拉上了窗帘··“哼，讨厌——”卫苒看见干娘终于走了，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自己的小天地，又开始和我闹，这回又添了新的吃醋理由。
“宝宝，快脱衣服吧，赶紧睡，省的别人再进来打扰·”我过去给他脱衣服··“你讨厌，你别碰我·”卫苒撒着娇，不依不饶，在我怀里打我。
·我知道他是吃醋，肯定是要闹个半夜的，也不理他，强行给他脱了衣服，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快速脱了衣服，吹灭了灯烛，钻进他的被子里··我一把扯过他，紧紧搂在怀里。
“哼，你别搂着我，你讨厌，讨厌·”他用脚踢我，双手却搂住我的脖子，紧紧的不放··“你又闹什么我又哪儿错了”我搂着他，翻身压在他身上，不让他乱动。
“你还问我袁少爷为什么要宴请你你不是说是君子之交吗那干嘛要和你喝交杯酒有这么闹着玩的吗还有那个林长官，那么瞧着你，都快把你吃了，我看是不怀好意，看上你了讨厌，讨厌我都说了，不让你去，你非要去。”
卫苒在我身下使劲扭着身子，狠狠的掐我，一边说着一边哭起来了··我吓坏了·卫苒自从和我一起登台，我们暗暗相爱以来，都是和我心心相印，我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的，那以后，再没看见他哭过。
今天可是第一次看他哭··“我的天呐，怎么你还哭起来了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再也不和别人出去吃饭了，那还不行吗好宝宝，快别哭了。”
我赶紧把他搂进怀里，又亲又哄··第五十四章 空望闲云自在飞·他躺在我怀里，小声抽泣，不理我··“饮酒作乐，难免放肆一些，人之常情啊。
怎么可以当真呢人家袁少爷可没有那个意思，都是别人起哄瞎说，我往后再也不去那样场合不就行啦我心里只有你，所以我不是赶紧都拒绝了吗快别多想了。”
他不说话了，却依然在我怀里哼哼做声··我贴着他的脸，张口咬住了他的唇瓣，火热的拥吻起来··他的大腿缠上了我的腰，胳膊搂紧了我的脖子，也火热的回应着我的亲吻。
“还生气吗那么爱吃醋的啊”我一边亲吻他，一边问··他喘息着，已经顾不上回答我了··我们深深的亲吻着，他动情的声音，在这静静的夜里，格外的浪漫。
我吮咬着他，悄悄扯掉了他全身所有的衣服，也慢慢脱光了自己·我们第一次这样坦诚相待，互相怜爱着对方的身体，全都有了异样的反应··我悄悄的试探着，轻抚着，到达了某地。
他在我怀里猛的颤抖了一下，但是没有反抗··我吮咬着他的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不错过·如玉的身体，泛着晶莹的水光，更加好看·那些红红粉粉的地方如同白玉中的丝丝红血，带着残酷的美丽。
他白玉一样细嫩的身子，更紧的贴着我，他闭着眼睛，轻轻的哼哼着，享受着我的疼爱··每天晚上同床共枕的依偎，我早已经知道，卫苒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就是哪里。
只要轻轻触碰一下那处，他的身子就会软的像一朵浮云，动情的声音又甜又软，如梦似幻的感受·让我不能自已·我已经中了毒，我一闻到他身上的奶香味就发疯，他身子的气味我永远也吃不够。
卫苒也是同样眷恋着我，他不止一次的说我的身子像锦缎，“你身子真滑，像锦缎，真舒服·”他夜里不在我怀里躺着，不搂着我，就睡不着觉··我当然不敢真的行事，怕别人会听见。
然而只是用手，他也已经受不住·他全身颤抖着，被我弄得上气不接下气，早已经忘乎所以了·他紧紧闭着眼睛，搂紧我，任我在他身上放肆·终于，他在一声尖叫声中喊了一声“哥哥——”结束了这折磨人的享受。
他初尝情事的第一次感受，我终于给了他·我也瞬间释放··我搂紧他，轻轻亲吻他的眼睛，他慢慢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喜欢吗”我悄悄在他耳边问他。
他脸红了·把头埋在我的脖子里，不说话··“我去拿水，给你擦擦·”我小声说··他在我怀里点点头，依旧害羞的不肯说话。
我拿毛巾浸了温水，把他的大腿擦干净，也把自己擦干净了，这才重新躺下··他钻在我怀里，脸贴着我的脸，轻轻的哼哼··“喜欢吗这就是闺房之乐。”
我在他耳边调笑他··“讨厌——”他羞红了脸，在我怀里扭着身子撒娇··静静的夜里，我们说着悄悄话，光/溜溜的紧紧抱在一起，像扭股糖一样，怎么也分不开。
江湖道多风波，·回顾可与谁相对·空望闲云他自在飞··第五十五章 痴心人·早上起来，我给卫苒穿衣服，他还懒懒的赖在我怀里撒娇。
“傻笑什么快点，抬手穿袖子”我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他靠在我怀里，任我摆布，抬起秋水潋滟的美丽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手在我脖子上轻轻的摸着。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看他那娇嗔的样子，心里又开始痒痒··他红着脸，还是盯着我看··“是不是还在回味昨夜的好事看把你美的。”
我轻声在他耳边调笑··他更加害羞的搂住了我的腰，扑到我怀里，他默认了我的猜测··原来他真的还在回味我昨夜的疼爱·这个纯情的小笨蛋。
才刚刚开始尝着一点汤汁就迷恋成这样，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舍不得我呢··我爱恋的摸摸他的脸蛋，心里想着要赶紧搬出去住了·要好好保护卫苒，可不能让人发现。
我们梳洗好了，穿戴整齐，到正房去吃早饭··干娘给我和卫苒熬了清粥，还煎了荷包蛋·卫苒心情大好，吃的津津有味··姐姐默默的喝着她的面茶，我也咬着一个小芝麻烧饼。
·自从那次为了镯子和姐姐闹了别扭，我就一直躲着她·她大概也感觉到了我的疏远·看我的眼神中带着哀怨和一丝痛楚···“荏儿，那天何太太和我说，要请我们去她家里唱堂会，你看行吗”姐姐问我。
我听了心里很不愿意·那个何太太是特别喜欢看卫苒的，专门组织了太太团给卫苒捧场·她们那种情色的眼神，我非常厌恶，不愿意卫苒和她们接触的太多。
堂会是到家里去，那更是增加了麻烦··“姐姐，苒儿学的戏不是很多，就不要让他去了·还是我和你唱一出《西厢记》吧·”我说··“真的”姐姐眼神中透出惊喜。
卫苒吃惊的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说··“那个何太太要是非要看卫苒的戏，那我就不去了·你去问问·”我没理会卫苒的目光，一本正经的对姐姐说。
“行·那我去说说·还有小月菊，她也去·”姐姐很高兴··“你最近倒是和她关系好的很·”我半开玩笑的说。
“她其实心眼不坏，就是- xing -格放肆了一些·也难怪，她的那些姐妹都已经嫁了人，当姨太太的有好几个，出门风光，好几个丫鬟伺候着·只有她不愿意做小，老想着找个可心意的情郎，相亲相爱。
真是个痴心人·倒是和我一样·”姐姐也淡淡笑着，看着我··我听出她在用言语点拨我，也想招惹我的意思，心里一阵惊慌·我们从小到大一直是姐弟之情，这种挑逗的话，在我听来格外刺耳，非常不舒服。
我没有言语，假装听不懂··“可心意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能遇见的都是个缘分·我看她开始对你挺有情义，不过，她是想错了。
我的弟弟，我宝贝了十几年，怎么会舍得给她她已经明白了·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到成了知己了·她现在倒是看上了苒儿，私下里还让我说合呢。”
姐姐笑··卫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我心里更是又惊又气·想发作又不好发作··我冷冷的把勺子扔在碗里，发出当啷一声大响，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姐姐别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也不愿意听·什么儿女情长的，我看她是唱戏唱的成了疯魔了·可笑·我看见她那一身风尘气就恶心·”我冷冷的站起身，摔帘子出去了。
剩下姐姐惊诧的看着我的背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是我第一次和姐姐翻脸，为了卫苒·但是我不后悔··卫苒也吃惊我的发脾气，他赶紧也把碗一推，“我也吃完了。”
就跟着我跑出来··我和卫苒出了门，大力哥早在门口等候着了··“今天怎么这么麻利我才刚等了没一会儿呢·”大力哥乐呵呵对着我笑。
如今，大力哥和英子越来越投脾气了，每天早上英子起得早，因为要到东安市场上去帮干娘买菜·都是大力哥带她去，不但能多拉一趟活儿，还能顺道儿帮英子把菜筐运回来。
他们两个每天说说笑笑的，英子更是和他有说不完的话·大力哥也变得越来越开朗了··我和卫苒上了车，一起去戏园子·我一路上都不说话··卫苒看我生了气，也不敢言语，只是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第五十六章 卧虎藏龙·我和卫苒先到了戏园子，今天这场戏是要唱《黛玉忍吃闭门羹》这一段，人物众多，我和卫苒还有姐姐都有戏份·还有扮演袭人等丫鬟的客串角色。
