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晚景 by 萨拉兰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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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晚景 by 萨拉兰措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文案:·年少时不经意的相遇注定了他们半生的纠葛·那时,他不知他是敌国的储君,他亦不知他是邻国的将军之子·该是怎样的机缘巧合让他情根深种,又是怎样的- yin -差阳错让他们在常平之战中刀剑相向。
他有誓死要守护的城,他亦有全力要振兴的国·爱之深则恨之切,隔着国仇与家很的二人究竟该何去何从·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凉迹西,韩慕景 ┃ 配角:盛尧 ┃ 其它:轻微回忆杀·第1章 西风愁起绿波间·我看着枕边熟睡的他,较之前的那半年多了点生气,虽然他一直是这淡漠的- xing -子,但我能明显的感觉出,这几天他终于和以前不同了。
他不再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肯跟我说话,我不知道有多高兴··我说要带他去陈国过上元节,他应该……是愿意的吧··我曾经想,他若是愿意留在我身边,就算他一直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关系,这辈子我有足够的时间陪着他。
就算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半年前的那场战争,直到现在我回想起来也还心有余悸,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那么怯懦的一面··我一直不愿和他正面交锋,但那一战,我不得不领兵出征,无论是为了我库洛的百姓还是疆土。
我和他还是站在了对立面··其实那一战我一点都不想赢,出于私心我想我根本伤不了他,无关武艺的高低,我只是放不过自己··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选择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战场上再见面,他仿佛不认识我一般,一招一式尽是杀招,我一直躲避着,但我能看出他许多空门,他却也不防·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显然是不给我和他自己留退路。
我甚至从他眼里看到了狠厉和决绝··“韩慕景”我深知此刻不能分心,但我更怕他眼里的绝望,我知道他已经在生与死的边缘了。
他还是招招直逼我要害,丝毫没有留情··战争的场面本就混乱,我的分心更是让自己应接不暇·更多的将士们拼死厮杀,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韩慕景所有的杀招只冲我一人而来,对自己却丝毫没有防守··“韩慕景”他的剑划破我的手臂,一支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的箭穿透他的胸膛,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心脏的位置。
他只是轻微的晃了一下,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继续向我挥剑而来·我大惊,他这样下去就算不再受伤也会流血过多而亡··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我主动出招。
我军将士看到我不再一味躲避瞬间士气大增,更加疯狂的进行厮杀·而我这么做却并不是想杀韩慕景,我是想趁机把他敲晕了再扛回去给他止血·但除我之外恐怕再没第二个人会这么想,包括韩慕景。
我终于能从他脸上看到一点不一样的神情,但那居然是释然,他以为我终于肯迎战了吗我说过此生不会对他刀剑相向他当我只是说说而已吗我怒了,这人真让人火大。
招式更加凌厉,丝毫不退让,却又不是真的要伤他,我必须尽快把他后脑勺的空门逼出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敲晕他··在我的逼迫下韩慕景没有因为中箭而放缓动作,反而反应更加迅速。
我知道他要拼意志力硬撑,我偏不让··他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我策马迅速蹿到他身后,哪知他竟身形一晃从马上跌了下去··我也终于看清,马鞍上早已被鲜血染红,我立刻把他拉上马,冲出包围圈,向库洛营中奔去。
我已经杀红了眼,不论谁拦在我面前,一律格杀勿论··众将见我虏了对方主帅大概也明白这一仗已然分出胜负,大亓鸣金收兵,我依旧心急如焚··韩慕景早已晕了过去,他胸口的箭必须□□。
军医在营帐里跪了一地,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只因刚才他们告诉我羽箭擦着韩慕景的心脏而过,成功取出来的机率并不大,况且他之前没有及时拔箭并且实在是失血过多。
