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重生之途+番外 by 散扶柒(下)(2)

分类: 热文
影帝重生之途+番外 by 散扶柒(下)(2)
·虽然杨导说得难听了些,但叶长时深知他是为自己好,对那些劝告都态度认真地一一应了下来··电梯在十楼停下,他拿着手机抓住行李箱的拉杆走出电梯,过道对面就是一扇大窗,可以看到外面- yin -沉沉的天色与远处直压高楼的乌云,窗边的几盆绿植却是不受这糟糕天气的影响,都冒出了嫩绿新芽,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飞机应该定了吧,明天人员到齐要开会,迟到了有你好看的·”·“放心吧杨导,保证不会迟到的,要知道蓝哥差点就给我订了凌晨的航班,我发誓,如果明天我到得比白姐晚,我就去演男二。”
“呵,臭小子威胁我是不是”·叶长时心说他这哪里算威胁,明明成真了吃亏的是自己,不过嘴上还是笑道:“我哪敢啊”·杨年洪冷哼了声倒是没再说什么,再次叮嘱了句“记得多看看剧本”,之后便挂了电话。
看着通话页面里那个古板老头的头像,叶长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握着手机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宁,“滴——”一声,门开了··叶长时将小行李箱提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正要打开玄关灯换鞋就发现他屋子里似乎有些不对劲……·——为毛他好几天没回来了客厅的灯会亮着还有音乐声和水声进贼了吗·第89章 ·叶长时这次为了拍代言广告去s市呆了两天,之后又赶往贺明野的居所和他谈了谈有关张玉的事,对方表示要看过剧率后才能给出答复,叶长时想着看个剧本也废不了多少时问,就又在那呆了一天,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A市。
进屋后他明显发现公寓里有些不对,不过关于进贼的猜想叶长时只是稍一考虑就排除了,哪有偷东西的胆子这么大,在别人家开灯放水还放音乐,生怕暴露不了自己的位置似的,何况辰耀敢把艺人公寓买在这,虽说住的人不多,但至少安全隐私管理肯定是有保障的,所以绝对不是进贼,而知道他房门密码的不多,只有两个人,不是蓝棣原就是即陵了,二者中显然后者可能- xing -比较大。
室内很温暖,来人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换了棉拖,叶长时将略带潮- shi -的大衣挂到了一边的衣帽架上,拐出玄关顿时惊悚——才几天没回来,屋内的景象简直大变了样,他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屋。
不过卧室内一直在播放的古典音乐打消了他的这个怀疑,那是即陵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并且很古旧,估计除了他没几个人会听··走到客厅,入眼只见原本纯米色布艺的沙发上随意地搭上了一块酒红色绒巾,白色绣着暗色花纹的艳枕也换上了彩色的手织套子,色彩对比非常鲜明,沙发边摆上了两盏棱柱行的台灯,靠着木质的底托站在矮墩墩的小桌上,散发着暖色光芒,茶几桌面上也盖了一块窄窄的绣着古老花纹的茶色长巾,两边长长流苏拖拉在地面上,别有一番活跃的生活气息。
最大面积的改动还数地面,光滑的地板全被铺上了羊毛色的地毯,非常厚重的,踩在上面软绵绵的,一直延伸至关上的房门内··叶长时站在原地半响没有出声,倒不是太惊讶导致失语,而是被某些新添的装饰吸引了眼球,整个屋子改动最出挑是墙面挂的布画,有好几幅,大大小小,有的是墨色山水,有的是彩色风景,他看的则是挂在客厅通向卧室墙面上的两幅——等身高的画,分别画着即陵和自己,侧着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面对面凝视着被此——他走近了几步去看,人像虽然画得没有那么真实,却比拍下来的等身海报要唯美得多,并且人物恰好捕捉了两人身上的特点,令他能一眼看出画的是谁。
叶长时原本还打算追究一下某人擅自改变自己居所风格的过错,不过他实在喜欢这两幅画,便决定放过他了···流动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卧室的门忽地打开,叶长时一转头就对上了即陵漆黑的双瞳,两人相隔两米距离对望了一会儿,即陵转过身进厨房泡了一杯茶又倒了一杯热开水出来放在茶几上,陶瓷杯与桌面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抽空瞄了一眼站在那不动的人,接着又一声不吭地靠着沙发坐下。
这一系列行为令叶长时感觉自己反倒像是一个客人,他有些不明所以走到沙发边坐下,一边端起热开水喝了口一边将视线放在即陵身上打量着,对方显然是刚洗完澡出来,穿着黑色松松垮垮的浴袍,袖子挽起露出了小臂,头发还没全部吹干,留着点水汽,身上还隐约的能嗅到沐浴后的清香。
“你是不是该解释下这里的变化·”叶长时道··即陵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他沉默一会儿后道:“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解释”·叶长时眨了眨眼,不太清楚怎么问题又被抛回来了,神色茫然指了指自己:“我我解释什么”·即陵注视着他的眼睛,道:“热门照片。”
这话一出叶长时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回事了,嘿嘿地笑了声,将水杯放回桌上,又倾过身靠在了他肩头,手不老实地摸到他的大腿,半仰着面调侃道:“又不是艳门照,你这么敏感干什么,岑觅是MOON男装派来接应的经理,当然我不否认我们以前有些交情,但最多也只是朋友罢了,再说我对你可是真爱啊,绝对不可能爬墙的,这么说可以了吗大醋坛子”·听到那两句保证,即陵心中稍有点欣喜,不过他还是令自己尽可能地绷着脸,语气淡淡道:“可我查到的不止这些,你和岑觅原来也不只是朋友关系。”
叶长时眉头一跳,坐直了身:“你调查我了”·“嗯·”即陵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目光流连在他的身上,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叶长时觉得有点头疼,他能查到的肯定都是原主的事,对于那些杀马特往事哪怕叶长时不在意,不代表即陵能接受,所以他才一直避免提到有关以前的同学什么的。
现在对方自己去查了,还这么坦然地回应,叶长时还真发不出火,希望他只查了岑觅的事迹吧·而有关原主的早恋,那天做了奇怪的梦后,叶长时特意发了短信去向老同学求证,第二天张久义也回了信息过来,之后对话内容着实令叶长时惊异了一阵:·【——你记不记得我高中的时候和谁比较要好·——你不就我一个比较要好的么,如果不算上你初恋男友的话。
——我初恋男友,这事你知道·——当然知道了,不是你跟我说的吗,说来其实当时学校里有好多人都怀疑你们的关系,传言还有看到过你们在小树林接吻的……不过不确定,碍于那个姓岑的有个当官的爸爸,也没人敢议论什么,你没发现有段时间没什么人和你说话吗·——所以后来我为什么分手了·——我怎么知道,这事该问你自己吧,我只记得你父亲去世后没多久,你和那姓岑的提了分手,之后整个人就处在严重的负面状态中了,谁和你说话都不理,还开始抽起了烟,我怎么劝都不听……唉算了,不提了,你现在过这么好,实在没必要追究以前的事……】·张久义的话证明了那天晚上做的梦是真的,梦里的景象可能就是埋藏在原主脑海深处的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事实上对丁现在的叶长时本身而言,这段记忆能不能想起来并没有什么影响,和岑觅恋爱的原主,又不是自己,何况这段恋情早结束了,根本无需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某醋坛子会因为几张照片去调查那段往事,估计即陵这段时问可能一直在担忧着他是不是旧情复燃了,所以今天才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面对自己,啧,这事不解决终究是个麻烦。
叶长时沉思完叹了口气,抬头就对上了即陵探究的视线,想了想握住了他的手,又酝酿片刻情绪,语气认真道:“你查到的是真的,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这么说吧,不管你信不信,当初和岑觅在一起的不是我,我叶长时这两辈子都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以后也只会爱你一个人”·这段话存在着许多的问题,不过即陵似乎并没有追问的打算,可能没想到叶长时会突然告白,他整个人都紧张得有些发热,故而有意无意将那些疑虑通通忽视了过去,此刻他只知道眼前人会一直属于自己的。
卧室里古典音乐的旋律还在循环播放,屋子里飘着一股清香味,似乎又有些甜甜的、麻麻的、暧昧不清的味道··难得的严肃过后,叶长时就忍不住笑起来,他舒展了眉眼,微微扬起嘴角凑过去吻上了即陵轻抿着的薄唇,双眼阖起,气氛刚好,久别之后轻轻的触碰远不够,便抽出手环上对方的脖子,加深了吻。
唇齿在轻轻摩擦碰撞,温润- shi -腻地交换爱意,唇舌交缠问的细细水声被敲打在窗上滴滴答答的雨声所掩盖,腰问出现了一双大手,探入衣内细细抚摸身上的肌肤,不知何时抱在了一起,微一使劲,便将人扑倒在了柔软沙发上,酒红色的绒巾一端垂落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没有人察觉。
叶长时瞧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漆黑的眸色略带迷蒙,耳根的微红弥漫到了脖子,不禁笑出了声,他最喜欢看得就是即陵明明羞涩又在装作淡然的表情,忍不住抬手在他脸上摩挲一下,口吻轻佻道:“小陵儿终于打算对我做坏坏的事了”·即陵盯着他轻浮的笑容看了片时,对方被亲得水润鲜红的双唇咧开笑着,白皙脸颊出现的红晕格外惑人,即陵感觉到身下某部位开始膨胀起来,低哑着“嗯”了一声。
随即便垂下头去埋在了他的颈间,原本在腰问肆意的手向后摸到了他后背的脊骨,一节一节地细细捕绘,叶长时感觉自己耳朵被啃咬了一下,顿时浑身一颤,似是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将他推起:“等,今天不行,起来,我明天要进组。”
即陵抬起头,对他投以不满的目光··叶长时毫无罪恶感地忽视了他视线中的含义,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这里没有工具,硬来的话,弄伤你怎么办”··即陵微微一怔,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后略一挑眉:“弄伤我”·叶长时点头:“嗯,弄伤你。”
似是被他的笃定逗笑了,即陵扬起了嘴角  “也是,对付你,伤肾·”·叶长时:“……”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强词夺理·即陵最终还是没有再做下去,他亲了亲叶长时的嘴角,快速起身进了卧室,关了门不知道在里面干些什么。
音乐声停了,甜甜的香气还在旋绕,叶长时坐起身盯着关上的门轻啧了声,心道果然是闷骚老处男,稍一挑拨就起火·他摆正身体,又懒懒躺回了沙发上,打了个呵欠,大约是垫子太过柔软,令他产生了困乏感,索- xing -拉过垂落在地毯上的绒巾盖在了身上,打算先睡个一觉,收抬行李什么的等醒来再说。
第90章 ·雨势减小了,在风中细细地飘着,擦过玻璃留下丝丝痕迹,汇聚成一颗颗水珠粘连在上听,天空依旧昏暗得分不清几时,隐约可见路灯是亮着的,在朦朦细雨中发出柔和光芒,街道上的人群因为这天气安寂了不少,偶尔可见街对面花色的雨伞一晃而过。
大约一小时前,叶长时还躺在沙发上睡觉,睡醒睁眼见即陵穿得整整齐齐的一副随时准备出门的样子坐在一边看着自己,在他醒来后,对方不容拒绝地提出了要出门吃晚饭的想法,叶长时思索着在家做也挺麻烦,就直接同意了,于是现在才会一脸无语地坐在某家叫做“珍馐庄”的中式酒楼里。
包间在一楼,进门挂着的木牌上写着“竹拂厅”三字,如名所示,一楼包间都是用不知真假的排排绿竹隔开的,竹边还悬挂着珠帘和纱幔,只要不会有人特地凑近瞧瞧里面坐的是准,遮挡作用是绝对有的。
不可否认,这里的用餐环境很不错,空气清新没有油烟味,温度也非常适宜,还有安静的音乐播放,唯有一点令叶长时挺无奈,或许是为了顾客视野开阔从而达到身心愉悦、食欲大振的效果,靠街道那面装的是全透明的玻璃,白天还好,若是等天色彻底暗下来,里面坐着吃饭的人简直能看得一清楚。
眼见隔着一扇玻璃近在咫尺的路人从旁边陆续走过,叶长时实在有些心慌慌,就担心他们什么时候突然转过头来··“我们不能换个地方吃”他问。
即陵看了眼玻璃,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道:“菜已经点了·”·“唔,那好吧·”·叶长时撇了撇嘴,既然这位大神都不怕被围堵,他这个业内小粉红还担心什么。
珍馐庄共有四楼,每一层一个主题,因为酒楼建在市区繁华路段,来这吃饭都是些有钱人,一般而言,进门顾客都喜欢直接往楼上跑,似乎越高处吃饭会显得自己身份更高贵一些,长久下来,连服务员都分出了三六几等,酒楼管理层制定了规矩,每月选拔调整将有资历的、长得好看的服务员往上面的楼层送,楼层越高,工资也越高,由此留在一楼服务生不是是新来的就是选剩下的,她们这些人心里往往也有了自己的计较,面对彼此都觉得是竞争对手,故而关系冷漠得很。
可今日晚上,竹拂厅服务员的交流群内却是不同寻常的热闹:·45:三号问水煮牛肉快好了,轮到谁送了·56:到我了到我了说好的·77:麻痹,明明这个包间都应该是我负责的-·80:我我我,我还没去过,我也想看大神和小时。
56:楼上放弃吧,我已经去端菜了··66: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大神真人,感觉在做梦··78:还有几个菜,下一道我来··45:就剩锅包肉和鲜桃蟹汤了,最后一个我去送,锅包肉让小新人去吧·77:麻痹,这是滥用私权·80:好好好我马上过去·78:……我去二号间好了,不知道能不能透过两层纱帘看到大神。
66:木用,我试过了·56:我擦擦擦擦,我看到了什么---·78:什么·66:快说,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大爆料·主管:上班玩手机,不想干了·56:爆料爆料,刚才送菜进去正好看到盟主喂大神吃东西,大神一看我进来耳朵都红了,但还是把嘴边的菜吃了,我擦擦擦,绝壁有女干情·56:……刚才不是本人。
主管:呵呵】·三号包间内,又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挂着甜美的微笑进来询问是否需要其他服务,叶长时非常友好地对她笑了笑,然后拒绝了她·即陵也有些不耐烦了,转头语气冷淡道:“没事都别进来。”
服务员显然没想到大神会跟自己说话,眼睛瞬间亮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也怕讨人嫌,忙不迭退了出去··叶长时不禁失笑:“这里的服务太热情了,下次还是别来了”·即陵“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忽然似是发现了什么往旁边望去,微微蹙眉,叶长时也敏锐转过了头,就见窗外好几个小姑娘撑着伞在街边满脸兴奋地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拍摄,有几个还开了闪光灯,非常刺眼。
“啧我说了别在这吃的吧”·叶长时有点烦躁,前几天他才被拍到过和岑觅吃饭,现在要是再和即陵被拍上热门,恐怕蓝金牌就要爆发出三寸不烂之舌把他烦死然后关在笼子里二十四小时监管起来了。
眼见路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即陵拿出口罩给他:“别吃了,走吧·”·二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动作无比熟练地戴上口罩,转身无情走出包间留给窗外粉丝两个背影。
酒楼人员显然也发现了外面的情况,个别狂热粉想要进来的都被保安拦住了,服务员非常贴心地提出了可以安排他们换个包间继续用餐的建议,叶长时思索了一下就拒绝了,他们不走,粉丝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高开,要是再引来什么狗仔之类的,造成的麻烦只会更大,到时候免不了就得联系公司保镖了。
·这么想着他问:“我们能从后门离开吗”·热情服务员马上表示她可以带路,话落便带着他们朝厨房走去,叶长时也没犹豫,拽过一旁付完钱后愣愣站着的大个子跟着她左拐右拐地就走出了酒楼,到门口时还获得了某大厨粉丝爱心赠送的粉红小伞一把。
出了后门是一条窄而长的小巷子,七八个大垃圾桶靠墙整齐摆放着,混杂在一起的各种腥臭味即使戴着口罩也可以闻到·没有路灯,视线稍有些昏暗,能看到巷子两旁通向相似而不同的街道。
这地方在在两栋楼房之间,房檐勉强能挡住细雨,叶长时也就没打开伞,二人在原地踌躇一会儿,不知该怎么办··“我去开车”即陵问。
叶长时回想了一下停车的位置,摇摇头:“不成,你车停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很容易引起围观·”·即陵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又指了指通向另一条街道的方向说:“那边有个影城,先去看场电影,等人散了,再回来开车。”
“看电影”叶长时有些不理解他怎么会想到做这个,狐疑地看着他说道:“我怎么总感觉你有什么- yin -谋的样子”·即陵低头看他,乌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更显深邃,很快他又转过身看向远处,轻抿着唇默不作声。
叶长时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要装哑巴了,揉了揉头发咋舌道:“行吧,就按你说的好了·”·闻言即陵微微扬了扬嘴角,“嗯”了一声··二人直径穿过小巷子到了另一条街上,走出房檐保护范围,雨势蓦地转大了,突然就从淅沥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快速落下的颗颗水珠碰撞在树枝、瓦砾上劈啪作响,声势浩大得仿佛想要洗去城市的浮华嚣杂,淋去尘嚣的灰尘- yin -暗·叶长时没有纠结便打开了大厨友情赠送的花伞,虽然两个大男人撑一把粉红色的雨伞有点怪怪的样子。
伞太小,穿过马路时,为了防止被雨淋,即陵一手拿着伞柄,一手按住身边人的肩膀尽可能地往自己怀里带,叶长时能感觉到对方的口罩擦过自己耳尖,热乎乎的,他不太习惯被保护,但也没拒绝,他喜欢这种感觉——风将雨珠吹向裤腿,冷冰冰- shi -了知觉,只有脚踩在道路积水处一深一浅溅起水珠的沉重感,后背与肩膀却是暖呼呼的,异常明显。