我和卫苒刚进了后台，就见那个小月菊正在妆台前坐着，有伙计伺候着，刚从外面叫了鸡丝面在吃，看见我们忙招呼··“卫老板，今天来的倒早，您二位吃了吗我刚打铃叫了热汤面，您也来点儿吗”·我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谢谢菊姐姐了，我们已经吃过了·”卫苒见我不言语，恐怕闹不愉快，赶紧答应一声··我看了卫苒一眼，他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是吗那我就自己吃了。
怎么没看见白老板没和你们一起来吗”小月菊丝毫不理会我的冷淡，依然嘴不闲着，吃面也堵不住她的嘴··“姐姐在后面，一会儿就到了。”
我勉强说··“我们前些日子一起去西山烧香，那里空气真是好，如玉，改日咱们一起去呀”小月菊依然忘我的说个没完，全然没有一点眼色。
我真是不想搭理她·瞧她叫的倒是亲热，叫我是卫老板，叫卫苒却已经叫如玉了·我更加生气·狠狠看了卫苒一眼··卫苒惊慌了，忙敷衍的说：“我没有姐姐那样的兴致，我师娘也不让我瞎跑。”
小月菊却笑起来，“哎呦呦，我说如玉，你都多大了，还离不开娘”·我看她笑的浪气，正要发作·姐姐已经和干爹、英子他们一起进来了。
“哎呦，兰花，你来了白叔儿，早啊”小月菊赶着站起来，招呼他们··看他们一起说话去了，我立刻躲开，到了里间，卫苒也赶快跟着我进来。
“你搭理她干什么以后离她远点，听见吗叫我看见你和她在一块儿，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恶狠狠对卫苒说。
“瞧你，还说我爱吃醋呢，你醋劲儿更是大·不就是随便答应个话儿吗不管怎么着，都在一个台上唱戏，大面儿上还是得让人家过去呀。”
卫苒笑着，讨好的靠在我身上，偷偷亲了一下我的嘴··我不言语了，这才消了气·刚想偷偷抱抱他，却见戏园子老板慌慌张张跑进来了··“哎呀，卫老板，您在这儿呢哎呦，不好了，您快去瞧瞧吧，前边儿快打起来了。”
他过来一把抓住我，惊慌的说··“打起来是什么人谁和谁打起来了为什么打起来”我听他说话没头没脑，一时没听懂，迷惑的问他。
“还没开打呢，我看快了，快开打了·那人我也不认识啊，挺横，为什么打起来还能为什么呀为了抢座儿呗”老板说。
·我一听，气乐了··“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为了抢座儿·这事不是常有的事吗都是有钱有势的，都是大爷，谁都想往正座上坐。
楼上那么多雅间都是白闲着的赶紧请人家上楼上去呀您久混江湖，场面儿上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凭您的口齿，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这么一点点小事儿，怎么今天倒跑过来问我来了您敢是拿我逗乐儿呢”我笑着，稳稳当当的在椅子上坐下了··“哎呦，我的卫老板——您怎么还坐下了都要大闹天宫了，我还拿您逗乐儿我没事闲的我不是平常人，是有人要和袁少爷抢座儿我哪儿拦得住啊。”
“真的”我听了吃了一惊，“谁呀这么大胆子，敢抢袁少爷的座儿”·从前正对戏台第一排的正中座位都是何太太坐的，自打袁克文来捧场，那个座位都是给他留着，如果他有事不来，都会提前告诉老板，可以让给别的客人坐。
但是那个座位是要花大钱的，给的赏钱是要比平常高出几十倍的，所以他不来，除了何太太，也几乎没人敢往那儿坐·今天到底是谁呢竟然这么蛮横·“哎呀，我可不认识，从来没上咱们这儿来过。
是一个大官儿，一个挺年轻的长官，模样儿挺英俊，带着十多个士兵，都拿着长枪呢，瞧那气势，看着来头儿不小·我上去问，人家正眼都不瞧我，就问，卫老板在吗我是特意来瞧他的。
您看看，这一准儿是奔着您来的，是来捧您的场来了·我还敢问吗我当然赶着跑过来告诉您一声儿啊”老板说··听说是年轻的军官，还带着士兵，拿着枪。
我和卫苒都大吃一惊··卫苒的脸色瞬间变了··我的心突突的跳的厉害··“您为什么不提袁少爷告诉他们，那是给袁少爷留的座儿。”
我惊慌的说··“我提了啊，不提还好·一说是人家早有人占了，过来一个士兵，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嘴巴，说我瞎了狗眼，不打听打听他们长官是谁。
您瞧瞧，您瞧瞧给我打的，我还敢问吗这年头儿，谁敢跟他们这些大军阀叫板啊一枪就要了你的小命儿这民国这些年，成天打仗，死的人还少啊死个人算个屁呀。
我疯了我还往上冲往他们枪口上撞丧去”老板摸着脸，一边说一边让我看··我听了，呆住了。
心里乱起来··“那——那要不——先让他们坐请袁少爷到楼上雅间去千万别惹他们，要是真动起枪来，往后咱们这戏园子谁还敢来啊”我说。
“啊让袁少爷给人家让座儿那行吗袁少爷也不是好惹的呀人家虽然老爷子不在了，那人家也是凤子龙孙啊。
开玩笑呢谁不知道啊他干爹也是大军阀都罩着他呢·不打听打听，好家伙，民国四公子堂堂天津青帮的大帮主号称南有黄杜，北有寒云袁寒云的名字谁不知道啊他什么时候给人家让过座儿啊我跟他说我是谁呀——我还活不活了您快饶了我吧。”
老板哭丧着脸，说··“那——那怎么办”我也没主意呀·“哎呦呦，卫老板，我的好无双啊，就得你去人家全都是点名来瞧您的，您的面子才行呢人家认得我是谁呀什么话都得您亲自去说去您快去吧。
除了您，谁也不行”老板一把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拉着我就走··“哥哥——”卫苒一看，着急了，叫我··“我去看看再说，你千万别出去，就在这儿呆着，等着我。”
我匆匆说··“对，对，快走吧·”老板拉着我，匆匆走了出去··第五十七章 桃李争春·我们到了前边，早看见一群士兵端着枪围成一个半圈，护着当中站立的那个年轻的军官。
那人，依旧的美式军服，依旧的目光如电，依旧的英姿飒爽··果然是他，我早已料到··一如我初次见他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明明是萍水相逢，可是我心里却非常不安，看见他，就害怕。
虽然是那样出众的仪表，可是还是让我害怕··“卫老板，终于肯出来见我了真是不容易啊”他还是那样淡淡的微笑。
“林长官，是您来了不知道是您·我出来晚了，您多包涵·”我勉强笑着，不敢对视他那如电的目光··戏园子老板在旁边听着，知道我们确实是相识的，稍稍放了心。
我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刚然听到“汪主席”这三个字，老板就早已经变了脸色··“林长官，您特意来看我，我真是不敢当·请您到楼上的雅间包厢里坐吧。”
我说··“怎么这里我不能坐吗”他指了指正中的座位··“这——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个座位是袁少爷长期包下的·虽然知道您身份尊贵，应该坐在这里·但是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袁少爷在先·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委屈一回。
回头，我亲自去楼上给您端茶，您看行吗”我垂着眼帘，小声说，依旧不敢对视他的眼睛··他笑了·目光变得温柔起来，看着我端详了许久。
“走——”他干净利落的说了一个字·在士兵的簇拥下，上了楼··“哎呦——林长官，谢谢您了·您赏脸。
来——我带您去·”老板高兴的眉开眼笑··回头，他又小声对我说：“卫老板，您可真行啊——”说完，陪着林梓枫，乐呵呵上楼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林梓枫是故意的·他这么气势逼人的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又让我莫名其妙的就欠了他一个人情，就是想要接近我，让我逃不掉，也躲不开。
我终于知道了，我为什么一看见他，就害怕··他太强势了，太霸道了·带着自信，带着决心，带着势在必得的欲望和霸气···他和袁少爷是完全不一样的。
袁少爷是一池春水，滋润无声，淡淡的入到我的心里，他让我平静，让我心安·他尊重我，理解我，绝不会勉强我··可是，林梓枫·他是一团火焰，热烈奔放，势必要以熊熊之势把我整个包裹，他让我窒息，让我心乱。
他要钳制我，掌控我，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我怎能不怕他呢·我忧心忡忡的回到后台，卫苒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哥哥，怎么样是什么人怎么着了”他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焦急的问。
“没事了，他们上楼上雅间了·”我笑笑说··“哦，那就好了，没打架就行·他——是谁”卫苒盯着我的眼睛，问我。
“你见过的，就是那个林长官·”我轻轻的说··“是他真的是他我早料到是他·他真的来了。”
卫苒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我赶紧把他紧紧搂进怀里··“别怕，苒儿，谁也不能把咱们拆散·大不了，就是远走高飞，什么人也不管了。”
我安慰他，也安慰自己··“嗯·哥哥——别离开我，到哪儿都带上我·我不要和你分开·”他仰头看我，目光热烈。
“我发誓，我们绝不分开·要厮守一辈子·”我俯头看着他··“嗯·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我们在一起，我——我什么都是你的——我什么都依着你。”
卫苒红着脸，向我保证··我心里心疼的要命，他这是在暗示我，对我献身·我怎么能不怜爱·“我也是一样·我也是你的。