我一怒之下砍了说话的军医,原来我也可以是个昏君··现在我只能赌一把,赌注却不是我能承担得起的··我只希望韩慕景的命,够硬··“拔箭。”
我淡淡的对跪了一地的军医们说··看着军医们端着一盆又一盆被染红的水进进出出,我眼睛被刺得生疼·然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等··重伤的人我见的多了,身首异处的也时常见到,可韩慕景现在的模样我却有些不敢看,但视线偏偏又离不开他。
箭头和箭羽已经被除去,韩慕景脸色惨白的侧躺着,嘴里被塞了毛巾,军医们怕拔箭的时候他被疼醒咬到舌头··军医撩起袖子,伸手抓住箭身,冲按住韩慕景的军医们严肃的点了下头,他们也都给了他肯定的点头。
要开始了·我不禁握紧了拳头,心也提到嗓子眼··“嗯·”一声闷哼,韩慕景又晕了过去·他额上早已浸满了汗珠··军医迅速有条不紊的止血包扎,所幸没有再继续流血。
我红着眼看着这一切,韩慕景脸色依旧惨白,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还有呼吸··军医忙活了一阵总算把他安定了下来·最有资历的老军医探着韩慕景的脉搏,眉头越皱越深。
我努力忍住想要上前揪他衣领的冲动,咬牙等他诊完脉··军医刚起身我就上前焦急的问:“怎么样”·军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回大王,将军脉搏微弱,这几天仍是处于危险期,没有发热情况就好得多,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再观察才能知道。”
我知道,韩慕景的命大概是保住了·我腿一软,便跌在了地上··“还好,我没有害死你·”我坐在他床边紧紧盯着他紧闭着的双眼。
这人固执得阎王都不敢收··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军医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我并没有起身··“大王,这药要趁热喝了才有效·”·他大概是要给慕景喂药吧,我淡淡应了声:“给我吧,你先下去。”
递过药碗,军医恭敬的退下··我看着这碗黑乎乎的药汁,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那天··第2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小时候的他才没这么深沉呢,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打量着我,好像还有些认生。
小孩子又能有多少心思呢,我问了他很多问题,他能答得上来的就小声的尽量回答着我答不上来的就“唔……啊……嗯……”的做思考状。
我竟然觉得他有些可爱··第二天他在大雨里来找我,也没撑把伞,他竟然是专程来回答我昨天问的那个问题,他说他愿意··我昨天问他愿不愿意和我结拜,认我做大哥的话我就给他买糖人儿,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虽然最后他也没回答我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但我还是给他买了个糖人儿,他笑起来两颊鼓鼓的,很可爱··他今天来找我,我有些意外,看着小小的淋得- shi -透了的他,我忽然觉得,要是真有这么个弟弟,似乎也不错。
把他拉进屋里找出一套我的衣服让他换上,拿干毛巾擦着他- shi -漉漉的头发,他突然问:“哥哥你以后每天都给我买糖人儿好不好”·我笑了:“好。”
熟悉起来之后这小家伙胆子大了一些,会主动问我一些问题,比如“哥哥你家在哪里”“哥哥你为什么总住在客栈”“哥哥你是要出远门吗”“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他坐在桌前,下巴放在肉肉的小手上,歪着头睁着黑黑的大眼睛看着我。
而我能回答他的仅仅是“西痕”这个名字,还是个假的·我不会说我是库洛的储君,甚至不能告诉他我其实叫凉迹西··一早就知道他是韩家的小公子韩慕景,那是他自己小声告诉我的,无关什么政治或是利益关系,小小的他还根本不懂。
他的奶娘终于还是在日暮十分找到了他,那人松了一口气似的谢天谢地,可韩慕景的犟脾气却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肯回去·奶娘抱他回去,他又踢又闹··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他的固执,好吧,也许那时应该叫牛脾气。
他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我上前摸了摸他的头:“乖,男子汉不哭,今天你先回去,不然你爹娘该着急了·”·韩慕景瞬间就不开心了··我想了想又说:“明天再来找我玩也可以的呀。”
韩慕景急了:“不,我不要回去,哥哥我不要回去·”说着却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一时也没辙了··只见他的奶娘一脸歉意的对我说:“公子真是抱歉,我家小公子爱玩爱闹真是打扰了。”
我笑着摇摇头:“我俩很投缘,谈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见他奶娘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说:“真的没什么,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她笑了一下:“我让丫头回去禀报一声,今晚就让小公子宿在这儿,只是还得叨扰公子了。”