到了影城门口,伞还没收,有一对情侣撑着伞手挽着手面朝他们走来,大概是粉红的伞太显眼,其中女生抬头看了伞下动作亲密的两人一眼,随即表情一愣,而后露出了个姨母般的笑容。
不过叶长时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杂乱的玫瑰花瓣上,心中算着今天是几号来着,好像有个什么节日被他给忘了,等进入大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摆在门边正在热映的电影广告牌,顿时明白了过来,回头忍不住笑道:“你想约我来看你的电影就直说,还搞出这么多花样。”
即陵收起伞看了眼广告牌,今天的电影海报上面特意多印上了一排粉色大字——情人节热映··第91章 ·进入放映厅时,里边一片黑暗,唯有大屏幕泛着昏暗的幽光,显然因为糟糕的天气,人来晚了,电影早己开场,座位席上观众满满当当的,一个空位都没有,好在即陵考虑他们的身份缘故将座位安排在靠观众席最里边,要是处在中间,姗姗来迟的两个人很可能会打扰别人的观影,引起他人的不满。
即陵主演的新电影的名字叫做《鸿卷》,听说是一部题材类似寻宝探险的电影,就是去年他在c省某山沟沟里拍的那部,叶长时原本也打算抽个时间去看看,只是最近工作繁忙,电影刚上映票也难买,就给拖着了,倒是没想到电影主角会带自己过来。
大屏幕里的画面是在一个地下洞- xue -中,八人的小队拿着手电在里而谨慎穿行,灰尘蒙蒙的,除了脚步声,隐约还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爬动声音,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分辨着声音过来的方向,越听越觉得恐怖。
受到电影紧张气氛的影响,座位席上的观众都默契地维持着安静的观影氛围,叶长时将被雨水沾- shi -的裤脚卷了卷,而后靠着椅子开始认真观看起来,镜头里的光线很暗,但他还是瞬间从八人中找出了即陵扮演的那个角色,里面他穿着件一看就非常昂贵的酒红色衬衫,表情动作十分的倨傲不悄,一派目中无人的模样,叶长时回忆起去年对方在自己拍《黑猫》时传过来的某张照片上穿的就是这件衣服,他侧过头低声询问:“你演个什么角色”·即陵目光注视着屏幕,身体倾过去说:“你问哪个”·叶长时转头看他,眼神流露片刻不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轻声问:“你一人饰两角”·“嗯。”
即陵应了一声,电影画面正好转到酒红色衬衫青年说话,他又补充:“这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另一个,你自己猜·”·叶长时扬了扬眉,心道这看个电影还得让他动起脑子来,不过似乎也挺有意思的,那就猜猜好了。
凝起神来继续观看,纵然前面漏了开头,随着剧情进行,叶长时也慢慢看懂并在脑中补全了故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偶然问找到了祖上传下来的名为“鸿”的藏宝地图,一时兴起就集结了一堆不管有用没用的民间各领域的人才去探险寻宝,可实际上富二代打心底是看不起这些人的,也并不是非常信任他们,一直把地图随身带着,不给他人看,命令大家都跟着他的脚步走,就这样将其他人带进了一个地底迷宫之中。
一开始大家为了钱财都还算配合,之后随着众人深入地- xue -,一波波突然又紧急的危险连番出现,死去的人一个个增多,活着的人一个个减少,到八人队伍只剩下一半时,大家都恐惧了,但让他们就此放弃宝藏回去也不甘心,便都硬扛着恐惧往前走。
没有信号,食物缺少,唯一充裕的只剩武器,人- xing -的险恶在生与死的考验间逐渐显露,四人中最先于黑暗中死去的叫做陈大苟,他是被一把匕首杀害的,显然是人为——自从他死后,剩余三个人都开始互相怀疑起来。
·到底是谁杀了陈大苟叫做祝锦的医生怀疑是富二代的保镖,因为他长得凶神恶煞,力气也是最大的,两个人一度因此争执打斗起来,但又很快被富二代劝下。
大约是害怕被暗中杀害,三人都变得十分沉默,连富二代也不再像往常一样嚣张跋扈,他们胆战心惊地一天天在地宫中穿行,除了要警惕周围的毒虫机关,还要防备身后同伴的背叛,三人都清楚知道他们其中一个是隐藏着的定时炸弹,内心皆是惶惶不安。
食物快吃完了,三人队伍还在地宫中游荡,饥饿与疲惫消磨了几人的耐心,他们觉得寻宝已经无望,想要原途返回,富二代却发现在地图上找不着来时的路了,他们迷失在了地宫中。
某一日,医生死了,死于他自己配置的毒药,眼睛鼻子都流出了深色的血,有些凄惨,二人判定他是心理压力过大服毒自杀了,八人队伍便只剩下两个人——富二代和他雇佣的保镖。
此时电影已经快到尾声,叶长时始终没看到即陵扮演的第二个角色出现,思绪有些迷茫,不过凭着多年拍戏的经验,很快他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保镖跟着富代已经好几年了,一直尽心尽力保护雇主,相较其他人而言,被此之间可以算互相信任的,生命威胁在前,富二代不再藏着掖着,把“鸿”拿了出来,二人合作在地图上找到了回去的正确途径,一天之后,一路排除万险的他们看到了洞口明亮的阳光,就在一前一后到达出口时,画面里终于能逃离地宫的保镖面色还来不及表露出欣喜,突然之间他浑身抽搐了一下,“嗤——’一声,胸前穿过了一把带血长刀,同时他的眼睛与鼻子也流出了深色的血液,看样子也是中毒了,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保镖艰难地转过头去,只见身后雇主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富二代笑着拨出长刀,一脚将死不瞑目保镖踹在了地上,挂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笑容道:“惊讶吗可惜晚了,我将代替他活下去,宝藏么……当然也是我的。”
说罢讽笑一声,他转过身又拿出了那卷地图重新进入地宫,洞口的阳光在镜头里消失,脸上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那是早己死去的并不引人注意的陈大苟,他所擅长的正是易容与伪音·电影播放到此就结束了,大家显然还处在刚才的紧张氛围中有些回不过神,恍恍惚惚地起身走出影厅,各种议论声在里听响起,叶长时模模糊糊听到后面有道女声说了句:“再也不敢直视大神的脸了,留下- yin -影……”·因为一开始即陵给出了提示,叶长时其实隐约猜到这个结局了,此刻倒是没怎么意外,在等待其他观众出去的时候,他戳了戳即陵的手臂,忍不住笑道:“所以你的第二个角色就是陈大狗”·“……”·“大狗这名字比你真名还好笑”·“……”即陵一脸冷漠看着他,不说话。
叶长时眨了眨眼:“你怎么不笑”·即陵沉声道:“我真名,很好笑”·见他有点不太高兴了,叶长时半靠着椅子抬手安抚- xing -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换了个语气调笑道:“刚才说错了,我陵儿哥哥的名字怎么会好笑呢”·“……”·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即陵也生不出气,而且实际上,他还是挺喜欢对方这么叫他的。
叶长时又笑两声,回头看放映厅内里已经没剩几人了,他抓住了即陵的手捏了捏,起身道:“走吧,人快走光了·”·骤雨初歇,街道的空气中还有潮- shi -的尘土味,看完电影从酒楼开车回到公寓,夜色早己深了,进入家门,叶长时让即陵先去洗澡,自己则去整理行李。
卧室除去地板被铺上了毛茸茸的深色地毯,其他倒是没怎么改变,不过当他打开衣帽间的门后,这种想法就被抛去了·作为艺人,衣帽间里各式各样的衣服饰品应该是塞得满满当当的,然而叶长时出道没多久,参加的活动也较少,一年十二月中有十个月都在剧组度过,穿戏服的日子远比比穿常服的日子多得多,所以他的衣帽间里还是比较空的,当然那是以前,现在他的衣帽间不论是衣物柜还是手表柜、皮带柜、帽子墨镜柜都被另一个男人的东西放满了,房间内还飘着一股即陵身上特有的味道,仿佛整个空问都强势被侵占了。
“所以这家伙是彻底搬过来住了么……”叶长时呢喃了一句,他隐约记得合约上有一条言明艺人不准带亲人朋友住在公司分配宿舍,虽然自己根本没怎么遵守过这条规矩。
磨磨唧唧地收抬好行李又洗了一个澡,二人躺到床上差不多快十一点了,明天的飞机定在八点,叶长时估算了一下,以他的速度,至少得六点起,啧,这么冷的天早起什么的,想想就折磨人。
·防止明早犯困,一上床他就闭眼准备睡觉了,原本在听音乐的即陵见状伸手关了灯,顺便把手机关机放到了一边,房间内彻底暗下来,他转头朝着旁边的方向轻声问:“要去多久”·叶长时翻了个身半个人压在了即陵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睡意哑哑的:“最多一两个月吧,如果杨导不是特别龟毛的话。”
“……嗯·”即陵闷闷地应了一声··叶长时感受到他不愉快的情绪,抬头用鼻尖轻轻磨了磨他的耳朵,转移话题道:“你给我唱歌吧,我睡不着。”
“想听什么”·“随便,对我来说你的歌都是催眠曲……”·“……”·即陵惩罚- xing -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肉,对方却没什么反应,不知是不是睡着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声唱起催眠曲来·温柔的歌声在温柔的夜色中渐渐落幕,夜初静,人己寐,玻璃窗外的城市逐步沉睡,街道清冷,梧桐寂寞。
一天的- yin -雨天气过后,城市又迎来了晴朗的早晨,当暖融融的阳光再次照在这张大床上,时针己滑向了八点,即陵醒来时,身边人的位置早就空了,床铺却还残留着两个人的余温,他伸手摸到手机开机,动了动身坐起靠在枕头上,手指划过页面点开了微博图标,翻到在热门刷了一会儿,很快就刷到了一条名为“爆料哒王”的大号发出的微博。
·【爆料哒王:昨天情人节,哒王一次- xing -发了娱乐圈好几对情侣的约会照片,今天再来一对  这一对是不是情侣即便如哒王我这般英勇无畏也不敢随便下定论,毕竟这两位的粉丝人冲我吐一滴口水就能把我淹死,这绝对不是夸张,所以就来几张照片让大家感受一下好了(图片)(图牌)(图片)·粉丝甲:这几张图老娘昨晚就在首页看到过了,哒王偷图至少艾特一下原博主吧。
粉丝己:情人节一起出来吃吃饭虐虐狗而己,博主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见过世面的即时党表示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给你安利更多的糖(doge)(doge)(doge)··精丝丙:哒王不要胡说,说不定这是盟主开办的单身狗聚会呢虽然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粉丝丁:有谁还记得前几天盟主才和另一个帅哥在餐厅被拍吃饭,感觉这是大神吃醋后的主权宣誓(大神:我才是小时的正宫)·精丝戊:作为一个大神的唯粉,他两的糖发着发着我都被虐麻木了,现在每天不磕点糖还有点不习惯,仔细想想这绝壁是早就预谋好的温水煮青蛙,估计哪天他们公开我也不会惊讶了(再见)(再见)·精丝戌:看楼上这么一说,细思极恐……·……】·看着配图那几张自己和叶长时同叫坐一桌吃饭的和谐照片,即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92章 ·电影《暗夜帝国》的拍摄地定在x省的古堡影视城,一个出过数部经典的影视基地··x省耀居桦国西北内陆高原,气候也比较独特,冬寒长,夏暑短,雨雪稀少,空气十分燥,风大且沙多,由于日照时间长,太阳辐- she -强,昼夜温差也非常大,对于像叶长时这样长期定居南方城市的人来说,初来乍到的确容易水土不服,所以杨年洪之前才会特意打电话叮嘱他多做一些准备。
一大早,蓝棣原将叶长时送到机场后就离开了,这次前往x省他依旧不打算同去,实际上自从上层将四人帮派给叶长时后,一些琐碎小事他己经很少去管了,何况那个工作助理小黄现在也通过了公司考核正式成为了叶长时的执行经纪人,多数的行程都是由他负责跟着,蓝金牌如今干的大多属于宏观支配自己艺人的事。
五人从A市出发乘八点十分的飞机花费三个多小时抵达x省河西机场,正好赶上时间吃了顿午饭,之后又辗转乘坐剧组派来的面包车前往影视城,路途遥远,一路坎坷奔波,等到几人顺利抵达剧组入住的酒店已经差不多快五点了,叶长时本还想收拾好东西小睡一会儿,结果刚打开行李箱便接到了杨导的电话,他说自己在誉满酒楼开了一个大包间,时间定在六点,到时候请电影主创、资方代表和几个主演先一起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
叶长时查了查影视城的地图,发现酒楼的位置距离酒店不远,时问也还宽裕,于是不紧不馒地先进浴室泡了个澡,洗去了一身风尘仆仆,又换了套足够保暖的衣服——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他就明显感觉到这边的天气比A市冷得多,好在他做了充足准备带了整整一行李箱的厚衣服。
说来其实就算真的忘带了什么重要东西也不用担心,打个电话让即陵通过戒指空间给他就行了,空间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秘密交易站”存在,虽然是只有两个人的“交易站”。
戴上墨镜和口罩,告知了其余四人自己要去聚餐的消息,叶长时独自一人闲逛着前往那家酒楼··天色渐暗,道路上冷风吹得沙尘在土路上浮动,刮着客栈外的酒旗于空中翻扬,远处残垣城墙是被粗糙的糅合聚散而成,这个地方处处透露着一股千百年经受风沙砥砺出的沧桑与厚重感。
古堡影视城是桦国三大影视城之一,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其内风景不似之前叶长时待过的影视城里那般秀美靓丽,杨导挑选这一处影视基地作为暗夜古国取景地便是出于它的城池十分原始古朴,颇有几分蛮荒粗犷的意味,比其他地方空有磅礴气势却格外冰冷单薄的仿古建筑群更符合在荒漠中消失两百年的暗夜国形象。
听闻这里在几十年以前是大片的荒野,唯有几座无人问津的古代城堡遗址屹立于沙尘中,后来某位商人途径至此意外发现了它其中的价值,经过三十年一步步的开发建造成了现在的古堡影视城,期间添加了大量仿古场景、摄影棚、娱乐文化场所等建筑,只是最吸引人的还是那未经改动的原滋原味的古城堡。
裹紧大衣插着兜沿途远望欣赏了一下周围别样的荒漠风景,很快就到了杨导所说的酒楼,进门后叶长时摘下口罩和墨镜跟着服务员走向楼上的包厢,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总感觉黑色的口罩上似乎蒙上了尘土,变得不那么纯黑了,墨镜表面也不那么光洁了。
叶长时到达大包厢时,里面己经坐了八九个人,时间没到,杨导也不在,场面并不热切,有三个中年人正在聊着天,其余人他只认出了饰演男二的何岳塘和饰演男三号的汪睿波,几人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玩手机。
白以晴未至,叶长时稍稍松了客气,他还记得昨天自己和杨年洪打了赌,要是到得比女主晚就去演男二来着··三个中年人发现了他的到来,招呼他赶紧过来坐下,随后一个啤酒肚男人向他介绍起了周围的人,啤酒肚男人自称是执行导演,姓袁,其余几人分别是制片组和编导组的人。
到场的演员里,除了叶长时认识的男演员,还有个饰演女二宵缘的新人,叫做钱安彤,是一个略带着些羞涩的文静女生,叶长时知道自己跟她的对手戏还挺多的,正好人坐得近,便有意地和她聊了几句,问了一些日常搭讪问题促进感情,对方却似乎有些紧张无措,说话的时候常常会结巴,弄得叶长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化身什么豺狼虎豹了,随后看到即将饰演影片中自己弟弟的男三号汪睿波时不时撇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才恍然大悟——他是喜欢男人的,因此在和剧组里的女演员相处时大都比较随意,但是别人不了解这一点,自己一来就逮着人女孩子聊在他人看来着实有点太轻浮了。
可此刻要是突然不和她说话了又显得太刻意,于是叶长时就默默转移了话题,非常专业地和她时论起剧本和角色,这么一来钱安彤似乎察觉到对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逐渐放松了身体,语言清楚流畅地表达出自己想法。
·好歹是经受过专业学习的,又是杨导那个刻板老头精心挑出来的人,钱安彤即使是新人也有许多亮眼之处,对方清晰的思路引得叶长时原本随便聊聊就结束对话的心思也抛去了,和她认真谈论起了小说里男一与女二之间若有似无的感情问题。
他们人的对话很快引起了编导组的注意,男主和女二之间的情感本就是小说的一大难解之题,编导组在改编剧本时也经过了数次的时论,但始终没统一意见,最后决定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还是按原著照搬,让观众自己体会去吧。
现在听到两个主演时论起这个话题,便有人插了几句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另一人不同意,这几人就言辞激烈地争辩起来,原本氛围轻松的饭桌画风突变,莫名呈现出了一股学术时论风,这种奇怪的情况一直到杨导同总制片以及女一号白以晴进来才停下。
之后的晚餐就正常多了,这餐饭本就为的是将主要人员聚在一块认识熟悉一下,促进一下相互之间的关系,免得以后闹出什么矛盾,如今经过了一顿简易的角色情感辩论赛,大家吵都吵出感情来了,哪还能不认识。
吃完饭,杨导又在酒店组织了一次会议,这一次到场的人更多,每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都来了,一场会议主要就是对以后拍摄的规划和纪律进行强调,也提及了一些明日举办开机仪式的内容,具体事项早己落实到各个部门,杨导只是提醒了代表们要早早到场,其余也不再多说,会议结束后,大家就各自回房间了。
第93章 ·开机日是杨导特意挑选的适合祭祀祈福的黄道吉日,他执导的戏多了,在剧组遇到的事也多,纵然不那么迷信,多年积累的经验证明开机仪式还是得拜过神,祈过福,往后的拍摄才能一帆风顺。
这一日的天气大好,丝毫没有前一天冷飕飕的寒风袭人·供奉的案桌被艳丽红布所遮盖,香烛冒出的缕缕青烟缠绕在旁边的烤乳猪与新鲜水果上,阳光从古老城墙边沿擦过,照在周边围着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在场的朋友,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演员……我们之间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合作,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携手将《暗夜帝国》这部电影,完美地拍摄出来,将它做成一番大事业”·总制片简短的讲话完毕,剧组主创依次上前敬香拜神,随后掀开机器上盖着的红布,杨年洪大声宣布开机,红鞭炮“噼噼啪啪”地放了一通,大家被安排在一起拉着横幅照了一张合影后,电影就正式开拍了。
吃完中午的开机饭,短暂地休息了一段时间,当天下午,庞大的工作团队分为两个摄制组开始运作起来,A组主演化妆换衣准备第一场戏的开拍,B组参加完开机仪式就在副导带领下转往H省的雍州电影城拍摄有关狼锋国剧情。