我的身体，我的一切，只给你一个人，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我也对他保证··“嗯·哥哥——我信你”他笑了。
“好了，该登台了，快扮装吧·”我也笑了··我们让师傅给穿衣服，扮装，都收拾好了，一起到台边看着··悄悄撩开帘幕，台下，袁少爷也已经来了，依然摇着折扇，安然端坐。
斜眼看看楼上，林梓枫靠着栏杆坐着，也在悠闲喝茶，看着楼下··琴声响起，该上场了··这段《黛玉忍吃闭门羹》是宝钗去探望宝玉，是我和姐姐先上场，英子扮演袭人。
薛宝钗：饭后闲步到怡红院，·嘘寒问暖把宝玉探··袭人：老爷是毒打二爷家规严，·为的是望子成龙把名显··谁知他好了疮疤忘了痛，·未见他本- xing -改半点。
我叹的是燕子做窠空劳碌，·枉有这知寒送暖心一片··薛宝钗：你是知心悉意将他待，·忠肝义胆人共见··非是我当面夸你好，·也常听太太说你贤。
常言道急水总有回头浪，·宝兄弟他总有一日- xing -情变··青云有路终须到，·飞黄腾达待来年··宝玉：多谢姐姐来探看，·叫宝玉惭愧无颜感在心。
我们三个你来我往，一对一答，唱的花团锦簇·台下早是一片掌声··偷眼看看楼上，林梓枫一双朗目，紧紧的盯着我看，脸上带着眷恋的微笑··卫苒上场来了，他莲步清瑶，玉指芊芊。
林黛玉：宝玉被笞身负伤，·荣国府多的是无情棒··他是皮肉伤愈心未愈，·我是三朝两夕勤探望··合唱：一声呼叱半身凉，·独立花径心凄惶··林黛玉：人说是大树底下好遮荫，·我却是寄人篱下气难扬。
只因我无依无靠难自主，·才受他薄情薄面冷如霜··我是丫头面前也受气，·低头忍吃……·合唱：闭门羹··“好——”这一场，我们四个都是唱的仔细，喝彩声一片接着一片。
“袁少爷赏大洋500块——”伙计高声叫喝··全场一片惊呼··我们大家刚要纷纷道谢·只听又一个伙计高声叫起来··“林长官赏卫老板大洋1000块——”·全场震惊，一片哗然。
人们一片骚动，都纷纷看向楼上··林梓枫，微微一笑，冲我抛来一个魅惑的眼神··我早已经脸红了大半··第五十八章 曾是惊鸿照影来·林梓枫初次来广和楼捧我的场子，就抢了袁少爷的风头，真是让所有人都吃惊了。
姐姐知道他是个大官儿，能当面折了袁少爷的面子，敢和他叫板的肯定是来头不小·但是她不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会特意来看我··袁少爷并不知道林梓枫早比他先来了，听了伙计夸张的咋呼，这才抬眼看了楼上。
看见是他，似乎也早有预料，只是淡淡的轻哼了一声··我害怕他们真的起冲突，赶紧道谢··“谢谢袁少爷，谢谢林公子·”·卫苒也连忙跟着我道谢。
中间歇台饮场的时候到了，我想起我早起说的要亲自去楼上给林梓枫敬茶的事，心里更加忐忑起来··戏园子老板看见他们两个争着花钱，早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他巴不得有对手互相争抢，互相抬价，看着大洋钱流水一样哗哗的往钱箱里倒，他怎么能不激动呢·“无双、如玉，赶紧的，赶紧去给两位少爷敬茶呀。”
老板一个劲儿的催促我们···我和卫苒拿着小茶壶，添了上等的茉莉香片，还加了话梅，先去给袁少爷倒了茶·我又吩咐卫苒好好陪着他坐着，这才到了楼上。
林梓枫已经久等了·看见我终于来了，他笑了··“谢谢林公子捧我，还让您初次来就受了委屈，我给您赔礼了·”我过去给他倒了茶，轻轻的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他难为我。
果然，他笑了·慢慢把头凑过来，紧盯着我的眼睛，几乎要亲着我的脸了··“无双，你确实让我受了委屈，我什么时候肯吃这个亏过但是为了你，值了——”他的- xing -感的丹红的唇，轻轻蹭了一下我的脸，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起来，不由得想挣脱··当着这么多人，这可是，这可怎么能行·偷眼看看身边那群卫队士兵，全都端着枪，站的笔直，目不斜视的在周围守护，没有一个人敢往这儿看。
“林，林公子，别，别这样，我——我我——”我语无伦次的小声哀求他··他笑得更加魅惑了·用手指轻轻勾起我的下巴。
在我嘴唇上吹气··“小东西，还害臊了·呵呵，真是让我——我头一次看见你，心里就放不下·真好个模样儿，这小脸蛋儿，真是标致。”
我脸更红了，刚要把手抽回来，他却一把就把我搂进了怀里··“啊，啊，不——不，林公子，求求你了，别这样·”我吓坏了。
“怕什么没人敢看，让我亲一个，就饶了你——”他不由分说，搂住我就亲上来··我吓得用力挣扎，但是，他是男人，又是军人出身，他的力气哪里是我这个文弱书生能比的了的我根本挣不开，被他搂着，狠狠的被他亲吻了。
他用力的吮咬我的嘴唇，舌头舔着我的牙齿，我努力的不张嘴，不让他的舌头探进我嘴里··他亲吻了我一会儿，猛地把我推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如火的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怎么不愿意我为了你，特意跑来看你，还甘心受了委屈，你竟然这么一点点补偿都不愿意给我都不愿意忍受吗”·“是，啊，不，不是，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他放开我，靠在椅子里，看了我许久··“多大了”他忽然问我··“什么啊——我今年17岁了。”
我已经被他弄的心慌意乱了··“哼，怪不得呢，还没成年呢·小东西，比我小10岁呢·”他笑了··我低了头，不敢看他。
“行了，我知道了，是我心急了·吓着你了·你别怪我·我是情不自禁，一看见你就想——呵呵，算了，我们来日方长·慢慢儿你就知道我了。
我会天天来看你的，我们以后有的是日子相处·”他笑着说··我被他那个“来日方长”给吓唬住了，他真的要那我——·“我——我该下去了，林公子，您坐，我——那我——”我站起来，想赶紧跑。
“无双，过来·”他冲我招招手··我不敢不过去，慢慢蹭到他身边站好··他拉住我的手，慢慢的抚摸··“无双，你记住，我不是只是来看你的戏，我是来看你这个人的。
我会对你好的·就是为了对你好才来的·我绝不会害你伤你的·”·我低着头，无言以对·对我好可是为什么对我好我只想有卫苒就够了，我不需要别人对我好。
“几点下戏晚上我送你回家·”他又说··“晚上9点·不用了·我和如玉有黄包车接送的·”我轻声说。
“哦，对了，还有小卫老板呢·我都忘了·怎么，如玉怎么没见上来怎么不过来看看我”他问··“哦，他要来看您的。
是我没让他上来，让他陪袁少爷说话呢·”我害怕他又要让卫苒也来侍奉，赶紧解释··“哼，袁少爷，看你吓的·他，我当然知道他的威名，也没想要得罪他。
可是，毕竟是过了气的贵族·如今的国民政府，正负主席，一个是蒋总裁，一个是汪总裁，你不是不知道吧不要打错了算盘·”他轻哼一声。
我没言语·什么政府什么总裁我一个小戏子，我可不关心·我就是和卫苒相亲相爱就好了，别人我都不在乎。
“行了，去吧·”他放开我的手··我点点头，逃也是的连忙跑下楼去··第五十九章 来也无言去也无言·我下了楼，看见座位上只有卫苒一个人在陪何太太她们说话，袁少爷却已经不见了。
我吃了一惊··“怎么就剩你一个了袁少爷呢”我问他··“他坐了一会儿，就喝了一盅茶，就说有事先走了，给你留了一个条子。”
卫苒把一个对折的纸条递给我··“他是不是生气了还是你没陪好”我没立刻看那个纸条··“我可没惹他生气，我多一句话都不敢说的。”
卫苒连忙摇手··“哦，那就行了，也许他是真的有事·”我点点头··我和卫苒回到后台，坐在我们俩单独的化妆间里，这才仔细看那个纸条。
只见上面几行小楷，娟秀有力··“无双：今日不得闲，未能畅谈·五日后晚6点，请到我京城府学胡同家中便宴·切切·兄寒云留字。”
“袁少爷说了什么”卫苒问我··“他让我5日后晚上去他家吃饭·”我说··“又是吃饭。
我不让你去·”卫苒不情愿的过来拉着我的袖子···“乖，我得去·不去不失礼吗再说，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他帮忙。”
我摸摸卫苒的脸蛋，笑着安慰他··“求他什么事”卫苒问··“就是我们在什刹海买宅子的事啊不买宅子，我怎么和你同居啊我着急着呢。”
我笑··卫苒红了脸·但是很赞同··“嗯·要是那样真好·咱俩的钱也存了有两万大洋了·应该够了·那你去吧。
别喝酒，别胡来就行·”他说··“我怎么胡来了看你·”我捏捏他的脸··“你不许和他拉手，也不许——你要是敢和他——那我——”卫苒狠狠掐一下我的腰。
我笑起来··“咱们得赶紧搬走了，早上姐姐那话已经很明显了，再耽误下去，大家真翻脸了就不好了·”我轻轻的说··“嗯。
我知道了·”卫苒点点头··晚上下了戏，大力哥接我们回家·林梓枫果然还没走，他也没有过来再和我说话，只是他的汽车跟了我们一路··“哥哥，那个林少爷还跟着咱们呢。”
卫苒不时回头看，害怕的说··“苒儿，别往后看·别理他·”我也很害怕，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们进了牛眼胡同，汽车是开不进来的了。
汽车确实在胡同口停下了，可是，林梓枫却下了汽车，独自一人跟着我们进了胡同··我和卫苒不敢马上就进门去，只好呆呆的看着林梓枫走过来··晚风中，他颀长挺拔的身影，披着美式长大衣，是那样的高贵，和我们这贫民的小胡同，小门楼，小台阶，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他站在大梧桐树下，静静的看着我们··“林少爷，我们到家了，您别送了，回吧·今天，谢谢您·”我看着他，轻声说··“嗯。”
他哼了一声，没有动··“夜里风凉，您别吹坏了身子，回吧·”卫苒也小声说··“知道·”他还是没有动。