她向我福了福身··韩慕景这才破涕为笑,拉着我走向那盘还没下完的走兽棋前:“哥哥你还没教我下完呢·”·“好,教你·”·那晚他一直缠着我陪他下了一盘又一盘小孩儿之间的走兽棋,还不肯去睡觉。
门外他的奶娘轻轻敲了敲门,已经是第三次来催他去睡觉了··韩慕景嘟着小嘴:“哥哥·”·奶娘进门来:“二公子,很晚了,再缠着西公子可不是好孩子哦,走吧,该去睡觉了。”
“不,我要跟哥哥睡·”韩慕景突然态度很坚决··“这……”奶娘看看我··我笑笑“随他吧。”
奶娘又向我福了福:“我就在隔壁,公子有事吩咐我一声就好·”·我点点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好歹是将军府的小公子,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他在外过夜·韩慕景一直不怎么开心的笑脸这才露出了笑意。
那时的我怎么也没有想通,为什么一个小孩子会这么黏而且这么信任一个认识还不到三天的人·也或许他自己也不明白··终于把这个小鬼哄去睡觉,我松了口气。
我向来是一个人独处惯了,突然被一个小孩八爪鱼一样抱着,着实有些睡不着··我就这么想着瞒着父王,自己一个人悄悄来亓国的一路上发生的事·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就醒了,看看身边的小家伙,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脸也红扑扑的·我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立马起身准备去请大夫,突然记起他奶娘在隔壁。
拉开门发现她就在门前等着··“公子早,我去打些水来·”她说··“等一下”她转过身来我继续道:“慕景好像有些发烧了,去请个郎中来吧。”
她疑惑“怎么发烧了呢·”想了一下又对我说:“方便我进去看一下他吗”·我侧了下身,示意她进··“我还是带他回府看看吧。”
奶娘有些为难··“清晨冷,再一折腾难保不会更严重,还是尽快去请郎中吧·”·奶娘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其实并不放心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家小公子身边的人,但我并不戳破。
“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着他的·”·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奶娘这才点点头去请郎中了··大夫一阵折腾后下结论,淋了雨染了风寒,开了副药便走了。
奶娘还是不放心,要带他回府,可他依然是这样,死死抱着我不撒手··奶娘没辙只好去熬药,这边韩慕景却“啊嚏阿嚏”个不停··我点点他的小脑袋:“让你下回还淋雨。”
他咧嘴冲我嘿嘿一笑··不多一会儿奶娘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了,韩慕景刚闻见味儿就哇哇大叫:“我不要喝我不要喝·”随后便噌的一下从我怀里窜到墙角里去了。
我暗自好笑,原来这小子怕苦啊,难怪那么喜欢吃甜的东西··半哄半骗的把他拉回来:“可是你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他紧紧捂着嘴使劲儿摇头。
“那这样好不好,你乖乖把药喝了,我等下去给你买糖人儿好吗买好多好多个”·他有些迟疑的放下了手,可是却只喝了一口就又不喝了,小脸皱得像个苦瓜。
真是没见过这么怕喝药的孩子:“来,过来,不多了,捏着鼻子一口气就喝完了,好不好乖·”他这才又不情不愿的喝完了剩下的半碗药。
奶娘惊讶不已:“公子好厉害,小公子以前喝药可从来没这么听话过,不追个满院子跑不罢休·”·韩慕景脸还是有些红:“我哪有”·说不清道不明,我自认为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韩慕景也不是能随便亲近别人的人,但就是那一面之缘和后来的两天相处却让我们莫名其妙的熟络起来。
他把我当成他的亲哥哥一样黏着,我把他当成我的亲弟弟一样宠着··哦,对了,他真的有一个亲哥哥,但他并不黏他·而我也真的有一个亲弟弟,我也并不宠他。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后来我们之间的纠葛会这么深,如果知道,当时会不会就不那么迁就他宠着他了可惜没有如果··那一年他六岁,我十岁。
他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他的生母在他两岁时因病去世,庶出的身份更是让他从出生起就备受冷落·这些都是后来我回库洛后才知道的,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确实承受了太多本不该他承受的。
怪只怪命运将他降生在了将军府··至于那天他为什么会一个人擅自跑了出来,我一直不知道原因,也从来没机会问··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早已不是小孩子,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依旧怕喝药,但他却再也没有缠着我给他买过糖人儿,即使我依旧想宠着他,可是他却不愿接受。
