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男妃 by 易君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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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男妃 by 易君闲(2)
·钟离暮笺踏进前堂,只见一个身穿灰色短袍,打扮成下人模样的殷游朔独自一人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身旁桌上的茶杯被他拿起又放下,看样子很是焦急··“不知左相大人到访,有何贵干。”
看到钟离暮笺进来,殷游朔连忙跪在地上,“微臣见过王爷·”·钟离暮笺将他从头看到脚,“左相大人怎地这副打扮”·“回禀王爷,微臣有要事相告。”
钟离暮笺转身坐在主位上,伸手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说,殷游朔却不肯,扭头看了一眼椅子,然后站在原地看着钟离暮笺道:“王爷,右相大人在江南一带汇集了大拨民兵,日夜操练,长此以往,恐怕对钟离江山不利啊!”·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什么”钟离暮笺气得一拍桌子,“好个独孤敖,他这是要公然造反不成!”·他知道独孤敖野心勃勃,没想到却有胆量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征收民兵,亏他想得出来··光凭这一点,独孤敖便是死罪一条··只是……他不解地看向殷游朔,“如此重大的消息,想必独孤敖一定会将各位的口封得死死的,左相大人又为何要将这消息透露予本王。”
殷游朔双唇翁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说了六个字:“良禽择木而栖·”他虽是独孤敖的谋士不假,独孤敖也有恩于他·可是,近几年独孤敖野心日益壮大,暗中招纳了一大披能人异士养在家中,天天为他出谋划策。
而他,对于独孤敖来说,早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这官场上的尔虞我诈,钟离暮笺自然心知肚明,他默然地点点头,“想必此地左相大人不宜久留,日后若有什么消息,派人传信便是,你我还是不要碰面为好。”
送走了殷游朔,钟离暮笺一刻不闲的就朝寝殿走去··却远远地就看到了在院门口侯着的郝管家一行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去伺候王妃”·对于这件事,郝管家也表示很无奈,“启禀王爷,王妃不让我们伺候,还特地吩咐我们,就算是王爷来了,就让王爷自己一个人上去,让我们离得远远的。”
钟离暮笺蹙眉,衍之这是在玩什么把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支退了郝管家,“既然王妃有言在先,你们照做便是,都下去吧·”·说完,一个人走上了寝殿。
钟离暮笺打开门,却发现目光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正诧异间,只听得侧殿珠帘后面发出的流水声··他放轻了步伐,轻轻掀开珠帘,却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宽大的白玉池上,水汽氤氲,朦胧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里面的光景··在水汽弥漫的池边,背对着他坐着一位身穿一袭红色纱衣的少年··纱衣里面未着寸缕,白皙的皮肤印着暖黄的烛光,显得半明半昧,若隐若现。
升腾的雾气将他身上的红色纱衣沁上淡淡的湿气,使得红色的纱衣半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躯··一头墨发胡乱散至腰际,衣衫半敞间,露出一条修长而又光滑如玉的美腿,细腻的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撩起一捧水,又向空中洒去。
钟离暮笺硬生生的看痴了,呆愣愣地现在珠帘后面,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声音略带沙哑地唤了声:“衍之……”·那红衣美人闻声转过头来,眼中蒙着一层雾气,看上去慵懒得向一只猫。
眼角的泪痣在被水蒸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他眼角一挑,笑得三分含情,七分带意··钟离暮笺只觉眼前的一切太过不真实,吓得他一刻都不敢停留,转身就朝外走去。
直到打开门,吹着夜风,看着天边那一抹残存的白光,才觉得神志清明了一些··腰间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背上那一抹隔着衣料传来的湿热感清晰可辩,钟离暮笺深吸了一口气,半天不敢吐出来,直接僵硬的任由风漓陌抱着。
风漓陌穿着一件薄薄的红色纱衣,几缕头发被水汽湿透,粘粘地贴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身上的衣服带有些湿热的水汽,被凉凉的夜风一吹,几欲翻飞,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
他的下巴抵着钟离暮笺的背,声音比这晚间的微风还要撩人,“王爷,你不喜欢么”·钟离暮笺终于将心底压了许久的那口气给吐了出来,任由风漓陌抱着,然后转身面向他。
只见美人如玉,那衣衫半敞间暴露在外的有些泛红的皮肤,还有那随意系上的腰带之下的如画风景,无一不再撩拨着他那根敏感得不堪一击的神经··看美人皱眉,他不由得一阵心疼,伸手想要将那蹙起的秀眉抚平,这才发现双手触及之处尽是一片冰凉。
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风漓陌瞳孔里的自己,仿佛进一步看到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坚守的一颗真心··“不,本王很喜欢·”·说完,他将美人身上仅存的一层遮挡物褪去,随手扔在一边,然后将美人死死地抱入怀中,低头摄上美人那两片冰凉如玉的朱唇。
夜色将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尽数吞没,他的身后映着天高云阔,群星闪烁··他的身后倚着高楼殿阙,萤萤烛火··龙凤双烛在与六角宫灯交相辉映,火光摇曳之处,渲染了一片声色迷离……·作者有话要说:·疯狂飙车,谁也别想下·本来这章应该在昨天下午六点左右就发出来的,可是没办法,就有这么个坏习惯,开车之前总是犯困,然后就把电脑扔一边睡大觉去了,然后,一直处于被锁状态,我也很无奈╮(╯_╰)╭·谁说小攻怂了一点都不怂好么·今天看了一眼,点击到了六百多,好开心,谢谢各位小主的关注【乖巧脸】·我以后一定多开车,开好车,让各位小主开开心心地去上幼儿园,然后高高兴兴夫夫双双把家还·第17章 来访·钟离暮笺在晨光熹微中醒来,看到风漓陌抱着他,头压在他的肩上,睡得一脸安详,不由得会心一笑,将人搂着轻轻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去上朝。
等他下了朝回来,一只脚刚刚跨进王府的大门,就见院里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紫衫妇人··钟离暮笺快步迎了上去,在那妇人打扮的身侧站定,对着她双手抱拳深鞠一躬,“不知姑姑来访,有失远迎。”
黄浦絮正仰头望着院中那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红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浅红色的花蕊中还有几颗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不一样的光芒··黄浦絮清瘦的容颜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霜,她看得出神,头也不回地问:“漓陌呢”·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他应该还在休息。”
昨天晚上他自己把人折磨得有多狠他自己知道,实在不是他自制力差,而是衍之太过于撩人·一颔首,一低眉间,就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给勾走了··黄浦絮这才转头看向钟离暮笺,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然后神情怪异地用淡紫色的薄纱广袖掩着唇,轻轻笑了几声,然而才正正声色,义正言辞中却又不失委婉地提醒到:“虽然你们尚且年轻,但总得有个度,如此这般,就算是神仙也吃不消啊。”
钟离暮笺的脸色明了又暗,暗了又明,最终只能点头应是,“姑姑教训得是·”·这话却被刚好路过的郝管家听见了,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牛鞭炖一根还不够,得炖两根。
拿定主意后,径自奔厨房而去··钟离暮笺将黄浦絮引进前堂在客椅上坐定,“不知姑姑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对于这个一品诰命夫人,钟离暮笺打心底里敬重,试问世间又有几个女子,能做到如她这般洒脱,如她一样嫉恶如仇。
黄浦絮向来不喜拐弯抹角,当即开门见山地问:“我听说你昨天被独孤宓然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打了·”·钟离暮笺端着茶的手愣了一瞬,随即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笑“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黄浦絮只能表示默然,这帝都不比其他地方,人多眼杂,更何况皇室和官员,更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的动向,好让他们及时判断谁才是那棵可赖以生存的大树,然后见机行事。
自从钟离暮笺他们跨出相府大门那一刻,他被独孤宓然打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了··更有甚者说,如今钟离王朝江河日下,独孤敖雄霸江山,指日可待··但是,这些话她断然不能说与钟离暮笺听,独孤敖那个老贼老奸巨滑,论得民心,钟离暮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只能端起茶盏和了一口茶,淡淡地问了一句:“好点没”·钟离暮笺对她依旧是不愠不火,既不失礼数,却也让她能后明显地感觉到与她的隔阂。
“谢姑姑关系,如今已经无碍了·”·黄浦絮接着道:“我还听说,你们昨天在去的路上遇到了独孤沁然·”·钟离暮笺不解地看向她,这与独孤沁然有何关系但既然黄浦絮问起,他也不作隐瞒,“在一家店铺门前遇见的,好像叫做摘星阁。”
想当时衍之还夸赞了一番那座楼阁··“摘星阁”黄浦絮的表情升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就耐人寻味了·”·钟离暮笺不解,“不知这摘星阁有什么独到之处”·“王爷有所不知,”黄浦絮将茶盏放回桌面,商人的灵敏嗅觉,似乎嗅到了一丝可以大做文章的气息,“这摘星阁里卖的东西,大到屏风桌椅,小到物件珠玉,每一件都是世间孤品,整个天下仅有一件。
所以里面的东西也都价值千金,而最出名的,就是那天石佩·”·“哦”·见钟离暮笺好奇,她接着解释道:“这天石佩,材料取自天外来石,也作天坠之星。
而这摘星阁的名称,也来自此·而这天石佩,是男女间定情一用,每个人一生只可买一块,在买的时候,还要将对方的名字也写在摘星阁里的一块天石匾上,那一方终身不得购至。”
说到这,黄浦絮顿了顿,接着道:“而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孤独沁然送给她哥哥独孤宓然的,正是这天石佩·”·这确实是一个重磅消息,钟离暮笺手拄下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并不明显的胡茬,“姑姑的意思是……”·黄浦絮忽而笑了起来,并不张扬,却饱含自信,“这独孤沁然身上,一定有可挖掘的东西。”
钟离暮笺点点头表示赞同,“那我立刻派人,盯着她·”·“嗯·”黄浦絮忽而又想到什么,出声提醒,“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姑姑放心便是·”此时他自有分寸,如若真如黄浦絮猜得不假,那独孤敖可真是家门不幸到让世人都忍不住为之投以同情的地步··“王爷,听说姑姑来了。”
风漓陌一袭淡青色长衫走了进来,只要留意就不难发现,他走路的样子与平时相比略显怪异··尽管钟离暮笺事后给他上了药,他也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出与平常无异,可是眼尖如黄浦絮,心细如郝管家,他们还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见黄浦絮脸上升起一抹玩味戏虐的笑意,只看着风漓陌,但却笑而不语··这时,尾随在风漓陌身后而来的郝管家上前道:“王爷,午膳已经备好,可以用膳了。”
钟离暮笺将风漓陌拉入怀中抱着,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身体不适干嘛还不好好待着”语气中隐藏着一丝责怪,大手似惩罚似的在风漓陌的腰上轻轻捏了一把。
风漓陌的腰本就一片酸疼,被他这一捏,险些窜了起来,他转头埋怨地看这钟离暮笺,嘴里喃喃的问:“我身体不适怨谁”他的表情仿佛受尽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而始作俑者却得了便宜还卖乖,恬不知耻地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一口,笑得一脸满足的大方承认:“怨我·”·“咳咳·”不是黄浦絮有意想要破坏两人间的温存,实在是这两人太目无尊长了一些,她好歹是长辈,怎么能把她晾旁边半天。
·她清清嗓子道:“事情也办完了,那我便告辞了·”·风漓陌从钟离暮笺身上下来,“姑姑何不用完膳再走”·“我还有事,就不吃了,下次你们到我的逸肴楼里,我请你们吃。”
想她黄浦絮一个人过了大半生,来这里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却让她生发出一股想嫁人的念头··再呆下去,估计连未来孩子的名字的取好了··她起身行了个礼后,当即脚下生风,逃也是的转身飞奔而去。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没了外人,钟离暮笺直接把风漓陌打横抱了起来,将人放在餐桌旁坐下,然后坐到他身边问郝管家:“不知郝管家今日准备了什么膳食,非要命人端到本王的寝殿来用。”
郝管家冲站在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心领神会地将手中那一个汤盆放在桌子的正中央··郝管家亲自将上面的盖子揭开,“回王爷王妃,老奴今日特地命人熬了一锅牛鞭汤给二位主子补补身子。”
风漓陌一口饭含在了嘴里,再转头看钟离暮笺,只见后者直接黑了一张俊朗,他不由得在心底为郝管家偷偷祈祷··钟离暮笺看到盆里淌着的两根长长的牛鞭时,脸色已如墨色,幽幽地开口问:“郝管家可记得,本王今年几岁了”·郝管家心中不解,喝个汤而已,王爷怎么突然问起年岁一事却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回答:“王爷正值弱冠之年。”
只听钟离暮笺接着问道:“那本王练了多长时间的武艺”·郝管家看着钟离暮笺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吓得后背发凉,声音也开始颤抖:“王爷自幼习武,少说也有十余年了。”
钟离暮笺又问:“那本王的武艺如何”·郝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抖得更厉害了,“王爷十五岁便立下战功赫赫,武艺自是超群。”