大力哥在旁边看着这么一个气派的军官跟着我们，早吓呆了··我们就这样一起站在夜色中，晚风中，站在大梧桐树下，互相看着，默默无言··“你——我——”他终于开口，却没有说完，深深的看我一眼，蓦然转身，迅速离去了。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去渐远，终于消失在胡同口，汽车呼啸而去·我和卫苒都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是很乱很乱··“这个长官——你们——”大力哥疑惑的问我们。
“大力哥，别问·回去吧·天晚了·”我没有心情解释什么，拉着卫苒进了门··第六十章 孙映梅·晚饭的桌上，干娘烙了一叠上着花儿的薄饼，新摘下的鲜香椿，裹了面粉，炸了一大盘子香椿鱼，还炸了一小盘胖头鱼。
洗干净的新鲜小葱和小水萝卜·一大锅绿豆稀饭··我们大家一起吃着饭，聊着家常··“今儿个来的那个大官儿，真是挺威风，我瞧着比袁少爷还派头儿呢。”
干爹说··“他是专门看我卫荏哥哥来的，真是没想到·哥，你真行·有这么多贵人捧你·”英子啃着小水萝卜，冲我笑。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真的又来了新贵人了真好·”干娘把一小碗绿豆稀饭递给我··卫苒夹了一个小炸鱼，吃着，没说话。
姐姐早上和我绊了嘴，不好意思先搭理我，只是低头喝着绿豆汤··“贵人多，路好走·好事儿啊·可是旧主顾也不能得罪·那天何太太说的堂会是定在哪天啊”干爹问姐姐。
“定在四月二十四号，那天是何太太的生日·听说要大排筵宴呢·”姐姐说··“嗯·还有七八天呢·倒是来得及准备。”
干爹点点头··我想着日子在袁少爷的家宴后面，倒是没有冲突··“早起，我看见一个挺文静的姑娘从孙先生家出来，样子有十八九岁，剪着短头发，穿着蓝布小褂，黑裙子，白袜子，黑布鞋，手里还拿着书。
真干净·我头一回看见这样打扮的女娃娃呢，真好看·”干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我听孙先生说了，是他闺女，听说是在北京大学里读书的，好像叫——孙映梅。
我也见过她一次，真是挺好看的·”英子说··“女娃子也能上学了北京大学是个大学堂吧”干娘挺惊讶。
“哎呀，那个大学可有名了，在那儿念书的，都叫——叫啥青年·啥青年来着”英子歪着头想··“叫进步青年。”
我笑着说··“对，就是这个词儿·听说男孩儿、女孩儿都在一起念书呢·可好了·”英子羡慕的说··“男女在一块儿那还叫进步那多不正经啊”干娘听着不相信。
“哎呀，你个乡下婆娘，你懂啥别瞎说·人家那是文明人·”干爹嘲笑她··“文明”干娘头一回听说这个词。
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干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看那个孙小姐，又文明，又秀气，还读书有文化·我卫荏哥哥最喜欢这样的人了·和我哥真是挺般配。
孙先生还是哥哥的老师·正好是一对儿·”英子说··一听这话，大家都不言语了··我偷眼看看姐姐，她脸色非常难看·干爹和干娘也拿眼偷偷看她。
“我吃好了，回屋了·你们吃吧·”姐姐站起来，走了···英子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吓得不言语了··“我们也吃完了，回去歇着了。”
卫苒也不高兴，站起来就走··我也赶紧不吃了，跟着他出来··我们回了西屋，关上门·卫苒瞪我一眼··“先说好啊，这可不是我说的。
我可没见过她·你别又来编排我·”我赶紧去忙着打水洗脸··“哼·赶紧搬走·瞧这一个个的，真烦死人了·”他气呼呼坐在炕上。
“搬走，搬走，马上咱俩就走·不生气啊·”我过去给卫苒洗脸，洗脚··“哼·”他一边让我伺候着，一边按着我的头，拉我的耳朵。
“哎呀，疼，你轻点啊·”我一边给他洗脚，一边哀求··他这才放开手··我们都洗漱完了，脱衣钻进被窝里·在黑暗中说着话。
“哥哥，你说那个林长官，他干嘛对你那么好”卫苒搂着我的脖子问··“我怎么知道”我假装糊涂说。
“哼·我知道·他喜欢你·”卫苒咬着我的脖子说··“别瞎说·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他喜欢我干什么”我不想承认。
“那为什么跟着咱们还送咱们回家袁少爷都没这么亲热过·”他不信··“什么亲热别没正经。”
我听了这个词，想起林梓枫在戏楼上亲吻我的事，心里一阵打鼓··“那你说，你上楼上去给他倒茶，怎么去了那么半天袁少爷见你老不下来，都等不及先走了。
那个林长官，他跟你说什么了”卫苒盯着我眼睛问··“我是去倒茶的·但是总要陪着坐一会的，哪能倒完茶就走啊他也没说什么，就说是要常来看我。”
我撒谎说，可不能说林梓枫对我搂抱亲吻，卫苒非哭闹没完不可··“天天来看你那还不是喜欢你哼·”他又不高兴了。
“人家有钱人，愿意花钱找乐，咱们能拦着人家吗再说，人家也是个客气话，你又当真了·他天天来怎么了他也不敢把我怎么着。
他就是喜欢我，我不喜欢他，也是白费心机·”我安慰他··“真的你没骗我”·“骗你干嘛日久见人心。
日子长了，你自然知道，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我这一生一世，早已经倾心于你，绝不变心·拼了一死，也要护你一世周全·”我认真的说··“好哥哥。”
他亲吻上我的嘴··我也缠绵的亲吻着他，慢慢抚摸着他的大腿··“苒儿，相信我，一生一世，我必不负你·”我轻轻脱掉了他的内衣。
“荏，我爱你......”卫苒颤抖着，轻声叫了我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们热烈的纠缠到一起，在床上翻滚着亲吻起来··夜色是这样的静逸，这样的美好。
月光从窗户- she -进来，洒在我们赤/裸的身子上，一片银白闪亮··第六十一章 府学胡同·以后的几天，林梓枫果然每天都到戏园子看我唱戏，赏钱还是一样的多。
我还是照例去给他端茶倒水的小心伺候，他都是微笑看我，但是没再有越礼的行为了··每晚下戏，还是汽车陪我们一路回家，一样独自送我们到家门口的大梧桐树底下，一样不言不语的离去。
默默的陪伴，默默的守护，默默的跟随·才不过几天，我和卫苒似乎就已经习惯了他的亲近，我们也默认了这种奇怪的方式·心里不再那么害怕了··大力哥只是知道是捧我们场子的阔气贵公子，也见怪不怪的不再追着问了。
可是袁少爷一连几天都没来，我心里很惦记，也想着去他家赴宴的日子，一点不敢忘··5天很快就过去，我一大早起来，就细心梳洗，忙乎着准备出门··我没让卫苒起来，难得得了闲儿，怕他累着，要他不要起来，还是多睡会儿。
“你这就去吗会不会太早了”卫苒听我的话，没起来，依然赤着身子，钻在被窝里，但是没有躺下，而是靠在大枕头上坐起来，半躺着看着我梳洗。
“不早，到府学胡同有好大一段路呢，趁着清早空气好，太阳不热，正好溜达溜达·你好好睡着，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你不用等我·好好的在家歇歇。”
我走过去，凑到他身边，摸摸他的脸，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卫苒舍不得我去，搂住我问··“在袁少爷家吃了午饭，略坐坐，下午就回。
天不黑也就到家了·你好好的，别出去，让我担心·晚上我回来陪你·”我亲亲他，说··“嗯·你别喝酒·早点回来。
别忘了说买宅子的事，赶紧办妥了好·”他提醒我··“我自然忘不了的，你放心·你想什么吃的玩的我回来时给你买回来。”
我问他··“嗯——我想吃护国寺的驴打滚儿，别多了，两块就够·还有，我想养个鸟儿玩儿，画眉或者黄雀都好，你给我看看·”他歪头想了想说。
“行·我一定给你买回来·”我点点头··“那你去吧·记得早去早回·”他高兴了··“好。”
我凑过去，和卫苒亲了一个嘴儿，就出门去了··出了大门，大力哥在树下等着··“咱今天去哪儿”他问，扶着我上车。
“去府学胡同，袁少爷家·”我说··“哦，那个地方我去过，可是个不错的地方，雅静着呢·”大力哥答应一声，就拉起车子出了胡同。
府学胡同坐落在东城区的西北，明朝那会儿叫教忠坊，因顺天府学设在此处，因而得名···清朝，这里属镶黄旗，成为明清两朝北京士子进修、学习、考试的地方。
西部是学宫和孔庙，东部是文丞相祠，对面的36号院子，是明朝崇祯皇帝的贵妃，田贵妃的娘家·胡同东口，就是北洋政府总理段祺瑞的住宅··大力哥拉着车，我们不紧不慢的，头晌午就到了府学胡同。
虽然是个胡同，可是马路挺宽敞，也很干净，两边都是高高的大槐树，浓密碧绿的树枝遮天蔽日，如同绿色的大伞，带着几声蝈蝈的叫声，真是清雅凉爽，真是一派文化气息。
我们到了一栋两层的小洋楼前面，红色的墙砖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真是小巧别致··“下午过来接我就行·”·“好嘞·”大力哥答应着跑走了。
我提前已经买了一盒蛋糕，是到洋人的铺子买的奶油点心，这点心卫苒还没吃过，心想回头也给他带回去一些··我上前去按了门铃，一个小伙子出来开门··“您找谁”·“请问袁少爷在家吗我是他的一个朋友，姓卫。”
我说··“您是卫老板吗我家少爷早吩咐了，说您今天要来，叫我们等着呢·您快请进吧·”他热情的招呼我进去。
我微笑道谢·跟着他进了大门··第六十二章 人生难得一知己·一进院子，就是一阵花香·抬眼看看，楼前一棵大丁香树，满树的紫色丁香花，开的正艳。
袁克文已经在楼前台阶上站立，迎着我了··“无双，快来，叫我好等·”他过来拉着我的手··“袁少爷好·您好些日子没去戏园子，我一直惦记着您呢。”