事实上,除了叶长时、白以晴以及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演员,其他的许多配角特别是新人都是在一周前便抵达影视城进行了一系列的文化武术培训,按照分场次表所示,第一场戏有马戏也有一部分打斗戏,然而预定租借的的马匹突然出了点问题要延后几日才能使用,再加上电影刚开拍,虽然工作团队是杨年洪御用的,配合默契很好,但是演员之间却还在磨合期,并且两个主角是昨天才到的,没有经过一周严密训练,也处在适应期中,为了讨个好彩头,杨导就决定先拍个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的人少不容易出错的镜头。
这一幕戏说简单也不简单,可能是因为《暗夜》的小说将一个原本应该长而宏大的故事浓缩在了短短四十万字中,故而其中慢而细腻、安安分分坐着吃饭聊天的情节根本没有,改编后的剧本差不多就是小说的具体细节版添加了一些人物对话,情节上的改动也几乎没有,于是叶长时在《暗夜》剧组后的第一场可以算作简单的戏其实是洗澡戏。
根据剧栖所述,女主尹月和男二姜逸暗中奉帝命前往暗夜国遗址的途中经过一座名为“巫虚城”的城池,一入城内,他们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城门,眼前街道景象虽繁华热闹,但总透露着一种古怪感觉,不论小贩路人都穿戴着黑色的斗篷,各做各事,对人的行动询问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一番商议之后,他们决定分头行动,姜逸去寻找出城之路,尹月则以防万一先找家空余客栈安顿,而后就在客栈中,她再次遇到了男主容尘··为了尽量一次成功,叶长时找到正在补妆的白以晴对了几次台词,这位年轻影后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情愿的情绪,她的态度不冷淡也不热情,穿着戏服,长而直的头发一部分垂落在腰问,光看外表确实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形象。
等到戏对得差不多了,走廊和客房的工作人员也搭好了布景,道具摆放在特定位置,屋内不必要的人员被清场·简单热身之后,叶长时脱了大羽绒服递给小金,上身裸露的皮肤乍一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浑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倒吸了一口气,连忙脱了鞋长腿一抬跨进了浴桶,好在为了拍出男主非常亨受泡澡的效果,里面的水也都是真实的热水,不是用什么道具代替的。
演员到位,明晃晃的灯光打起,机位早己定好,随着场记板一打,杨年洪看着监视器的目光马上专注起来··【走廊里没有窗,两边客房内的模糊光线从门上的薄纸透过打在对面的门上,脚步踩踏着老旧的木板“吱吱”作响,尹月秀眉微蹙,这座城池里的人实在奇怪,和姜逸一路进来所有人都好似看不见他们,这座客栈也冷清得很,只有掌柜一个人,连个引路小二都没有,而自己主动与学柜攀谈时,对方像是根本没听见自己的话,令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随意挑了问客房,剑柄在古旧的雕花木门上敲了敲,红色的剑穗随之摇摆,等了一会儿,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尹月将包袱往身上提了提,略一用劲推开门,却见她判断没人的房内正中央摆着一个大浴桶,里听雾气腾腾的,房间两边的窗户都关上了,桌上点着一盏烛火,通过这微弱的光线正好能看清在浴桶中泡澡的男人的侧脸,此刻对方也发现了这边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是你·”·尹月脸色变了变,此人她记得前不久还在狼锋国的都城内见过,今日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也是误入城池的人不,或许他知道更多的东西。
容尘察觉到她疑虑的目光笑了一声,将擦背的布巾拧了拧干拂过肩头,语气轻佻道:“小月是来帮我擦背的吗”··尹月眉头皱得更深,拿着剑走进门,绛红色的麻纱衣裙擦过门槛,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音    她站定在距离浴桶一丈远处,目光审视地盯着男人似笑非笑的脸,片刻后道:“你能住进客栈,能弄来浴桶和热水,我可以猜测你能和这城里的人说话。”
“嗯·”男人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表示认同了她的话··尹月继续说道:“我想知道,巫虚城到底是什么地方”·闻言容尘收起了笑容,侧回头,微微垂首,额边的几缕发丝擦过脸颊,任烛火昏黄的光照下俊美容颜变得恍恍惚惚难以看清,他张了张嘴说道:“你为何会觉得在城里的……是人”·那一瞬问,他说话的声音似从是古老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低声呢喃,模模糊糊的,尹月却能将其听得清清楚楚,顿然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心悸。
“不是人是什么”她艰难地张开嘴问,口中莫名感到有点苦涩··“不知道,我随便猜的·”容尘的语气又变得欢快起来,像是恶作剧成功后非常得意的样子,他看向尹月倏尔又发出了一声轻笑,似是不经意地开口:“也许城里的人很正常,出问题的是你们呢”·外面的街道上忽然响起清脆的铃铛声与曲调怪异的吟唱声,不分男女的歌声透过客栈不厚的木墙传进房间内,灯烛上的火苗随着铃铛的节奏左右摇摆,耳边隐隐约约的古老歌曲使得气氛更为诡异了。
尹月顿时握紧了剑:“什么意思”她被他轻捕淡写的两句话弄得有些心慌,又走进了两步,想要更清楚地问出关于城内反常的真相··容尘似是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不急不忙地往浴桶一边靠了靠,说话口吻依日带着笑意:“小月月真流氓,再过来,可就要把我看光了”·尹月嘴角微微一抽,深吸了两口气似是努力在平息想要把眼前人一剑刺死的冲动,随后气愤地旋身走了出去,红色纱裙与白色的衣摆在空中扬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老旧的术门“砰”的一声又被关上了,外面出现一道女生恼羞成怒的声音:“给我快点洗”·容尘看着门勾了勾嘴角,铃铛声远去了,烛火突然熄灭了,他垂下眼,盯着浴桶里的某个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第一场戏完成得还不错,杨导一声“cut”之后,叶长时也从浴桶里爬了出来,在助理帮助下擦干水珠穿上了衣服坐到了化妆镜前,艾伦拿着大吹风机给他吹浸- shi -的长发。
开头男主出现的剧情不多,大多是女主和男二的戏份,叶长时也乐得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旁边看他们瑟瑟发抖地拍戏··等到日头下山,气温又急剧下降了,剧组正好转场在露天没有遮蔽的城墉周围,没事的人都裹起了棉袄围巾戴上了口罩手套,却仍然能感觉到寒风带着细沙呼呼地往脸上刮,可能是体恤大家第一天工作还不适应,今天收工的时问较早,艾伦听说影视城里有个地方晚上专门表演戏曲就提出想去看看,·叶长时发觉自从他演过沈伯清这个角色后,这位化妆师就对戏曲这一门古老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常常工作完一个人的时候对着镜子给自己上戏妆,白日里还好,晚上灯光一照看起来怪恐怖的。
话说回来,原本叶长时想着这么早回酒店没什么事,而且作为一个南方人第一次来这边也挺新鲜的,便决定心他们一道去影视城里转转,欣赏一下为游客准备的节目,中途却收到了杨年洪的短信让自己去他的房间一趟,在杨导师前总是特别“听话”的叶长时只能无奈返回酒店,猜测对方是想和自己这个男主谈电影的事,他还回了趟房间将剧本拿了过去,杨年洪的房间就在自己楼上,倒也算顺路。
乘着电梯上了一层,酒店过道里的灯时刻都亮着,此刻没有一个人通行,静悄悄的,叶长时走到杨导房间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开了门··“杨导,我来了。”
杨年洪换了一件比较老旧却非常显精气神的衬衫,带着个无框眼镜,仍就板着脸以一副高级知识分子的模样点了点头,示意人快点进去,接着就关上了门··叶长时进门后听到屋内似乎有喝水的声音,心道大概还有别的演员在这吧,结果走到套间客厅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形容邋遢的中年男人,叶长时愣了愣,脱口而出道: “老烟杆”·第94章 ·中年男人笑盘盈地盯着他看了会儿,而后点点头表示认同叫他对自己身份的猜测。
身后的杨年洪却是抬手敲了一下叶长时的头,语气严厉说  “叫什么老烟杆,叫宋老师    “叫什么宋老师,我就喜欢老烟杆·”中年人语气温和地反驳道。
“是,宋老师好·”虽然对方这么说,世叶长时还是乖乖问好,跟着杨年洪一起坐到了沙发上,将剧本放到了一边··此刻他也差不多反映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了,眼前喝着茶的外表有些不修边幅的中年人就是《暗戎帝国》的原著作者,笔名老烟杆真名宋旭,书迷们一般都亲切地称呼他为“杆爷”。
宋旭是有名的经常游历在外行踪不定的作家,去年接了电影之后叶长时便想与他见一面,但一直找不到真人,只能拜托杨导从中联系,本来这事都拖了好几个月了,他已经快忘记了,没想到这位作家会突然出现在影视城这么烦杂的地方。
宋旭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呵呵地说道:“正好在附近找灵感,听杨导说有个演员想和我聊聊,就过来了·”·叶长时看向杨年洪,对方正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拿着报纸一副聚精会神看新闻的样子,不过叶长时知道他一定在偷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便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对宋旭说道:“这次幸亏有杨导联系了,我的确是有许多关于小说的内容想和宋老师聊聊。”
·旁边杨年洪喝了口茶,又动身将报纸翻了一面,托了托眼镜继续看··宋旭点了点头,道:“我虽然没怎么关注电影的消息,不过看到你,我就差不多猜到你演的是容尘,你想问的应该也是关于这个人物的问题吧”··叶长时应了一声,皱了皱眉说:“这是个复杂的人物,有些地方他的想法我真的有些理解不了,比如两百年前他为什么要将整个暗夜国用巫术移到地下还有寻找女主明明派出更多的人去效率才高,他为什么要丢弃国家亲自去千里远的其他国度还有最后那个失忆的人是……”·宋旭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拿起荣杯悠悠喝了口茶,他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而是聊起了其他的事情:“你猜我是怎么写这部小说”·听到他忽然抛出的话题,叶长时微怔片刻,随后也深思起他的问题来,一部出色小说世界观的构架必然是要付出许多心血的,每个人物的设定,故事的形成,情节的丰满,前期一步步埋下的伏笔,后期一个个揭露的真相,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消耗心神的工作,在写作期间,作者外界的坏境变化、遭遇的事情、遇见的人等等往往也会影响到小说的内容,可他作为一个演员,这一时之间的又哪能想到这么多呢·叶长时只能摇头。
“没必要想得太复杂·”宋旭像是对他的答案意料之中,没有再多问,而是缓缓说道:“这部小说的构思同来其实只是我在某一天做的一个梦·”·叶长时挑眉:“梦”·“嗯,那段时间我正跟着旅行团在巴吉沙漠中徒步行走,所以梦中背景也是无边无际的荒漠。
在梦里,我看到有一个骑马的女人从远处向我过来,却又像是在原地踏步始终无法靠近,我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长得很漂亮,可惜直到醒来我都和她遥遥隔着一段距离。”
说着宋旭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可惜,“梦醒后我觉得非常失落,因为是梦中人我永远都见不到她,后来我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我不能见到她,那就让她在我的书里出现好了,就这样我为她建造一个新的世界,往这个世界里添砖加瓦,设立国度,为她构架出人生与故事,给她爱人和朋友,渐渐形成现在你们看到的《暗夜帝国》的大纲,这本书形成就是这么简单。”
叶长时无语片刻,心说这位老烟杆要是不喜欢女人,梦见的是个美少年,这部小说的人设是不是就要反一反了·宋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说道:“容尘也是一样,他的创造是有原型的,不过我从没将这件事情说出去过。”
叶长时对此比较好奇,问:“原型是准”·宋旭:“还是在那个旅行团中,我认识了一个高官的儿子,他白天总是维持着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喜欢调戏旅行团里的漂亮女孩子,晚上的时候却显得特别落寞,少言寡语,我和他同叫一个帐篷,发现了他的反常,于是有一天我问他你为什么一直不高兴,当时他并没有对我说什么。”
“然后呢”·“然后在即将离开沙漠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围在篝火旁,他抬头望着盛满星辰的夜空跟我说,“我有个特别喜欢的女孩子,但是死了很久了,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也永远都见不到她了,怎么会高兴。”
叶长时沉默了,随着宋旭的话语,他的脑中仿佛出现了那个男人说出这番话的场景,而那人的身影与他模拟出的容尘的身影是重合的··宋旭笑了笑:“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把容尘当做一个原本就存在的人来看,而不是书中的神秘角色,他的原型就是普通人,任何一个人,当你生活在那个环境,成为他,这是很容易的。”
叶长时蓦然感觉心中的什么思绪忽地被抓住了,一下子就明朗了,脑中那个围着篝火吐露心绪的男人渐渐变得模糊,慢慢化成了他自己的模样··他有些明白宋旭的意思了,任何一个人,当你生活在那个环境中,成为容尘是很容易的,不用太过复杂地去思考他每一个选择背后的情感与挣扎,因为作为暗夜王,容尘原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知道了·”叶长时说··宋旭愉快地笑了几声,捧着茶杯喝了几口,似是有些感慨  “有时候作者自己脑子里也没那么多的考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节,凭的更多的是直觉,实话说,我这么一个写小说的,对你们拍电影没什么帮助,剧本剧情什么的还是得你自己去琢磨。”
叶长时摇头:“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您能陪晚辈聊这长时间,听了您关于小说形成的那些话,我思路清晰了不少,我觉得自己已经抓住容尘那个感觉了,相信之后的拍摄对角色把握会轻松不少。”
叶长时这声感谢是真心实意的,对于一部小说改编的电影,要理解演绎出里面的角色不论是自己思考还是看其他读者的意见都不会有比和作者本人聊一聊获取的信息更多,之后几个月的拍摄中,每当他感觉自己卡在了某个地方无法进入角色时,都会将宋旭的一番话再拿出来回味一下,在脑海中勾勒出沙漠里一个孤独的旅行者形象,用快乐伪装自己的忧伤,只有在某个时机才能向陌生人吐露出一些内心的悔恨与惆怅,那是男主的原型。
第95章 ·先前与宋旭的一番对话使得叶长时受益良多,同时对请来宋旭的杨年洪,叶长时也非常·感激,作为一名分量极重的导演,他完全没必要为一个演员特意卖人情去请这位神出鬼没的·作者来影视城,反而让自己跑一趟亲自去拜访那位先生才是应该的。
因此,接下来的拍摄中,叶长时经常偷偷在小金送去给杨年洪的甜汤里添加个一两滴的·灵泉,不至于产生明显效果引人注意,又恰好能够缓解疲劳,也算是表达了对杨导的谢意。
剧组里的生活繁忙却并不枯燥,人群的聚集地总能衍生出许多有趣的事情·《暗夜》剧组的氛围还算融洽,在没有拍摄任务时,几个演员往往会一起打打球暖暖身,偶尔闲暇时候也会三五人聚集在一个体息室里打牌,让助理放风,当有杨导的眼线过来时,大家便立即用一件衣服盖住桌子,转而拿起台词本装作认真在对台词,等人走了,继续掀开衣服打牌。
几日后,预定的马匹终于到了,第一场戏准备开拍··叶长时本身会骑马,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在杨导的嘱咐下他还是由培训员领着骑上马熟悉了一阵,随着坐骑散步似的不紧不馒的步调,刚上马时略有些紧张的四肢回归躯体,僵硬的脊背变得放松,当初骑马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此时正是日头最大的时候,叶长时穿着厚厚的戏服同培训员一起扬鞭策马绕场地奔腾了两圈,哒哒的马蹄声不绝于耳,大约十分钟后,二人下马都已是汗流浃背,腿也酸麻得很。
刚脱下护具,小黄便拿着平板过来,皱着眉说道  “叶哥,蓝哥让你找时问跟他通个话·”·一路尘土飞扬过来,叶长时感觉自己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他半眯着眼问:“我又出什么事了”·“不是,”小黄想了想猜测说,“大约是有关最近金像奖的吧。”
“哦,没事就好”叶长时舒了口气,坐到遮阳棚下拿起水杯拧开喝了口,又接过小黄递来的- shi -巾擦了把脸,等热度稍降下来才摸出手机发送视频通话给蓝棣原,系统铃声没响多久便被接通了,蓝金牌的脸随之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叶长时拿起个梨啃了口,打招呼道:“呦,蓝哥,几天不见又变帅了”·屏幕上蓝棣原的脸卡顿了一下,也不知是脸僵还是网络不好,片时之后对方才张口说话,他先是问道:“你周围有没有别人”·叶长时转头环顾了四周,外面正在拍摄一场争斗戏,遮阳棚周围还真没人,他啃着梨懒洋洋地斜靠在了椅子上回答:“只有小黄,有什么事就说吧。”
蓝棣原一见他这副不端正的坐姿就想皱眉,不过他也知道自家艺人十分嫌弃自己唠叨,硬是忍住没说什么,拿出了一张表格看了眼开口道:“之前忘了和你说,前两天紫丁香电影金像奖提名公布,《回梦》获得了五项提名,最佳摄影、最佳原创电影歌曲、最佳新演员、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