钟离暮笺伸手夹起了其中一根牛鞭,用余光瞟着郝管家,似威胁道:“那管家以为,本王的体质如何”·郝管家双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这王爷得冷暴力,比他发怒还要可怕得多,“王爷本就是习武之料,自然是身强体健。”
钟离暮笺终于偏头正眼注视着郝管家,眼眸里透露出来的危险意味,吓得郝管家脖子一凉,“给你一个机会,把你刚进门时的话重新说一遍·”·得了机会的郝管家如释重负,抬手将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尽数擦去,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道:“启禀王爷,老奴命厨房炖了牛鞭汤给王妃补补身子。”
钟离暮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将夹起来的那根牛鞭放到风漓陌的盘中,像哄不吃药的三岁孩童似的,柔声细语地道:“爱妃别发呆,快把这根牛鞭趁热吃了,再喝一碗汤,可千万不要辜负郝管家的一片心意啊。”
风漓陌看着他那一脸纯善无害的笑意,一脸谄媚的郝管家投以一个幽怨的眼神……·作者有话要说:·黄浦絮:我都奔三的单身贵族了,在我面前秀恩爱有意思吗·郝管家:王妃您可千万别怪我,王爷我实在是惹不起吧惹不起。
从上一章开始,每章都会发糖哦·下一章高甜,有糖尿病或糖尿病倾向的,请绕道而行··上车的旅客请注意,本此航班飞往性福幼儿园,机场是人见人爱的易君闲,中途没有中转站,也没有暂停点,飞机以光速飞行,一道登机,谢绝退票,请各位小可爱系好安全带,如果感到不适,请自己克服,谢谢合作,祝您旅途愉快·第18章 墨宴(上)·时过三更,钟离暮笺照例起了一大早,而一向贪睡的风漓陌,也随之醒了。
“现在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钟离暮笺见他掀开被子欲下床,忙上前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莫不是身体不舒服”·风漓陌坐在床沿,低头看着钟离暮笺笑着摇摇头,“王爷忘了,今日墨宴。”
帝都每至夏至之日,便会举办各种各样的活动来庆祝这一年之中白昼最长的日子··而墨宴,是帝都乃至整个钟离王朝文人墨客间最盛大的宴会··这场宴会,以当年的新科状元为主要发起人,向钟离王朝中各大有威望,有家世,或者是有名气的各地的才子及文豪发出墨帖,而能出席的人,也多是名门望族。
“那又如何”钟离暮笺心中不解,衍之早在七年前就被从墨帖上除名,现如今那些各路文人的盛宴,又与他何干·况且,自从衍之被从墨帖上除名后,他也七年没踏进墨宴一步了。
在他看来,那些文人墨客在墨宴上相互吹捧,违心赞许,最终一幅不起眼毫无特色可言的画作,都能被他们那些三寸不烂之舌给捧到天价,如此充满商业污浊气息的地方,不去反而是最明智的选择。
看他这么不在意,风漓陌却急了,“王爷答应过我的,如今又要出尔反尔吗”·面对他的质问,钟离暮笺却语塞了,他什么时候答应过的事·看他是真的忘了,风漓陌眼眶含泪,一脸委屈,“看来王爷也是凉薄之人,只顾把人吃干抹净,答应人家的事,天一亮就给忘了。”
风漓陌说得甚是委屈,看他那杏眸带泪的样子,钟离暮笺心都软了,他站起来坐在风漓陌身边,想要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却被风漓陌大力推开,坐得离他远了些··钟离暮笺仔细回想着风漓陌所说的将人吃干抹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开始他是在走廊上把人衣服给脱了,然后就把人抱到了床上,再然后……·想起那天晚上与衍之的心心相印,钟离暮笺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暖暖的,透露着一抹把某一件物品据为己有的孩子气。
对了,他想起来了,事后他把衍之抱去浴池,把他清理身子的时候,衍之口齿不清地呢喃了几句,还一直让他答应,他就顺着他的意应了,现在想来,竟是这件事情··可是,衍之销声匿迹了这么久,突然出现在墨宴,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他又怎么忍心看他被众人诟病·风漓陌幽幽地看向他,轻声问了句:“想起来了吗”·钟离暮笺抬首,满脸的担忧,“可是,我现在要去上朝,你一个人去真的可以吗”·“王爷放心吧,”风漓陌从床上站起来,将撑在木架子上的青色丝绸质底衣穿在身上,转身对着钟离暮笺边低头系腰带边说:“我虽然被独孤敖禁足七年,可没有一天在舞文弄墨上有所懈怠过,这种场面我可以应付。”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腰带系好,他抬眼看向钟离暮笺,眼神里闪烁着一抹让钟离暮笺似曾相识的自信··钟离暮笺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明明衍之就在他几步开外的距离,可他却似乎回到了当初,衍之在人群中间闪闪发光,而他却只敢躲在离他较远的墙角一隅,偷偷地看他。
风漓陌穿了一身青色的广袖长衫,袖口用湛蓝色的丝线绣了两棵拇指长短的竹子,零落了两三片竹叶,外面笼着一件白色的同质地长纱,领口处绣着同样的青竹花纹··墨色的头发被一根湛青色的缎带束起,正面处有一颗葡萄大小的淡青色宝石,折射着白色的微芒。
钟离暮笺看着他,微笑着赞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风漓陌将他的外袍从木架上取下,抱在怀里走到他面前朝他眼前一递··钟离暮笺低眼瞟了一眼,没打算伸手接,只是抬起头笑看着他。
风漓陌又怎会不知他心中的想法,将手中的黑色长袍抖开,“王爷,要穿衣服,不站起来怎么穿”·钟离暮笺却没什么动作,只是将手朝两边敞开,挑眉笑看着他。
风漓陌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衣服绕到他身后,整个人都倾在了钟离暮笺的怀里,钟离暮笺湿热的呼吸喷在他□□在外的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脸上升起一抹不宜察觉的绯红。
等他将钟离暮笺的一只袖子穿好,打算穿另外一只的时候,腰却被钟离暮笺的一双大手搂着,两人直直地朝床上倒去··风漓陌双手撑着床,刚要从钟离暮笺身上爬起来,却被他按着后脑勺,直接唇对唇吻了上去。
在他发愣之际,钟离暮笺那条灵活的舌头早就见缝插针滑进他的齿间,与他的舌头交缠在了一起··钟离暮笺的吻热恋而深情,精雕细琢般一点一点深入,慢慢的将他吞噬。
风漓陌被吻得意乱情迷,知道钟离暮笺的薄唇顺着他的耳朵一路向下,吻上了他的脖颈,他才猛然回神将人推开,迅速站起来,红着脸支支吾吾你道:“王爷,你还要上朝呢。”
钟离暮笺暗叹可惜,可见他一脸不愿意,也不想再为难他·只好认命地站起身让他帮自己把外袍穿好,然后在心里狠狠地将独孤敖骂了个彻底··要不是独孤敖身为人臣却没有人臣的自觉,他堂堂一个王爷又何必日日在朝堂之上帮皇兄主持大局·放着家里的温香暖玉不顾,偏偏要去面对那群让他相看两相厌的人。
他盯着正在替他整理腰带的风漓陌问:“如果需要,我今天就不去上朝了·”·风漓陌却头也不抬地回了句:“不用·”·他说过要慢慢做回那个让钟离暮笺感到骄傲的风漓陌,这一次,是他第一次以风漓陌这个身份示人,新的名字,新的开始,他必须一个人只身赴宴,独当一面。
见他如此坚决,钟离暮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他有自己的骄傲,只有他自己才能撑起的骄傲··他抬手将风漓陌发冠处的几缕乱发一一抚平,“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多说无益,先预祝你马到功成。”
风漓陌看着他会心而笑,他伸手环住钟离暮笺的脖颈,仰首在钟离暮笺的唇角落下一吻··仔细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去亲他··钟离暮笺先是震惊,接着便是止不住的欣喜,而更多的是对他这蜻蜓点水不痛不痒般的吻感到不满足。
在风漓陌的唇即将离开之际,钟离暮笺很快反客为主,一手揽过他的腰,一手压制住他的后脑勺,还不等他用舌去撬,风漓陌便乖乖闭上眼睛,张开嘴唇,任由钟离暮笺攻城掠地。
对于他这一举动,钟离暮笺甚是满意··唇角明显上扬的弧度毫无保留地彰显了他的好心情,他不再想其他,全心全意地拥着风漓陌,将吻加深··两人的双唇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一时间难舍难分。
终于在风漓陌呼吸加重的那一刻,钟离暮笺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他··风漓陌脸色潮红,低头道了句:“谢谢·”·谢谢钟离暮笺没有干涉他的想法,也谢谢钟离暮笺一直以来都一如既往的相信他,鼓励他。
钟离暮笺听着他诚意满满的感谢,低头看着他那一张灵动的脸,内心深处窜腾出一股无名之火,向正在变得薄弱的理智肆虐蔓延··风漓陌看着钟离暮笺横在他腰间的大手没有丝毫想要松开的意思,不悦地皱起了眉,拉开了那滚烫的手掌。
才发现钟离暮笺看他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深邃起来,连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风漓陌暗道不妙,还没等他想出回绝之策,原本穿戴整齐的衣服便被钟离暮笺自领口处大力朝两边拉开。
一时间衣衫半敞,大半个洁白如瓷的胸膛都□□在空气当中··“王爷,不可!”风漓陌当即惊呼出声,钟离暮笺的手段他不止一次的领教过,只怕等他魇足,自己已无半点力气,更不用想着要去墨宴了。
钟离暮笺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低头便朝风漓陌那白皙光滑的脖颈出用力深吻起来,不时的嘬出□□的声音··通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钟离暮笺对风漓陌可谓是了如指掌。
脖颈间的皮肤最为细嫩,而且又敏感噶异常,他这一举动,无疑是在玩火··风漓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慌了神,冷静下来后更加手足无措··他双手插进钟离暮笺散下太的发间,将头向后仰着,表情似乎很是难耐与煎熬。
他索性闭上眼睛,默默承受着钟离暮笺所给予的一切··渐渐的,他感觉到腰间传来的酥麻与酸软,而且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他难耐地轻轻在钟离暮笺的怀里动了一下,换来的是比之前更大的力道。
而且,钟离暮笺似惩罚似的,顺势在风漓陌那不适难忍的腰部游离揉捏了一把··“嗯……”风漓陌从齿缝间发出了一声难以压抑的呻、吟。
钟离暮笺这才满意地自他脖颈处抬起头··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风漓陌面色红润,秋眸含泪,受尽了十足的委屈一般··钟离暮笺却故作视而不见,将目光聚焦在自己的杰作之上。
一个暗红色的吻痕,在白皙的脖颈处犹为突显·他用指腹留恋般摩挲了许久,弄得风漓陌苏苏痒痒的扭着身体,才将风漓陌那半敞的衣衫重新拢起来,俯身将唇抵在他的耳畔。
而说出的话,更是让风漓陌羞红了耳根··他对他说:“今晚,我想要·”·果然,风漓陌在听完这句话后,脸红得滴血··而始作俑者却是心情大好,整了整稍稍凌乱的衣衫,神清气爽的大跨步走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管,现在2017年8月18日晚上十点零五分,我发这个时间是为了向你们说明,我真的有在日更·只是最近交警查得严,所以一边飙车一边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似的。
明天依旧上路,但向你们保证,不会再那么晚了··今天这章,我已经预见了它估计明天才能发出来……·也不管了,无论你睡没睡,跟小可爱们道句晚安·第19章 墨宴(中)·朝堂――·皇上身边的亲信贵公公将手中白色的拂尘朝另一只胳膊上一甩,扯着尖细的公鸭嗓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钟离逸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龙椅上正襟危坐,生怕被人抓住一点小辫··他眼神在外面所站的每个人身上游移,不经意暼见一脸沉默,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钟离暮笺,心下一咯噔:谁又惹到他这个宝贝弟弟了?·钟离暮笺站在百官之首,沉默的低着头,思绪早随着风漓陌飘了老远··这时,百官中有一个身着暗红色官府的官员自队列中跨了出来,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铿锵有力地道:“回禀皇上,臣有事要奏·”·而这句话也让钟离暮笺回过神,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确切地说,是瞪着那个说话的人。
百里史官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冷空气自右上方袭来,迷茫间抬头快速瞟了一眼··只一眼,就让他心惊胆战,后背冷汗直流··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那尊大神了。
百里史官在脑子里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快速过了一遍,是了,上次那那不争气的儿子在独孤宓然的生宴上装腔作势,似乎是惹怒了王爷,如今王爷自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听到他们说“有事要奏”这四个字,钟离逸缣就一个头两个大,他无奈地揉揉眉心,抬手示意百里史官道:“百里卿家快快奏来·”·这群老臣说起话来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就像和尚诵经一样,随便一个人禀报一件事就能把他折磨个半死,偏偏这些老臣却总是把鸡毛蒜皮的事都小事化大,大事化作不得了。
百里史官得了令,上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钟离暮笺身边,强忍着钟离暮笺施加的威压,硬着头皮道:“回皇上,臣昨夜查阅史书,发现岭南之地的官员资料记录简陋,是否派人前去打听,好作详细记录”·果然……·钟离逸缣无奈地揉眉,这么大点的事,他自己拿主意不就是了,又何必搬到朝堂上来说。
“如此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百里史官难道心中还无半点分寸吗连这种事都要拿来劳烦皇上,依本王所见,你这个史官还是趁早告老还乡得好!”·还不等钟离逸缣做一番客套,钟离暮笺却先发制人,当场将百里史官数落了个遍。
百里史官站在钟离暮笺身边,只觉得自己的一双腿抖得厉害,忙连声应是,逃也是的转身奔向自己原本站的那个地方··钟离逸缣朝自家弟弟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顿时觉得气势足了不少,连声音也抬高了几个调,他扭扭发麻的腿,对着下面的文武百官问到:“还是哪位卿家有事要奏”·一位两鬓斑白,有着长长的花白胡须的老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上前道:“启禀皇上,微臣还有要事要奏。”
这位老臣叫尤冀遥,是钟离王朝的两朝元老了,在朝中甚有威望··只是人到了一定的年龄,说话做事便会觉得力不从心,而且会变得婆婆妈妈,记忆力也不是特别好,同一件事情,有时候可以连续半个月都在上奏。
对于这类人,钟离逸缣深知应付之道,一般顺口一答,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对老人嘛,何必太较真呢·钟离逸缣用自认为尊敬的姿态低头问道:“不知尤爱卿今日又有何事要奏啊”·那尤冀遥一脸大义凛然地道:“皇上,今日齐鲁之地旱情严重,百姓颗粒无收,弄得民不聊生……”·他才讲到这,钟离逸缣便自顾自地欣赏起自己的手来了。
这件事,从阳春三月开始,每隔两天这尤冀遥便要上奏一次,而齐鲁一地的旱灾,是在去年深秋时发生的事··记得当时他还让钟离暮笺亲自去探访了一番,如今正值夏至,齐鲁之地没闹水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来的旱情严重,民不聊生。