我微笑··“我何尝不想你近日我总是穷忙，处理一些家事，就没去看你·”他说着，拉着我进了客厅··有丫头过来接了我的点心盒子，又给我脱下西装外套挂好。
我头一回看见这样洋派的房子，沙发、金色的电话、还有留声机··“您家可真漂亮·”我赞美的说··“这已经不比从前了，自从我父亲去世以后，很多值钱的东西都已经卖掉了，我平时只是些几幅字换些钱来花。
也不值什么·”他笑着，拉我坐在沙发上··有丫头过来端来两个茶杯，里面放了小银勺子··“尝尝，这是咖啡，你看你喝的惯吗”他端起一杯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颇苦，但是却有味道·我微笑点点头，他也笑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特意请你来我家坐坐，只怕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说。
我很吃惊··“您的生日怎么不告诉我我都没有礼物给你·”·“你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没请别人，就想在北京的最后一个生日，能有你陪着我，我就很高兴了·”他微笑看我··“最后一个生日您要离开北京了”我更加吃惊。
“是啊，准备带着家眷到天津去·来年春天就走·已经在天津买了住宅，这里不久也要卖给别人了·”他淡淡的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北京不好吗”我不知怎么的，不愿意他离开我。
“北京挺好，有我很多的回忆，还有你们这些朋友，知己·但是，我如今境况已经不比从前，在北京住着，总是有些伤感的·想着换个环境，也许能好些。”
他似乎看出我的难过，轻轻拍拍我的手··我低下头，难过的想哭·失去一个知己，一个温暖，一个保护，我怎能不难过呢·“无双，来，让我抱抱。”
他轻轻说，轻轻把我拥进怀里··我靠在他怀里，终于落下了眼泪··“能得你一抱的温暖，能得你一把眼泪，我总算没白交你这个知己，值了——”他笑。
我却只是哭··“无双，不要难过，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去天津落脚，将来如果你在北京住不下去了，可以到天津找我的·我也会常常给你写信。”
·“嗯·”我在他怀里，轻声答应··“以后我走了，恐怕不能再照顾你，你有什么事，可以现在告诉我，我也能替你筹划一下。”
他问我··我抬起头，看着他··“我想在什刹海附近买个宅子，和如玉搬出去另住，您能帮我办吗”·“什刹海哦，那倒是个好地界，行，我一定帮你办成，一个月内准给你信儿。”
他微笑点头·答应了··“那谢谢您了·”我高兴极了··我们说着话，有一个老妇人过来告诉，说午饭已经摆在饭厅了。
“走，我们吃饭去吧·”他拉着我，进了饭厅··一个小巧的花梨木圆桌，已经摆好了一桌子菜，还有一个小酒壶··我们在椅子里坐下，他亲自给我倒酒。
“少爷，我不喝酒的·”我连忙拦住他··“我知道，但是今天是我生日，又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种机会呢·只喝一杯，不防事的。”
他坚持给我倒了酒··我没有再推辞··“吴妈做菜不大好吃，怕你不爱吃，特意到王府井的萃华楼要了几样菜，你尝尝，他们那里的油闷大虾最是有名的。”
他亲自布菜给我··我顺从的吃了··“真的很好吃·”·“来，我们喝一杯·”他端酒敬我，一饮而尽··我也喝了一小口。
“上次在全聚德，让那个林梓枫搅了兴致，今天就我们俩儿，你可单独唱一段给我听听吧·”他依旧摇着折扇，微笑看我··我自然是愿意的，点点头，站起来。
·“那我就唱一段《梁祝》的楼台会吧，《记得草桥两结拜》”·记得草桥两结拜，·同窗共读有三长载，·情投意合相敬爱，·我此心早许你梁山伯，·可记得，你看出我有耳环痕，使英台面红耳赤口难开。
可记得，十八里相送长亭路，我是一片真心吐出来··可记得，比做鸳鸯成双对··可记得，牛郎织女把鹊桥会··可记得，井中双双来照影··可记得，观音堂前把堂拜。
我也曾，留下聘物玉扇坠··我是拜托师母做大媒··约好了相逢之期七巧日，·我也曾，临别亲口许九妹··我指望有情人终能成眷属，·想不到美满姻缘两拆开。
我深情演唱，这一段格外动情，袁克文深深的望着我，眼睛里流露出深情··他轻轻的拍了两下手··“好身段，好唱腔·”他微笑了。
我含笑不语··“无双，记得我们头一回在戏院相遇吗我曾把一个帕子掉在你的桌子上·我今天把它送给你，随身带着，见物如见人，就像我天天陪着你一样。”
他说着，从长衫的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递给我··我接过，看看·怎么能忘记呢依旧洁白如新，一角上还是那朵蓝莲花·旁边绣了两个字，是寒云。
我珍惜的摸摸，小心的收好··一餐饭，我们说说唱唱，缠绵不尽，待吃完，已经是下午了··他要留我住下，我婉言谢绝了··“我答应了如玉要早回去的，就不打扰了，好在您不是马上就走，我们还可再见的。”
“好吧·我今天不留你了，等我替你买好了宅子，再去贺你乔迁之喜吧·”他送我到大门外，看着我上了车，这才回去··我坐着车，让大力哥拉着去了一趟护国寺，给卫苒买了两块驴打滚儿，还有两块山楂糕，两块豌豆黄，一起拿小柳条盒子包了，带回家去。
到家的时候果然已是黄昏，干娘他们正刚吃了晚饭，都在堂屋坐着闲聊，见我回来，又忙着要去热饭··“不用忙了，我中午吃的不少，晚饭就不吃了·要是有茶汤，给我冲一碗就行了。”
“有新买的茶汤面子·”干娘忙去给我弄了热茶汤给我送到屋里去··姐姐又不在家，说早就出去玩去了，我也没问··赶紧的进了西屋，卫苒正已经铺好了被子，放好了枕头，在等我。
“回来了”他高兴的迎上来·给我脱衣服··“看我给你带了点心，快来吃·”我把小盒子递给他··卫苒打开盒子，拿一块驴打滚儿，津津有味吃起来。
我笑起来，打水和他一起洗脸洗脚··“你尝尝，这豌豆黄真甜·”他把一块糕喂进我嘴里，我张口吃了··我们漱了口，我给他脱了衣服，把他抱到床上，搂着，一起靠在大枕头上。
“袁少爷说要走了，明年开春儿就到天津去了·”我说··“真的怎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北京”卫苒也很吃惊。
“他说在北京住烦了，要换个新环境·看看吧，人家走了，你该放心了，没人勾引我了，那还不好”我看他一眼··“去你的。
又来找衅我·讨厌·”他在我怀里掐我··“但是他已经答应了临走前帮我把宅子的事情办好，说一个月内就有消息·”我说。
“真的”卫苒很高兴··我们搂着，望着窗外的夜色·憧憬着明天，憧憬着希望··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见大门响，好像是姐姐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啊又上哪儿玩去了”好像是干娘的声音··“哎呀，别管我，天天看着我干嘛唠唠叨叨，真是烦死了。”
姐姐不耐烦的顶嘴··然而我却已经没兴趣听这些，搂着卫苒，我们一起甜甜的睡着了··第六十三章 唱堂会·何太太家唱堂会的日子，很快到来了。
我因为不让卫苒去，他只好留在家里·姐姐很高兴，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英子也跟着忙乎，又跑去找大力哥准备车··“你们唱堂会，是晚上回来，还是要住在何太太家呢”卫苒不放心我。
“我不管别人，反正我晚上肯定是要回来的，我离了你，怎么能睡得着觉呢”我说··卫苒红了脸，但是却是含羞微笑的··“那我不睡，等着你回来。”
他过来，给我整理衣服··“好，乖，等我回来·”我笑笑··我和姐姐一起坐上大力哥的车，卫苒送我们到门口。
这还是姐姐头一次坐大力哥的车，大力哥非常高兴，跑的飞快··姐姐却一直不看他，只是老瞧着我··“荏儿，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我们刚来北京那会儿你还是小孩子，转眼都这么大了。
五年就这么过去了，真快啊·”·“怎么不记得你还是最疼我的姐姐·”·“可是自从苒儿到咱们家，你心里只心疼他，对姐姐都不大上心了。”
“苒儿从小被丢弃，没有爹娘疼爱，比起咱俩更添一道伤疤，我自然是要多疼爱他的·”·“那姐姐呢你就不要了”·“怎么能不要我会陪着你还有干爹干娘一辈子，一家人怎么会分离呢”·“那——我要是想和你更近一步呢不光是你姐姐呢”··“我不想那样，我就是想让你永远是我姐姐，就是亲姐姐一样，这就是最亲近的关系，什么样的关系也比不了你是我姐姐更让我珍惜。”
一阵沉默，姐姐再也没有说话··大力哥听着我们的对话，如同云里雾里，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我们到了何太太家，小月菊他们都已经到了··“卫老板，白老板，二位早啊。”
她笑着打招呼··“你们来的倒是更早呢·”姐姐过去和她说话，把我不搭理了··我笑笑，也不在意，忙着和何太太她们问好。
大厅里摆了礼桌，摆着寿桃、寿糕、寿面、香花、水果·桌前铺了红地毯，一直铺到院子里·戏台就搭在院子正中，周围都是圆桌椅子，茶果点心都是满满的。
何太太做生日，请来的宾客不少，还有很多是何旅长军界的朋友，很多穿军装的人·我见了这些人就不自在，忙到后院休息室去了··今天的戏目都是何太太亲自点的，先是小月菊他们的京戏。
《四郎探母》、《苏三起解》、·《野猪林》等一出出唱的热火朝天，喝彩叫好声在这高宅深院更显得悠远··我看见正对戏台的正中座位坐了何太太和一位军官，他一脸威严，身材魁梧，看来就是那个何旅长了。