第3章 山月不知心里事·我将药轻轻吹至不烫,送到他嘴边,他根本不张嘴,药尽数洒了出来··“你真是……”我摇了摇头:“你乖乖把药喝了,我等下去给你买糖人儿好不好买好多好多个。”
这么说着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韩慕景依旧一动不动,我真是傻了,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听得见··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药,俯身贴在他唇上将药喂了进去,这次他倒没有吐出来。
我一直守在他身边,实在累了就和衣在他身侧躺一会儿··韩慕景一直没有醒来,情况也是时好时坏,所幸没有发热··亓国没什么大的动静,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早就乱成一团了。
主帅重伤被掳,至今生死不明·他们虽然极力压下这个消息,但哪有不透风的墙,百姓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了点什么··我看着韩慕景的脸愣神·只因你出生在了那个令你心寒的将军府,你便必须得背负大亓数万百姓的- xing -命吗那么不喜杀戮的人却不得不整日身先士卒的领兵出战。
我实在不愿意看见一个这么累的你,或许我该借这次机会让你过着你想过的生活··我转身出了营帐,召集众将士,宣布了一个今生都不会后悔的一个消息:“众将听令亓国骁骥将军韩慕景,于常平一役中重伤,拒绝我方救治,终不治身亡。
韩慕景虽为敌方将领,但其精神却值得我军学习,故,厚葬”·“是”雄厚且整齐划一的声音·他们深谙服从的道理,因此没有任何人怀疑我的话。
消息传到亓国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他们不相信,但此刻他们却没有办法不相信·他们不能对已经长眠地下的逝者不敬,更何况还是一直带给他们安定与和平的将军。
我知道将他葬在我库洛境内于礼不合,但我有我的打算,我还有我的国,我不相信亓国敢再跟我硬碰硬·呵,看吧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亓国递上降书,我的要求自然是割地。
你说那是韩慕景拼死守护的土地嗯,我也说过大亓的疆土我势在必得··在大军浩浩荡荡的拔营回朝之前我早已带着韩慕景掩人耳目的回了库洛王宫。
距他受伤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他依然没醒··御医诊断他身体已无大碍,醒不过来是心魔所致·说什么心病还须心药医,我知道我就是他的心病,但我没有药,我能怎么办他甚至不愿再看我一眼。
那天夜里,我看着身侧双眼紧闭的他辗转难眠,他没醒过来,我没办法安睡··我从没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过,我知道也许他会恨我,恨就恨着吧,只要他能平安的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我一直很矛盾,盼着他能早日醒来,却又怕他醒来·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他也就这么一天天的耗着··我如往常一样,盯着他的睫毛想事情,恐怕现在我连他有几根睫毛都了如指掌了吧。
突然,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我一个激灵,是眼花了吗不对,为什么我的心突然跳得这么快·我紧紧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了他哪一个微小的表情。
紧接着他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像是要睁眼的迹象,我激动得心都快跳了出来··果然,不多一会儿他真的醒了,我高兴得一时语塞:“你……你醒了”·他看着我,眼里没有任何光彩,甚至,没有我。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我早已顾不得这些,激动得手足无措,像个想要献宝的孩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会不会有点冷还有哪里疼告诉我……”我语无伦次了起来。
他还是看着我,只是看着,好像看着那些桌子板凳一样·一言不发··我正想开口,他却闭了眼··这一晚,我依旧没有睡着,不同于往日的是,这次是高兴的睡不着。
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就这么看着他傻笑了一整晚··翌日,我起了个大早,吩咐膳房做了一大桌菜,都是他曾经爱吃的,我拿不准他的口味是否有变·想了想又让他们准备了几个糖人儿,他待会儿还得喝药。
好吧我承认,我是真的有些紧张··轻轻走到床边,推了推熟睡的他:“阿景,阿景,该起床了·”·他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有些茫然的看着我。