这尤冀遥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他些··除了再听他啰嗦一遍,钟离逸缣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再将两天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再敷衍着说一遍不就好了。·而他没想到的是,钟离暮笺却怒了··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宝贝弟弟在朝堂之上第一次对着一个老臣发怒··只见钟离暮笺鹰眼犀利地盯着尤冀遥,“尤大人,这件事皇上早已处理妥当,如果您还有疑问,不如告老还乡,亲自去齐鲁之地走一趟,亲身体验一下当地的状况如何”·那尤冀遥虽然记忆力不行,但眼力见却是一般人不能敌的。
见钟离暮笺心情不好,他自然也就识相地闭了口,悻悻地折返回去··钟离暮笺走到大殿中央,眼神一一扫过那些低垂着一颗头的官员,扬声问道:“还有谁有事要奏的”·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那些有事要说的官员全都侧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都不敢再发声。
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告老还乡··见没人言语,钟离暮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贵公公·”·“嗻。”贵公公领了命,当即将手中的拂尘一甩,“退朝!”·钟离暮笺几乎是在他话语刚落的时候,便一马当先地冲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钟离逸缣见他那一脸急不可耐的神情,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贵公公,我们换衣服跟出去看看·”·今年的墨宴设在黄浦絮的幸甚酒楼,五层高的酒楼高朋满座,就连大门口和邻街的那一排窗子外都被人流围得水泄不通。
去年的才子冷若萧坐在大堂中搭起来的高台之上,红色的地毯将高台以及两旁的台阶铺得严严实实,显得庄重异常··他一身白衣坐在案前,身后高高地悬挂着几幅他的字画,其中一幅名曰《梧桐深院锁清秋》的画,还是去年墨宴的榜首,价值千金,如今拿了出来,看样子是想要给那些跃跃欲试的文人墨客们施压。
·风漓陌一袭青衣在清一色的曳地长袍中显得尤为抢眼,更何况他有意姗姗来迟,脚刚踏进门槛,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唏嘘声··而今年墨宴的主要负责人,也就是当今状元郎王彦清也可谓是尽忠职守,当即将他拦在了门口。
“请问这位公子,你可有墨帖”·风漓陌抖抖宽大的袖子,漫不经心地答:“曾经有过·”·那王彦清却一根筋,再三追问:“那如今呢”·风漓陌千算万算,但没想到这当今的状元郎会不识得他真人,只能无奈摇头道:“如今,没有。”
这时,人群中的讥讽声也越渐大了起来··坐在二楼的几位有威望的前辈中,一位穿着青灰色长衫的老者高高在上地斜视着他,戏虐道:“哟,这不是风老将军前不久刚认的孙子吗怎么,这么快就想来充当名门望族了”·有他开头,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个老者立马搭腔道:“可不是吗这风老将军一向为人低调,许多宴会从不参与的,如今却认了个这么高调的孙儿,真是替风将军觉得家门不幸啊”·这时,坐在他们对面的有一个人也附和着说:“听说还是曾经靠独孤丞相的名头,做了些下三滥的手段,才得到一个才子的名号。
最后被人识破,直接被从墨帖上永久除名的文豪败类啊·”·最先开口的那位老者,在几位长辈中也算是威望颇高,他喝了口茶,冷哼一声:“可不就是败类吗,这种没有真才实学,靠徇私舞弊而哗众取宠的小人,根本不配踏进这墨宴一步!”·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些一直坐在上面几层楼,等着见缝插针,在几位前辈面前哗众取宠的晚辈自然是听得了他话中之意,当即义愤填膺,争相附和。
“赶出去,把他赶出去!”·“对,赶出去!”·“……”·风漓陌听得他们这些是非不明,黑白不分的人在那相互应和,心里不免对他们的谄媚奉承而感到悲哀。
当初的事情是怎样的,其实像他们这样有点身份和威望的人自然是心知肚明·而本应该以正义为伍的人,如今却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初,他一首《得以从军行》,以一个踌躇满志却又报国无门的将领形象,暗中讽刺了当时意气正盛,想要谋权篡位的独孤敖。
这首诗才出来便轰动一时,民间对独孤敖的讨伐声,辱骂声如雷贯耳,滔滔不绝,也使得独孤敖一时成为了众矢之的··而他,也为此惹得独孤敖大怒··独孤敖派人买通了当时远在苏州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乡绅,又花高价请了几位墨宴中的长老,让他们仿照他的诗,仿了一首神似而形不近的诗,以那乡绅的名义发布出来。
而且,他们还一口咬定,那首诗是那乡绅在三年前所作··还有一大波当地的“证人”为其作证··而他也落了个抄袭的罪名,一时间局势扭转,所有骂独孤敖的声音全都转过头来骂他。
说他不知廉耻,用模仿来的诗词得了个第一才子的位置,简直是贻笑大方··而独孤敖也借此作为惩罚的理由,将他禁足于小楼之上,而他的母亲,也被他牵连··不仅除去了丞相府掌家主母的位置,还被世人所责骂,许多关于他母亲行为作风不检点,为妇不遵的子虚乌有的事情也像狂风暴雨一样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最后硬生生让他的母亲背负了无数的不白之冤。
对于这些人旧事重提,风漓陌也懒得去理会了··想当初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也在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说着事情的经过,可没有任何一人相信,反而还说他那是在为自己的过错开脱。
他站在原地,反正今日他来了,就没想过自己要灰溜溜地离开··说白了,他是来报仇的··七年了,他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他的母亲因为他饱受苦楚,最后连去世了他都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连悲痛,都无法表露出半分··这样的生活他过够了,也不想再过下去了··他藏在袖中的双手慢慢握成拳,这个墨宴,让他进他也要进,不让他进,他也要进。
他比任何一刻都急于想要证明自己,证明钟离暮笺对他的信赖,不是一厢情愿空穴来风··“是谁说我侄子的不是”·一个声音自回旋木梯的二楼传来,风漓陌循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黄浦絮一身白色墨染荷叶长裙,站在回廊处低头笑看着自己。
她一出现,刚才议论纷纷,扬言要把他赶出去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噤了声··他们一时得意竟然忘了,这黄浦絮在为民请命的时候,风老将军在午门外亲自认了她为义女。
如此算来,风漓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是她的侄子··黄浦絮不疾不徐地一步步走下楼梯,斜眼扫视了一圈方才数落风漓陌的人,然后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别怕,横竖有姑姑在呢。”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然后便上前一步扬声道:“这幸甚酒楼能被选作今年墨宴的场地,我黄浦絮备感荣幸·可这各地有各地的规矩,到了我的酒楼里,来者便都是客人,自然得客随主便。
如果有人想要喧宾夺主,就休怪我黄浦絮不尽地主之谊·”·黄浦絮的意思,说白了无非就是,她是这家酒楼的主人,而风漓陌是她的侄子,也算是这家酒楼的主人。
而这些文人墨客,达官贵人说白了也就是来这一聚的客人,如果他们再敢对风漓陌言辞不敬,那她就要翻脸不认人了··风漓陌站在离她三步远的斜后方,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不由得鼻子一酸。
他之所以认风老将军,一来是王爷和旁人在旁边附和,二来是想气独孤敖,这才半推半就地认了风老将军作爷爷··可是无论是风老将军,还是黄浦絮,全都是真心实意地待他,就像是自家人一样处处帮衬,这让风漓陌在时隔七年之后,第一次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的亲情。
黄浦絮转头侧脸看着他,“漓陌,你大声告诉在坐的迁客骚人们,你今天干什么来了·”·黄浦絮的声音虽然洪亮,但风漓陌还是听出了其中隐含着的那抹小心翼翼的鼓励。
他也不再作其他担忧,当即气势如虹地转身看着台上的冷若萧道:“我今天,是来夺这第一才子的名号来了!”·“胆大妄为!”坐在台上的冷若萧终于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风漓陌看他的样子,觉得更像是狗急跳墙,他嘴角染上一抹冷笑,“冷公子这么紧张做甚,难不成是在忌惮我的才气,怕我把你给比了下去也是,像冷公子这样,只会画鸳鸯的人,似乎更适合替人牵红线这一行当。”
“你……”冷若萧被他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我忌惮你的实力呵,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会忌惮一个靠徇私舞弊才能得到的才子”·“是不是徇私舞弊,一较量便知。”
钟离暮笺一身黑袍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紧赶慢赶,他还是来迟了,看样子衍之被他们这些人欺负得不轻··状元郎王彦清带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跪了一地。
“参见王爷·”·钟离暮笺也不叫他们起身,抬脚走到风漓陌身边,伸手扣住他的手,神情冷峻无常,“你们见了本王下跪,对本王的王妃却是百般刁难,这是何道理”·说着,眼神扫过二楼的那一群年长老者,眼睛半眯,目光如炬,最后定格在方才带头出言不逊的李滞身上,“李老前辈,您来说说,这是何道理。”
李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怎么知晓,一向不参加宴会的王爷今日会为了风漓陌那小子单独走一趟,难道民间的传闻都是真的,钟离暮笺,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他手脚并用地朝前爬了两步,直到头抵到护栏上才堪堪停下,颤抖着道:“回王爷的话,我们一行人只是在与王妃商讨文学,一时间意见不合,难免各执一词针锋相对,并无刁难之意。”
钟离暮笺黑着一张脸,正想说什么,却被风漓陌拉着衣袖,朝他摇头阻止了··罢了,对于风漓陌,他除了妥协还能如何··“都起来吧·”·钟离暮笺牵着风漓陌走到台上,黄浦絮忙命人抬了一张桌案,上面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钟离暮笺从袖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请柬,高举着展示在众人眼前,“以本王的墨帖为据,若是王妃在这次墨宴中不能夺嫡,本王愿将墨帖奉还,从此与王妃一道在墨宴上永久除名。”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要知道这墨帖不仅仅是一个宴会的邀请函,更是身份权贵的象征··风漓陌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而钟离暮笺却从容淡定地命人在距离风漓陌十丈远的地方放了把椅子,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中走过去坐定。
而第一次举办这种宴会的新科状元,早已经是汗如雨下··他在之前是听人说过这富贵人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今日得见,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错综复杂法··他突然担心自己以后还没到仕途不顺的地步,反而成了这些人勾心斗角,互相争斗的刀下魂。
正抬手擦干间,他猛然暼见门外有一个身影,穿着一身上好锦缎制成的衣服,躲在门外的石狮子后面,用一把折扇遮住了脸。·他顿觉奇怪,便趁人不休息,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这才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召见过他的当今皇上··钟离逸缣偷偷摸摸地带着贵公公跟着钟离暮笺溜出了皇宫,到了酒楼门前却不敢进去,只好躲在石狮子后面,不时伸长脖子察看里面的情况··贵公公不解地道:“皇上,既然来了,为何不大大方方地走进去”·钟离逸缣一把折扇将脸遮了个严实,“没办法,要是暮笺那小子知道我跟着来了,还不定得怎么数落我呢。
你说,这么大个酒楼,绕了一圈居然没个后门,真是气煞我也·”·钟离逸缣满腔抱怨,根本没发现已经走到他身边的王彦清,看贵公公不住地给自己使眼色,嫌弃地看着贵公公道:“我说贵公公,你也真是在宫里呆惯了,才出来不一会儿就让沙子给迷了眼睛。
我告诉你啊,你自己处理,别想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吹·”·说完,像是为了验证自己说到做到似的,当即转身不再理睬贵公公··“啊!”钟离逸缣一转身,便看见站在自己身后已久的王彦清,像见了鬼似的大叫一声,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场合不允许,立马伸手捂住王彦清的嘴把人拖到石狮子后面。
王彦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捂,差点没一口气提不上来,挣扎着让他放手··钟离逸缣见没引起里面的人注意,这才松了手,然后警告道:“嘘,小声点·”·要不是因为他是皇上,王彦清真的想扔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是皇上呢,当然得让着他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皇上,不是我叫的·”这话王彦清说得甚是委屈,明明是钟离逸缣自己叫的,捂他的嘴做甚·一旁的贵公公也看不下去了,出声为王彦清打抱不平,“皇上,刚才那一声是您叫的。”
“是吗”钟离逸缣仔细一想,好像真是他叫的·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立马转移了话题,对着王彦清道:“喂,我问你,这酒楼怎么进去”·王彦清明显跟不上他的智商,双手一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当然是走进去啊”不然还能怎么进去·他话才落,脑门就遭了一记结结实实的爆栗。
“废话,这还用你说·我是问,除了正门,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进去的”·王彦清吃痛地捂着脑袋,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有,为了防止有人混进去,后门早些天就被封了。
如果皇上想进去又不被人察觉的话,那就翻墙吧!”·反正后院的围墙又不高,如果钟离逸缣腿脚利索的话,翻个墙根本不是问题··虽然翻墙这事钟离逸缣向来不齿,但没办法,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知道钟离暮笺那小子在里面干什么,他还是说服了自己。
“行,翻就翻,”然后指着王彦清,“你,给我当垫脚凳·”·王彦清当场炸毛,“为什么是我”·钟离逸缣却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噼里啪啦一通数落:“不是你,难道是贵公公吗贵公公一把年纪,你怎么忍心让他做这种事,尊老爱幼你懂不懂,你那些圣贤书都被读到哪去了”·王彦清疼得嗷嗷大叫,被钟离逸缣一路提溜着朝后院围墙走去。