他笑的眼睛眯着，正对着小月菊扮演的苏三看的起劲··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言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小月菊唱的格外卖力，一头青丝垂在胸前，把个落难佳人演得淋漓尽致·直让那些在旁边站岗的士兵都看的快要留出口水··我无奈摇头，只盼着赶紧唱完，赶紧回家。
终于到了我们登场的时候了，我们这出《西厢记》，我演张君瑞，姐姐演崔莺莺，英子演红娘·唱全本当然是不可能，所以只点了《佳期》这一场··张君瑞：倚我病身兮，三尺瑶琴。
忆昨冷遇兮，憾我心旌··拒我相握兮，推之远岑··云山阻隔兮，插翼难近··不得于飞兮，使我沉沦··崔莺莺：帘风细疏送琴声，声声苦凄声声恨。
叹昨夜，星空斗转牛郎座，银河不度织女星··怕的是夫人早晚拘管紧，恼的是红娘晨昏伺候勤··俱的是春光泄露谤言起，恐的是日后见你梦里寻··瞻前顾后我悔恨，毁约理应我负荆。
细思量以兄妹之情去探病，·学一个彩云追月的卓文君··红娘：小姐，张生病的很重呢··崔莺莺：不是请太医与他调治了吗·红娘：小姐呀，·你把那张生常欺哄，其实是木匠戴枷子作弄。
弄的你，又是彷徨又是恐··害得他一会儿痴迷，一会儿疯··小姐呀，·水中也有鸳和鸯，天上也有凰和凤··他不是三妻四妾的偷香手，·你不是朝三暮四的女儿红。
又何苦蚕儿吐丝缚茧中，·找一个毕生知己有何不公·慰张生何必药方用，你人去榻前是神农··有我贴心贴肺的红娘在，怕什么云山隔万重。
“好——”一片喝彩声响起··姐姐和英子的优美唱腔和俏丽的容貌，更是惊了四座··第六十四章 苒儿的礼物·我们的戏不是安排在最后，后面还有一些相声、杂耍、变戏法和双簧的艺人的表演，我到后面去卸妆，领了赏钱，准备回去。
可是姐姐听了小月菊的建议，想要在何太太家住一晚上，说晚上还陪何旅长他们打牌·英子也不想走，因为想看相声、杂耍、变戏法和唱双簧，她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些，被勾引住了。
我没办法，只好让大力哥带着我一个人回家了··我想起卫苒想养鸟儿的事，下午天还早，不急着回去，便叫大力哥拉着我去了鸟市··老北京的鸟市多在庙会期间，比如隆福寺庙会。
“鸟市位于西沟沿，底盘不大，宽不及二十尺，长不及十二丈，躲在旧鞋摊的背后·后来天桥有了固定的小鸟市·南城的玩家多去那里·北城也应该有，我听老人说过，现在想不起来是哪了。
听我姥爷说，以前老天桥鸟市和那些耍把式的摊子离着不远，都是露台摆摊的，有卖笼子的，卖鸟的，卖鸟食的，卖小金鱼的，卖花的，什么都有·”大力哥说。
我点点头··“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便是旧北京天桥的胜景··老北京养鸟可是一种文化，养鸟文化据说是清兵入关以后，八旗子弟都有了自己的铁杆庄稼，不用再去奔“嚼谷儿”了，一天到晚的没有事干，于是就有了养鸟、养鱼、玩虫儿、盘鸽子的活儿。
养鸟的文化大致有那么几种，一是为听音儿，这类鸟儿多以善鸣著称，比如百灵、靛颚、画眉、红子、鹩哥等等·旧北京的文人墨客、达官贵族、戏曲名伶们都钟爱养这类鸟儿。
二是为看鸟儿漂亮模样，羽毛颜色·比如鹦鹉、芙蓉、沉香、碧玉等等··三是为了游戏·比如让鸟儿衔弹丸、就是梧桐鸟儿··卫苒和我当然也在这戏曲名伶之列，因此卫苒让我给他买的就是画眉。
鸟市上各色鸟儿都有，人也很多，都是衣冠楚楚·我信步走着，一边观看··“这位少爷，您要买什么鸟儿看看这只百灵怎么样”一个摊子老板拉住我招揽生意。
·我停下脚步，看他手里托着的笼子···“这百灵有什么好”我问··“少爷，您瞧·这百灵鸟善叫，叫声有一个固定的套路，叫百灵套子。
这一套共有13个音儿，叫时得按顺序，不能乱，也不能有杂音儿·这样的百灵就是上品·如果叫错了，那就叫百灵脏了口那这鸟儿就不能要了，就得活埋摔了鸟笼子所以分成清口百灵、净口百灵。
我这只百灵就是清口的，可是上品啊·”老板介绍说··我听了非常惊讶，不知道百灵竟然有这么多讲究··“你让它叫一个，我听听·”我非常有兴趣。
“那您听好了·”老板逗弄百灵，那百灵果然千回百转的叫了起来··我细听那叫声，果然是有13个音儿，那真是一个好听，我又惊又喜，心想，如果给卫苒买回去，他肯定喜欢。
“这鸟儿多少钱”我问··“500个大洋，少一个大洋也不卖·”老板洋洋得意说··“500大洋要那么多”我更加吃惊。
“您看着就是一个少爷，就是个有身份的主儿，这鸟儿就配您这样的人物养着玩儿，才不糟蹋好玩意儿，多值啊·”他说··我摇摇头·真的太贵了。
“那您看看这红子，红子按叫声分为南路红子和东路红子·南路红子的叫声最为出彩儿，声慢音娇，犹如名伶吟唱，据说还有京剧名家按它研究新唱腔呢·”老板又说。
我听说能比名伶唱戏，也非常高兴，这样的鸟儿，卫苒肯定也是喜欢的··“这个多少钱”我问··“300大洋·”他说。
“还是太贵·”我仍然摇头··“那我要是送您整套的鸟笼子、鸟架子、笼罩、盖布、石罐、水罐呢”·“这么着吧，1000大洋，你给我一只刚才的那个百灵，还有这只红子，再给我一只画眉，还有全套的3套家伙，行吗”我说。
“哎呦，我的天啊，百灵500，红子300，画眉300，还有3套家伙共150，您给1000大洋，我得赔好几百个大洋呢·您可真敢说啊·”他摇头··我料他在撒谎，微笑摇头。
“一下买3只你都不卖，那我可要走了·回见吧·”·我说着，故意转身要走··“哎呦，少爷，您回来，我卖给您还不行吗您是自己玩，还是要送人的”·他赶紧拉住我，不让我走。
我笑而不答··“看来您是要送人的，您这样的少爷，肯定是要送给哪位佳人吧得嘞——我这也是货卖有缘人就卖给您了。
祝您和您的小娘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他说着，把3个鸟笼子递给我··我很高兴，听了他这么会说话，想想我和卫苒的恩爱，更加高兴，痛痛快快的把我在何太太家唱堂会的那1000大洋赏钱都给了他。
我提着鸟笼子，大力哥拉车，我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第六十五章 节外生枝·我到家的时候，刚赶上吃晚饭·卫苒看我回来了，非常高兴··“苒儿，看我给你买了什么”我笑着举起鸟笼给他看。
“哎呀·”他惊喜的跑过来看··我们回了屋，我把罩布打开，让他看··“是画眉真好哎呀，还有两只吗这都是什么鸟”他问。
“卖鸟的人说这只叫红子，叫声像名伶唱戏·这个是百灵，能叫十三个音儿呢·”我笑着告诉他··“真的啊”他惊奇的左看右看。
“鸟怕惊，你别吓着它们·先在这屋里放些日子，等咱们搬了新家，就挂在卧房里，你就能天天对着开心了·”我说··“好·”卫苒高兴极了。
我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脸庞，心里一动，走过去，轻轻把他搂住··“先告诉我，我给你买了你心爱的礼物，你怎么答谢我”·“还要谢你”他愣愣问。
“当然了·我可不是白跑腿的·而且还花光了我这次去唱堂会的所有钱呢·”我轻轻拿嘴唇蹭着他的脸··他脸一红，明白了我的意思。
抬起潋滟的美丽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红着脸，搂住我的脖子，贴进我怀里，就亲吻上我的嘴唇·我当然是愿意的，张口咬住他的小舌头·我们缠绵的亲吻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挣脱开，“行了，别让师娘他们看见·”·“可是我还没够呢·”我缠着他不放手··“等，等晚上——睡觉时——再——”他满脸通红的小声哀求我。
“好·我要亲这里·”我也小声的说，坏坏的摸着他圆翘的臀··“讨厌·”他脸更红了，害臊的推开我··我笑了。
正在缠绵着，忽然听见干娘喊我们吃饭··“你姐姐和英子怎么没回来”干娘问我··“姐姐和小月菊一起留在何太太家了，说晚上陪着打牌，要住一晚，明天早上才回来呢。
英子也说陪着姐姐，而且要看相声和唱双簧的表演·”我说··“真是的，打什么牌呀跟着那个小月菊就是知道疯·英子也是，贪玩，该打。”
干爹很不高兴··“我说了也是不听·还嫌我唠叨讨厌·真是愁死我了·你说，这么大了，也没个婆家，怎么是好啊”干娘也摇头叹气起来。
“干娘，你们不用担心，有英子陪着，何太太又是老主顾，料想不会出什么事的·”我害怕他们把姐姐嫁人的话题又扯到我身上，赶紧安慰他们···他们都不说话了。
大家默默吃饭·西葫芦虾皮的饺子，个个小巧，蘸着醋汁蒜泥，很是有滋味··卫苒得了心爱的鸟雀，心里想着我对他的宠爱，美的不行·根本不听我们的议论，也不关心别的事情别的人，倒是吃的开心极了。
吃了晚饭，干爹和干娘早早歇着了·我和卫苒也回了屋··自然的，他答应了我的亲热要求，在床上便是百依百顺·随我怎么亲吻、抚摸，他都是乖巧的躺在我怀里，红着脸，任我折腾。
我手口并用的折腾着他，能啃咬的地方，还有不该碰的地方，最羞人的地方，都让我亲吻了个遍，揉搓了个遍·他娇声叫着，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让人听见·我压在他身上，更是喘息得要晕过去。
·“荏——轻点，你，你咬疼我了·啊——别，别咬了，我，受不了了·”他娇声叫我，哀求着·我不管他，依旧在他身上放肆。
当我吮咬他的那个欲望的时候，他一下子惊叫起来，赶忙用枕巾捂住嘴巴·他激动的战栗不已，压抑的哼哼叫着·在我的唇舌折腾之下，终于释放，我也同时到了顶峰。
他又一次有了新的体验·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我们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相拥着沉沉睡去··清晨的时候，我们被百灵、画眉和红子的叫声唤醒。