叶长时吃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咬了咬下唇,之后又咔吱咔吱地将剩下的梨肉啃完扔进了垃圾桶,似是并不在意他说话的内容··蓝棣原放下了表格,分析道:“如果不出所料,你现在资历不够,最佳男主是有点困难的,相比而言,获得新人奖的可能- xing -要大得多。”
叶长时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他问:“其他入选影帝提名的有谁”·蓝棣原又看向表格,报出了四个耳熟能详的人名,叶长时在其中听到了宁枰锋和以及其他几个非常有名的演员名字,却没有听到有即陵,颇为意外地询问:“竟然没有我小陵儿”·蓝棣原眉头一跳,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没克制住教训道:“给我注意一点,在剧组人多眼杂的,今天你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很可能明天就上娱乐头条了,又是一副坐没坐相的样子,指不定别人在背后怎么说你消极怠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蓝大爷”叶长时最怕就是蓝棣原念叨,他坐正身体将手机也摆正,时好地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问:“所以真的没有即陵”·蓝棣原又瞪了他一眼,因为片场信号不好,屏幕老是卡,于是他瞪眼的画面就恰好卡住了,叶长时忍不住笑了一声,动作飞快地截了个图保存下来他的黑历史,又过了足足十几秒后通话才恢复通畅,对方已经面色如常地开始解释了。
“紫丁香金像奖是一年一届的,即陵去年只接拍了一部电影,就是最近热映的《鸿卷》·”蓝棣原说道,“这部电影题材太过商业化,确实比较难提名,你要是留意过应该能发现即陵近几年接的电影多侧重于尝试各种类型角色突破,对于题材选择上不怎么讲究,而且他本身也倾向于将精力放在音乐创作上,演技方面可能还不如你。”
“啧,你这口气怎么说得我演技很差的样子,”叶长时咋舌道,随即又垮下脸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明明当初还夸我很有天赋的,你果然是不爱我了,你一定有了别的艺人”·“……”·蓝棣原懒得和他贫,一本正经道:“总之能有提名就是好的,其他我也不多说了省得你嫌我烦,在剧组好好拍戏,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
说完他就挂断了通话,屏幕上的画面也消失了,叶长时马上又恢复了恹恹的表情和懒散的坐姿,斜斜地倚在靠椅上玩着手机,恍惚中感觉到有道灼热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蓦地转过头正巧撞上一个穿着士兵服装的群众演员的目光,还是个小帅哥·对方在他看过去时连忙回过了头,叶长时也没在意,他关了手机放到一旁,戴上眼罩阖起了眼,打算小睡一会儿养养神。
午后的天气温暖,有风拂过脸上,犹如爱人最轻柔的抚摸,人群的喧闹声、喇叭里传出的通知声、道具的碰撞声都在耳边渐远……等再睁眼时,那场争斗戏正好结束,从他的视角能看到何岳塘对着白以晴笑得一副傻白甜样在比划着什么动作,很是欢乐的样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叶长时也差不多琢磨清了周围人的- xing -格,拿被媒体和粉丝称为“白仙女”的白以晴来说,她并非如外界所说的那般- xing -子清冷不爱说话,这位年轻影后其实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知识听广阔又自信独立的女人,叶长时想自己的- xing -取向如果是直的,他大概会喜欢白以晴这一类的女神。
除此之外,何岳塘的表现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从上次他发微博同叫粉丝诉说社会不公角色被抢来博取同情的事情来看,叶长时原以为此人大约是一个有点小家子气不怎么机灵的男人,自己同他合作可能还会引发些不愉快的事,不过几天下来,何岳塘在面对大家一直都是一副豁达开朗的模样,对自己也不例外,令叶长时非常怀疑曾经某次抢角风波是不是他在做梦,又或者说其实那次事件口是因为这小子- xing -子太直的缘故·想着他啧了啧舌,手指戳了戳守在自己身边戴着耳机玩游戏的执行经纪人,低声问:“你觉得咱剧组男二怎么样”·小黄见他醒来了也就关了游戏,将眼镜拿下来擦了擦上面积累的尘土,戴上后眯着眼看向远处的何岳塘,随后像是不明白叶长时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转过头道:“他怎么了”·叶长时抿了抿嘴角,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说,旋即问道:“你知道《回梦》的那次抢角事件吗”··小黄微怔片刻而后似是理解了他的意思般点点头,回答说:“我觉得何岳塘是真傻白甜,我听他们助理说,他在社交平台上的账号一直是经纪人在打理,当初那条微博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经纪人就是他亲姐,似乎把他管得挺严的。”
叶长时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要说何岳塘的经纪人他也有点印象,因为那女人经常会过来剧组看望何岳塘,每次来总要找点麻烦,不是说盒饭不够营养均衡就是抱怨工作环境差、工作力度强、片酬不高等等,但是在杨年洪面前却又偏偏一个字不敢提,就只逮着那些拿钱干活的人投诉,弄得工作人员都对她无语又不喜。
·同样是女经纪人,上辈子带着叶长时成长起来的那位江姐就会做人多了,面对上层时落落大方,面对下层也是彬彬有礼,不论和哪个阶层的人说话都能让对方尽可能地感到身心愉快,从某方而来说,叶长时随机应变的社交手段基本上是从那位身上学起并且发扬光大的。
思绪随着回忆走远,叶长时有些惆怅起来,当初自己在住院之后,江姐便迅速瘦削下去,她没有离开公司也没有选择去带剧的艺人,因为自己的亲人早逝,病床边无人照料,她每天早起晚睡过来医院照顾自己,不仅要应付着媒体采访,还要顾及他的心理感受小心翼翼地避开敏感话题,估计也就自己死了,对方才能解脱吧·“叶老师,该准备了。”
远处有人拿着喇叭喊道,打断了思绪的延伸··“好”叶长时回应了一声,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在小黄帮助下将戏服重新披上,艾伦又拉着化妆箱过来给他补妆。
下一场拍的是马戏,剧情开头容尘与宵缘骑马在闹市街道上奔腾而过,由于惊扰平民百姓被路遇的女主和男二从马上揪着领子提了下来·纵然杨年洪十分追求真实效果,后半部分真人也是不太可能做到的,所以叶长时主要拍的还是前半部分的骑马戏。
饰演宵缘的钱安彤不会骑马,用的是替身,一个身材相近的女培训员穿上了女的衣服翻上了马,熟练地拉着缰绳走动起来,叶长时上马后也稍稍适应了一下便找着了感觉。
这场戏比较危险,容易误伤人,街道上的工作人员都被清空,机位在两旁定好,饰演老百姓的群众演员也开始装作自然地在街上走动,等到喇叭里传出一声“Action”,两匹黑棕色的骏马便在着古老的街道上奔跑起来,惊得路人连忙往两边避让,清脆的踢踏声在道路上响起,节奏愈来愈快,扬起了一路的尘沙·这一条拍得还算不错,只需补拍几个特显,叶长时下马后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很快又准备下一个被巡逻士兵审问的镜头开拍。
这一幕是男主和群演对戏,有台词的那个士兵头头还是个眼熟人,因为皮相不错,叶颜控看了一眼就辨认出这是之前在旁边一直偷看自己的群演··要是换作平常,叶长时肯定要笑嘻嘻地问一句“你老偷看我是不是暗恋我啊”之类的话,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时刻被人盯着,不仅有剧组的人,还有即陵安插的间谍,便忍住没有出言调戏这小帅哥。
准备工作完成,随着场记板一打,叶长时也迅速调整表情进入了角色··容尘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对着要抓自己进牢的士兵头头一派无奈的模样说道:“你说在下当街纵马也要有证据啊,我的马在哪里,嗯”·“证据自然是街上的行人。”
士兵头头严肃说··“这怎么能算证据呢,有谁能证明方才骑马的是在下,总不能因为在下与那骑马人同样穿了白衣你就抓我顶罪吧”·“废话少说……”士兵头头伸手欲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甩给身后的两个士兵带走,然而手在接触到对方衣服的布料时却忽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也不自然起来,喇叭里即刻传来了杨年洪不悦的声音。
“卡群演怎么回事,凶狠不容反抗地抓住容尘的衣领,你的手是废了吗,不能演就换人·”·第96章 ·杨导最后的话一出,饰演士兵头头的群演脸色顿时发白,即刻对着杨年洪的方向再三道歉,请求再给一次机会。
叶长时上辈子也跑过一段时间的龙套,深知对于普通群演来说,这种有台词又能给特显镜头露脸的机会不多,而且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群演还挺有灵气的,加以磨练指不定以后就能儿成为一个好演员,便冲杨年洪做了个手势,示意稍等一下,转头问士兵:“你叫什么名字?”·士兵头头原本除了有些自责与焦虑,行为上总体还算淡定,现在一听叶长时问话,脸颊瞬间绯红了,磕磕绊绊地回答:“姓乔  乔高洋。”
“好的,小乔,”叶长时随口给他起着外号,又指了指自己衣服领口,“来,试演一次,你揪住我的领子把我扔过去,别不好意思·”·乔高洋抬起手酝酿了片刻,而后像是找到了什么感觉,神色逐步变得坚定肃然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犹如接受过专业训练似的,动作表情都很到位,但叶长时却感觉自己的衣服必是被对方轻飘飘地捏着,摆了一副空架子而己,他怕耽误太长时间惹杨导不快,无奈用语言刺激道:“是男人就用点力。”
话音刚落,士兵头头忽地一个使劲,叶长时便被猛地拖到了他的身后,另外两个士兵连忙顺势接住了他··“呦,手劲可以啊,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我”叶长时站直身抚了抚被捏皱的领口,见乔高洋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也没再逗他,转身冲杨年洪做了个“0K”的手势,很快又准备拍第二条。
试过一次,第二条这短短的一个镜头没再出什么意外就顺利过关了,演士兵的几个群演都松了口气,纷纷聊着天去角落休息喝水··在拍戏导戏上,杨导向来是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态度,一个镜头不满意能重复上三十遍,直到把演员都累趴下为止。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慢工才能出细活,《暗夜》的电影光是剧组筹建挑选演员就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问,再到如今的拍摄也是十分的慢而精细··等第一场的镜头全拍完,日头已经西沉,生活制片开始放饭,叶长时接过小黄领来盒饭后随便找了个街边的道具椅子坐下,小金将早就煲好的大骨汤提到桌上打开,一股醇香味道即刻四溢散开,引得几个工作人员频频将视线望过来。
·“盛一份给杨导进去,监制在的话也送一份·”叶长时说道··“哦,好·”小金应了声,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两只杯子盛汤,防止吹进沙尘还给小心地盖上了盖子。
古街道的尽头,荒野的无边,一轮妃色圆日正缓缓下落,天际泛起淡淡红色,余晖将古堡的房屋与城墙染成了灿烂金色,似乎所有景都是静止的,唯有风在动,静谧又安然的古城仿佛将人带入了遥远的时代,·剧组的不少人都拿出了手机拍照合影,即便此地常有这番美景,每每看到仍旧会为之感叹不己。
小黄也拍了三张夕阳与盒饭的照片打开微言发送了出去,叶长时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发现里边还夹杂着一张自己吃饭的照片,他夹菜的动作一顿,倾身去看小黄手机页面上方接收照片的备注名——“大B0ss”。
·叶长时眉头一跳,忍不住问:“我在剧组做什么事你们都要报告给即陵”·“唔,也不是,分为两类吧,”小黄早知道他们的眼线身份已经被揭穿,且身为被监视人的现任老板也没便表现出不满,此刻便老老实实回答,“如果你遭人欺负、拍戏受伤或者忽然和谁走得比较近都要报告组织,其他的日常看情况而定。”
叶长时不爽:“你们不是我的人么,一直帮别人做事是怎么个道理”·小金正好送汤回来,听到这句话理所当然道:“可我们是签给公司的啊,即使被派遣给叶哥,给工资的也是公司,帮老板做事是应该的啊”·叶长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说来如果让他自己招助理、保镖、化妆师什么的也麻烦,何况混迹在这勾心斗角、鱼龙混杂的圈子里,终究是签了合约培训过的人用得放心,即使那些人还偷偷肩负着替幕后老板监视自己的任务,于同样签了公司合约的他而言,对此只能视若无睹。
话虽这么说,但叶长时其实不怎么介意被爱人看管着,反正他行得正做得端,能够约束住自己的行为就不怕被捉把柄,而且即陵对他的事情和选择也从来不曾加以干涉,不论如何自由是有的,所谓监视反倒更像是看护,从某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情趣,于两人感情上没什么影响,而他这会儿发牢骚只不过是觉得即陵真是闹得慌,每天看别人的日常不会觉得无趣么·快速地吃完了晚饭,所有演职人员收抬东西准备转场去摄影棚拍夜场。
夜幕初临,黄土交错的街道在寒风中失去了温度,叶长时打开车门,把身上套在戏服外挡沙尘的大羽绒服脱下塞给了小黄拿着,正要坐上剧组的车,忽地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名字,回首见下午的那个小帅哥群演正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现己脱了士兵装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路灯将明亮的光线投放在他身上,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小黄催促着外面冷让人赶紧上车,粗狂的风吹得叶长时的衣袖长发都舞动起来,他冲灯下的人影挥了挥手表示告别,小帅哥却不知是不是理解错了意思亦或是天黑看不清以为他在招手,匆匆跑了过来,这下子叶长时也不好直接上车走人,虽说他完全可以不用搭理一个群演,但终究显得不礼貌,便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对方跑到自己面前,才笑了笑道:“我们剧组还要在这边停留一段时问,影视城大门大,总还能再见的。”
小帅哥用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他,脸色有些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害羞的,声音铿锵有力地断言道:“一定会再见的,我现在正在桦影的表演系就读,再过一年就毕业了,以后一定能和你一起演电影。”
他的视线同白日里叶长时在休息时所感受到的一般灼热,被这样充满向往与希冀的目光盯着仿佛身体也跟着滚烫了起来——一个怀着梦想的小孩,还未正式接触过这个社会的水深火热,一心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能够达到别人从未有过的成功—— 叶长时没舍得讽刺他的这句话有多天真,也没说出这个圈子有多么的弱肉强食,想要儿成长到他现在这个高度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战胜多少残酷黑暗的规则,以及福气与运道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有些东西自己悟明白了远比别人吐露的经验来得深刻,就像他上辈子也是足足花了十几年的时光学习和看透了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若非突然失去一切不得不沉淀下来重来一世,怕是也迷失在了黑夜与荆棘之中,回归不了本心,所以到头来他只露出了一个微笑说:“好,我期待那一天。”
“那,你能给我一点鼓励吗”·叶长时眨了眨眼,正想问他是不是要签名,却见对方忽然猛地扑过来抱住了自己,耳边隐约传来了艾伦不那么真切的惊异叫声,不到两秒的时间,还未等他动手,那人又迅速地松开怀抱转身跑了,活像个干了错事逃跑的怂货。
两人的动静有点大,引得周边整理东西的工作人员通通看了过来,小柳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打开驾驶座的门跳下车追了过去··叶长时站在原地蒙了片刻,风卷着他的长发在脖颈上摩挲,柔顺冰凉的触感刺激得他竖起了汗毛,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被男粉给强行拥抱了·…… 抱了就抱了吧,他又不是什么娇弱女星,既没受伤也没被点便宜,就当给粉丝的回馈了·没纠结多久,叶长时就毫不在意地上车关上了车门,从窗内看到小柳半眯着眼迎风跑回来了,艾伦探出头去问他有没有追到那小子,小柳站在车边喘了两口气,骂道:“这小子跑得跟个耗子似的,一滞烟就不知道钻哪去了。”
“别管了,快上车吧·”叶长时靠着座椅,语气懒懒说道··小柳有点不甘心地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远处道路上的那盏路灯,超出光晕范同外漆黑的街道不知延伸向何处,他又暗骂了一声,重新坐回驾驶座关上车门,车子启动开向摄影棚,车内自动播放起了老旧的碟片,独属于那个时代的音乐缓缓流淌,一切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像。
叶长时盯着手机发着呆,他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事没有处理,直到手机屏幕上面的“即陵”两字明晃晃地亮起出现在眼前,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处于被眼线看管状态。