他这种毫不设防的模样看得我有点心猿意马··我轻咳一声:“起来洗漱吧,早饭已经备好了,多少吃一些·”·闻言他便想起身,但毕竟是躺了一个多月的人,哪有什么力气。
我上前慢慢将他扶起来,转念一想,便俯身将他抱了起来,他有些惊愕的挣扎了下,我笑:“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你得多吃点饭,都轻了·”·将他放在凳子上给他擦手束发,他倒也没有拒绝,只是,依旧没跟我说一句话。
我高兴的忙前忙后,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侍女将药端上来,黑乎乎的一碗,我闻了一个月差不多也尝了一个月的中药味,看着都有些头皮发麻··伸手端过碗:“来,先把药喝了再吃饭,不苦,那边有糖人儿。”
我微笑着看着他··韩慕景却看都没看我一眼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我惊讶不已··也对,他早就长大了,不会再怕喝药,我有些怅然··小心的给他夹着菜,生怕有他不喜欢吃的,可他似乎全都不喜欢,只喝了几口白粥便放下碗筷。
·好嘛我知道大病初愈的人都没什么胃口,是我太兴师动众了·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今天天气不错,出去晒晒太阳好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沉默着,也没什么表情·我就当他默认了··将他抱上轮椅的时候他依然有些抗拒,我解释着:“你躺了这么长时间,不能太着急运动,等你恢复些体力,再慢慢走,没事的。”
那天,我理所当然的误了早朝·那是我登基十五年来第一次不上朝··我想,他心里大概是清楚这两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他也明白在亓国乃至库洛所有人的眼中,韩慕景已经死了。
你能接受一觉醒来发现别人都认为你已经不在了么·我从来都不想逼他,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让我不得不逼他·他不愿先负我,便逼着我先负他么真不知道他是太聪明还是太傻,对他,我从来就没赢过,也没想过赢。
他还是不肯跟我说话,不肯跟任何人说话·我下朝回来,时常看见他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他醒来后,他的世界就再没向任何人打开过··我拉起他的一缕发:“今天出去走走好吗再不出去头上都长草了。”
他安静的坐着看窗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我抱起他将他放在外间的轮椅上·他没有挣扎··这是他醒来后的第四个月,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不再抗拒让我抱他是因为他已经没办法自己行走了··太医说他的腿部肌肉太长时间没有活动已经坏死,头两个月是恢复的最佳时期,可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不愿意下地走路了,惩罚一般的,让自己不良于行。
我没有任何办法·太医说,他心脏旁边有伤,急不得也气不得·我只好什么都顺着他,我太怕他一睡不醒,我也不敢再尝一遍失去的滋味···第4章 泪眼问花花不语·祈祯十四年三月,黎国的和亲公主进入库洛边境的时候,我正大发雷霆,莫名的暴怒。
韩慕景还是老样子,丝毫没有好转,甚至比以前还要没精神,这个节骨眼儿上,我还得娶黎国的劳什子和亲公主··我脑子很清醒,对于黎国开出的互惠条件我没理由拒绝,不就是摆一个碍眼的女人在面前么,黎国每年进贡给库洛的粮食可不少,我只需要对其开放湛河经济带让其通商,顺便保证黎国与亓国边境的军事安危。
怎么看这都是笔很有利的交易··黎国为表忠心,主动提出愿嫁长公主与我库洛和亲·好么,我当然答应了··我以为我只是需要在两国面前给她一个婚礼,顺便娶完她让她在一边儿凉快着就好。
但是,越想越生气··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娶她··我才没心思考虑这对她来说公不公平,政治联姻,从一开始,她就失去了跟我谈公平的资格··那些大红的喜字晃得我心浮气躁,脑海中总浮现出韩慕景的脸。
“全都退下,这些东西统统拿出去”我烦躁不已·人还在库洛边境上,这么早布置干嘛我叫停了婚礼的所有准备工作。
翌日早朝,专有不长眼的提这档子事儿:“王上,盛尧公主不日便会到达王城,婚礼的准备停不得呀,不然真的来不及呀王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瞬间盛怒:“许爱卿,我答应和亲的时候,似乎没答应具体哪天完婚吧”·“这……”·我也知道这根本就是自己在强词夺理,哪有什么具体哪天成婚的,常规都是和亲公主一到王城立刻完婚。
我拂袖而去··韩慕景还没醒,这几天他醒来的越来越晚,白天也总是容易困··太医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有些体虚··我更加烦躁:“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这是四个月来我第一次对韩慕景发脾气。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他悠悠转醒,看着我久久没有转开目光··我和他就这样对视着··良久,我打破平静,眼神中有深深的绝望:“我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韩慕景颓然地闭上了眼。