我和卫苒赤着身子，搂抱着躲在温暖的被中，靠在大枕头上，微笑着看着窗前挂着的鸟儿··听着那千回百转的鸟叫，心情真是舒畅··“这鸟儿叫的真好听。”
卫苒扑在我怀里，搂着我的腰，笑眯眯的··“没你夜里叫的好听，你叫的那才是销魂呢·”我偷偷在他耳边说··“讨厌，你再胡说”卫苒羞得面红耳赤，狠狠打我。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我笑起来··正在缠绵调笑，享受着我们的恩爱··“苒儿，我买这鸟的时候，你猜那老板和我说了什么”我亲吻着他的唇，问他。
“说什么了”他也缠绵的回吻我，在亲吻的间隙问我··“他说——”我刚要把那个卖鸟的祝福话告诉他，忽然听见一阵焦急的拍打大门的声音。
“快开门师傅师娘快开门”是英子的声音··我和卫苒都吓了一跳。
“来了来了”是干娘答应着，跑去开大门去了··第六十六章 红颜叹·“英子，你一大早咋呼什么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你姐姐呢”是干娘的声音。
“不好了·姐姐她，她被何旅长给扣下了，不让回来·”英子焦急的说··“什么怎么回事啊我的天啊，你们怎么得罪人家了快到屋里说去。”
干娘叫唤起来··我听了她们在院子里的说话，心里大吃一惊··“苒儿，快起来，穿衣服·姐姐好像出事了·”我赶紧催促卫苒。
“哦·”卫苒也听见了，赶紧把衣服拿过来··我们正匆匆穿着衣服，干娘早过来敲门了··“荏儿，你们起来了吗快起来。”
“起来了·”我答应着，赶紧穿好衣服，跑去开门··干娘、干爹还有英子，都进来了··“出了什么事”我问英子。
“姐姐她——她——”英子只是哭，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哎呦呦，真是急死人了，你哭什么快说什么事”干爹急的想打她。
“姐姐昨夜和小月菊两人陪着何旅长和何太太打牌·晚上就和小月菊一起住在何太太家了·本来我是要陪着姐姐住一个屋的·但是那个小月菊，她非得要和姐姐在一屋，就把我轰到偏院，和丫鬟婆子们一个屋去了。”
英子说··“把你轰走了那然后呢怎么样了”我问··“然后，我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就过来一个婆子来推我，把我推醒了。
说姐姐她们住的屋子打起来了·我赶紧跑过去一看，看见，就看见——”英子又开始哭··“看见什么了”我们大家都着急了。
“看见姐姐赤身裸体的，光着身子，在和何旅长打架，何太太和好多丫鬟婆子都围着，也在一起追着姐姐打，说她下贱戏子，不要脸，勾引何旅长，想当小老婆·”英子大哭起来。
我们大家全都震惊了，干娘当时就晕过去了··“干娘，你怎么了”我大叫··大家一时乱成一团··“快拿一碗凉水来。”
干爹喊着··给干娘灌了一口凉水，又使劲摇晃，她这才慢慢醒过来，然后就是大哭··我们都沉默，这个事情其实应该早料到的·戏子唱堂会被有钱有势的少爷老爷看上，被霸占的，被糟蹋了身子的，被强娶当了小老婆的，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我们从来不曾想过这样事会发生在姐姐身上··姐姐一直惦记着我，一直惦记着得个好姻缘，干爹干娘一直盼着一门好亲事，一个好女婿·这下，全成了泡影。
很显然的，姐姐为何在半夜光着身子和何旅长打起来那还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半夜那个混蛋偷到姐姐屋里，把她的身子糟蹋了··“那个小月菊呢她不是和姐姐在一屋的她怎么——”卫苒问。
他的意思是为什么小月菊没被糟蹋，反而是姐姐呢我们心里想的是小月菊那样人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呢··“她早就跑了，早没影了。
何太太说她也是个下贱货，和何旅长密谋好了，半夜躲出去，好让何旅长成了好事·她肯定早和何旅长睡过了·只是那个混蛋又看上了姐姐·”英子一边哭一边说。
·“那姐姐人呢现在怎么样了”我问··“何旅长说他既然看上了姐姐，姐姐的身子也给了他，木已成舟，姐姐早晚也是要嫁人的。
也不算丢人，愿意出5万大洋，娶姐姐做小老婆·何太太也不敢说话了·何旅长就扣下姐姐不让回来·让我回来，告诉你们一声·”英子说。
大家又一次震惊了··第六十七章 大金丝胡同·干爹沉默着低下头，干娘坐在一边掉眼泪··“这个死丫头啊，我劝多少回都不听啊·早早的招了大力那孩子当上门女婿多好，生儿育女，成家立业，过踏实日子，怎么会有今天的祸事非的不甘心，想往高枝飞去。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女孩子，能攀上什么高枝咱们唱戏人家，可不是到有钱人家当个姨太太就是好的了，还能有什么大造化”干娘一边说一边哭。
大家都不言语了·干娘说的何尝不是呢不然，还能怎么样呢·“行了，这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我早告诉她，不让和那个小月菊来往，偏不听。
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出祸患·这都是该着啊·她一个女子，失了清白，还能有哪家敢要她就是现在再去求着大力来娶她，我都没脸去说去。
就这么着吧，既然那个何旅长想要她，愿意娶，我同意·英子，你回去捎个话，就让他们自己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干爹说··英子愣住了，看着我。
“干爹，先别忙着办啊，怎么不问问姐姐的意思她愿意嫁给那个何旅长吗”我说··“不愿意又能怎么办她失了清白，将来怎么做人怎么唱戏怎么生活还能在戏园子露脸吗万幸，那个混蛋还真是愿意娶她，要不然，随便糟蹋了就不要的，也不知道多少女子遭过这样害，我见的多了。
不是上吊就是投井，下场更惨·行了，都别说了·这回怎么也不能再由着她的- xing -子了，婚姻事就是父母做主·英子，你赶紧回去吧·就这么说。”
干爹生气的站起来，回屋去了··干娘过来，拍拍英子的手，“他们有钱有势，咱们这些穷苦人到哪儿说理去就听你师傅的话，就这么去跟你姐姐说吧。
叫她自己保重吧·”干娘说着，也抹着眼泪走了··英子看他们走了，过来悄悄拉住我··“荏儿哥，姐姐她不愿意嫁给那个何旅长，不愿意当小老婆。
她自己没脸来求你，让我跟你说，让你去求袁少爷或者林长官，把她救出去·”·我呆住了·去求他们袁少爷如今已经失了势力，能为了别人去惹那些军阀吗至于林梓枫，他肯定是有那个能力的，可是我怎么敢去求他呢我如果去求他，那我——不是等于答应了他的心意吗我怎么也不能去求他。
看见我不说话，英子着急起来··“怎么了荏儿哥姐姐那么疼你，现在她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难道你见死不救吗”·“我——”我犹豫了一会儿，“好吧，我去求求袁少爷，看他能不能有办法。”
“好，太好了·那我赶紧回去了，他们都等着我的回信呢·”英子得了希望，赶紧跑出门去了··“你真的要去求袁少爷”卫苒问我。
“当然了，不去怎么行出了这样的事，姐姐肯定在何太太家生不如死·”我点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去。”
卫苒搂着我说··“好·”我答应了··我们两个出了门，让大力哥拉车，去府学胡同··第六十八章 贝勒府的新宅子·我们没敢告诉他姐姐出事的事，怕他受不了。
但是我知道，他和姐姐的这场姻缘是彻底没有希望了··我们到了袁少爷家，依然是那个小伙子出来开门·看见是我，非常高兴··“卫老板，是您来了快里边请。”
我微笑着，和卫苒一起进了大门·进到客厅坐下，卫苒惊讶的看着这些洋式的家具和陈设，羡慕的不得了··“袁少爷在家吗”我问。
“少爷不在家，带着家眷去天津了，您知道，我们明年开春儿就走了，他先把家眷送过去，早安排下·说过几天才回来呢·”·“哦·”我很失望。
“既然少爷不在家，那我就回去了，等他回来，烦劳禀告一声，说我来看望他·”·“好·我一定告诉少爷·卫老板，您先等一下。
我家少爷临走时吩咐我了，说如果您来了，让我把一封信给您·”他说着，匆匆去卧房里拿出一个信封··我打开信，只见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是什刹海的大金丝胡同39号。
说我托他打听买宅子的事情已经办好，可以去看房子了··我看了真是又惊又喜··“少爷回来，说我来过了，改日再来道谢·”我高兴的说。
“行，卫老板您慢走·”他把我们送出大门··我和卫苒上了车，对大力哥说去大金丝胡同··“大金丝胡同找谁去什么事这么高兴”卫苒奇怪我刚才还为姐姐的事情心烦意乱，怎么这会儿又兴高采烈起来。
“去看我们的新宅子·”我悄悄在他耳边说··“真的”卫苒也是惊喜非常··什刹海的大小金丝胡同，在明朝是织染坊，“金丝”之名，由此而来。
胡同比府学胡同略窄，但是却是古色古香··我们在39号院子前停下来，上前去拍门，出来一个老头儿，上下打量我们··“您几位找谁”·“我姓卫，一个朋友介绍，来看宅子的。”
我说··“啊，您是卫老板吧早听袁少爷交代了，说您来就让好好招待您·您快请进吧·”他把我们请进院子。
·这宅子很是大气，大门是朱红，共有三间，门前有上马石，看着就是大户人家··“这是谁家呀真漂亮啊·”大力哥吃惊的问我。
“这宅子原来是前清的贝勒府，他家早没落了，就卖给我们老爷，我们老爷如今全家搬到江南，袁少爷说您要买下来，已经先给了钱，共是5万大洋·说您要是来了，让把钥匙亲自交给您。”