·他直接转头看向了间谍小黄,对方摸了摸鼻子,似装没发现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叶长时为自己的处境叹了口气,手指划过通话键,接起电话,还不等他好酝酿情绪打招呼,那边就先急切地开口了:“你被人强抱了”·小柳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就将音乐关到了最小,令叶长时能将手机传出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电光石火间又恢复了正常,咋舌道:“大哥,你这词怎么用得不对啊,太不文明了,净网情况下会被和谐的啊”·即陵也是脱口而出后才发现这句话有些歧义,他也是太过心切了,几乎是一看到小黄发来的消息便打了电话过来——总有人在觊觎他媳妇,这个认知令他十分不爽·“你……”·“我只是遇到了个狂热男粉,又不是碰到变态了,”叶长时接道,“被抱了一下而己,其他一点事都没。”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随后传来一道低沉声肯:“我再安排一些保镖过来·”·“你怎么不干脆给我弄个黑社会老大当当,”叶长时漫不经心地说着,“走过去一群凶神恶煞的小弟跟在后面叫我大哥,叫你大嫂,多威风啊,保证没人敢接近。”
·即陵自动脑补了一下那场面,觉得还挺带感的,说不定可以试试·因为十分了解爱人的闷骚- xing -格,叶长时担心他恐怕真的考虑起这个提议的可行- xing -来,连忙又劝说:“平常剧组氛围还挺好的,今天的事纯属意外,男粉也不是天天有的对吧,何况现在我带的人已经够多了,白姐也就才带了两个助理,再来几个保镖就该有人说我要大牌了,你也别担心我给你戴绿帽,纵然世上帅哥千千万,在我看来已经没人比你更好的了,所以说,你没事干就多睡觉,想太多老得快知道么”·大约是被他的某句话取悦到了,即陵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再纠结男粉的事不放,从善如流地应道:“好,那你早点回来。”
总算是把人给哄好了,叶长时放松地架起了郎腿,在心中算了算日子说:“四月初不是有紫丁香金像奖么,我会和剧组请三天假回来的,小陵儿乖,在家等我啊。”
第97章 ·紫丁香电影金像奖基本都在每年的四月初于K市举办,除去与其他三大世界电影节同地位的桦风电影节,紫丁香电影金像奖就是桦国电影界最具代表- xing -的奖项了,由丁它采取的是与世界级电影奖类似的多人、多轮、多层面的电影评审制度,在电影界十分权威,从提名公布到颁奖仪式的过程向来都是受到万众瞩目的,总而言之,紫丁香金像奖可以说是桦国电影业年度最重要的活动之一。
今年的颁奖典礼依日在K市文化中心大剧院举行,时间定在四月二日晚,不知是不是巧合,四月二号正好是即陵的生日··颁奖前一天,叶长时结束在《暗夜》剧组当天上午的戏份,请假三日带着保镖小柳乘飞机去K市中,二人在机场与蓝金牌会合,吃了晚饭后一起前往酒店。
一天八小时都在路途中度过,几人到达举办方订的酒店时已经快九点了··同蓝棣原在电梯口分别,叶长时继续乘电梯上楼,房卡显示的房间在十七层,相当于这个酒店的顶层。
酒店的外形从远处来看就是个被玻璃罩着的闪闪发光的球形,故而越往上层空间越小,到了十七层就只剩三间房了,照理来说应该不会将他安排到这里才对··叶长时心情复杂地找到自己的那问进门,环顾了一下四周,发觉这还真是一间豪华套房,里面客厅、书房、阳台、迷你吧台等一应俱全,设施也是十分的方便美观,装饰上处处充斥着一股烧钱的味道,不禁惊讶于举办方竟然会给自己这样的电影界新人安排这么好的住处·不过他只纠结了一下就把这个奇怪问题抛之脑后了,说不定人家是有钱没处花呢·将行李箱拉进卧室,叶长时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样后打开行李箱在里面找到沐浴用品打算先洗个澡。
几件常服被拿出摊在了大床上,卧室一边是三扇角度稍有些弧形的落地窗,窗帘都敞开着,十七层的高度,抬眼便能将夜晚的K市一览无余··放在床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一阵亮了起来,叶长时一手挂着睡衣一手拿着沐浴液正要进浴室,见状将沐浴液瓶子往腋下一夹,顺手拿起手机打开,页面显示是岑觅发来的微言消息,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明天专柜夏装正式上市了。
叶长时直接回了他一个“嗯”字便放下手机进去洗澡了··浴室门关上没多久,卧室了再次被打开,即陵拉着黑色的大行李箱走了进来,听见旁边隐约传来的水声,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接着将行李箱随便一放,脱下外套搭在衣帽架上,松了松领带又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靠着床边直挺挺地躺了上去,喉咙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略显疲惫的喟叹,柔软的床铺即刻陷下了一个人形,将他包裹其中。
室内的动静引起了另一人的注意,浴室里水声一停,片刻后传来试探- xing -的男声:“即陵”·“嗯·”·得到肯定回应,里听的人松了口气:“吓死爷了,还以为谁来了呢,住一块也不吱一声……”·之后的声音再次被淅沥水声给掩盖了,即陵在床上阖起眼想躺一会儿,然而总有东西要打断他的休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短消息提示声响了三次,他抿了抿嘴角不悦地坐起身,目光瞥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叶长时的手机静静躺在枕头上,屏幕还亮着显示有微言消息。
即陵犹豫了两秒后面色淡定地把那只手机拿了过来,叶长时嫌麻烦从来不给手机设屏锁,于是他轻而易举地就点击进入了微言的消息页面,看到备注上的岑觅两个字,微微皱起了眉。
【——刚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我们在学校景观林的亭子里第一次接吻的时候,算了算,原来已经五年了··—— 好想你……我可能喝醉了。
已经回不到过去了,那还能重新开始吗】··赤裸直白的话语令即陵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完全没心思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道德,直接发了一个字过去——“滚”·说来也是岑觅倒霉,偏偏在今天喝醉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将酝酿许久的情感爆发,正好撞上了这座冰山大神。
在遭到粗暴拒绝的两分钟后,他又不甘心地发来了消息:我想再试试··经过两分钟的冷静,即陵的情绪已经稍微平静了点,虽然心情仍日处在零度以下结冰状态,好歹脑子能够思考了,便试图用叶长时的语气尽量冷静地回过去:我有恋人了。
这次对方沉默的时间稍长,大约是…为这条消息受到了打击,过了好一会儿才询问:准·即陵眯了眯眼,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复:各方面都比你好百倍的男人··岑觅:……·岑觅:你不是长时,你是准·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传来了模模糊糊的衣料摩挲的声音与拖鞋踏在淋- shi -地板上沉重的踢踏声,即陵皱了皱眉,他不知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被对方给发现了,索- xing -沉着脸飞快地回了一句“我是他男人”,消息一出去便将岑觅的号给拉黑删除,手机也放回了原位,此时浴室的门正好打开,叶长时将潮- shi -的头发都撸到了脑后,手拿着一块白色毛巾盖在上面轻轻擦着说:“洗好了,你进去吧。”
即陵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可能正常,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从行李箱里翻出黑色浴袍和内裤进了浴室,没多久便再次传来了流水声··浴室门未关,叶长时绕了一圈又进去拿吹风机插上插座吹起了头发,白色浴市拉着挡住了在里面淋浴的人,只能看到一道男- xing -身影映在帘上,时远时近,空气中是同一种沐浴露的香气,清新的水果香,仔细闻还有一些灵泉的甜腻味道。
·叶长时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用视线描绘着浴帘上的人影轮廓,恨不得目光能拐个弯从帘子缝隙里钻进去偷看,当然也就想想,要真让他掀帘子进去可能还不太好意思。
时间已经趋近晚上十点了,暮色早己将整个城市包围,夜蔼沉沉望不到边际··吹干头发叶长时就去床上躺着玩手机了,他粗心的很,倒是没发现微言通讯录里少了个人。
没多久即陵也洗完澡出来,他拿着遥控设备关了窗帘,又去客厅倒了杯热水摆在靠近叶长时一边的床头,顺便将两个行李箱都放进了柜子里,做完这一切后才拉开另一边的被子钻进了被窝,翻了个身一声不吭地睡觉了。
手机里的视频软件正在播放上一届紫丁香金像奖的颁奖典礼,画成于台下坐着的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叶长时十分眼尖地在前排座位中看到了即陵的身影,他戳了戳身边人的手臂:“你去年也来了是什么奖”·话出半晌,没有回应。
这下叶长时心再大也发现即陵有点不对头了,虽然这人平时也沉默,但在自己面前绝对不该是这般冷漠··他关了手机放到一边,支起身凑到即陵的耳边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话音刚落,对方忽地一个翻身将他压到了身下,房内只亮了一盏台灯,昏暗的光线中,叶长时发觉对方那双墨黑的瞳仁愈发显得幽深了,他抬手摸向即陵的额头,说:“没发烧啊,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嗯。”
即陵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随后有些无厘头地问:“他……你们接吻过”·叶长时迷茫地眨了眨眼,倏尔一笑道:“和我接过吻的多了去了,你在说谁”·即陵微微皱眉,似乎更不高兴了,他低下头在身下人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而后翻了个身又躺回去了。
叶长时蒙神片刻,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喂,生气啦”·“……”·“小陵儿”·“……”·“陵儿哥哥别不理我呀……”·“……”·好吧,撒娇卖萌都不管用了·叶长时轻啧了一声,翻过身去贴上了他的背后,伸手环过他的腰,耳朵贴着后背,隐约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他道:“我说的是演戏亲吻,这个没必要吃醋吧”·即陵依旧沉默不言。
叶长时舔了舔唇上被咬的地方,环在腰上的手悄悄摸到了对方睡袍的腰带,轻轻一扯便松开了,他眉头一挑,忽然有些兴奋起来,正要把手伸进衣服里为所欲为,就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捉住了。
叶长时不甘心,又把右腿探进即陵的两腿之间,膝盖极具暗示- xing -地在某个地方摩挲了一下,然后……他的腿也被夹住了··叶长时试图挣扎,无果。
“我说,能不能打个商量,你先松开,你老公腿要被夹断了”·即陵没说话,不过倒是放松了些,只是仍旧把腿压在他的腿上,顺便将他另一条腿也勾了过来一起压住了。
“……草,我这样动不了怎么睡-”·“ ……”·“你这么缠着我是不是想做羞羞的事情”·“……”·对方始终不说话,叶长时简直要被他弄得没脾气,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哄人,想了想,他艰难地转过身趴在床上用仅剩的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某情感论坛在上面发了个求助帖子。
【楼主:对象闹别扭一直不肯理我怎么办,连求欢也没用,问他是不是不爱我了·1L:分手,下一题·2L:如果楼主脱光了他都视而不见的话,估计不是YW就是渣·3L:对象是男人吗,如果是,身为男人这么小气,建议分手·4L:所以之前吵架都是用求欢解决的可以的,学到了·5L:闹别扭的原因是什么楼主知道吗··6L:楼上问到了点子·7L楼主:咳咳,好像是因为我以前亲过别人,他突然就不高兴了……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楼主是很爱我对象的还有四楼那个,其实我对象一直没碰过我,所以方法不一定可靠,慎用·8L:……一直没……这种情况有理由相信楼主对象不是短就是软,同建议分手·9L:对象明显是吃醋啊,楼主就是来秀恩爱的吧……·10L:这题简单,直接绑起来上了他,榨到他肾虚,就不存在什么闹不闹别扭的问题了·……】·看到十楼的评论,叶长时眼睛一亮,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98章 ·岑觅今天难得起晚了,除去必要的应酬,他还从未喝得如此烂醉过,不可否认,宿醉过后有几分痛苫,然而更多的还是痛快·由于父亲管教严厉,从小到大在别人眼中他一向是个老实人,循规蹈矩,不苟言笑,每一步都遵循着自己的计划进行,生活安分也是无趣,想来活了这么多年,他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在高中时同一个男生早恋。
以他这样的- xing -格,必定是十分喜爱才会愿意为一个人突破计划,那短短的一年时问里,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感情,为了不被父亲发现,在人前同恋人一直努力表现出普通的朋友关系,不敢过分亲近,劝说买通司机帮忙隐瞒,即使想念得心痒难挠也只会选择按捺住自己的行为,以至于在景观林中对方一个一触即离的亲吻便让他记到了现在,偶尔梦中回忆起也总是脸红心跳的……这样克制得有些过分的恋情仿佛注定不会长久,在那人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自尊也让他在嘴上答应了,他沉默着,把所有话都憋在了心底,可这五年不却是从没放下过··洗漱过后,拉开窗帘,将地毯上的酒瓶都收抬进了垃圾袋里,重新穿起一丝不苟的西服,戴上手表,理好发型,外表看去与平时没有区别,唯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疲惫。
吃了早饭,开车去到MOON男装公司大楼,红绿灯将车辆拦下,远远的看到有路人脸色异常兴奋地驻足在路边举着手机仰头拍着什么,岑觅顺着他们所注视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原来公司的LED大屏幕已经换上了新的夏季男装广告,而他朝思暮想的人也以最为出色的身姿出现在了其中,各种风格的,陌生又熟悉的,每一种面貌都令他难以移开视线。
岑觅就这么停着车盯着那大屏幕广告看了十几秒的时间,直到后面车辆的喇叭响起才被迫唤回了神智··他微微扬了扬嘴角,笑容带着些自嘲  没有准可以反抗生命中注定的离合,他早该明白的。
K市,随着夕阳缓缓敛起光芒,文化中心大剧院里一年一度的热闹盛典即将开始··入口处己铺上了红地毯,一家家娱乐媒体与各路粉丝围在道路两旁,由保安拦着维持秩序,每当一辆车到来,人群中总要引起一阵骚动。
紫丁香金像奖作为桦国电影界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出现在它红毯之上的自然都是国内正儿八经混出了点名堂的演员,而不仅仅是明星··作为演员,他们的曝光率可以不高,可以不是很有名气,甚至可以没有学过表演,但无论如何他们的专业素质必须有保障,而创办紫丁香金像奖的桦国电影协会——一个非牟利团体组织,恰恰用多年来的严格评选证明了只有专业拿得出手的电影人,才有资格走上它宽阔的红地毯。
天色渐暗,电影剧组的到来一波接着一波,女艺人穿着各式各样或是花里胡哨或是典雅端序的礼服走过红地毯,一段时问过后,现场仿佛还能闻到她们身上的芬芳香气残存,这样的隆重的场合,人人都盼望着能拿到更多的镜头,他们在短短二十米的地毯上尽力逗留,用最美的笑容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虚伪中隐藏着真实,令人喜爱又感到厌倦。
此次,拥有五项提名的《回梦》影片也被列入到了提名大户中,剧组安排在压轴的倒数第三个入场,见到贺明野带着电影主创一列人几乎不停留地走到尽头签上自己的名字,媒体们和举着时间联盟应援横幅的精丝都有些懵了。
媒体:等等,为什么这个剧组里一个主演都没有·粉丝:我们获了两项提名的盟主去哪了·一些通过特殊渠道得知红毯顺序的娱记也正疑惑着为什么这跟名单上安排好的不太一样,紧接着又一辆黑色加长车子停住了红毯边,大家赶紧将目光和镜头都聚焦过去,车门被保镖从外面打开,很快一个穿着墨色西装的身材高挑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当明亮的灯光照到他的身上,现场立刻就沸腾起来。
“啊啊啊,即大神”·“我没看错吧,是大神”·“大神,看这里”·远处一个扛着摄像机的黑皮肤男人一边拍摄一边问身边的女记者:“奇怪,即陵好像没有提名啊,难道是受邀嘉宾”·女记者看都懒得看他,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口吻暗含鄙视:“你出来工作能不能带点脑子,《回梦》提名的主题曲就是他写的啊到”·“就算是这样,他会来还是很神奇啊……”摄影大哥嘀咕道。
“神奇个毛,没发现后面还有个人么,快拍,快拍”·即陵下车后旋即又转身看向车内,十分绅士地把手伸了过去,大家还以为他是要搀扶什么大牌女星下来,纷纷将镜头对过去拍个不停,要知道这种郎才女貌的画听稍加点噱头绝对可以上明天的头条啊·然而结果出乎所料,从车内出来的不是女星,而是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这人一下车,现场粉丝的呼声马上开起了新一阵浪潮。
“叶小时,叶盟主”·“我就知道后面是盟主,啊啊啊,好甜”·“卧槽,盟主抓住大神的手腕了,亮瞎我的狗眼……哦不,是人眼”·叶长时对于即陵伸过来的手其实是拒绝的,他又不是什么穿着长礼服高跟鞋的女明星,需要搀扶下车否则就走不稳会摔倒,可即陵的手在众目睽睽下这么伸着,不接显得太不给面子,只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下了车,然后不着痕迹地松开。
·二人并排走上红毯,都挂着相似的高冷微笑,迈着长腿步调一致,气场也十分相合,引得粉丝们失叫连连·周边放着绚丽的烟火,像是一场嘉年华的开幕,媒体们的闪光灯不断,恨不得将红毯上两位每一步的姿态都拍录进去,走到签名台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二人又站在一起拍了一些照片,这才正式入场。
跟着工作人员的带领,叶长时在挂有自己名牌的位置上坐下,原本他应该是和《回梦》剧组一块儿坐在后排的,但或许因为获得了最佳男主的提名,主办方将他的座位安排在了第一排其他几个提名影帝的人周围,他的右手边是即陵,左手边则是有过一听之缘的宁枰锋。
即陵的情况有点特殊,以他的身份本就该坐到第一排和一群大牌一起,占据中央最好的视野与镜头,然而他此次并非以个人名义获得奖项提名,也不是受邀颁奖嘉宾,坐哪都觉得有些不对,故而主办方几经犹豫之后索- xing -将其安排在了叶长时旁边,既表示了他是《回梦》剧组的一员,态度上也不会有怠慢。