而贵公公却跟在后面笑得春光灿烂,这皇上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皇上可是连宫里的围墙都能自己翻上去的,要什么垫脚凳啊这皇上啊,就是小肚鸡肠,人家状元不就是揭了个短吗,至于这么对待人家。
·好歹,那也是个状元啊··可这些话贵公公就只敢在心底想想,谁不知道当今皇上虽然处处被独孤敖压制,但自尊心却是极强,打不得骂不得,就连说也是说不得的……·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实在是事情太多,本来昨天要发出来的章节,又因为各种原因沉潜了。
今天两章并作一章发,希望各位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的计较··这个冷若萧,希望大家不要看一遍就把人忘记了,比较他可是第二部 里的头号绿茶婊· ·你们没猜错,等八月一过,就要开第二个坑了,主角是皇上,至于姑爷……·也快出来了,大家再等等。
不是那状元哦,那个状元是皇上相爱相杀的小姐妹··第20章 墨宴(下)·钟离逸缣翻过院墙,来到三楼的一间雅间里坐定,抬头便看见贵公公和刚才被他踩了个灰头土脸的新科状元王彦清,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大家见了贵公公,怎么说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自然是怠慢不得,连忙纷纷抱拳问安··因为方才跟着钟离逸缣在外面晒了很久的太阳,贵公公那一张保养得体的脸上也显得红红的,看上去春风得意得紧。
钟离逸缣看着与他截然不同的待遇,心里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因为要防止钟离暮笺那小子数落他不务正业,他才不会落得个如此狼狈样··贵公公笑着连声道:“好,好,好,皇上对此次墨宴百般重视,奈何国务繁忙,特让杂家来看看。”
王彦清自进门就看见钟离逸缣溜进了三楼那些特意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用的雅间,朝贵公公使了个眼色,贵公公心领神会地走了上去··这边,钟离暮笺亮出了了墨帖,就算那些人再怎么不想让风漓陌参与,但到底忌惮钟离暮笺的威慑力,也就只能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唉声叹气的看着风漓陌作画,巴不得风漓陌突然有个什么突发事件才好。
钟离暮笺也坐在离风漓陌不远的位置上,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仿若他的衍之才是世间最珍贵的画,而画里面,一方天地之中,没有喧嚣尘杂,没有忧馋畏饥··上有一片云海茫茫,下有一地芳草青青,两人相视而立,两心脉脉相惜。
他看得入迷,就连手中的茶不知什么时候凉了却毫不自知··外人见过他遗世独立孤注一掷的样子,见过他心无旁骛果断冷静的神情,却从未见过他双眸含情,眼角带笑,连眨眼间都饱含着宠溺与深情。
而那个受尽他万千宠爱的人,也在众人的等待中完成了最后一笔··风漓陌抬眼便对上了钟离暮笺那灼灼的目光,低头回以羞涩一笑··钟离暮笺却大步流星走到他跟前,用手一点一点地擦他额头上的汗。
这一场景看得三楼的皇上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头也不回地和身后的贵公公似吃醋般道:“暮笺那小子都没给我擦过汗呢,真是男大不中留啊……”·贵公公没说话,只是看着钟离逸缣的目光变得有些心疼,确切地说,应该是同情。
那能一样吗您只是王爷的哥哥,而王妃可是王爷的娘子·这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也是您可以吃醋的·黄浦絮命下人将风漓陌方才所作的画卷用横幅装裱起来,然后高高悬于堂上,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风漓陌画的,是一幅烟雨蒙蒙中,湖光山色被细雨所掩饰,显得一片朦胧,一条长江天际流,湖上有一座圆拱桥,倒映在潺潺流动的水中··近处有一断崖,崖下有一高楼耸立,巍峨殿阙,细雨靡靡。
高楼边有一池墨荷竞相开放,池边有一红衣男子负手而立,发梢被风微微扬起,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似纵情于山水之间,又似向世人诉说着满腔的离愁别绪··画的右上方题一娟秀小字,字如其人,显得细致清秀,淡雅清俗:··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霪雨成霜露未霁,陌上荷玉影成荫,才叹伏天伤别离,又遇冷雨碎花期。
虽然不情愿,但李滞等人,不得不承认,风漓陌的文采,比冷若萧可高出太多了··无论是吟诗还是作画,冷若萧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当然,也没人能是他的对手。
可以看出风漓陌这些年虽然事事不顺,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舞文弄墨··而冷若萧也算是一个有骨气的人,他自知自己无望,自然不会等到别人冷嘲热讽逼迫他下台。
他起身走到风漓陌面前,抱拳行了礼,“王妃的文采,冷若萧心服口服,他日有机会再向您讨教·”·说完,一甩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见他走了,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王彦清看有几位文豪已经坐不住,大有一副想要离开的架势,忙急中生智,对着钟离暮笺道:“素闻王爷书法举世无双,不知今日可否有此荣幸一赏”·只听“啪!”的一声,三楼雅座里的皇上重重地一拍桌子,众人皆转头看去,然后默默心疼起这个傻状元。
难道他不知道,王爷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封笔了么·大家不知道里面是皇上,只以为是贵公公发怒了·而王彦清却心知肚明,他这一句话,似乎惹怒了皇上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他现在除了绝望只剩绝望了··谁知钟离暮笺却唇角一动,“笔墨伺候·”·这下更是彻底惊呆了众人,就连钟离逸缣都傻眼了。
看钟离暮笺的意思,是不是打算提笔写字了·没错,钟离暮笺就是这个意思!·只见他走到案前,大笔一挥,洋洋洒洒的落下几个大字··最后一笔落定,他将手中的笔扔向一边,那些下人立马手脚利索地拿了一个青花白底的卷轴将他的字裱了挂起来,只见那足足五丈长的白纸上,只写了四个字:·倾卿子衿。
然后,钟离暮笺眼神看向正在昂首欣赏他字的风漓陌,后者接收到他传来的目光,煞是羞红了一张脸··王爷真是好不正经,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戏于他··三楼的皇上看着下面的两人,在五步开外的位置相视而立。
一个神采奕奕,一个面红耳赤··钟离暮笺的四个字,不免让风漓陌又联想到了早上临出门前被他欺负得很惨的光景,以及衣服领口下那个暗红色的吻痕··钟离暮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一句话没说,只是看着他微红的脸笑得春风得意。
·钟离暮笺的写的是草书,行云流水,气势磅礴··然而除了风漓陌,大家所联想到的,便是曹操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为,这是钟离暮笺在以一种委婉的方式求取贤才。
而求取来的妙用,自然是用来对付独孤敖··在坐的人大多是独孤敖那一党派,得此消息自然全都沉默了,显然,大家都在思量着下一步怎么做··而钟离暮笺却对他们此刻所想毫不理会,直接揽过风漓陌的肩,“本王与王妃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多作停留,告辞。”
听到他说有“要事要办”,风漓陌突然胆怯了,却也没作任何挣扎,任由他搂着离开了··看到他们回来,郝管家甚是惊奇,王爷和王妃不是参加墨宴去了么怎地回来那么早·而且,看王妃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啊……·一定是王爷又“欺负”王妃了!·郝管家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看来,他又该让厨房炖牛鞭汤了。
钟离暮笺揽着风漓陌进了房间,转身关上房门,“你还记得今天早上我说过的话吧”·这……·风漓陌显得有些难为情,记得是记得,但是那档子事,就算是夜晚也会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更何况现在是白天。
看出他的犹豫,钟离暮笺像个赌气了的孩子,转身走到窗边,离他十步远的位置站定,然后看着他,佯装生气地道:“衍之早上明明默许了的,难道想说话不算数”·风漓陌站在原地,表示自己很无奈。
但是转念一想,他与钟离暮笺本就是夫妻,做那种事情再正常不过,只要是他们两个人,白天和黑夜又有什么分别·钟离暮笺待他那么好,他又何必在扭捏·想通之后,风漓陌便低头自顾自地解起自己的腰带。
腰带解开,身上的衣服也尽数敞开,风漓陌索性一伸手将它们从身体上脱落而下,□□地站在了钟离暮笺面前··感觉到钟离暮笺越发加重的呼吸,他脚步轻移,走到他的面前,手环上钟离暮笺的脖子,眼神与其只有一寸距离,吐气如兰地道:“请王爷尽情享用。”
下一刻,他只觉脚下一轻,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被钟离暮笺安安稳稳地放到了床上··钟离暮笺衣衫尽褪,欺身而上,在他的眼角泪痣上落下一吻,“是你勾引我的……”·作者有话要说:·我原本以为可以偷那么一两天的懒,直到被感知离进入九月得倒计时时,突然有了一股想死的冲动。
整个人处于抓狂中,码字,列大纲,码字……·无限循环··为了实现月更的诺言,从明天开始,日更两到三章,等皇上的姑爷出来那章,就给你们挂新坑简介,新坑依旧会超速行使,但请你们相信一个开车无数(其实也就几次而已)的老司机的技术,保证不会翻车,一定准时将你们送到幼儿园·第21章 上朝·天色渐晓,钟离暮笺将伏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风漓陌给轻轻挪了一个位置,手腕却被他抓住。
“怎么了”钟离暮笺帮他掖了掖被子··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风漓陌睡眼朦胧,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撒娇的意味十足,“每天早上醒来就不见你的身影,一大张床,偌大间房,就我一个人,好生空荡。”
钟离暮笺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床上,“独孤敖等人气焰日益嚣张,如若我不在,单凭皇兄一人,难以主持大局,稳住朝纲·”·“这些我都懂,可是,”风漓陌朝钟离暮笺怀里缩了缩,“我就是觉得每天早上一醒来,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钟离暮笺大手轻轻柔着他的头,软软的头发摸上去很舒服··他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到旁边的架子上将风漓陌的衣服取了下来,“那我带你去吧。”
“这……”风漓陌却又为难了,朝堂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入得的,就算他是钟离暮笺的王妃,也无权踏足朝堂,无权过问朝政··钟离暮笺却自顾自地帮他把衣服穿上,然后自己将自己梳理整齐,直接将风漓陌从床上横抱起来,还不忘给他盖上一条薄毯。
风漓陌虽然疑惑,奈何钟离暮笺的怀抱太过于温暖,太过于令他心安,索性也懒得问了··反正,这规矩钟离暮笺比他懂,他相信他能将一切都处理得妥当··皇宫内――·钟离逸缣刚刚被贵公公叫醒,积压了一身起床气又无处施展,只好一个人坐在床上生闷气。
正巧看贵公公端了一盆水折返回来,机不可失,他正要埋汰贵公公几句,谁知贵公公却将盛了水的盆放到架子上,幽幽地道:“皇上,王爷和王妃来了·”·钟离逸缣偏头朝门口看去,可不是吗,还是抱着来的,把他这个至今未婚的皇兄至于何地·钟离暮笺抱着风漓陌越过贵公公,径直走到钟离逸缣面前,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声音带着黎明的晨风问:·“这床褥是什么时候换的”·钟离逸缣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很老实地回答:“昨天晚上睡前。”
钟离暮笺点点头,接着问:“那你这一身寝衣呢”·钟离逸缣不解地低头看看身上的明黄色寝衣,将耿直进行到底:“也是昨天晚上。”
“那,昨天晚上可有临幸过哪位妃嫔”·“没有·”钟离逸缣觉得,似乎好像哪里不对劲··“那前天晚上呢”·“也没有。”
对,钟离逸缣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感觉百爪抓心,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呼之欲出,却又在口边顿住··钟离暮笺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下来了。”
得了他的命令,钟离逸缣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床上下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钟离暮笺将怀中的风漓陌放在自己的龙床上,动作轻柔,眼角带笑,“宫里的床就数皇兄的空床舒服,你在这安心睡一会儿,等下朝了我再来接你回家。”
风漓陌温顺地躺在床上对他点点头,然后便闭上了眼··他真的,乏累至极··每次一旦开始,钟离暮笺便是朝死里折磨他,总是要等他声音沙哑,哭喊着求饶才肯放过他。
·钟离逸缣一路心有所思的走到龙椅上,文武百官见了,齐齐朝拜··终于,钟离逸缣一拍脑袋,他就说什么事情不对嘛,他哪来的妃嫔可以宠幸·果然,一个人单身久了,就连别人说起关于配偶的事情,都会机械地认为自己有了。
下面的文武百官看着他行为怪异,钟离暮笺忍不住干咳两声以作提醒··钟离逸缣尴尬地眨眨眼,猝不及防“啪”地一声朝自己手上打去,然后呵呵一笑,“那个,近日蚊虫甚多,众位爱卿快快请起。”
这一席辩解直让文武百官汗颜,这朝堂之上日夜焚香,哪有什么蚊虫可言·但皇上都这么说了,大家又不敢拂了他的面子,自然是以沉默掩盖。
贵公公将手中的拂尘一甩,“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这时,一个身着大红色朝服的人从队列中跨了出来,钟离逸缣定睛一看,差点没脱下脚上的鞋子朝人扔过去。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一天在大街上揭了皇上老底的王彦清··只见他剑眉微蹙,显得一副庄重威严的样子,“启禀皇上,新科状元王彦清不负圣命,成功将墨宴谢幕,今日前来入列百官。”
钟离王朝的墨宴,是每年的新科状元举办,在此之前新科状元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筹办,一来可以在不了解朝政的情况下与百官交好,而来可以让朝廷看出他的办事能力与工作效率。
如果除去他揭底的这件事,钟离逸缣对他还算是满意的··当然,他是说,如果··钟离逸缣此时看着王彦清的眼神都变得刻薄了,他长拉着一张脸,懒得理会,目不斜视地朝其他人问道:“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事吗”·只见独孤敖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了出来,“启禀皇上,老臣有要事要奏。”
他和王彦清站一起,钟离逸缣瞬间觉得王彦清顺眼多了··只见他的脸拉得更长了,冷眼看着独孤敖道:“不知孤独卿家所奏何事”·独孤敖正了正身道:“回皇上,近日以来,江南一带突发了严重的旱灾,希望朝廷开仓放粮,拨款救急。”
对于他这一说辞,在场的人皆心知肚明··如今这个时节,江南地区应是阴雨绵绵,何来干旱一说·就算是没下雨,江南一带自古便是水乡之地,水又怎会缺乏。