他说着，把一大串铜钥匙递给我··我真是吃惊极了，没想到袁少爷竟然已经先给了钱·什么都替我办好了··卫苒也是又惊又喜·大力哥听说是我买的，早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您先带我们看看宅子吧·”卫苒欢快的说··“行·您跟我来·”·我们跟着他，仔细的欣赏起这大宅子来··这宅子由东西两路组成，西路是住宅，共有四进院落。
东路是一个小花园，有三进院落·第一进院子是门房，有一字型大影壁，左右各四扇屏门，进西屏门，就是西路的院子了··南面座房7间，北是垂花门，带着抄手游廊。
围成第二进院落··游廊东边有屏门通往花园，西边的屏门通往后院夹道，北侧是三间穿堂房·后面就是第三进院子，就是正房的院子，有正房5间·东西各3间配房，带着前廊。
看看房子的建筑，都是硬山合瓦顶，清水脊··走进正房，顶子有井口天花，明间的屋子有一槽精致的栖凤牡丹落地花罩，西屋子有一槽7扇的椭圆形玻璃镜屏·外屋子有整面的水银玻璃镜。
东面屋子还有碧纱橱··看着这些陈设，都不是普通民居所能看见的，真是罕见，不愧是王府··我们全都震惊了··第六十九章 喜建爱巢·我看见能将来和卫苒生活在这样华丽的家里，能给他一个这样讲究的归宿，心里真是惊喜极了。
高兴的想大叫··大力哥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大的穿衣镜，摸着那玻璃镜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卫苒看着那栖凤牡丹的落地花罩，惊喜的尖叫··“我的天啊。
这——这——都是你家的”大力哥问我，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是啊，我和卫苒要搬出来单过了·本来只想有个普通四合院就行了。
没想到，袁少爷竟然这样讲究，替我买了这样好的宅子，袁少爷待我太厚了·”我感动的说··“老伯，我们不出3天就要搬进来住了，您怎么安排呢”卫苒早已经等不及了。
“钥匙已经给了您，您愿意怎么就怎么，我今天就要回江南老家了·”老头儿说··“嗯·”我点点头··“哥哥，我们去花园看看。”
卫苒高兴的拉着我的手跑出去··刚才说的，进了大门第一进院落的西北是一个月亮门，进去就是东进的院落，就是花园了··花园里是园林的样子，有假山，山石树木掩映下有3间正房，有游廊，带着什锦窗户。
外侧有倒挂楣子和坐凳栏杆··卫苒惊喜的拉着我在栏杆旁坐下，时节已近进入初夏，满园姹紫嫣红，一派美景··卫苒扑进我怀里，搂住我的腰，紧紧的贴在我身上，美丽的大眼睛热切的看着我。
“荏——我太高兴了，太好了·谢谢你·”他说着，凑过红唇，亲吻上我的嘴··我笑了·他难得这样主动·我自然不能放过。
我们相拥着热烈亲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行了，快别亲了·小心大力哥他们看见·等明后天我们收拾好了，赶紧搬过来，我们晚上在卧房里再好好亲热吧。”
我小声对他说··他红了脸，靠在我肩上，害羞的点点头··我们回到西路的正房，那个老头已经把自己的行李东西都收拾好了··“少爷，您就自己自便吧。
那我就走了·”他说··我们一起把他送出大门，看着他走远了··我把大门上了锁，收好了钥匙··“我们也回去吧，回家赶紧收拾东西，早晚就搬过来。”
我说··“你们真的要搬走了一起住了5、6年的街坊，真是舍不得·”大力哥拉着我的手，恋恋不舍的说··“这有什么反正这里房子这么多，我和苒儿正愁没人看门呢，你回去和大婶商量一下，如果愿意，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不好吗”我说。
“真的那怎么好意思”大力哥惊喜的问··“嗯·这么多院子，就我和哥哥两个人，真是有点害怕。
你们过来，就住在前院，挺好·”卫苒也说··“你们俩怎么只有你们俩呢你干爹干娘还有兰花、英子他们呢不过来住吗”大力哥很奇怪，问我。
“他们不一定过来，因为姐姐她——”卫苒说··我们这才想起来姐姐的发愁事··“兰花怎么了她不愿意和你们在一块儿了哦，也是，你们都这么大了，早晚也是要娶媳妇了。
那她——”大力哥似乎明白了，不说话了··第七十章 姐姐成亲·我们上了车，大力哥飞快的跑起来··卫苒早已经被新生活占据了所有心思，已经顾不上管别人的事，一路上和我热切的说着要买什么新床，什么被子枕头，又想起他的鸟儿，要挂在游廊还是卧房的窗上。
我只是微笑搂着他，听他高兴的说个不停··我们回到家，英子已经先回来了··“哥，怎么样找到袁少爷了”英子看见我，赶紧过来问。
“袁少爷出门去天津了，没见着·”我说··英子失望的坐下，又焦虑起来···“何家怎么说”我问。
“何家说，不让姐姐受委屈，虽然是姨太太，也管保让咱家风光·花红酒礼，一样不缺，明天就派人送来·过几天找个吉利日子，就成亲·”英子说。
我沉默不语··“哥，你能不能去求求林长官他一定有本事·能把姐姐救出来·”英子看着我··我不说话。
我死也不会去求他的·我难道疯了自己往虎口里送他要是帮了我，我怎么谢他难道我自己不明白吗·“我不认识他，和他不熟，也没去过他家，他是军阀，我躲还来不及。”
我说··大家都不说话了··“还救什么救回来能怎么样失了清白，还能嫁人吗还怎么在戏园子登台能有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家也就行啦，这就是她的归宿了。”
干爹粗暴的打断我们的话··干爹是爱财的人，但是他也是没办法··“行啦，别烦了·都回去歇着吧·”干娘也没了办法，只有忍气吞声的认命罢了。
我们都回了自己的屋子··“苒儿，你说姐姐会不会恨我恨我不去救她”晚上，我搂着卫苒，问他··“你能怎么救她那些军阀谁能惹呢”卫苒安慰我。
我没说话，但是我心里很乱·我知道，如果是卫苒，我是一定会去求林梓枫的，愿意拿我的一切去换·可是，除了他，我却自私的不愿意付出那样大代价的。
我自从有了卫苒，好像已经不能再去爱其他人了，更加害怕意外会伤害到我们自己的幸福··姐姐，原谅我，在你和卫苒之间，我只能选择卫苒·为了他，我只有牺牲你了。
姐姐，今生今世，我终将负了你了··姐姐，对不起··“好了，不想了，睡吧·”一声叹息，我搂着卫苒，紧紧的··“嗯。”
卫苒点点头，依偎进我怀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何家的彩礼，果然第二天就送来了··好多木头架子被抬进院子，里面满满的绸缎、衣服、首饰、5万大洋，一封一封的堆成小山一样。
“老爷、老太太，这是我们何旅长的厚礼，日子就定在- yin -历五月初六了，正好和端午节连上，双喜临门啊·你们也都准备准备吧·到时候，我们在府上盛情款待。”
一个副官模样的人，洋洋得意的说··“是，让长官费心了·”干爹满脸堆笑，赶紧拿起一封大洋，100个银元，塞在他手里··那个副官早乐得合不拢嘴了。
第七十一章 绿柳姻缘·“你家姑娘也算是好福气了，以后就是太太了，这还不好吗还求什么”·“是是是。
您说的是·”干爹赶紧答应··一群士兵，大摇大摆的走了··姐姐的亲事，来了这样一大帮人一咋呼，早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力哥知道姐姐竟然嫁给军阀当了姨太太，吃惊的呆住了。
孙先生知道了，只是摇头叹息·他旁边站着一个姑娘，果然如英子所说，一股书卷气，一个新派的女学生，非常温婉清丽··她朝我微笑，我也点点头··“你就是卫荏吗我父亲的学生我常听他提起你。
说你不是俗气的人·”·我笑了··“我叫孙映梅，是北京大学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我平常都住学校，不常回家·所以你以前不知道我。
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可以来找我一起看书·”她落落大方的说··“很高兴认识你·”我也笑着握了一下她的手··姐姐的成亲，让大力哥消沉了好几天，连车都懒得拉了。
英子和我，晚上去看他·他还是默默的劈柴烧水，不言不语··“大力哥，姐姐把这个给了我，让我留着戴·”英子拿出一个东西给他看。
是那个银镯子，保存的很好，还像当初新的一样，亮闪闪的··大力哥看着那个镯子，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我们都心酸··多少往事，好像就在昨天。
昨天，我们还年幼·昨天，我们还纯真·昨天，我们还做着清新的梦··“大力哥，姐姐把你们定情的银镯子给了英子，就是愿意你们是一对儿，你就答应吧。
你和英子才是姻缘，和姐姐，我们都是无缘的了·”我说，把他们的手拉过来，放在一起··他们俩谁也没说话，默默的握着，互相看了一眼··三天后，是端午节，我和卫苒忙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悄悄的搬到大金丝胡同，我们的贝勒府的新家去了。
我按着卫苒的心意，买了他喜欢的宁波大床，被褥都是描花绣凤，都是崭新的·红色的纱帐，垂着穗子、香囊，都是卫苒特意买的··三个鸟笼子，都挂在卧房的窗前，一切都是照着卫苒的心意。
然而，接一天，姐姐的成亲日子，只有干爹去了，我们谁也没有去·干娘则是在床上病了三天，都是我和卫苒、英子照顾··第四天，干娘起来了，和干爹一起给大力哥和英子成了亲，英子穿着大红的新衣服，给我们行礼，我和卫苒都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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