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来一次吗?+番外 by 绿色毛毛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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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来一次吗?+番外 by 绿色毛毛球(5)
·宋裕正襟危坐,说得严肃无比:“你没听说过- xing -爱的极致享受便是肏到死么”·卧槽……·吴铭碉堡了··见吴铭化作僵尸,宋裕补充道:“我告诉你啊,可别小瞧了这小可爱,这可是炼了整整百年啊,我上天入地,穷尽一切洪荒之力才在江湖上找到的,你以为跨越- yin -阳两界,将生死翻弄在鼓掌之间是闹着玩的这可是要倒大霉的所以……这世上仅仅这么一粒。”
“顶着倒八辈子血霉的宿命费尽心血搞到这个稀世罕药就是为了- cao -死后再活过来接着- cao -”·吴铭嘴角不住地抽……·宋裕眼神如刀,直戳过去:“那是自然,这么爽的药老子享受不了,白白便宜了你这个娘逼小骚货。”
吴铭说了声,我谢谢你啊,直接扔了回去··宋裕又硬揣了回去,骂道:“你能给我走点脑子么这药我虽是为了私欲弄到手,于你却或许有救命之用,以宫远山的道行,屏息佯死怕是没戏了,无气真死说不定还能混上一混,你便带着它入宫吧。”
吴铭将这位富态的王爷盯看了好一阵子,而后莞尔一笑:“真看不出,你人这般地好,刀子嘴,臭饼脸,心却跟快豆腐似的,柔软暖人·”·王爷恶心得哇哇叫:“住嘴给我住嘴要不是看在三哥的份上,我他娘管你死活呢。
我只是不想三哥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男的女的总要弄个人陪在身边吧,你以为我的药是白给的”·吴铭耸了耸肩:“那还能如何我又没银子给你。”
       ·“谁……谁他娘要银子了”宋裕气结冒烟:“老子是个王爷王爷气死我了给你药是让你从我眼前滚蛋这些个破事完了,赶紧跟三哥去那个什么东一村住着去谁也不许给我回来一粒药能把你们两个祖宗都打发走,绝对不亏真的赶快走赶快走”·宋裕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推推搡搡。
吴铭虽是不干不净地回敬,脸上却始终挂着灿烂的笑,笑得眼睛都眯了··82.·大梁七百六十八年六月八日··梁旬帝,崩··四海哀恸,五洲沉吟,举国上下一片白皑苍茫。
这个日子正是宫远山比出的那第三根手指——第三日··**·祁府,暗阁···阁中黑影沉浮,幽幽魅香好似一条蜿蜒的蛇在帐幔纱帘之中游曳摇摆,贪婪地吐着细长的蛇信撩拨着床上的肉身。
这肉身已被各式情药多次催弄过,喝的,闻的,涂抹的,只要能硬能泄无所不用其极,乃至后来,一点点刺激都能让它折腾一阵,皮肉与床幔被帘的撕磨,甚至空气间的流动都会让床上的赤体辗转难耐,呻吟不断……·他的男根实在太涨了。
他蜷起身子试图用大腿根部磨蹭,引来了一阵咣当咣当的脆响之音··那是一根长长的链子,从脚脖处一直延伸到床脚的那一端,每动一下便跟着响一次··腿的力度终是不够的,不觉间,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 yang -具,开始上下套弄。
或许是手- yín -泄精太多次,包皮已溃破,上下翻弄便是一阵异样刺痛,男人呜咽低吼,身子却无法控制地兴奋起来,没几下,眼前便花白乍现,一股子精水喷薄涌出,精水咸- shi -,沙痛伤口,成了更大的刺激,男人猛地痉挛抖动,又- she -出不少……·他半趴在床上,低喘难耐,几个深沉混沌的字从喉咙深处被挤了出来,像是命令,又像是哀求:·“把……把那……药……灭了,听到……了么”·脚步应声而起,响在耳边,却停在了对面的案台旁,刺啦一声,一股烟气刺鼻,熏香鼎炉被尽数浇灭。