我继而道:“黎国来的和亲公主不日就到,黎国和亓国的关系我想你不会不明白,你若执意如此,那我只好依约娶她·你若真的关心亓国,是不是该认真考虑考虑”顿了顿:“我娶不娶和亲公主,其实完全看你的态度。”
黎国和亓国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黎国国力目前虽不如亓国,但如果得到库洛的支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韩慕景想什么我是知道的,我也明白此生他怕是难以原谅我了,没关系,我从此也不再奢求他的原谅。
韩慕景轻轻开口,却没有任何声音,从口型能看出,他说了一个“好”字··我扶他坐起来递给他一杯水,他抿了一口,抬眸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大王希望我怎样。”
四个月来第一次开口,不唤大哥,亦不唤名字,我心里摇头苦笑,罢了罢了,我还能奢求什么呢·“善待自己,仅此而已·”·“好。”
他缓缓启唇··我转身出了暖阁,三月的风还有些微凉,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未央湖的湖面在层层水雾中若隐若现,水面上弥漫着的薄雾仿佛我心头氤氲的愁绪,久久无法散去。
如你所见,我以身体抱恙回绝了婚约,朝廷上下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我态度坚决,大臣们别无他法·黎国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这件事在两个月后不了了之。
五月的时候韩慕景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虽然他还是无法独立行走,但这是个不错的开端··夏至的时候,我带他去了一趟大慈恩寺··慈恩寺是在开国王的主持下建造的,历时十六年最终落成。
由于其直接隶属于王室,慈恩寺的香火一直鼎盛不衰··由于开国王和王妃相识于此,故而慈恩寺的人多为求姻缘而来·这件事我很清楚,但是韩慕景不知道。
我推着他来到灵山脚下,天气已经转暖,和煦的微风懒洋洋的拂过他的发,我眼前的世界不由得静止了··面前是蜿蜒而上的千级台阶,来这里的人多相信心诚则灵,寺前的台阶就是最好的证明。
轮椅自然无法上去,我和他相对无言·他或许不知道,但我却是一早就算计好的··俯身将他从轮椅上抱起,他没有拒绝,这几个月他早已习惯了如此··千级台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因为怀里有他,所以我无比心安··拾级而上,一路无话··慈恩寺的正门院中是一棵古老的合欢树,是开国王和王妃亲手所植,树上飘着满满的许愿绸。
我抱着韩慕景立于门前的台阶上,他转头看着那些飞舞的红绸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们也挂一个好吗”我顿了顿“就写平安喜乐。”
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棵姻缘树·而我也真心实意的想把我和他的名字写上去··红绸上最终落款的名字是西痕和一个景字。
再无他话··我们之间的交流少得只有寥寥几句,五月的天气不算太热,我的心情越来越好,嘴角也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他偶尔偏过头看看我,也不说什么,我想,他大概是让步了吧。
是夜,我像往常一样抱他去就寝,他的饮食起居一向是我亲力亲为的在照顾着,虽然有时候也会手忙脚乱,但我不想把他交给别人··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忙得昏天黑地,经常要到深夜才能回寝宫。
这段时间我见到的都是韩慕景的睡脸,每天四更时分我便要起身去处理政务,一方面是稳固朝中的牵制势力,另一方面,我也要着手准备退位的相关事宜了··有关退位的事,并不是我一时兴起,我考虑了很久。
前小半生,我在意的东西太多,但后来我却渐渐发现,我以为那些我在意的东西其实并不是我真正在意的,那些只是我身边的人想要的·父王,母妃,乃至库洛的子民,从一开始我便从未为自己追寻过什么。
直到遇见韩慕景,我才逐渐明了自己心里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我知道,这样的自己绝对没办法成为一个好王上··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个月,冬月的时候,朝堂上的事情我已经能慢慢交给四弟。
·第5章 水风空落眼前花·上元节将至,我打算北上去陈国·这是我和韩慕景在一起过的第一个上元节,陈国的雾凇很漂亮,我想带他去··上元节本是一个团聚的节日,但无论是亓国还是库洛,对韩慕景来说都不是个能安静过节的地方。
陈国或许不是最好的去处,但无论如何都比库洛和亓国要好··我们之间还是老样子,韩慕景淡然得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他似乎也接受了世间再无韩慕景这个事实。