这样的安排正和即大神的心意,坐在媳妇旁边,就算有互动环节也一定是和媳妇一起,很好地满足了他对于上次金兰奖不能到场的怨念··人员全部入场前的一段时间,大家都在左右友好地交谈着,叶长时也一直和宁枰锋聊着天,这位前辈的脾气与他相当合得来,从朋友而言,他就喜欢这样不拘绳墨的什么都敢说的- xing -格,二人从蓝金牌谈到影帝奖猜测又说到某某明星的八卦,聊得不办乐乎,没多久叶长时忽然感觉右手边开始冒起了冷气,手心也被重重捏了两下,随即反应过来某醋坛子不太高兴了,于是马上收起话题换个方向开始讨好大醋坛子。
晚上七点,紫丁香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在一场盛大的桦国风歌舞锣鼓表演中准时开幕,两男一女三个主持人上台,一阵欢快的开场白之后便请上了两位嘉宾颁发新晋导演奖的奖项。
《回梦》提名的五个奖项分别是最佳新演员、最佳摄影、最佳原创电影歌曲、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在新晋导演奖公布过后,颁发的就是新人奖··台上两位老搭档嘉宾互相调侃了一阵,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了新人奖的公布,摄像机分别对准五个提名演员拍摄,随时切换镜头,大屏幕上轮流播放起电影中有关提名演员的片段。
《回梦》截取的是韶赋跪在龙榻边的场景,画面中蓝衣华服男子无声地落泪,表情麻木地安排着王上死后的事,当说到爱人的名字时,镜头清楚地记录下他的嘴唇轻微颤动了,仿佛在强忍着什么情感,很快又镇定地说出了批判他罪名的话语。
“至于墨……白墨弑君谋逆,先关押大牢,听后审问……”·明明没有安插音乐,场听动作也不濑烈,清朗的声音淡然地说出这句话,如此平静的一幕却偏偏能让人感觉到王朝太子在遭受双重打击之后的绝望甚至于丧失了精神,令不少看过影片的观众都感到鼻子发酸·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大屏幕上的五个提名片段放完,嘉宾公开新人奖的获奖人员,镜头从台下五个演员的脸上轮过,场上响起了公开奖项的音效,鼓点一下一下似乎在敲击着人的心脏,可以想象电视机和网络前的粉丝此刻应当也一定相当紧张。
几乎是没有停顿,没有悬念的,嘉宾开口:“最佳新演员,让我们恭喜《回梦———骑千尘》,叶长时·”·第99章 ·获新人奖的名字一公布,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了第一排中间的方向,接着便鼓起掌来,摄像机也对准了那个方位拍摄,想要记录下获奖人欣喜的表情。
因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奖项,叶长时没有露出特别兴奋的表情,只是微微扬起了嘴角,整了整衣襟正要去领奖,身边的即陵突然站起身伸手揽住他的肩给了他一个拥抱,镜头马上移近了,叶长时听见他低沉嗓音在耳边说了声“祝贺”,很快便松开了怀抱。
原本叶长时倒没有太大的得奖的喜悦感,在获得即陵的一个拥抱后却不禁咧开了嘴,心中莫名有点甜蜜起来,站到领奖台上拿着镀金的丁香花奖杯时仍旧笑得很是温柔··他看了眼即陵的方向,又瞥向后面《回梦》剧组坐着的位置,贺明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抬手竖了一下大拇指,叶长时发现他的动作后忍不住了7一声,随后正了正神色,对着话筒说:“首先谢谢评审团给我这个奖,丁香女神的奖杯很重,也很美·嗯……我很幸运,白出道以来,接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好角色,非常幸运地能够饰演太子韶赋,将他的故事演绎给观众。
我始终觉得,感动你们的不是我的表演,是历史上的那位王朝太子,和观众交朋友的不是我,而是这个角色,能让大家了解那样的一段历史,这么一个人,这是我的初衷,也是贺导的坚持,更是我们《回梦》剧组所有人的追求。
今天站在这拿到了新人奖,便代表了我电影之路的正式起步,感谢辰耀和蓝哥的栽培,谢谢朋友和粉丝的支持,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定会将这份工作踏踏实实地做下去。”
话落,观众席上即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叶长时拿着奖杯下台,坐回座位的时候低头舒出了一口气,其实获奖感言什么的他没特意准备过,纯属即兴发挥,还有点担心会不会说错什么,此刻看到观众这反应才安心地放松下来。
新人奖之后又连着颁发了两项《回梦》提名的奖项,最佳摄影被一部古灵异故事改编的影片拿去了,最佳原创电影歌曲奖则顺利落到了即陵囊中,大神上台的时候,观众席上又爆发出了一阵热烈学声,而即陵的获奖感言一如既往的简单,只有两个字——谢谢。
叶长时在心里腹诽着这人果然还是非常装逼·紫丁香金像奖每年总共评选颁发十九个奖项,不多不少,在这片热闹晚会中,在座的不论电影人还是粉丝,看着一个个奖项揭开,每个人都是紧张又期待的,丝毫不会感觉到无聊,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小时,期间贺明野一举打败了几位赫赫有名的导演拿下了最佳导演奖,以他这个年纪得这奖绝对是极具天分了,叶长时完全可以想象到明天的娱乐板块上这条新闻会有多红火,不论他贺导以后是否还继续拍历史片,事业也一定能够蒸蒸日上。
·这是一件好事,导演的名声同他的电影是息息相关的,如今贺明野已经同张玉接了头签了保密合约,不论叶长时是否参演,贺明野得奖对于《三遇》那部电影一定是有好处的。
随着时间流逝,颁奖典礼渐渐趋近尾声,众所期待下,终于到了公布影帝人选的时候,大屏幕上五部电影的截取片段播放完毕,开奖嘉宾是两届金像奖影帝的获得者裴元德,他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话筒前,四周聚焦的暖色灯光与领奖台上的鲜花衬得他的气色十分红润,舞台上激动人心的音效再次响起,他打开了最佳男主的信封,开口宁正腔圆道:“第三十五届紫丁香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就是……”·语言稍一停顿,摄像机近距高地拍摄着提名五人的表情,妄图能捕捉到他们脸上一丝焦虑的情绪,然而作为影帝候选人,怎可能轻易让人看出内心的想法,说到底这圈子里多得是伪君子,又有几人敢于将自己的真实心态表露出来,叶长时也不例外,他想装做不在意,也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得奖,可心脏却仍是不由自主地跳得非常快,仿佛脑中有一根细细的弦被拉到了极致,就这么绷紧了,一碰就能断·在裴元德说出那短短的名字之前,他就反复在想——会不会,会不会就这么意外的让他得奖了,若是能拿奖就好了,今天还是即陵的生日,如果能拿奖,他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电影《扇骨》中的凤思茂,郭魏毅,恭喜”·全场立即响起了热烈掌声,郭魏毅几乎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的,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同一边的宁枰锋握了一下手,又转身和后排《扇骨》的导演拥抱……·叶长时忽地便松了一口气,剧院里没有开空调,晚上的气温有些偏凉,这么一会儿时问他却感觉后背都出了汗,黏黏腻腻的,不是太舒服。
没得奖稍有点失落,但其实也并不那么遗憾,他还年轻得很,总需要一些磨难来激励进步的,倘若自己是个主角,也总不希望胜利来得太容易吧这么一想,叶长时倏地笑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使得自己更放松些,感觉右边有道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他转头便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轻声笑道:“怎么,以为我会不高兴”·即陵摇摇头,说:“你会越来越厉害的。”
叶长时扬了扬眉,对他的话不可置否,又转头看向台上兴奋地说不出话的新任紫丁香影帝,他对这人不怎么了解,只听蓝金牌说过此人是个三番四次提名影帝却次次陪跑的苦逼大叔,也难怪这下子会激动儿成这样,倘若是自己得奖,一定还是要故作淡定地装下逼的·郭魏毅在台上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接着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获奖感言,长长的一串,大约说了有三分多钟,话语颇为诙谐,逗得底下观众笑声连连,可见是花了心思准备过的。
确定了最佳男主的人选,之后的奖项也不关叶长时的事了,等到最佳影片公布完毕,台上闭幕歌舞开始表演,礼花再次点起,这一届的紫丁香金像奖的颁奖典礼终丁圆满落幕了。
《回梦》剧组此次五项提名拿奖三项,成果还算不错,走出大剧院的时候贺导还十分高强地放声说请大家去吃海鲜,其他人自然是乐意之至,不过叶长时有更重要的事干,就给拒绝了,贺明野也不在意,带着其他剧组人员浩浩浩荡荡去吃夜宵了。
·第100章 ·K市临近海湾,夜晚的习习凉风吹来都仿佛带着潮- shi -的咸味,令人感到神清气爽··和蓝金牌几人一同回到酒店,登上电梯后,叶长时在即陵看不到的角度十分隐秘地冲即川傅使了个眼色,对方眉眼一动,在袖子底下比了个“0K”的手势,蓝棣原似有所觉地在两人身上瞟了一眼,随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淡定地收回了视线,电梯一到十五楼打开,他就先走了出去,此时即川傅突然转过身对着即陵表情严肃道:“我想起还有点事没和你说,哥,你先去我那坐坐吧”·即陵不太想破坏难得的人世界,淡淡拒绝:“明天再说。”
“不行,不能明天……”·即陵横眼扫过他,显然让他有屁快放··即川傅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不知该怎么说,偷偷看了眼他身后的叶长时,对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然后做了个“剧本”的口型,即川傅收获灵感,立刻又提起精气神来,说:“其实是这样的,公司收到消息,贺明野要筹备新电影,制片来拉投资,大堂姐下不准决定,毕竟这电影里能让资方赚钱的太少了,就说让你看看剧本值不值得投,尽快告诉她,你看明天贺导就要走了,不如今晚就赶紧定下吧”·即陵稍稍蹙眉,正想说什么,身后的叶长时忽地推了推他: “你跟你弟先去,那剧本我挺喜欢的,可以的话就当帮贺明野一个忙了。”
他说着又看了眼手表,而后抬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十点半之前别回来,我给你准备惊喜·”·即陵微微睁大眼,恍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不禁有点期待惊喜,便点了点头,乖乖跟着即川傅出了电梯。
金属门再次合上,叶长时抿了抿嘴角,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有点紧张起来,电梯到了十七楼后,他急切地走到自己那问房外敲了敲门,很快小柳就从里面探出了身,·“都准备好了吗”·“恩,办妥了,不过蛋糕在搬运的时候刮蹭到了点边角,有点破坏造型……”小柳一边说着一边将房卡给他。
“没事,蛋糕也就走个过程,他不爱吃,我也不喜欢,”叶长时接过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给他,“辛苫你了,去睡觉吧”·“好,谢谢老板”·人离开后,叶长时进了门,里面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桌角吧台装饰了彩绸,五颜六色的,十分炫丽,推车上摆着一个大蛋糕,散发出甜甜的果香与奶油味,从门口的地面开始铺上了一层瑰丽的红色花瓣,一直通向卧室紧闭的房门。
为了避免破坏这些花瓣的美感,叶长时没有走这条鲜花通道,但进入卧室后却是没办法避开了,因为整个卧室的地面还有床都被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看到这场景,叶长时嘴角瞬间抽搐了一下,他记得他和小柳说过只需在床上撒一点花瓣调一调情调来着,怎么地上也都是,这也太浪费了,会给酒店工作人员造成很大负担的吧·然而人家_干都干了,如今也没办法挽救,只能尽量忽视它们。
看了眼手表,时间己经不多了,他匆匆拿起件浴袍挂在手臂上,走到床边皱起眉,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狠下心把抽屉里的一管润滑剂一起拿进了浴室,不久后里而传来了淅沥的水声以及有些难以言喻的男声轻哼。
另一边呆在即川傅房间里的即陵第一次发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么难熬,剧本看着看着不自知地就走神到了十七楼,猜测叶长时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脑海中日出各种各样画面,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他就这样心神不定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剧本发了半小时呆,到头来连主角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第N次看手表发现还差两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他故作淡定地起身把剧本放到桌上,说:“看完了,很不错,投吧。”
亲眼看着堂哥半小时只翻了三页剧本的即川傅:“……”·撒谎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顾虑一下他的感受,实在太侮辱智商了·即陵熟练地忽视他幽怨的目光,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一路乘电梯到达十七楼,酒店整个顶层都像是被玻璃罩着,走廊上的灯设置成了幽蓝光线,抬眼便能望到天边明月,行走其中仿佛置身于夜晚天空中,深邃的蓝色夜空为繁华城市铺上了如画艘的背景,可如此美景他丝毫没有心情去欣赏,越靠近房门心脏砰砰然跳动得越快,他站在套间的房门前冷静了片时,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才开门进去,结果一进门就被满屋子馥郁的玫瑰香味刺激得后退了两步。
环顺四周,入眼的都是花里胡哨的布置,却没见到心爱的人,即陵稍稍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味道,等嗅觉疲劳后进门把外套随意往沙发上一措,毫不怜惜地踩踏着花瓣铺成的小道走到了卧室门口,一转门把,锁的。
他抬起手,正要敲门,门就开了一条缝,更为香甜的气息由里面飘逸而出··叶长时从那道窄窄的门缝探出头,钻了出来,明显是不想让他看到房内的场景··不过即陵也没心思去看,他的目光从一开门就粘到了叶长时身上,对方似是刚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的是自己的黑色浴袍,宽宽松松的,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即陵总觉得自家媳妇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他说不上来,只觉得比平时多了些许诱人的气息,令人不知不觉就想亲近他,拥艳或是亲吻,甚至做更过分的事,·“你……”·即陵才吐出一个字来就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点低哑,什么时候他的定力已经变得这么差了·叶长时勾起了嘴角,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装饰多余的粉色绸带来:“惊喜现在还不能给你看,来,我给你把眼睛蒙上。”
即陵心说再晚点他生日都要过了,为什么还不能看,可实际上他还是乖乖低下了头,让对方用那条绸带盖住他的眼睛在后面打了一个死结··绑完这条又宽又厚的带子,叶长时还不放心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伸出了两根手指间:“这是几”·只能看到一团黑影的即陵:“……”·“嗯”·“……”·“看不到就好,快点,我拉你进去。”
说罢,他牵住对方的手将人带进了卧室按在一张铺着柔较垫子的靠椅上坐下··视觉被遮挡,即陵只能靠想象在脑海中勾勒出自己的处境,他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强迫放在了椅子冰凉的扶手上,紧接着手腕上接触到了似是金属手环一样的东西,“咔嚓”一声,套牢了,他动了动,发现双手都被牵制住了,如果没猜错,是手铐·这还不算完,很快,他的脚也被脚铐缠住了,一动就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即陵:“……”·叶长时故意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女干笑,道:“小陵儿别挣扎了,乖乖坐着等大爷我蹂躏吧”·“……”·即陵一时无言,也不知他打算对自己做什么,心想反正不会太过分,索- xing -安分地靠着椅子不动了。
叶长时见他这行为也不意外,站在一旁欣赏起爱人清清冷冷的模样来,即陵身体斜躺在椅子上,也不知是不是紧张,浅红色的薄唇微微抿起,宽厚的粉色绸带将他的眉眼正好遮挡,却能从光洁额头上感觉到他的眉头应当是蹙起的,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解开了领口,恰到好处露出一点锁骨,房间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皮肤上仿佛能反光,叶长时从侧边看去,一刹那觉得这么安静坐着的是个精心雕琢的玉人。
他忍不住翻出手机给他拍了两张照,毕竟机会难得,经过这次吸取了教训,恐怕以后再也没可能绑着即陵了··拍完照后他又去客厅将放着蛋糕的推车推进了卧室,“嘿嘿”地笑了两声,即陵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隐约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由得心跳加速,呼吸也稍稍急促起来。
叶长时虽然没节- cao -,却也不会在第一次就玩得太过火,弄出奶油PLAY之类的无下限的花样,况且他也不喜欢奶油那个甜腻味道,于是只在即陵嘴唇上抹了点草莓果酱,爬上椅子后双脚分开跨坐在了对方的大腿上,一手环住了他的后颈,另一手五指穿过他的发丝间,微一用力按住后脑勺,垂首嘲了下去。