这,不过是独孤敖要粮食和银子随意找的借口罢了··“简直荒唐!”就在众人沉默不语的时候,王彦清却冷笑出声,打破了难得的寂静··独孤敖的脸色当即阴沉下去,像是威胁般道:“状元久居帝都,自然不知前方的民情。”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王彦清却不以为意,对着钟离逸缣抱拳道:“皇上,独孤右相所言,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江南一带自古以来便以水乡著称,且不说如今的时节如何,就算是连年滴水未降,江南的水量也可撑三至五年。
而右相之言,江南不过是近期未雨,怎言旱情严重之说”·他张口就是噼里啪啦一大串,坐在上位的钟离逸缣都无奈地抚额摇头,众人皆知的事情,他又怎会不知如今独孤敖有心拿比为借口,当堂道破又有何用,保不齐独孤敖还会借此步步紧逼。
这个状元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还有……”王彦清接着道··还有·钟离逸缣连忙朝他挤眉弄眼使眼色,王兄啊,可不能还有了。
再有,你就该出人命了··王彦清却依旧对他的警告置若枉然,挺直了身子道:“臣不才,曾在帝都考功名时结交了几位江南好友,前几天他们还寄来信件,里面都说如今的江南细雨绵绵,一派好景,又怎会旱情严重”·唉,钟离逸缣低头叹了口气:这个状元什么都行,就是眼神不行。
王彦清这么一搅和,为了稳住独孤敖,以免他狗急跳墙,钟离逸缣只好松口答应:“好,传令下去,遂命粮库开仓放粮,银库拨白银万两,速与救急·”·王彦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皇上……”·钟离逸缣却抬手制止,看了一眼春风得意的独孤敖,“多说无益,就这么办吧。”
而钟离暮笺却没出声阻止,这独孤敖突然要那么多粮食和银两,定有别用,他正好可借此查他一查··王彦清还想再说些什么,贵公公却将手中的拂尘一甩,扯着嗓子道:“退朝……”·作者有话要说:·钟离逸缣内心小剧场:一大清早就撒狗粮,这样真的好么·这几天台风比较猛,希望在相关席卷区域的宝宝们照顾好自己,记得多穿衣服预防感冒,非必要事情就不要出门了。
第22章 政变·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从钟离暮笺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钟离暮笺向来警觉,他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有人翻进了他的院墙。
他迅速穿了衣服,害怕吵醒风漓陌,刻意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不知左相大人深夜造访,所谓何事”·钟离暮笺突然出现在刚刚从院墙上落地的殷游溯身后,吓得后者本能地向上一窜,又立刻稳住身形,拍着胸脯压惊。
事发紧急,殷游溯也顾不上给他行什么虚礼,伸手拉着钟离暮笺的衣角,将他拉到了暗处,低声道:“王爷,大事不好了·”·原来,还是钟离暮笺那日在墨宴之上所写的那是个大字惹得祸端。
墨宴之上,多半都是独孤敖的人,他们事后便齐聚一堂,开始商量对策··很显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为,钟离暮笺按耐不住,想要率先打破这看似和平的□□面。
而独孤敖听完,当即一拍桌子,“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便先下手为强·”·所以,独孤敖将驻守在江南的那些士兵连夜调往帝都,在离都城城门十里处的地方安营扎寨,就等独孤敖一声令下,他们便冲进来助独孤敖夺取政权。
殷游溯接着道:“独孤敖决定在后天天黑便动手,而且,他信得过微臣,让微臣前去调令那些兵士·微臣打算,那天的白天出城,出去之后便将那些兵士调离帝都,到了晚上,王爷便可将独孤敖及一窝叛贼捉拿归案了。”
黑夜里,钟离暮笺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一对星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闪烁着··“消息可靠吗”·殷游溯伸手掏出独孤敖白天给他的调令符,是一块黑色的,类似于虎符的东西。
钟离暮笺一眼便看出,这东西,正是出自摘星阁··他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摘星阁阁主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制起这种东西来了·”·自从黄浦絮来找过他,告知他独孤兄妹一事之后,他就顺便把这摘星阁查了个底朝天,可是唯独令人感到奇怪的就是,无论他怎么查,都查不出这摘星阁阁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而现在表面上打理一切的掌柜,只不过是他的一名手下,平时只负责接一些订单,监督工程制作的··然而,纵然心中有千般不解,万般疑虑,他也只能暂且丢朝一边,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想出应对之策,以防独孤敖谋反。
“王爷,你看这如何是好”看他心不在焉,殷游溯试探般出声提醒··“你不要表露声色,按独孤敖制定的计划行事便可。”
殷游溯心中仍然存有疑虑,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点头,“那,微臣告退·”·送走了殷游溯,钟离暮笺对着空气叫了声:“来人!”·一时间,从周围的灌木丛中和高树上窜出七八个人影,都是些武功极高之辈。
他们皆穿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口蒙黑面,只露出一双双杀伐果断的眼睛,单腿跪地,对着钟离暮笺道:“王爷请吩咐·”·钟离暮笺负手而立,墨色的瞳孔在月色下猛然收缩,清幽的月光倾泄在他俊秀的面颊上,勾勒出一道冷冷轮廓,淡色的薄唇没有一丝弧度,看不出喜怒哀乐。
“你们速去城外郊野,替我探探那些军队是真是假·”·“是·”·众人领命,消失在月色中··不知不觉,日上中天,正午的太阳烤得地面发烫,树叶也蔫蔫的耸拉着。
郝管家端着一个食盘推开了钟离暮笺的书房门,从左相走了以后,钟离暮笺到现在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一把椅子放在窗子边,手里端着一杯浓茶,仔细一闻还能闻到一丝清苦,然后两眼看着窗外,蹙眉沉思。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郝管家将食盘放在桌上,“王爷,吃点东西吧·”·钟离暮笺这才收回视线,看着他问:“王妃呢,醒了没”·“王妃刚醒,问老奴王爷回来没,老奴只告诉他皇上有要事要与王爷商议,王爷会晚点回府。”
“嗯·”钟离暮笺喝了口茶,从袖中掏出一个有中指大小的白瓷小瓶递给郝管家··“你速去趟宫里,将此物偷偷交与贵公公,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放在皇兄的晚膳里让他服下。”
“王爷,使不得啊·”郝管家打开红色的瓶塞轻轻嗅了嗅,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瓶子里装的,是钟离王朝最厉害的□□,一旦喝下去,三天两夜,就算天雷滚滚砸下,也不能影响分毫。
如今王爷却对皇上下这一记猛药,看来是拼死也要保护皇上的了··郝管家不动声色地将小瓷瓶塞进袖中,钟离暮笺又紧接着递过来一样东西··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笺纸,对折成信封大小的样式。
“这是……”郝管家接过手,捏着手中那毫无重量的纸张不解地问··钟离暮笺淡淡吐出俩字:“休书·”·郝管家一脸震惊,“休书”·休谁·难道是,王妃·钟离暮笺点点头,明天下午,我会亲自将药给衍之服下,然后,就拜托管家将皇兄和衍之二人安全送到江南凤家。
说到这,郝管家也就懂了··原来王爷,是打算作殊死一搏··“可是王爷,您真的不打算动用影卫军吗”·钟离暮笺摇摇头,“不用,独孤敖野心勃勃,这影卫军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明夜一战,成王败寇,若是我侥幸胜了,那便天下太平·万一我不幸战败,所有罪名我一人承担,无论如何都不能牵连皇兄和衍之·日后皇兄东山再起,能靠的,便只有这影卫军了。”
郝管家默然,将那张休书塞进了另一只袖子,“王爷想做什么,大胆去做便是,老奴一定不让王爷有半分软肋暴露在独孤敖等叛贼面前·”·钟离暮笺抬头看了看偏西的太阳,走到旁边的软塌边,对郝管家吩咐道:“本王再次休息片刻,等王妃用完晚膳的时候,再来叫醒本王。”
“是·”郝管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便帮他把房门给关好··月上柳梢头,风漓陌坐在房中,对着这一桌子上好的佳肴,却觉得索然无味,毫无饥饿之感。
“郝管家,王爷还没回来么”·看着他食不下咽的神色,想起钟离暮笺白天交代的那一番话,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王爷是极爱王妃的,也正是因为极爱,所以才不愿将自己的功过与之相牵连。
这样丝毫不顾及王妃的感受,爱得,会不会有点偏激了·可是,一个人掉脑袋,也总比两个人一起掉脑袋强··郝管家只好收起了情绪,笑得很是和蔼,“王妃莫急,王爷大概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王妃先用点膳,不然王爷回来听说王妃不吃不喝,估计又得责怪厨房里的下人一番·”·这么一宽慰加威逼利诱,风漓陌果然乖乖的低头吃起了东西··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郝管家看着他,连叹了好几口气。
等一切都收拾好,便已是月上中天,一轮弯月在墨色的天空中泛着皎洁的白光··夜空中星星点点,一派明灵景象··钟离暮笺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只见那条通往外面的小道上漆黑一片,静谧无声。
突然,腰部被人从后面环住,风漓陌刚欲作挣扎,一股熟悉的味道便灌满了整个鼻腔,瞬间便让他温顺地靠像那个怀抱··“怎么不走正路”·钟离暮笺尖瘦的下巴搭在他的肩窝处,贪恋地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气息,声音却显得疲惫,“就想从后面抱抱你。”
听着钟离暮笺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风漓陌只觉得满满的心疼··“从早晨到现在,想来你也累了,快些洗洗安歇吧,嗯……”·话的尾音却突然变成了一声冗长的闷哼,整个人酸软无力地倒在了钟离暮笺的身上。
·原来,自钟离暮笺的手环上他的那一刻,腰间那根细如丝线的腰带便被他在不知不觉中解开了··此时钟离暮笺一双大手探进他本就薄的寝衣,肆无忌惮地上下游走,一只直接推开了万千阻碍,准确无误地握上了他的。
另一只也在他的胸前点点画画,时轻时重地反复揉捏,让他浑身泄了劲儿··如今,他只能口齿不清,吐字不明,吚吚哑哑,断断续续的说着拒绝的话,可那些零落如点点繁星的字眼,根本无关痛痒,反而让钟离暮笺相较之前又大力了几分,那力道却又恰到好处,不会让他感到不适,只会让他觉得自己腿脚越来越没力气。·“衍之,给我。”
每次都是这四个字,将他心底最后的防御挤垮,让他脑海里保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崩塌··然后,只剩下义无反顾的迎合他,成全他……·作者有话要说:·车,开到这里就结束了,有三件事想和各位小可爱说:·首先,对这两天的突然旷工给各位小主赔个不是,这几天突发事件特别多,而且还很繁杂,我两天两夜,一共就睡了十个小时,今天白天事情办完在拼命地更新了。
其次,昨天晚上将近十二点,接到了学长的求救电话,让无论如何都帮忙给他的工作室以及目前在校的广播剧社团的学弟学妹们赶出一个广播剧剧本,作为招新的筹码,然后,我答应了。
以后会以小说的形式给各位小主呈现出来··最后,这本书到这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一共就二十八章,无论如何我都会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给更完·而原本定好的九月一号开坑的有关于皇上的那部,估计得延迟一个星期了,提前爆点小料,第二部 里我们的二货状元也嫁人咯,虽然是被皇上坑的,但好歹以后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最最最最后,那啥,不是七夕节快到了吗,拒绝在评论里撒狗粮哦·有对象的,和对象出去玩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至于没对象的,自己瞎几把过吧,啊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没对象的趁还有时间,快找个对象啊……然后,拒绝狗粮·第23章 休书·夜幕将至,星光初现,夜风轻轻摇动着树枝,在墙上投下了婆娑的树影。
有两辆装饰简陋的马车,一辆自皇宫得侧门驶出,一辆自王府的后门驶出,在那条通往江南方向的大道上稍作汇合,便一前一后朝既定的方向赶去··钟离暮笺站在高楼之上,月上树梢,蒙星闪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如星河般神秘而耀眼的黑眸中,蕴涵了无尽的深情。
郝管家走到他身边,像怕突然惊扰了他似的,压低了声音道:“王爷,老奴已派人将皇上和王妃送走,不日便会抵达江南·”·回答他的,是死一般沉寂。
郝管家也跟着他静静地站着,王爷的心思他明白,无非就是想用一纸休书,换取王妃一世安好无忧··如果此次战败,那独孤敖定会治王爷个乱臣贼子的罪名,永绝后患。
王爷,已经将自己所有的退路和软肋,都给斩断了··他是看着钟离暮笺长大的,连一块烂肉被从身上割除,都会觉得隐隐作痛,更何况是他得心肝肋骨!·钟离暮笺沉默了一会儿,见月色渐浓,清冷的月光将地面镀上一层白霜,便一挥衣袖,“出发。”
城楼之上,篝火点点,上有清风月明,下有苍潦大地,钟离暮笺一袭黑色劲装,负手立于城楼之上,冷眼睥睨城楼之下的万千兵士··左相殷游溯按照既定的计划,率领独孤敖手下的一万兵士,早早等候在城楼之下。
可是,原本说好率领剩下二十万兵士的独孤敖一行人,却迟迟不见动静··而钟离暮笺心里也纳闷,这独孤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为何迟迟不来··“杀啊!”·身后突然一片嘈杂,有大量士兵手举“钟”字大旗,列阵朝两边的石阶上冲上城楼。
城楼上原本的士兵一个个都慌了神,不自觉地朝后面缩··而钟离暮笺依旧姿态不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城楼的另一边,发出了一个娟狂的笑声,钟离暮笺斜眼看去,只见独孤敖背着手,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钟离暮笺的眼眸更加深邃难辨,不知这独孤敖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只见独孤敖走上城楼,偏头看了一眼下面一头雾水的殷游溯,大步翩翩地走到钟离暮笺身旁··“臣等救驾来迟,还望王爷恕罪。”
钟离暮笺只是看着他,没作应答··他也不介意,嘴角上扬,转身便拿过身后下属手中的箭羽,拉弓搭箭,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那支尾部带走几根长短不一的羽毛的箭羽,离弦后直指殷游溯而去,一箭穿心,殷游溯闷哼一声便摔下马来。
钟离暮笺依旧不为所动,作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独孤敖继续动作··只见独孤敖高高立于墙头,神情肃穆,看着地下那一万士兵道:“殷游溯身为钟离王朝的左相,却不司其职,企图谋权篡位,如此乱臣贼子,死不足惜。
而你们,只要愿意归降,王爷定会宽恕你们的罪状·”·如钟离暮笺所料,那些士兵无一不丢盔卸甲,齐齐跪地,高呼愿意归降··从独孤敖举起弓箭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原来这根本不是独孤敖想要篡位的实举,他必然识破了殷游溯的二心,借此清理门户。
而这门户一清,也就意味着,独孤敖真正有所动作的时间不远了,毕竟,每个人都害怕夜长梦多,这种事情,时间拖得长,难保会有第二个殷游溯,甚至第三个,第四个。
独孤敖转头看着钟离暮笺道:“王爷,请您定夺吧·”·钟离暮笺抬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冷眼扫过下面跪着的士兵,语气比头顶的月光还要清冷几分。