正月初六我便带着他动身去了陈国,我们走得很慢,我不确定能否在上元节时到达陈国,但是,不重要了·带他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这几个月他的话实在是太少,而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他。
我想尽早结束这一切,带他真正的离开··果然,如我所料,我们到达陈国时已经是正月下旬了·陈国早已没有了雾凇,天气渐渐转暖,虽然还不太暖,但柔柔的阳光从湛蓝的天空洒下来,却也足够暖了一方心田。
“听说渝良的梅花最是好看,不如我们明日去渝良”我一边试着浴桶里的水温一边转头问韩慕景··韩慕景低头看着手里的《渝良县志》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我扬起嘴角,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看书,迫不得已习了武却从没放下过文,这般专注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时我们之间还没有这些无奈的恩恩怨怨··“明日再看吧,现在水温很合适,再等会儿可就要凉了。”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这几天他的气色好了很多,总之此刻他脸上悄悄地爬上了两抹微不可见的绯红。
想来也是,虽说照顾他我一直是亲力亲为,但还不至于到伺候他沐浴的地步·前几天也一直是客栈的小厮在做这些事情,但今天在小厮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后我便让他退下了。
有意或是无意,谁知道呢,我就是单纯的想这么做而已··伸手接过韩慕景手中的书,随意的放在桌上·一袭白衣的他让我瞬间就想到了“陌上人如玉”这句话。
将他束发的发带轻轻一拉,如墨的青丝瞬间倾泻了下来,乖巧的垂在胸前·好巧不巧,发梢和腰带的系绳纠缠在了一起,我抬手将它们理开,顺便将那系绳解了开来。
我一直没看韩慕景的脸,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此刻的窘迫··“我自己来·”头顶上传来这么轻飘飘的一句··我忍住快要溢出眼角的笑意:“好。”
我转身去拿要换洗的衣物,桌边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然后静了下来·我折回去目不斜视的将韩慕景抱进了浴桶·他轻轻的吁出了口气,我心情甚好。
“明天,我想买一点梅花糕·”·我眼角弯了又弯··解释什么似的韩慕景又说:“刚才在《渝良县志》上看到的·”·我等着他的下文,站在他身后捧了一捧水浇在他肩头。
“和一个故事有关,但我还没看完·”·我俯身去拿浴桶边的毛巾,顺带在他耳边问:“要我讲给你听吗”·虽然是个以悲剧收尾的故事,但只要他想听,我不介意为他改一改结局。
韩慕景明显一抖,耳根粉粉的,看起来很好吃·我清了清嗓子直起腰,专心致志的给他洗澡··“阿景,谢谢你·”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只觉得应该这么说。
翌日,我们去了渝良·马车的颠簸丝毫不影响我愉快的心情,撑着手肘目不转睛的看着韩慕景,他则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书··“阿景,你都看了好一会儿了,不会头晕吗”我依旧目不转睛。
“不会·”淡淡两个字··“别看了,对眼睛不好·你陪我说说话嘛,好嘛好嘛”我拽拽韩慕景的袖子。
我这个人呢就是如此,得了便宜还卖乖,卖乖外加耍无赖··“阿景阿景,好阿景,你看我一眼嘛·”我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摇着韩慕景的袖子。
韩慕景面无表情:“别闹·”·“我没有闹·”我索- xing -挪过去坐在韩慕景身旁,背靠着他,拉过他一缕头发数着发梢··“阿景,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在陈国住下来这里的夏天没有库洛热,冬天没有亓国冷,这里,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立刻慌了,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什么叫得意忘形这就是。
十足的哪壶不开提哪壶··“阿景,我,我是说……”手中的那缕头发突然被抽走,我的心一下子也跌到了谷底·有点不敢回头看他。
·我知道我必须得道歉,不然就真的完了·我回过头:“对不……”·眼前是韩慕景瞬间被放大的脸,他闭着眼,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一阵温软,没说完的“起”字被吞没在内。
他缓缓离开,好像还笑了一下,我想我不是眼花就一定是在做梦··“现在可以安静了”韩慕景的声音毫无波澜··他拿起手中的书专注的看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一字一顿的开口:“阿,阿景,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是·”他转过头看着我认真道:“你就是在做梦。”
然后手中的书就重重的敲上了我的头顶··“啊”我滚到他脚边打了两个滚:“阿景”喊着便扑向他。
我紧紧抱着他,生怕一松手就不见了··“脏死了·”很嫌弃的三个字,但他却没有推开我··“哈哈,阿景才不会嫌弃我呢·”说着还在他的白衣上蹭了蹭。