唇舌的摩擦即刻让果酱的酸甜味道在其中蔓延开来,轻咬舔舐,力度温柔又不容拒绝,厮磨间二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又灼热,房问里的玫瑰香味仿佛都成了最为暧昧的- cui -情剂……·即陵的身体开始还有些僵硬,随着舌尖缠绵,汗渍淋漓,浑身的燥热令他将一切礼义廉耻都抛去了脑后,他想要抬手去抱住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却被束缚得紧,只能愈加用力地握住椅子的扶手,内心涌起的郁闷都发泄在了愈来愈热烈的源吻上。
·第101章 ·位于顶层,日光率先透过淡淡云层从三面弧形大窗照进主卧,于铺着瑰丽花瓣的浅色地毯上留下斑驳亮斑,一室明净亮丽··由于星天夜里闹得太过,二人休息时连窗帘都没关,今早便不得不在晨光沐浴中掀开眼皮。
叶长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睁眼都比平时困难,浑身上下都是疲惫不堪的,提不起分毫气力,哪怕在剧组拍一天一夜也不会像今天一样的困倦··他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轻眯着眼回想了一些关于昨晚的事,慢慢就清了睡意,忽地扬起嘴角笔了起来——昨晚献身成功,特么的他终于摆脱处男之身了·可惜这个认知并未让他兴奋多久,清醒过后紧接着身体上的不适便席卷而来,头晕腰酸腿又麻,后面某个部位使用过度的胀痛感也隐隐传来,叶长时不舒服地抿了抿唇,心道昨晚果然是用力过猛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工作。
无意识地盯着枕头上残留的一片花瓣发了发怔,从镜子反- she -的光线仿佛穿透了它表皮薄薄的保护组织,能清晰看到深红色的纤细斑纹,清晨的阳光应该是宁静淡雅的,可房间内不论是地上凌乱的衣物被单还是浓重的男- xing -荷尔蒙气息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情欲味道,甚至于连玫瑰花瓣幽雅的清香也变得仿佛能令人恍惚迷乱。
他想要伸手将那片花瓣拂落到地上,却发现自己现在连抬一抬手臂都觉得劳累,忍不住转头去看罪魁祸首,恰好就对上了身边人的视线,对方背对着窗户侧躺着,因为逆着光,双瞳更显得漆黑幽深,晚睡并未令他的精神萎靡,反而似是神气不错模样,阳光将他几缕不太规矩的发丝染上了金色,瞧去难得多了些许慵懒气质。
即陵见他醒来,搂在腰间的手更紧了几分,身体贴近,呼吸间的热气都喷洒在他的发顶,随后用晨起格外低哑的声音开口道:“礼物很喜欢,谢谢·”·叶长时弯了弯嘴角,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正对着他,挂着笑容戏谑说:“陵儿哥哥昨天这么猛,我也很享受啊,望继续保持”·他这话才说完,即陵耳根子又开始发热泛起薄红,动了动唇却没说什么,翻身对着窗户去了。
叶长时见状有些好笑,觉得他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在不好意思,看口型估计刚才还把说自己流氓来着,不禁打趣他道:“我们做都做了,便宜你也全点了,怎么还能害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上了。”
“……”·即陵沉默着不说话,叶长时也不在意,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是一笑,道:“其实情况跟我上你也差不多,怎么样,小陵儿昨晚有没有被我满足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成猪手去摸即陵的屁股,关问:“要不要让哥哥我再爱你一次?”·然而手才刚碰到那极具弹- xing -的部位,他便被对方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叶长时浑身无力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拘束了手脚,随即感到下腹抵上了一个硬邦邦的炙热物体,意识到是什么后顿时禁声收敛了笑容,看着男人幽深的目光,他咽了口口水,语气恢复正经道:“刚才开个玩笑,思,我看是时候起床回剧组了-”·陵眯了眯眼,也不说话,低头就吻上了那张不老实的嘴。
事实证明拧制不了的嘴贱退’要遭报应,这天上午,叶长时终宄还是没能起得了床,直到午饭过后蓝棣原打电话过来催,他才白着一张脸在即陵的帮助下慢吞吞地穿衣洗澈。
看着那人整理东西时连一件大衣都提不起来的精气神缺失的样子,即陵感到很不放心,他的本意是让叶长时在此多留几日,养足体力再回剧组,他也可以趁机和爱人多甜蜜一段时问,不过这个提议毫无考虑余地直接被对方严词拒绝了即陵啦气,不得不承认,不论爱人率- xing -如何吊儿郫当,他在对待工作的态度上似乎总有自己的坚持与热情。
无奈之下,即陵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小明让他帮忙订最快前往x省的航班,很快问接知道了这事的即川傅回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开口就道:“哥你又要去陪嫂子抽戏啊,难道你忘了当初你被《落幕》仝组工作人员嫌弃的事情了么?”·即陵:“…… ”·“我说你这第一次姨恋爱就跟愣头小于似的一头扎入了爱情的海洋,实在很难令人放心啊,让我想到了嫂子演过的韶赋那个角色,跟你一样陷入爱河难以自拔,最后被骗得人财两空,家破国亡,那就一个‘惨’字可以形容啊  ”·即陵皱了皱眉,他看过那部电影,自然不会喜欢他的比喻,打断道  “你到底恕说什么    即川傅轻唼r两声,再开口时口吻就认真了许多  “大伯母让我在你挑媳妇的时候把着点关,虽然我也觉得叶长时那人挺不错的,否则也不会心甘情愿他叫嫂子,不过这不是知人知衙不知心么……”·“即川傅”·“好了好了,我就那个意思,你自己看着行就行,也可毗当我什么都没说,机票小明给你订了,总之你在八号入组之前回来我就不打扰你们恩爱。”
这句话的话音刚落,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即川傅啧了啧舌,目光瞥向桌上的那一堆照片,微微皴起了眉··那些照片一眼看去都是有些辣眼睛的杀马特造型配合非主流表情的自抽,是在某交友论坛好几年前的帖子上发现的,一看到这些照片,这个交友贴就被公司某些技术人员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删除了,数据也被全数销毁,保证没人能察觉,而有一张照片则被分开放到了一边,上面是两个男生坐在朱红色亭子里接吻,其中一人背对着镜头模糊不清,另一个清明可见就是叶长时,即使照片上的人五官略青涩,黑发也比现在稍短些,可他的长相太过出挑,实在很难辨认错误。
即川傅虽然对叶长时有过这么一段辣眼睛时期的经历挺好奇的,不过每个人都有些黑历史,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要知道某些明星大腕私底下的怪缚多着呢,在公众衙前不也清风霁爿藏得好好的,不就非主流么,反正都过了那段时期了,就算被挖出来也最多被群众当个笑料,对叶长时名誉上是没什么影响的。
·不过那张接吻照片的- xing -质就不太一样了,前先它是在某个校同贴吧上被发现的,尽管也已经删除了原帖,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可不确定偷抽和传发这照片的人是否还有备份留存,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炒作起求,哪帕公司出听摆平,对当事人的现阶段感情多少都肯定会有点影响,除非照片上的那个人不是叶长时。
除此之外,看见心中认定的嫂子曾经有过别的恋情,即川傅难免会觉得膈应,为他那感情史相当清白单纯的堂哥打艳不平··可静下心来仔细想恕他们这一段恋情从去年开始维持到现在一直都如火如荼的,他哥就恨不得从3秒黏在那人身上了,且叶长时也肯花心思为即陵准备生日,似乎也没必要揪着人家过去不放,何况他堂哥对于恋人的往事知道的肯定要多得多,自己- cao -心这么多做什么,还遭人嫌弃-·这么一想,即川傅撇撇嘴,将那些照片直接打包送给了蓝金牌,让他烦恼去。
第102章 ·紫丁香金像奖虽然对于每个桦国电影人来说都非常重要,普通群众对此的关注度却不高,获奖人或提名者都是走实力路线的演员,在人气上可能还不比一些纯粹靠颜值吃饭的小鲜肉高,自然能引起吃瓜群众大范围讨论的往往也就只有新一届的影帝影后人选了。
而此次情况例外,除去最佳男女主,还有不少其他奖项也进入了人们的视线··由于叶长时本身就已经具有较高的人气了,获得新人奖的视频没多久便被粉丝刷成了热门,加上即大神也出乎意料地参加了颁奖典礼,且二人还一起走了红地毯,娱乐新闻有意无意地都将两人看上去亲密无间的合照放在了有关紫丁香金像奖版面的头条上,触发了即时党CP粉的大量转发。
撇开金像奖的风头不说,MOON男装的新一季广告放上官网后也上了热门,短短一天,视频转载量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都是时间联盟粉丝叫嚣着“血槽已空”、“厉害了我的盟主” 、“帅出新高度”之类的热情留言,首页也常常能刷到一些粉丝站在MOON男装专卖店外与墙上的大幅海报合影的照片,还有自称是分店店员的网友发出微博说他们的店外海报墙有成为热门旅游景点的趋势,店长正在考虑合影要不要收费,同时放出一张图片,上面是一排粉丝井然有序地排着队站在海报墙旁边等合影,乍一看足足有二三十人,其中还有不少的男粉丝,好几个手里都拿着印有MOON男装品牌头像的包装盒,显然是买完衣服后出来想合个影的,此现象也是惹得网友们啧啧称奇。
而不费丝毫吹灰之力就在大众面前强刷了一波存在感的叶长时本人此刻正一脸便秘样坐往前往古堡影视城的车子上,为了看上去有精神点,他在出发前喝了几口灵泉,尽管身体的酸痛感缓解了不好,可这失去的精气却是一时间补不回来的,以至于一路上他都在暗自腹诽着某人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非把他榨干部肯让他下床……·到达剧组,叶长时率先去见了杨导表示自己已经回来,可以补拍请假三天的戏份了,杨年洪看到他那无精打采的样子还以为是舟车劳顿,太过疲惫了,在他看来演员这副模样绝对拍不出好的效果,便没好气说:“我看你这两天飞来飞去的是累得很了,这黑眼圈再浓的妆都遮盖不了,先去酒店休息,别在这碍手碍脚的,等养足了神气再来片场。”
实际上是纵欲过度的叶长时听闻此言悻悻然道了声谢,听话地提着行李箱回酒店房间,随意擦了个脸后衣服一脱就钻进了床里开始补眠,睡得昏天黑地连被窝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即陵与叶长时乘的不是同一航班,他也没告诉对方自己决定过来,从间谍小黄那里要来房卡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深夜了,进屋见人睡得正香,他小心翼翼地整理东西,全程没发出一点声响,一躺到床上,对方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动作熟练地翻过身来抱住了他的一条手臂,即陵无奈地扬起嘴角,侧过身将人圈在怀里,一起沉沉睡去。
隔日,叶长时被闹钟叫醒的时候一瞬间以为自己是穿越了,穿越到了前一天,否则他明明记得昨晚是一个人睡下的,现在怎么被人抱着·就这样发了好一会儿呆,等到闹铃开始响第二遍,即陵不耐烦地横插出一只手将手机关了,他的脑子才转过弯来——真相应该是某人半夜过来爬了他的床,而不是他在做梦或者穿越了。
叶长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挪开腰间箍着的手臂起床去洗漱,房间内的遮光窗帘紧紧密合着,室内昏暗一片,仅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即陵昨夜歇息得晚,闹铃响了两遍仍是睡意朦胧,发现怀抱空了后只淡淡地看了有水声传出的浴室一眼,此刻氛围正好,便翻了个身继续睡。
叶长时洗完脸出来也没吵他,换好衣服就出了门··片场开工很早,晨光微亮,天空还是浑浊的颜色,城边整片的松月樱恰时盛开,花色正浓,如云如霞,远望如同半生不熟蛋黄似的太阳从簇簇花朵中升起,光辉浮现在古堡的护城河上,波光粼粼,熠熠生辉。
·街上的行人稀稀疏疏,除去大早起来等戏的群演以及一些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许多住在影视城内的老人在悠悠漫步··因为欠了三天的戏,一到片场,叶长时早饭没来得及吃两口,就被杨导要求赶紧化妆换衣服,无奈他只能一边化妆一边让小黄趁空塞点东西到他嘴里。
忙碌起来时间总过得特別快,眨眼便已九点过半··即陵到片场的时候,叶长时正手拿一支玉笛吊着威亚从最高的古城楼顶飞下来,他身上披着一件巫师黑袍,宽大的帽子将他的眉眼都掩在了- yin -影之中,表情冷若冰霜,风沙将衣衫吹得飞扬,却又不至于将其帽子掀起,背后便是壮阔古城,浓重云霭遮蔽日光,天空也被漫天黄沙染成了牙色,一面面印着玄色“夜”字的殷红旗子立正城墙之上张扬飞舞,场景別有一番令人心驰神往的神秘韵味。
杨导的目光紧紧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见人一个转身背对镜头顺利落地后无意识地松了口气,喊道:“Cut”·这道声音一响,叶长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就从冷酷变成了忧愁,他皱眉苦着脸解开威亚,将手里的笛子道具递给了小黄,揉着腰走向靠椅,才刚拿起台词本,周边的工作人员骚动一阵,他半眯着眼回过头,就见即陵迎着风走到身边,  目光略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唯一的靠椅上,拍了拍了大腿示意他坐这里。
·叶长时眉角一抽,用膝盖撞了撞他的腿:“这位大神,您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做出这种调戏良家妇男的行为真的好么”·即陵显然并不介意被人围观秀恩爱,只淡淡开口道:  “我帮你揉腰,坐上来。”
叶长时挑了挑眉,淡定忽略周边不停瞄过来的视线,看着他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俯身低声道:“我要是坐你大腿上,你难道不会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要知道他们第一次就是以这种体位来的。
即陵身体一僵,显然也回忆起了两天前的夜晚自己被绑在椅子上任人为所欲为的事情,清了消嗓子道:“……去休息室·”·叶长时轻笑一声,摆摆手说:  “这边条件太差,可没有什么休息室,有椅子坐就不错了,何况等等就要拍下一个镜头了。”
即陵微微皱眉,起身将靠椅让出来,随手从旁边拉过板凳坐下,又让叶长时侧身,伸手一下一下地给他按起了腰··“身体没恢复就别拍这种重负荷的戏了。”
叶长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说:“我这腰酸背痛是谁害的”·即陵沉默了··过了会儿他又有感而发道:“以后还是悠着点吧,你也一把年纪了,注意点身体啊”·“……”·对方打定了注意不应声,叶长时也懒得揪着这事不放,将台词本递到身后说:“给我对下台词,你念尹月的。”
即陵动作一顿,旋即顺从地接过台词本放在了他巫师袍的帽子里,一边给他按着腰一边充当起了临时对台词的助理··旁边目睹这一切的工作人员已经完全目瞪口呆,路过的场工更是惊冴得差点把手里的机器砸了,虽说圈内早有传言称即陵与叶长时在以情侣身份交往,但多数人没有亲眼见过都是不信的,直到现在看到这位高冷大神竟然又是让靠椅自己坐冷板凳,又是帮忙按摩对台词的,此番真的是不得不信了,更重要的是,大神似乎还有妻奴属- xing -啊·第103章 ·从两年前开始,即陵在演绎事业上就一直维持着每年接一部电影,偶尔串演小角色的工作进程,今年也不例外。
四月中旬,他将参演由名导尼尔森.奥巴代亚所执导的一部魔幻大制作,剧组提前一周对演员进行培训,尽管即陵非常想留下问爱人继续温存,也必须在八号之前飞往S国··他离开没多久,《暗夜》剧组就结束了在古堡影视城的工作,转场至一片真正的荒漠拍摄一些大场面。
说是荒漠,其实并没有那么荒芜,至少地面上还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灌木穿插其中,若是夏日,倒是能见到些绿色,可在早春,此地还是一望无垠的黄土地··“卡”杨年洪皱眉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从鼻子里呼出一阵不耐之气,片刻后对着喇叭口吻肃然道:“小彤过来,其他人休息十分钟,等下再来一条。”
闻言钱安彤反- she -- xing -地看向了旁边人,叶长时对上她的视线,无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道:“才训十分钟而己,忍忍就过去了”·钱安彤苦笑一声,说:“我要是被骂哭了,你记得给我递纸巾啊……”·“给你收尸都成。”
钱安彤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即将面对盛怒杨导的恐惧心态占了上头,拉了拉身上的巫师袍,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过去··望着她英勇的背影,叶长时摇着头叹了口气,这个长镜头已经NG将近四十遍了,除去这位新人演员结尾的哭戏把握不好,拍摄中也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出现,以至于杨年洪的眉间的褶子越来越深,可以想象女二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啊·接过小金递来的水瓶拧开喝了口,风干的嘴皮总算感到舒服了些,二人聊着天走到遮阳棚里坐下,艾伦马上凑过来快速地给他补妆——谁能想到,在外面呆了一个小时不到,白而洁净的化妆棉轻擦过额头后,表面竟己覆上了一层黄色细尘。
说来,这里的环境实在恶劣,忽冷忽热,- yin -雨天气极少,白日拍戏不仅要顶着骄阳烈日,风起时,脸上甚至能感觉到细沙磨过,工作人员更是整天都灰头土脸的,难得中午休息下来吃个饭,在饭菜里也常常能扒拉出细细的沙子,晚上温度骤降,寒风刺骨,不拍大夜还好,可以开车去镇上旅馆休息,若是要拍夜戏,天寒地冻,连个完全遮蔽挡风的地方都没有,那才叫真的苫不堪言……这种生活他们这些男人都感觉不适应,别说像白以晴、钱安彤之类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女艺人了,好在杨年洪挑演员的眼光不错,都是吃苦耐劳的,互相扶持着,基本也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整个补妆过程持续不到三分钟完成,望着远处的黄土地与蓝色天空一线分割的壮阔美景,叶长时忍不住心生感叹,拿起手机拍了张外面的照片,附上“风景不错”四宁发给了即陵,没多久对方也回了一张照片,背景是绿棚,一个化妆成稀奇古怪物种的演员于一颗巨树上攀爬,周边则是正在拍摄的摄影团队,肤色和发色看去都是外国人。