“来人·”·而那些原本缩在一旁的下属见自家主子得势,也全都围了上来··“王爷请吩咐·”·“派人将下面的每一个人一一记录在册,越详细越好,待明日,将他们一同送往边疆,让他们为镇守边疆之事献出一份力。”
果然,此话一出,站在他身边的独孤敖的脸黑了又黑,显然不满到了极致··钟离暮笺看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他就是故意的··独孤敖敢拿一万兵士压在殷游溯身上,显然,他手中还有更加庞大的兵士人群,只能趁这个机会,将其削减一部分,虽然不知道这一部分对于独孤敖来说是否无关痛痒,但也好过放虎归山,最后养虎为患来的强。
·似故意刺激他一般,钟离暮笺刻意问了一句:“不知本王做此处置,右相大人可否满意·”·独孤敖咬着牙,牙齿在嘴里“咯吱”作响,斜眼瞪着独孤敖道:“满意,老臣满意至极。”
说完,也不顾身份地位,直接甩袖子走人··钟离暮笺也不在意,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万士兵,想必独孤敖现在肯定懊恼至极··江南凤家――·风漓陌从昏睡中醒来,入眼便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红木床旁边,还围了一群陌生的人。
“老爷,老爷,醒了,孙儿醒了·”·一个头发花白,雍容华贵的老妇人眼尖,见他睁开了眼,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应她的叫声,坐在不远处一张圆桌边的老人也忙走了过来,虽然年过半百,可他却精神矍铄,健步如飞。
他一过来,床旁边的人立马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他坐在床上,看着风漓陌的神情里尽是怜爱···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乖孙儿,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外公了。”
风漓陌听得云里雾里,对这一群人突如其来的热情,他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有两个字他却听得一清二楚,“外公……”·这时,一个站在床边,身着淡粉色襦裙的妇人笑意盈盈地道:“你还不知道吧,这里是江南凤家,而这一屋子的人,可全都是你的直系表亲啊。”
经她的介绍,风漓陌才了解到,这里是他母亲的家,而刚刚唤他孙儿的两位老人,是他母亲凤仪洛的亲爹娘,也就是他的外公外婆··而这个神色精明,看上去仪态万千,风度不减的妇人,便是他的大舅娘。
他的母亲是兄妹四人中最小的,上面有三个哥哥,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自然是从小便倍受宠爱··而这几个舅舅舅妈,在外公外婆的管教下,兄友弟恭,妯娌似亲,相处得异常和睦。
他还有七个表兄妹,个个生的眉清目秀,神色清明,见他醒来,纷纷向他介绍起自己,还不忘互相打趣··叫风漓陌生发出一抹不真实的感觉··这也难怪,他从小便生在宦官之家,自小便在经历着明争暗斗,而独孤敖也待他不好,自然没有感受过如此温情。
可是,他在江南,那钟离暮笺呢·“王爷呢”·他这么一问,所有人都顿时噤若寒蝉,全都将头转朝一边,生怕对上他询问的眼光。
还是凤老爷子率先叹了一口气,帮他把被子向上拉了拉,“独孤敖兴兵谋反,王爷为了保全你的性命,写了一纸休书,派人连夜将你和皇上送到了这里·”·“什么”风漓陌整个人都傻眼了,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给我写了休书”·凤老爷子点点头,从袖中将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掏出来递给了他。
风漓陌展开纸张,鼻子一酸,看着异常熟悉的字体,差点落下泪来··那张纸上,只写了开头和落款处寥寥几个字:休书,钟离暮笺··他将手中的纸扔向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捡回来收好,钟离暮笺,你这算哪门子的休书·没有任何缘由,你凭什么自作主张休了我!·“那,现在帝都怎么样了”·既然独孤敖兴兵而犯,钟离暮笺必会誓死而守,那他受伤了没·凤老爷子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风漓陌也不再多问,他相信钟离暮笺是个信守诺言的人,他们,可是在成亲当天拜了天地,也就算是许下了至死不渝的诺言,钟离暮笺不会丢下他不顾的··“外公,您刚才说,皇上也来了。”
而在坐的人经他这一提醒,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皇上在他们府中,当下便派人前去察看··而此刻的钟离逸缣心中五味杂陈,刚从厨房里端了一盘凤梨酥出来,边走边吃。
他在一个时辰之前便醒了,发现身边居然一个人也没有,问了一个端茶的丫鬟,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在他弟婿风漓陌那儿守着呢··想他堂堂当今皇上,到了这地方居然如此不受待见,真是人心苍凉,江河日下啊!·可惜,那个人偏偏是他弟婿,他又不好说什么。
只能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你厨房··好在凤家家教极好,见他来寻找吃的,那些下人二话不说便将好东西都端了出来,让他酒足饭饱了一顿··可是,他现在却又郁闷了,坐在一处交叉口边的走廊中,看着那四通八达的大大小小的道路,他刚才到底从那条路过来来着·作者有话要说:·忘了告诉你们,这个皇上是路痴。
这几天一直在有各种事情,耽误了进度,今天三更,从晚上八点开始,一个小时更一章··第24章 嫁妆·而风漓陌这边,那个派去查看的小丫头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老爷,皇上并不在房中休息。
刚才奴婢端茶经过时,他已经醒了,就问了奴婢一句府里的人都到哪去了,然后,奴婢就不知道了·”·要是她知道那个人是皇上,打死她也不敢怠慢啊··凤老爷心里虽然着急,但也没有任何要责怪那个丫头的意思。
风漓陌的一个表妹走过去将那个小丫头扶起来,弯腰替她拍去了裤子上的灰尘,“爷爷又没怪你,你不必害怕·”·而风漓陌的二舅娘也在旁边帮腔,“小姐说的是,这照顾不周,是我们这些东道主怠慢了,与你们何干。”
而凤老爷也点点头,“皇上肯定还在府中,你先去门口,去问问守门的家丁可曾有人出去过,若是有,便带着几个家中侍卫出去找,如果没有,便在门口等候,如果见到了皇上就把他带到这里来。”
“那爷爷,我们这就分头去找·”·说话的是风漓陌的三表哥,是他的二舅所生,平时就数他热心肠··“不必·”凤老爷思量片刻,便问:“皇上龙肤玉体,昏迷了近三日之久,试想,一个三日未进食的人,醒来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茅房!”·“厨房!”·一个问题,两个回答。
是两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子,看上去大概十五岁左右,听到对方不一样的回答,当即取笑起对方来··“三天未下床的人,起床第一件事当然是上茅房了,哥哥怎么会认为是厨房呢”·“弟弟有所不知,这人睡上三天,起床自然会饿,当然是去厨房了。”
·“可我还是觉得茅房的可能性大一点·”·“不,厨房!”·“不,茅房!”·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争论,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终于,凤老爷子忍俊不禁地道:“好了,你们都别争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爷爷,您说,我们俩谁有理”·“就是,就是,爷爷您评评理。”
凤老爷目光慈祥地看着他们,“你们说的都有理,这样吧,你们一部分人去厨房找,一部分去茅房找,谁找到谁就是最有理的·”·终于,在钟离逸缣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凤梨酥时,他看到了浩浩荡荡一群人朝他这边走来。
他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没错,是一群,还是好大一群!·他突然看到了一线生机,忙将盘子放在一边,对着他们招手:“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他这一激动,居然连自称都给忘了。
而那些人看到他,却停住了……·这让钟离逸缣差点风中凌乱,这是几个意思他们不过来,那他自己过去还不成吗·就在他越来越靠近的时候,他才知道,这几个人之所以停下脚步,是在争论到底谁更加技高一筹。
而他们的谈话内容,钟离逸缣却一个字都没听懂,一直在重复什么厨房,茅房的··“那个,你们是来接我回去的吗”比起宫里的威风凛凛,钟离逸缣在这可谓是人微言轻。
不是他不想神气,可这里的人只买他那弟婿风漓陌的帐,哪会在乎他是哪块地里的哪根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更何况,低头就能有凤梨酥吃,他这个头低得一点也不亏。
一位看上去稍微年长的人,率先对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招待不周,还请皇上恕罪,草民这就带您回去·”·只是,当他们回到院子的时候,只希望立刻转身就走,当自己从未踏进这个地方半步。
原来,钟离暮笺处理完殷游溯等人的事情之后,连夜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而风漓陌也在窗户边看到了他,二人就隔着这么一个二层小阁楼,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沉默对视了许久,风漓陌突然一脚踏上窗沿,将身上的披风一扔,直接跳了下去··这一举动简直把钟离暮笺给吓坏了,立即脚尖点地,施展轻功,在半空中把人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中。
而风漓陌却又闹别扭,刚着地便要挣扎着从钟离暮笺怀里下来··钟离暮笺哪肯,直接低头以吻封唇,一时间将风漓陌吻得意乱情迷,也忘记了挣扎反抗··而众人,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俩缠绵,谁都没出声。
终于,在大家都觉得是不是需要提醒他们一下的时候,两人终于分开了半寸··风漓陌红了一张脸,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写休书给我”·“因为怕你受到伤害。”
“你就这么宝贝我”·“你是我迎进门,打算相守一生的人,自然比我自己重要得多·”·“既是相守一生,为何还要写休书给我”·“因为怕你受到伤害。”
“你就这么宝贝我”·“你是我迎进门,打算相守一生的人,自然比我自己重要得多·”·“既是相守一生,为何还要写休书给我”·众人:“……”·不是钟离逸缣迟钝,他看着他俩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实在是不能理解,难道这就叫夫妻间的情趣吗·然后,二人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拥吻起来。
众人,卒··然而,钟离逸缣却愣住了··不为别的,他看到跟随钟离暮笺而来的几位下属中,有一个人,生得剑眉星目,器宇轩昂,让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
而那人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斜眼快速暼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出去了。·而院中的两人也刚刚厮磨完,正抱在一起说着情话··风漓陌面色红润,面露娇羞,低着头问:“王爷,我们现在去哪”刚刚见到钟离暮笺居然失了控制,竟然忘了还有那么多人在场。
如今反应过来,可谓是懊悔万分··钟离暮笺又岂会不懂他的心思,低头答道:“去看你娘给你留的嫁妆·”·“嫁妆”风漓陌有些不解,“娘亲自成亲之后,便替独孤敖里里外外帮衬,早些年,整个府上的吃穿用度全靠娘亲的嫁妆帮衬,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又怎会给我留有嫁妆。”
这时,站在一旁两鬓渐染白霜的凤大管家立刻上前接茬道:“王妃有所不知,小姐出嫁之时,还曾将江南的十家商铺给了她,让她用来以备不时之需,而老奴这些年来也在尽心尽力为小姐打理铺子,如今这十家铺子,每一家都是门庭若市,生意兴隆啊。”
钟离暮笺将袖中的一叠房契拿出来递给他,“岳母大人早已察觉独孤敖有二心,自是留了一手,就算这七年再怎么艰苦,也未曾动用这些筹码,也给你积累下了一大笔财富。”
握着手中厚厚的一摞纸,心中五味杂陈,“我可以去看看这些铺子吗”·“自然可以,王爷王妃请随老奴来·”·凤管家带着他们去了江南最为繁华的街市,古香古色的街上人头攒动,其热闹程度与帝都也相差无几。
而在人声鼎沸之处,便是他娘留给他的铺子中最大的一家··此时铺面的门口围满了人,一个劲地朝里面挤,就好像里面的东西不要钱是的··风漓陌不禁觉得奇怪,“里面的东西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凤大管家颇为自豪地道:“凤家的绸缎庄之所以能够百年不倒,反而日益兴旺的原因就在于,我们一直秉持商人诚信,做好的布料,而卖最低的价钱,正可谓薄利多销。
而一些大户人家的布料,有时总会有颜色试染失败,或者出于花色,样式原因,别人不喜欢的,我们都会拿来卖给大伙儿·这些布料可都是上好的布料,老百姓对颜色花样可没那么多讲究,多图个实惠,自然就喜欢来抢购这类布料。
所以·才有王妃所见之景象啊·”·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风漓陌点点头,生意上的事他不懂,自然是凤管家怎么说,便任由他怎么做就是。
·他们一连走遍十个铺子,每个铺子财源兴旺,日进斗金,一派繁荣昌景··终于,风漓陌在最后一个店铺门口,停住了脚步……·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原谅我最近事情真的多,本来定好的更新时间,估计只能往后拖了。
这一部快完结了,你们也别喷我了,下一部我一定存稿,一定·第25章 征兵·只见一队由平民百姓组成的人马自街的另一方驶来,而他们所护拥着的,是几辆高轮大马车,车厢皆用铁皮制成,车从他们面前路过,一路滴的都是水。
凤管家忙拉住一个走在队伍最后的年轻小伙问到:“这位小伙,请问,你们这车里拉的都是些什么”·那个小伙子跑得气喘吁吁,也借此机会停下喘了几口气,“老人家有所不知,我们是城郊的渔户,这车里面装的都是我们自家养的鱼。”
风漓陌觉得奇怪,“这又无人大办宴会,也无佳节相临,为何要将这么多鱼运往别处”·那个小伙子抬手擦去了挂在下巴上的汗珠,“是这样的,这些鱼全都要运往江南城内最大的食搂逍遥楼,让里面的厨子烹制,用来犒赏三军。”
钟离暮笺看了一眼风漓陌,“这江南一直都是一个小城,三军从何而来·”·那个渔民隔着帽子挠了挠头,“听说前两日夜里,当朝左相谋反,而朝廷便调兵支援,谁知那反贼豪无斤两,当场便被右相大人射死,而这些军队又刚好齐聚江南,皇上龙颜大悦,想借此机会犒赏三军,这才向我们买了那么多鱼。”
他说完,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消失在拐脚处,当即一拍大腿就追了上去··钟离暮笺与风漓陌相视一眼,坏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才刚进门,就见钟离逸缣坐在庭院中的一棵梨树下,手中攥着一根细细的树枝,含情脉脉,欲语还休地看着不远处站成一排的士兵。
这些士兵可不是普通的士兵,正是他们钟离王朝影卫军的各大将领,而钟离逸缣,正对着其中一个生得温文尔雅,一副白净书生样的人春心荡漾··而被他盯着看的那个人,也是浑身不自在,但又不敢挪步,只好一双眼珠子朝这转转,再朝那转转,余光一直在看着他,确切地说,是在警告他。
可钟离逸缣却将这一警告置若枉然,依旧我行我素,险些让那人发飙··钟离暮笺瞟了他一眼,直接站到了钟离逸缣面前,隔绝了他的视线··“皇兄,臣弟有要事相商。”