陈国果然是个人杰地灵风景绝佳的好地方,我心道··“阿景,你看那里·”我推着韩慕景走在渝良最有名的万梅园··韩慕景捧着我在集镇上买的梅花糕若有所思,轻轻咬了一口,闻言抬起头来。
“你说这么好看的梅花为什么只有陈国有呢”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蹲在韩慕景面前:“我以后也给你种这么一片梅林好吗嗯……你比较喜欢哪个品种的”我很期待的看着他。
韩慕景并没答话,却伸手递给我一块小小的梅花糕··我一笑张嘴就咬··“你属狗吗”韩慕景微微皱眉·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表情了。
我笑着松口:“不错嘛阿景,都学会骂人了·”我站起来:“我不属狗,不过就是……比较喜欢咬你·”·不给他答话的机会,我折下一枝梅花摘下其中开得最好的一朵,随手扔给韩慕景:“我们库洛有个习俗,百花节的时候人们都会向心仪的人投花,但是每个人只能掷一朵……”·韩慕景拿着那朵梅花细细的看着,似乎想要数清这朵花到底有几片花瓣似的。
“这花不错,就种这种吧·”他淡淡开口··我仿佛从韩慕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看见了璀璨的星辰··“好啊,可是刚才那个梅花糕实在是太甜了。”
我笑着说··他看看手中的糕点又看看我:“不好吗”·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好,怎么不好·”我笑出了泪,转身看见了那些被微风吹上天空的花瓣。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七年,怎么能不好·只要你喜欢,都好··突然,心口一阵闷疼,我转身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慕景·微风将他的发丝吹了起来,他看着我笑得柔和。
韩慕景向我伸出手:“过来·”鲜血顺着他微张的嘴角流了下来··我脑海一片空白,本能的寻着他的笑容挪动脚步··他拉着我的手抚摸着我掌心的茧,那是常年持刀弄剑留下的痕迹。
“我从来都不喜欢杀戮·”他将视线从我的手上移开,笑着对上我的视线:“我想跟你走,但是我始终是亓国人,我没办法背叛我的国家,没办法跟一个让我的故土残缺,让我的同胞流离失所的人生活在一起。
我没办法看着这一切就这么真实的发生在眼前,我没办法……咳,咳咳·”韩慕景的嘴角有更多的鲜血涌出来,滴滴砸在白衣上,活像一朵朵开得妖冶的梅花。
只是,这梅花太过刺眼··我忍住心口传来阵阵快要窒息的痛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百姓没错,他们不该受这些苦,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顿了顿:“君王也没有错,可是他们也有他们要守护的啊。”
我稳住越来越颤抖的声音:“你更没有错,不要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些根本不该你来承受·”·韩慕景伸手擦掉我嘴角的血:“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拉紧他的手拼命摇头:“阿景,阿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决绝呢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你说就好了,我再不逼你,你想怎样都好,我都答应。
你若不想看见我,我自己一个人走就好·我不要你陪,我……”我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是了,我真傻,你怎么可能会愿意陪我呢你一直都那么讨厌我。”
说着,我再也忍不住眼泪,长这么大我只在五岁那年母妃过世时哭过,或许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为今天存眼泪,只为在这个我怎么做都觉得我是错的人面前哭一回。
韩慕景伸手擦掉我的眼泪:“你刚才还答应要种一片梅林给我,这就要反悔了”·眼前模模糊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执拗,可是我从未真正为什么事任- xing -过,这次,就让我任- xing -一回,好不好”·韩慕景柔和的声音在我耳边渐渐变得遥远,我有些听不真切。
真的好累,我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我想抬头再看看韩慕景的脸,可实在没力气,只能趴在他膝上··恍惚中,有一只手抚上我的发,我听见了细弱蚊蝇的声音:“从今……以后,我……都陪着你。”
眼皮很重,梅园里的花还傲然的立在枝头,只有少数的花瓣被微风轻轻带上了天际,我不知道那些飞舞的花瓣是不是愿意被风带起·我想不清楚,也不想想。
罢了罢了··我紧紧拉着韩慕景的手,合上了越来越重的眼皮··或许……·这样,也好··只是,阿景到底知不知道《渝良县志》中那个有关梅花糕故事的后半段呢我想,他大概是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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