·叶长时有点好奇即陵现在是什么装扮,正要让他发张自拍来看看,微言又跳出了对方的一条消息:晚上临睡前到空间里来··微风吹进遮阳棚里,将他额旁的发丝吹得轻轻浮动,回了一个“好”字过去,身边座位落下一红色身影,叶长时转头,不意外地看到是白以晴,对方目光意味深长地瞟了眼他的手机,说:“在和你那位聊天”·叶长时收了手机,笑道:“我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
“那倒是,”白以晴说,顿了顿又道,“其实圈里甲有你们两个的传言了,我之前不太相信,毕竟即大神那样的人,虽然我没同他合作过,光凭主观印象很难把他和谁联想到一块去,所以我挺好奇的,你们俩是谁先追的谁?”·经过两个月的拍摄,叶长时和剧组几个主演的关系都不错,因此也没有觉得她的问题过界,只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道:“谁都没有追准,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啊”··白以晴轻哼了一声,也不责怪他的答案敷衍,顺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被教导一番的钱安彤也从杨导那回来,开拍之前她紧张地转着手指,白以晴将道具剑换到了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安慰说:“要有点信心,这次一定能过。”
一番准备过后,这幕戏再次开拍,无关人员离开场地,演员归位,摄像师神情专注,命令一下,极富经验的两个主演都抛开外物干扰进入了情境之中··(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渺无人烟的荒漠里,一匹骏马载着红衣女子从地平线的尽头驰骋而来,不知是马蹄的扬起,还是大风的席卷,黄尘弥漫了女子背后的天空,在单调的背景里,没有什么颜色比她的红衣墨发更鲜艳……这场景与幻境中的画面多么吻合,两相朦胧地重叠在一起,逐渐在回忆里清晰,仿佛那就预示着未来,也就是预示着现在。
两百年的等待,抛弃了国家、皇位与无穷尽的生命,幻境在此刻终于成为真实,这个认知令容尘脸上的表情凝固,分毫移不开脚步,他不禁问自己——如此漫长的时间,他所迷恋的究竟是什么·踏踏马蹄声由远及近,思索间己在眼前,停留之际再次扬起一番尘土。
马上女子翻身下地,红白衣裙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手中长剑拔出剑鞘时雪亮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耀,红色剑穗一晃,那剑端便直直地指向了始终驻足在马前的白衣男子。
容尘淡淡瞥了眼胸前的剑,随后嘴角勾出一个笑容看向尹月,语气轻佻问:“许久未见,不给拥抱就算了,小月月这是想要谋杀亲夫吗”·尹月握剑的手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她紧紧盯着对方棕黑色的瞳仁,说:“你是暗夜王。”
“嗯”似是意外她说出的内容,容尘略微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委屈,可眼底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  “谁跟你说的,一定是姜逸那小子,他总看不得我们好,故意挑拨离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暗夜国消失两百年了,我是一点也不知道什么暗夜王的,小月月你得信……”·“够了”尹月喝道,她举着剑,静静看着眼前人良久,视线在他五官上描摹,短暂不过两月的相处,那张俊逸的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与神情的变化似乎都己如毒液般渗入心底:“不想笑就別笑,你总这样,我从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
容尘动作一滞,笑容也收了起来,气氛骤然沉寂了··片刻后他试探- xing -地走进了一步,尹月反- she -- xing -地后退一步,旋即像是气恼自己的行为蹙紧了眉,口吻冷静道:“你別过来。”
见他听话没动,尹月继续说:“你是暗夜王,我全知道了,別再撒谎了,那日在巫虚城指路的巫师也是你对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日头逐步移到了头顶,周边风尘又起,平沙芥芥黄入天,这样广阔的天地,仿佛人都是渺小的。
容尘垂下眼,又是一阵沉默,再抬头时,尹月却发现在阳光下那双淡茶色的眸子已褪去了温柔的目光,蓦然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连周围腾升的气场也变得不那么亲和了。
他说:“姜逸告诉你我是暗夜王,但一定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承认了,尹月心绪一紧,一时间脑中空白一片,眼神都是茫然的,顺着他的话问:“怎么知道的”·容尘又上前了一小步,胸口和剑的尖端紧贴,距离不差分毫,他微微扬了扬嘴角,此番再没有亲切之感,他不紧不慢地说:“你在中毒的时候就死了,我用雪魄救了你,被他看见了,对了,雪魄就是你们寻找的长生不老药,我现在己不是不老不死之体,你能轻松地杀了我,杀了暗夜王……”·他每说一个字,尹月脸上的表情就白几分,拿剑的手几乎使上了全身力气,手指纤细得其至有些脆弱。
“真的”她颤抖着问··对方缄默着,她却已经得到答案,长久的沉默之后,白衣男子开口了··“尹月,你所效忠的君主,我,你选哪个”·他的嗓音清消冷冷的,话语无端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意味。
“我等得足够久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尹月……”·红衣女子的唇紧紧抿着,残风贴着银剑擦过脸颊,卷起几缕长发往背后飞扬,她黧色的眼睛如今深沉得恍如一泓黑色湖水,黑发与脆弱的白皙肌肤互相辉映,简直艳丽到了极点。
她收了剑,剑穗的流苏丝丝分离又合并到一起,只有被风吹动时才会扬起几缕,她艰难的开口:“容尘,给我点时间……”·这道声音堪称喃喃细语,像是流逝的时间与生命虚无缥缈,抓不住,也追不上,可容尘还是听见了,像往常一样,他毫无选择的余地,先动情的那一方总是处于弱势的,他不得不问意她的话,即便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骏马带着女子朝着来时的路离开,紧密的马蹄声响起,艳丽背影渐行渐远,烈烈红衣消失在黄沙之中,最终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眸色中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她会回来吗”·不知何时出现在白衣男子身边的黑袍人问。
容尘没有回答,少焉,他转头看向宵缘,犹豫了一会儿,抬手覆盖上了她带着兜帽的头顶,如同安抚动物一般轻轻摸了两下,随后收手望向远处道:“快到时间了吧。”
·“还剩一月,”语气一顿,宵缘抬头蹙眉看着白衣男子的侧脸,复杂情绪在眼间出现,又快速敛起,“非要那么做吗,七皇子离开得够久了,久到大家都已忘了他……”·“我欠他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抬头只见容尘目光沉沉看着自己,倏尔微微一笑,说:“原来,你也长大了·”·宵缘垂下眼睛,默不作声··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你该学着离开我了”··话落,不再多言,他转身离开了,向着茫茫荒野而去,那纯净的白衣在浑浊空气中显得孤寂无比。
宵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睁大眼,她调动浑身力量急切地想要逃脱束缚,但那人的巫术远比她厉害得多,脚步无法迈动去追随,嘴巴无法张开呐喊他的名字,身体被牢牢禁锢在无际荒原之中,她能做到的只是瞪着眼无声哭泣,泪眼模糊地凝视着那道白色身影在视线内越来越远,狂风不再吹拂,黄沙不再飞扬,这一刻,恍恍惚惚,万籁俱寂·无法控制的泪珠一滴滴落在沙尘上,渗入无痕。
她跟随了他二十年——她被抛弃了】·“卡”·喇叭里熟悉的声音响起,沉浸在剧情中的钱安彤好一会儿才出了戏,之后她擦擦眼泪,眼巴巴地看向杨导,对方终于缓和了些脸色,说:“过了,去吃饭吧。”
第104章 ·电影中相对比较重要的两场戏顺利在日落前拍完,今天提早收工,卸完妆收拾好东西后,叶长时问白以晴一起坐上了开往附近城镇的车子··快速远离的车辆将那一片独特的广袤天地越推越远,黄昏在街道两旁的树冠顶端笼罩上浅红色雾霭,透过车窗,镇上的整片天空都燃烧着淡淡的霞红,桃色的晚霞映入车内困倦的人眯成缝的眼睛里,气氛清寒静谧。
待落日的余晖完全消失,暮色夜霭开始沉沉下坠,一顿简单晚餐的时间,道路尽头的山峦已经层次不清,外边是黑苍苍的世界,星星却格外多,多得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抬头仰望,满天星斗,那是一种迷人的虚幻之美,可疲惫的人们并没有心思欣赏这番自然美景,吃完饭后就各自回了房间,将自己圈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各做各事。
洗完澡出来,叶长时坐到靠椅上一边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边翻开台词本准备明天的几场戏,小旅馆的设备不怎么好,吹风机也没有,然而对比起在片场的风餐露宿,有一处干汙舒适的供人思考的环境已经很不错了。
等头发擦得差不多,他随手将毛巾搭在了狭窄桌案上,聚精会神地背起了台词,窗台放有一盆绿植,开着串串白花,芬芳淡雅的香气飘散在房间里,是十分安适的味道··不过没多久这份宁静就被连续响起的手机短消息声打破了,叶长时口中的默念停顿,背诵中被打扰使他微微皱眉,伸手拿过桌上手机,见是蓝棣原发来的微言消息就毫不犹豫地点开了,等待缓慢的网络加载成功,页面上出现了两张图片,一张拍的是一堆杀马特照片,一张是单独拍的两个男生的接吻照,下面还有一条蓝金牌刚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解释。
叶长时微一挑眉,跳过了那堆杀马特照片,直接点开第二幅图片仔细研究,确定照片上那张模糊人脸是他后,不禁感到有点头痛,心道这原主给自己挖的坑还真是一个又一个啊,果然侵占別人的身体是有代价的·事到如今,就算蓝棣原让他解释他也解释不清,这具身体提供给他的记忆零零碎碎的,他连照片上和原主亲吻的那个背影的身份是准都不知道,只能无可奈何地背下一个个锅。
扶着额头思考一阵,他含糊不清地发送了一句:准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蓝哥你一定慌的·顺手他又发了个早早收藏着的粉丝截图制作的表情包。
对此蓝棣原只回过来六个点表示他相当无语,却也没有再追问照片由来了,叶长时估计他是处理这些事去了··顿了顿又点开第二张图片放大,他皱着眉细思:这背影会不会是岑觅原主应该就只交过这一个男朋友吧,否则当初张久义就不会只提他一个人了……·没有再多想,他退出了微言,防止被打扰,顺便将手机设成了勿打扰模式,一个人安静地研究了两小时台词,直到夜深,镇上的街灯也已熄灭,叶长时洗漱过后刚关了灯躺到床上准备休息,忽然想起白天答应即陵睡前去一趟空间,便匆匆摸到手机打开,不出意料,页面上显示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即陵的,还有一条半小时前发的微占消息说他已经进去等了。
叶长时翻坐起身,从放在床头的随身携带的包里找到了翡翠戒,手指抚上它莹润的戒面,心念一动,人就消失在了房间中··空间内还是一如既往充满灵泉的香甜气息,青葱草木茂盛繁衍,生机勃勃,令人心旷神怡。
叶长时没有在里面看到应该存在的某人,而是敏锐地察觉洞里多出了一样东西··这东西太引人注意了,就摆在正中央,是一架装修用的人字梯··人字梯是可调节高度的那种,叶长时走过去查看了一下,活动脚被固定在了较高的位置,抬头仰视,它通往的方向赫然就是那日夜有光线照入的洞口——岩边像是被什么东西开凿过,原本篮球大的洞口已经扩大了不少,至少可容一人通过。
叶长时暗道这人真是乱来,不经商量就又是挖洞又是攀爬的,万一外边有可怕的吃人猛兽怎么办,头刚伸出去就被一口咬掉了,说不定还有什么喜欢帅哥的母猩猩,以即陵那男女老少通吃的长相,绝壁会被抓走生小猩猩啊……·这么想着,各种血腥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浮出脑际,背后顿时竖起了一阵汗毛,随即他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通通丢了出去,嘴中自言自语:“小陵儿,你可一定要坚持到哥哥我来救你,千万不能屈服于母猩猩- yín -威啊……”·叶长时一边念叨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人字梯的横杠缓缓往上爬,四五米高的洞,说高也不高,但将安全托付给狭窄的二只脚,还没有人扶,仍是有些担忧。
好不容易爬到顶端强忍住抖腿的欲望站立起来,身体才勉强往洞外探出半个胸膛,一尺厚的岩石卡在腰腹位置,再往上便是新鲜的泥土与青草,叶长时深吸一口气,与外世隔绝的清新空气使人感到肺部浊气霎时被清扫一空,连困顿的头脑都清晰了不少。
他曾多次幻想过洞外的景象——没有黑夜的世界是怎样的·他脑洞大开地想说不定到了外而就是传说中的仙界了也不一定,岛屿悬浮空中由一条条锁链相连,宝盖层台,琼楼玉宇,桃树芳华,千年不谢,重要的是会有许多吸风饮露的仙人环绕,到处都是美女帅哥或者白胡子白发的糟老头子……不过事实显然不会那么跳脱,他双手撑着青草爬上了地面,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沾染的泥土,起身发现周围除了空气清新点外与他们生活的世界没什么太大区别,头顶有一个类似太阳的东西向地面投- she -明亮的光芒,但不是太阳,因为手臂皮肤能感觉到光线没有丝毫温度,叶长时猜测那圆圆的东西应当是为这一处秘地提供光照的什么法器,而这里包括空间可能都是一片被前人创造或遗弃的领域,至于是谁的,与翡翠戒指相关,也就是与即家相关的,他想指不定即陵祖上还有过修仙者什么的……··话说回来,这地方并不大,远处的天空渐渐变暗,直到被黑暗淹没,显然那就是尽头了。
环顾四周,此时他正处于一片草地与竹林的交界地,草地没什么可惊奇的,倒是竹林边一条石头铺成的小径挺引人注意,竹林的颜色苍翠欲滴,越离得远,绿色愈浓,散发着一股清冽的神秘气息。
幽径入口处竖着一块牌子,上面用白色油漆标了个箭头,旁边还画了个小人,在小人胸前写了个“叶”字,表示让他来了就往里走··叶长时叹气,从睡衣口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了,心道某人可真是够折腾的,拍一天戏了还有精神弄出这么多事。
石头小道千千无奇,周边都是青翠绿竹,地面有落叶,却也都保持着新鲜的颜色,仿佛这里的东西都不会腐朽一般,身处其中有一种奇异的不和谐感,不过无论如何,相较整天风沙漫天的荒漠,竹林环境确实不错,加上岔道处常出现的指路牌子,叶长时差点以为自己在逛什么植物公园了。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从交杂的竹叶缝隙中透露出一处被开辟出来的院子,一栋庞大竹楼缓缓在视线中显现,在这一片绿意之中,颇为复古的院落门前站着一道颀长身影,他穿着不符合环境的黑色丝质睡袍,短发却是梳得整整齐齐,像是特意准备好等待在这。
看见此人,叶长时感觉自己像是探到了什么宝贝,忍不住翘起嘴角,加快了脚步··第105章 ·大抵是受到这边环境的影响,明明外界已是深夜,清新的空气与充足的光线却令叶长时感到精神头十足,沿着蜿蜒小径,踏在石头路上的脚步轻快,穿过片片竹林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眼见那道人影越离越近,最后只剩十几米的距离,他一个加速冲过去跳到了即陵的身上,对方也像是料到了他的行为,顺势伸手搂上了他的腰,二人原地抱着亲热了一会儿才松开手。
表达想念过后,叶长时将注意力放到这林中小院上,竹篱闹墙与院门都十分低矮,举手就能摸到整齐排列如鱼鳞的青瓦,撩开布帘,跨过门槛,一进入院门,整座竹楼都呈现在眼前。
这是栋非常庞大而别致的楼房,构造属于干阑式建筑的一种,取材应当是这一空间内的竹子,不腐不朽,以至于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形仍保持着深深浅浅的翠绿,色泽从绿沈到青碧,犹如一汪倒映着夏日树影的清泉,宁静安详。
不过最为显眼还数那高低交错、层层叠叠在一起的“人”字房顶,用的不知什么材料,颜色是不问于竹青的鹅黄,乍一看去万分鲜艳华丽,远望甚至会给人一种孔雀开屏的视觉效果。
叶长时对这一楼房美景啧啧称奇,从院子里绕了一圈回来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五天前,”即陵答,顿了顿又解释道,“出洞后看没什么危险,就四处逛了逛,找到了这里,没跟你说是想给你个惊喜。”
叶长时点了点头,并不在意他瞒着自己的用意,只忍不住道:“以后可小心点,起码要探究这种不明环境的时候得和我说一声·”想和自己在爬人字梯前的种种脑补猜测,不禁喃喃自语:“还好没有遇到母猩猩……”·即陵就在他身边,听到这声低语问:“什么母猩猩”·叶长时一愣,随即干笑一声,糊弄说:“没什么……母猩猩威武强壮,我怕你被捉了去。
”·“……”即陵莫名奇妙地看了他一眼,见对方没有对此再给出说明的打算,便从善如流扯开话题:“进屋看看吧·”·叶长时也正打算进去,对于里面的东西,他还是很好奇的。
二人一面环顾四处构造一面脚步不停地踏入竹楼,由于房屋在林子深处,里边空旷且昏暗,也没有灯,窗户照进的光线仅仅能让人看清屋内的结构·竹楼从外部观望就十分庞大,进去后更是隔离出了好几间的屋子,不花点时间绕不清,至于家具,除了几样明显是先人留下的古旧的桌椅,还多了些许不该出现在这的现代化设备与小物品摆没,但即便如此,楼里依然有点冷清。
叶长时挑起放在桌台上的兰花盆栽的叶片一角抚摸了一下,目光顺着细长叶片落到了酒红色的长桌布上,说:“这些东西都是你弄过来的来过这里的话,进出空间可以不经过石洞直接到竹楼里吗”·即陵摇头。
叶长时微微皱眉:“那不是每次过来都要爬那个洞,太麻烦了,你搬这些东西用了很久吧”·“多来几趟的功夫·”连续好几天扛着东西爬上爬下的即陵若无其事地回答着,过了会儿他指了指一边的楼梯:“上楼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影帝重生之途+番外 by 散扶柒(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