原本钟离逸缣还因为钟离暮笺挡住了他的视线而不高兴,可看他那一脸严肃,眉头紧锁的样子,再大的不高兴都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担忧··他起身走进客厅,“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钟离暮笺点头,“独孤敖将军队全都聚集至江南了,想来近日必会有大动作。
这事说来都怪我,要不是我心急跑来江南,独孤敖也不会乘虚而入·如今他一定会趁着我们不在,尽快总览一切大权·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钟离逸缣这下也跟着眉头紧锁,“虽然这影卫军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可我听说独孤敖手上可是有十万大军,只怕一旦开战,我们寡不敌众啊。”
而站在一旁的风漓陌眼珠转了两圈,转身便问站在他身后的凤管家道:·“敢问凤管家,这些年来,母亲留给我的这十家铺子收入如何”·凤管家也一时拿捏不定,这十家铺子都是收成可观,而他们也是每半个月在一块儿对一次帐,如今又到了百姓丰收时节,买布料做衣服的人越来越多,这光半个月的收入,他也不好说。
“这个,老奴也就只能说个大概,具体的,还得对了账本再说·”·风漓陌却坚持道:“不用,您就告诉我个大概便可·”·“这……回禀王妃,至少也有五千万两黄金啊。”
只是,现在不是在商谈独孤敖兴兵而犯的大事吗王妃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听他说出的数字,风漓陌着实惊讶了一番,“那么多。”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钟离暮笺不解地问:“衍之,为何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风漓陌微微一笑,“那好,就用这五千万两,征兵。”
“不可·”钟离暮笺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了他··“为何”·“这些钱,是岳母受尽千般苦楚,万般艰辛,一点一点为你积攒下来的,又怎能用来征兵再说了,如今这独孤敖独揽大权,与他交战近在眼前,如今上哪去征那么多兵就算征了那么多兵,也根本没时间操练。”
而旁边的人也跟着说到:“是啊,王妃,王爷所言极是,我们就算有这么多钱,却未必有这么多的能人异士可以征用啊·”·风漓陌唇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敌的自信的笑,“各位都误会了,我所说的征兵,可不是征民兵。”
这下钟离暮笺就更糊涂了,“那,衍之的意思是”·风漓陌抬脚走到客厅中央站定,“我是说,我们去征独孤敖的兵·”·这一想法似乎引起了众人的兴趣,钟离暮笺索性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看着他的眼神中尽是宠溺,“征独孤敖的兵何出此言”·有钟离暮笺的暗相鼓励,风漓陌便更是毫无避讳地将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这独孤敖的兵训练有素,骁勇善战,而且规模宏大,一旦能够为我们所用,给影卫军作帮衬,那必是如虎添翼啊。”
而这时,刚才被钟离逸缣盯得浑身不自在的影卫军将领开口道:“王妃不知,独孤敖的军队,分为十个,每一个都有其专门的将领带兵,那些将领对独孤敖可谓是忠心耿耿,又怎会愿意归降”·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钟离暮笺点点头,“慕言说得有道理,让他们归降,确实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钟离逸缣眼睛却放光了,慕言,原来他叫慕言……·风漓陌多看了那个将领几眼,“他们不愿意归降,可不代表他们手底下的士兵不愿意归降。
一旦军心涣散,那他们也就好办了·”·那个被唤作慕言的接着问道:“如何让他们军心涣散”·“这,估计就有劳皇兄了。”
说完,转身看着思绪已经飞至天边的钟离逸缣··感受到了一道道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风漓陌收回思绪,“要我怎么做”·风漓陌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又不好发泄,只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皇兄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盖个玉玺朝成。”
说完,又转身看向钟离暮笺,“王爷可还记得今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一车鱼”·钟离暮笺点点头,“记得,是独孤敖买来奖率三军,打算让逍遥楼的厨子做好,晚上给他们送去。”
“正是,我打算效仿古时的陈胜吴广起义·”·“此话怎讲”·“昔日陈胜鱼腹藏书,篝火鸣狐,搞得军心不定,人心惶惶,如今,我打算将劝降书也塞进鱼腹之中。”
风漓陌顿了顿,接着说:“那些将士,不过多是一些贫苦百姓,参军只为一口饭吃,如今只要写上,归降者便送三十两黄金,这在普通人家,可足够他们吃一辈子了,再让皇兄盖个玉玺,那些人自然会降。
只要将士归降了,那领军的将军,自然是无军可领,无兵可带,等查明是皇上在招降,想必聪明的人,也会跟着归降·”·此话一出,立即受到了大家的赞同,而凤管家当即出门进店里挑选合适的丝帛布料去了。
钟离逸缣也派人去他的卧房里将玉玺拿来,所派之人,当然非慕言莫属·只是他这点小心思,在坐的人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大家却都心照不宣的看破不说破,任由他瞎折腾。
第26章 回宫·就在他们各忙各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影卫军其中之一,神秘兮兮地对着风漓陌招手,“王妃,请随我们来,有事要跟你说·”·风漓陌狐疑地看着他们,只见他们皆笑得老奸巨滑,如浴春风。
他看钟离暮笺正在命人研磨准备亲手写劝降书,无暇顾及他们,提脚便朝那群人走了过去··“何事”不是他生性多疑,而是这几个人笑得,也未免太奸诈了一些。
站在他左手边的人直接伸手揽过他的肩,却又触电般的放开,心有余悸地看着钟离暮笺那两道快把他千刀万剐了的目光,尴尬地笑笑:“那个,王妃恕罪,搂习惯了。”
对于这个举动,风漓陌倒没感到有什么,笑着摇摇头,“无碍,对了,你们找我有何事”·另一个人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门边,对着他们招招手,也不忌讳钟离暮笺,似乎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风漓陌狐疑的被他们一行人簇拥着走上前,但也没走多远,就只是出门向右拐之后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院墙边··这下风漓陌却不淡定了,这几人一个个看上去都身手非凡,自己势单力薄,必定寡不敌众。
但转念一想,他们估计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毕竟钟离暮笺还坐哪儿呢,与他们仅有一墙之隔,再怎么说,他们也不会不忌惮不是·这么一想,他便又放宽心来。
他们见钟离暮笺没有跟出来,皆松了一口气··自家主子有多宠这王妃他们是知道的,随时随地寸步不离地跟着,就连曾经被江湖人士所争夺的青云宝剑,都不见王爷有这么稀罕过。
那个方才搂过他的人,拍了拍领路的人的肩,“拿出来吧·”·风漓陌的目光也随之定在了他身上,只见他不急不慢地从身后掏出一幅卷轴,然后再不疾不徐地展开。
这是一幅竖着的卷轴,上面是一片淡青色的天,一个十三四岁的白衣少年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展一把白色折扇于胸前,身后一片云海茫茫,头顶一辽天色苍苍··虽然眉宇间还有些稚嫩,可周身不乏逼人真气,让人不由得对其恭敬三分。
而风漓陌一眼便认出,画中的少年便是他自己··而画的右上角,题有两列字:漓水期凄,陌上苍玉··“这,是王爷画的”·举画之人一点头,“正是。”
“可是,怎么会……”风漓陌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是他约莫十三四岁时的模样,钟离暮笺又怎么记得·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举画之人将手中的画朝他凑近了几分,“回王妃,这画是王爷十三岁末赴边关时所作,王爷自然识得王妃的模样。”
可王妃不知道的是,王爷虽擅书法,却不懂字画,在远赴边关之时,身边曾带了一位宫中画师,只让其教他画王妃,直到画得一颦一笑皆生动传神方才作罢··而王爷,也就只会画王妃,其他的,他们也不敢恭维。
“你们都觉得自己太闲了是吗”·“王爷·”几个大汉在大白天被钟离暮笺的声音给吓得虎躯一震,差点倒地猝死··那个人将手中的画朝风漓陌怀里一塞,“那个,王妃,我们得去替皇上送劝降书了,后会有期啊,后会有期。”
说完,脚底抹油,一个比一个溜得快··风漓陌站在原地抱着怀里的那幅画傻笑,钟离暮笺走上前来,看见那画的一角,瞪着他们几人消失的方向骂就句:“该死!”·这群多事的人,居然将他挂在边关帐房里的画也给偷来了,看来,平时还是对他们太过仁慈了。
“王爷,你不高兴了”风漓陌的语气中含了几分幽怨,听得钟离暮笺心都化了一大半···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没有。”
风漓陌直接将怀中的画朝他眼前一递,“那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记得这两句诗,爷爷在给他取名的时候便念过,不成想竟是出自此处。
钟离暮笺伸手覆上他的手,连带画轴一同握住,饱含深情地看着他··“我心如漓水茫茫期待归凄,你人如陌上苍玉迢迢难寻·衍之,我喜欢你,并不是心血来潮一朝一夕,而是日思夜想,久久生情。”
虽然类似的话钟离暮笺每日与他耳鬓厮磨时都会说给他听,可这句话,却让风漓陌觉得尤为窝心··二人又在墙外厮磨了好一会儿,再进去时,只见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钟离逸缣独自坐在院墙边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安唉声叹气。
“他们人呢”·钟离逸缣用眼白白了他们一眼,“走了·”·“那皇兄你坐在树上做甚”·钟离逸缣再次用眼白白了他们一眼,“看夕阳。”
·风漓陌抬头看了看头顶高挂的太阳,这大白天的,看什么夕阳·钟离暮笺伸手揽过他的肩,“他们这一走,得到明天才会有定论,衍之,我先扶你下去歇息吧。”
听到“歇息”二字,风漓陌本能地脸一红,夹,紧了双腿,然后面态娇羞的点点头,任由他搂着走了··沉溺于爱河里的他们,都没有感受到来自皇上那两道目送着他们离开的幽怨又彷徨的目光。
第二日一早,他们刚用过早膳,那些被派出去的影卫军将领便陆续回来了··他们的总将领风幕尧第一个抵达,他刚跪下,其他人便跟着到了,在钟离暮笺和钟离逸缣面前跪了一片。
风幕尧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回禀皇上,回禀王爷,独孤敖的振南大军看到了鱼腹里的劝降书,皆军心涣散,而其军将领,也不愿做个光杆将军,振南大军,降!”·“好”钟离暮笺从椅子上站起来,“其他大军消息如何”·“回禀王爷,振北大军,降!”·“回禀王爷,振西大军,降!”·“……”·一连十个降,皆掷地有声,风漓陌走到钟离暮笺身边,“那,现在就只剩下驻守在帝都城内的五千兵士了。
只是,该用什么方法,将其招降呢”·钟离暮笺脸上闪过一抹肃杀之气,“他们都是誓死追随独孤敖的死士,留着只怕会是祸害,还是交给影卫军处理好了。”
风漓陌也没再坚持,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他懂·要想永除后患,就不能姑息养奸··而凤管家,却在这时疾步而来,神情肃穆,似乎有什么要紧之事。
“皇上,王爷,独孤右相来了·”·“什么”·三人相视,暗道不妙,独孤敖怎么这个时候来,莫非是他们的招降计划已经被人禀报给他,来这兴师问罪来了·钟离暮笺本能地将风漓陌拉到自己身后,便见凤家一群人,簇拥着独孤敖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来。
钟离暮笺忙示意那些影卫军将领朝两边站,握着风漓陌的手的力道不禁加重了几分··独孤敖刚清理了门户,自然神清气爽,步步生风,整个人看上去春风得意得紧。
他见钟离逸缣,急忙走上前跪了下去,老臣接驾来迟,还请皇上和王爷王妃恕罪··接驾·风漓陌狐疑地看了一眼钟离暮笺,后者和他一样,一颗方才悬起来的心,缓缓地放了下来。
只要不是兴师问罪,那就好办得多了··钟离逸缣坐在椅子上没说话,亦没有让他平身的意思,眼睛直直地盯着站在距离他五步开外的风慕言··他深知,独孤敖亲自来接他回去,必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可他更郁闷的是,从此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风慕言了……·既然他没让起,独孤敖也只好跪着,低着头接着道:“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皇上和王爷随臣回帝都主持朝政。”
钟离暮笺心中冷笑,好一个主持朝政,恐怕,朝中那些对钟离王朝忠心耿耿的大臣们,都被弹劾得差不多了吧·让他们回去主持谁的朝政·钟离逸缣为难地看了钟离暮笺一眼,后者却对她点点头。
钟离暮笺放开了风漓陌的手,“回去可以,但本王在三天前就把风漓陌休了,如今他已不再是我钟离家的人,也不用跟着我们回去了吧”·独孤敖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奈何万事以大局为重,当下便爽快答应了,“那是自然。”
钟离暮笺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别耽搁了,速速启程吧!”·“是·”·风漓陌深知他们此行凶多吉少,但也明白钟离暮笺将他留下还有其他事要他做,可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担心。
钟离暮笺走到门口,转身对他用唇语说了四个字:我相信你……·作者有话要说:·风漓陌:你个死鬼,喜欢人家那么久,到现在才告诉人家··钟离暮笺:娘子请息怒,为夫这就去跪搓衣板。
风漓陌:你去跪搓衣板了,这夜深人静的,谁来伺候我,还不快过来替我宽衣··钟离暮笺:遵命··风漓陌:你个臭流氓,怎地连我裘裤都给脱了,死色狼,别上手啊……唔……·那啥,为了弥补,我打算开一篇小短文《夫君不举以后》,记得别被封面给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冒出这样一个封面,这是一篇正宗的耽美小甜文。
至于皇上的,会在最后一个章节给你看,望各位小主奔走相告,求收藏,求点赞,求转发……·《夫君不举以后》简介:·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号称世间最风流的柳大少爷最近很郁闷,明明当初就是为了不被家室所牵绊,可以继续在烟花柳巷游刃有余,这才娶了同样风流成性的沈大少爷为夫。
可是世事难料,谁知道那沈大少爷一次在与醉香楼的花魁玩闹间被花魁姑娘失手砸了脑袋,醒来之后便性情大变,不仅对他温柔有加,还百般依赖·这样也挺好,至少不影响他继续风流。
可是谁知,家猫也有发威的时候,一次两次就算了,可每次都在他快要与人姑娘共赴巫山云雨时,他单枪匹马一脚踹门而入,这是为哪般在他洗澡时,脱得□□,踏进浴桶里对他上下其手又是为哪般·终于,胆大包天的沈大少爷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我说,你不是被砸不举了吧听说,男人被突然一吓,是会不举的……”·后者却莞尔一笑,直接将他扑倒在地,“既然如此,作为夫君,你今夜便替我验验货呗。”
第27章 逼宫·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风漓陌没出去送··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怕他的那溢于言表的担心会让独孤敖看出破绽··此次行动事关重大,独孤敖手下的十万大军已经被他们招降了,现在就差他们的将原本制定好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实施出来。
他需要做的,就是留在这,将一切都打点妥当··可是,尽管这样,独孤敖也没打算放过他··是夜,月朗星稀,上有清风明月,下有高阙烛离··风漓陌一个人坐在案前沉思,烛台上,烛火燃至大半,烛泪叠摞着流下,在红色的蜡烛底部堆积成一片粉色的烛蜡。
四周万籁俱寂,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帝都的手画地图,本就泛黄的纸张,在烛光的映照下,变成了昏黄,风漓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纸上一会儿指指点点,一会儿勾勾画画。
·最终,将一个红色的圆心,点在了皇宫的地方··他收起笔,却听得一个带着疾风骤雨般力道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刹那间便是一支箭羽插在了他耳侧后方的书架上。
入木三分··要不是他躲得及时,恐怕早就命不保息··到这种地步,有人想要铲除他,他并不觉得奇怪··可是,这单凭这箭羽来说,出手者似乎是刻意不想傻他,故而保留了几分力道,以便让他察觉后及时避开。
按理来说,独孤敖派出的人,大都是他的心腹,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心慈手软··那么,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故意放他一马·而又似乎在提醒他,要注意提防。
风漓陌将手从箭矢上收回,他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纷繁杂事上,他最近真的太忙了,忙到,一停下来,就只够去想一件事··钟离暮笺是否安好·正如现在这样,每有一点空档,他就会开始不停的担忧,还有思念。
风漓陌再次坐回案前,提起放在一旁的笔,专心研究起面前的城防图来··时隔三日的帝都,仿佛经历了一场三千年的变故一般,街道四处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明明是六七月的暖阳,竟硬生生让人生出一抹三冬的寒意来。
钟离暮笺和钟离逸缣坐在马车里,马车两边是一层又一层面无表情的禁卫军··钟离逸缣放下帘子,嘴角扯出一丝生硬的苦笑,“这下,还真成了傀儡皇帝了。”
一路沉默寡言的钟离暮笺闻言,只是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那抹一如既往的自信··他的笑想较于钟离逸缣自是暖了几分,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我相信衍之·”·这五个字,无论是身陷囹圄,还是孤注一掷,都足以让他心安··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算糟··独孤敖的十万大军归降,单凭这帝都中的几千军士,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任他独孤敖和他的同党再能耐,手中没有兵权,就是废纸一张,他还不信了,这群半生都是手握笔杆的文官,还能临阵端得起红缨枪不成··只是,这几天,苦了衍之。
也不知道衍之如今是否一切安好·钟离暮笺低头叹了口气,遂将后背靠在马的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钟离逸缣看他这样,嘴张了张,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他自己的弟弟他再清楚不过,从十三岁到如今弱冠之年,磨了棱角,忍了世事变迁,唯一不曾改变过的,便是那始终如一的心··一颗想要与风漓陌白头偕老,相伴一生的心。
到了皇宫,钟离逸缣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棘手··他们离开几日,朝中已是风云变幻··朝中大臣被独孤敖进行了一次大调整,很多以前钟离逸缣的心腹都被压进了宗人府查办,甚至以前保持中立的人,也都被罢官返乡,而新晋的言官和武将,大都是以前独孤敖的拥护者,以及他们的三亲六戚。
“可恶!”·钟离逸缣一拳打在圆桌上,指节泛白,手上的青筋乍现,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皇上息怒,这是丞相的安排,丞相也是为了皇上和王爷的安全着想。”
“呵,为我们的安全着想”·钟离暮笺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甩袖子指着身后那一重重的带刀侍卫,扬声道:“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丞相大人也不至于派重兵把守吧”·阴冷的语气,显示了他此刻的怒气。
那个刚才说话的人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没有一丝一毫谦卑的意味··“王爷严重了,下官也是奉命保护皇上和王爷的安全,并无把守之意·”·钟离暮笺重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上好的藏青色云锦上描有淡金色蟒纹,深邃的眼眸里蕴满了冷到极致的威压,侧脸的轮廓在六角宫灯的映照下,显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直接说吧,”·语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丞相究竟有何打算·”·“哈哈哈……”·娟狂的笑声适时响起,钟离暮笺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门口的屏风··独孤敖一身黑色溜金纹龙长袍,自屏风后转进来,不惑的年纪,显得人越发清朗俊逸。
他一进来,所有人皆拔出手中的佩刀,明晃晃的刀锋直指钟离暮笺和钟离逸缣··钟离暮笺不动如山,冷眼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看丞相大人的意思,是要逼宫不成……”·作者有话要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最近事情各种多,忙得焦头烂额,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九月的尾巴,各位已经在上学了的小可爱最近过得怎么样啊瘦了还是月半了好久不见,好想你们哦·为了赎罪……好吧,不得不承认我这臭不要脸的经常在赎罪的这条路上撒开蹄子的狂奔。
为了赎罪,开了一篇小短篇《夫君不举以后》,请各种小主查收·查收时间:10月12日下午六点,或者七点,又或者……八点……·那啥,不会超过十点的哈·另:·最近天气转暖,各位看到的小可爱们记得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
又是感冒的高发期,记得预防哦·第28章 结局·独孤敖心情极好,朝中大臣无人敢忤逆他,平民百姓无人敢质疑他,皇位,他已是唾手可得··只要,把眼前这两个人给彻底铲除,那么这个江山,便再也不会姓钟离了。
他刻意将身上的黑色纹龙长袍在钟离暮笺面前晃了晃,语气中尽是讥讽,“王爷觉得呢”·钟离暮笺和钟离逸缣如今已是他的手下败将,他才是这个江山真正的主人!·未昭告天下,他不敢黄袍加身,可身上这件,也是仿照着龙袍的模样做出来的。
钟离暮笺冷眼一瞥,自顾自端起茶盏品了起来··钟离逸缣见他这样,也抖抖长袖坐回椅子上,双腿交叠,作有恃无恐状··凡事钟离暮笺心中都有了定论,又何需他过多言语·他们两这样,让站着的独孤敖显得略有些窘迫,仿佛他才是阶下囚一般。
钟离暮笺将茶盏放回桌上,举手投足文雅至极,似乎现在身陷困境的另有其人··被清茶温润过的嗓音显得格外好听,也没了先前的凉意,反而透着一丝暖阳的气息。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可丞相连人都算不上,就算是黄金龙袍加身,又有何用”·果然,此言一出,让原本窘迫的独孤敖彻底黑了脸。
“死到临头还这么不知好歹,来人啊·”·“在!”·独孤敖大手朝钟离暮笺一指,“把他给我拿下!”·“啊!”·独孤敖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一声低吼,他慌忙转身看去,只见他先前安排的那个领头将士,睁眼倒在血泊之中。
而那流着血的长刀,正握在其中一个将士手里··独孤敖开始慌了,他颤抖的指着那些将士,“反了你们!”·那些人皆神情冷淡的看着他,随后,将手中一把把的长刀举起,朝独孤敖一步步逼近。
独孤敖吓得连连后退,慌乱的挥着手,“你们,你们别过来,只要你们杀了他们二人,助我夺得江山,我一定给你们加官进爵·”·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那些人对他抛出的利益皆是充耳不闻。
“你们根本不是我原先安排的那些人!”·独孤敖突然冷静下来··他原先安排好的人,都是誓死追随自己的死士,怎会临阵倒戈··而眼前的这批人,其中一个就能轻松取了他的将领的性命,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钟离暮笺的声音幽幽响起,似从空谷而来,带着些许赞赏之意··“丞相大人好眼力·”·只可惜,发现得太晚了··独孤敖满脸不可置信,他徒然跌坐在地,眼神涣散,口中喃喃,“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我那五千死士呢”·钟离暮笺抬脚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宛若俯视一只蝼蚁草蜢一般。
“那些人,估计都死于我的影卫军手下了吧·”·独孤敖呆滞的眼睛中,一股微茫一闪而过,“影卫军”·钟离暮笺蹲下身与他平视,“丞相大人,本王记得很早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你,钟离王朝之所以能够保持千秋万代,自然有其中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可惜,这个玄机,你到死才参透一二,着实可惜·”·独孤敖在他的眼底,看到的除了讥讽就是嘲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钟离暮笺呵呵一笑,“丞相莫急,事情还没结束,又怎可草草了结你的性命难道你就不想,在临死前看看那些誓死拥护你的人,跟他们最后交代几句”·“你……”独孤敖的眼神明了又暗,暗了又明,最后沉下声道:“钟离暮笺,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似乎听到了个极大的笑话一般,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钟离暮笺在内,都笑出了声··“若说欺人太甚,丞相自是举世无敌。”
“你……”独孤敖再次语塞,气得一张脸涨红··钟离暮笺抬眼透过木格雕花的窗棂,看了看外面··夜色将尽,天边泛起一道白色的亮光,将近处的天空都映照成藏青色,还有几颗零碎的星星,闪着最后一点微光。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黎明即将来临··钟离暮笺转身,将坐在一旁的钟离逸缣从椅子上扶起来,“皇兄,是时候换龙袍上朝了·”·钟离逸缣点头,抬脚朝寝殿走去。
不再理会一旁的独孤敖,钟离暮笺大步走出大殿,门外是一片厮杀过后的景象,尸横遍地,满目疮痍··血洗过后的皇宫尤其静谧,偌大的宫殿里,只余寥寥数人。
很空寂,亦平静··钟离暮笺在高台之上,负手而立·他的正前方,是即将破夜而出的朝阳··赤色的朝霞镀着一点黄色的金光染红了天际,温度渐暖,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钟离暮笺薄唇轻启,唇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个江山,只会姓钟离·”·钟离逸缣黄袍加身,整个人俊朗了几分,身后的一干将士用刀架着独孤敖,朝钟离暮笺走来。
行至钟离暮笺身侧,他顿足,笑得如沐春风··“走吧·”·去将那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还钟离王朝一个太平··钟离暮笺颔首,与钟离逸缣并肩而行。
独孤敖的大宅院里,里里外外坐满了身着朝服的官员··而丞相府的大门口,还有断断续续赶来的人··一个身穿暗红色纹云官服的人,刚下了马车,便朝同他一样刚到的人笑着抱拳行礼。
“哎呀,程大人,早啊早啊·”·那个被唤作程大人的,见了他自然也是欣喜,笑着回礼道:“是李大人啊,您也不晚·”·说着,朝相府大门比出一个“请”的手势,“李大人,请。”
李大人爽朗一笑,“程大人,请·”·早晨的太阳,不似日中时那般晃眼,还带有几分残夜来不及收尽的寒凉··院子里几张石桌前坐满了衣冠朝服的人,大都在相互交谈寒暄。
冲锋陷阵,谋朝篡位,自然全是独孤敖的事,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等着丞相大人凯旋归来,朝拜新皇··只是,突然冲进来的一队士兵,让他们都有点始料不及··在坐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哪见过这种大场面,一时间全都吓得不敢言语。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后,终于有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将他们团团围住,手持冷剑,身穿铠甲的士兵吼了句:“大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此刻慌张不安的心境。
他也只是说了两个字之后,便默默坐回去了··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他们显然没有弄清楚状况·他们不是在丞相府里等待着新皇登基吗怎么会有一些士兵将他们围住了呢·而且,看这些将士的穿着,应该是独孤敖的人才对。
思及此,终于有人赔笑着站了起来,“你们估计是搞错了,我们是独孤丞相的人·”·“就是因为你们是独孤丞相的人,所以才要抓你们”·众人朝声源处望去,只见钟离逸缣身着龙袍,与身穿蟒袍的钟离暮笺并肩踏进了丞相府的大门,而独孤敖,则是被一行人用刀架着,狼狈不堪的走了进来。
·“皇上,王爷·”·方才还意气风发的众人,顷刻间面如死灰,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钟离逸缣和钟离暮笺居然毫发无伤的活着··钟离逸缣笑着扫过那一群人,而这些人,也第一次,从皇上的笑容里,感受到了浓重的肃杀之气。
只见他薄唇轻启,慢慢吐出两个字:“拿下·”·那些兵士便上前将他们制住··气氛格外的安静,没有人跪地求饶,也没有人大喊冤枉··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成王败寇的道理每个人都懂,这一盘棋输了便是输了,又何必再作过多无用的挣扎。
这样,至少能保住几分颜面··“王爷·”风漓陌安排好了一切,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的,便是那个记忆中高大的背影,泛着一层暖阳的光晕。
这个声音,钟离暮笺再熟悉不过,他转身,便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逆着微弱的阳光,一步步朝他走来··他唇角的笑越发明显,“衍之·”·风漓陌脚步缓慢却坚定,他看着钟离暮笺的脸,有些动容。
这一路,虽然艰辛,但至少有个好的结局,为算不枉此生了··风漓陌行至他跟前,还未开口,便跌进了他的怀抱之中··“衍之,”他说,“我好想你……”·作者有话要说:·这部小说到这就结束了,但王爷和才子的爱情还没结束。
下一部小说,关于皇上和风慕言将军的即将开坑:·《皇上,这个将军不可骑》·简介:书房里,当今皇上钟离逸缣对着一幅画像笑出了猪声,却被端茶而来的贵公公连忙摆手阻止。
“皇上,这个将军不可欺啊”·钟离逸缣却嘬着嘴笑得一脸猥琐地点头道:“可骑,可骑,风将军身强体壮,仪表堂堂,武功高强,怎地不可骑”·只是,要想骑得风将军,皇上您似乎还欠些火候啊……·欲擒故纵攻vs越挫越勇受·二货皇上的追夫之路·希望各位小可爱能够多戳一戳,君闲这厢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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