宋焱的下巴被指尖挑起,宋怡任似笑非笑揉搓着他的嘴唇··“不就走了两日么你怎会变得如此诱人·”·宋焱甩开他的手,别过头。
宋怡任假装愠怒道:“这些个奴才作践起人来真真不手软啊,这是在炉中放了多少- chun -药啊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宋焱赤红着一双眼,再忍不住怒喉出来:“少废话若不是……你叫他们……如此,谁敢进……这里唔……”·吼声震动心脉,血液急速流动,胯下那物又昂头半软了。
宋怡任一脸坏笑,开始宽衣解带:“行了,是我对不起你,这熏粉本就烈,他们还给放多了,用手终究是不成的,欲泄不净,你的小宝贝可消停不了呢,来吧,上来肏我。”
宋焱紧皱眉头,沉默不语,却是没有动的意思··对方脱得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雪白内衫,松垮地挂在身上,他搂上宋焱的脖颈,含上他的耳垂在口中拨弄。
香虽灭了,血液中交融的情药却正是最为激烈之时··宋焱哪里受得住,手指胡乱揪着对方的头发想拉开他,却根本使不上力气,耳边尽是自己难堪的- yín -喘呻吟。
“放松点你那玩意还硬着呢,总不想以这般- yín -荡的模样应召入宫吧”宋怡任将他放开··趁着安分了些,宋焱敛了些理智回来,抽气道:“……入什么……宫”·“呵,对哦,你还不知道呢,那老不死终于嗝屁了。”
宋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谁你……说谁”··“还能有谁你那父皇,万年的药罐子,气绝了。”
宋怡任一副淡漠的戏谑口气··面前的人全身一震,绷得紧紧的··楞了一下,他急道:“皇诏呢在哪儿”·宋怡任从方才脱下的一堆衣物中捻出一个金灿灿的卷轴,随手仍在了宋焱面前。
诏书泛着耀眼的黄光,在昏暗的阁中尤为刺眼,照得宋焱眼睛酸涩无比……不用看也晓得那上面所述··这一纸皇令便是一种决绝的宣告,告诉他,一切已划上句号。
半生征战沙场不过尘归入土,八千生灵不过魂断玉山,- yin -魂游荡却再无昭雪那日,生灵尽荼也只能一笑泯之··痴痴地看着它,他如一具被掏空的行尸··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宋怡任贴在这个人的胸膛上,柔声道:“炎哥,不要想它了,咱们斗不过命,要不是那老东西卧榻半生,你也不会被人凌虐得如此凄惨,这世上我最恨的便是他了现在好了,太子得偿所愿,我又手握重权,谁也不敢欺负咱们了”·他仰头看向宋焱,目光盈盈,深情无限:“哥,你便与我这般可好我虽下作待你,却比任何时候都欢喜,你……你对我也不是一丝感觉也无,对么炎哥……我……唔……”·话未尽出,却被堵住了唇舌。
宋焱发狠地吻了上去,恨不得咬出血来··还未等宋怡任反应,宋焱已将他压在床上,对准- xue -口,整根没入之中··一阵毫无怜惜的横冲直撞,直把身下的人肏得哀叫不断,摇晃不止:·“炎哥……哦……啊……你慢点……太深了……啊啊啊”·声声求饶换来的是更猛烈的肏干,巨根如木棍一般狠命地在甬道中来回肆虐,带出的肠液和- yín -水沾- shi -了耻毛,噗呲噗呲的水润声响在耳边如天下最媚的情药,没几下就把宋怡任干- she -了……·宋焱将浑浊的白精- she -进灼热的小- xue -时,皇诏正被宋怡任坐在屁股下方,一屁股的- shi -水和- jing -液全黏在了那上面。
宋怡任漫不经心地拿起来,轻蔑地哼了一声,用它擦了擦屁眼,扔到了一旁的烛火上,霎时便烧得面目全非,皱成一团··他回身看向宋焱,这个人面色好了不少。
“不生气了吧,那玩意沾着咱们的精水烧给那死老头算是便宜他了,” 宋怡任亲了他一口,笑道:“你也乏了,快些睡吧,明早我亲自为你梳洗更衣·”·见宋焱默不作声,宋怡任只当是同意默许了,搂着他便要躺下。
脑袋还未沾上枕头,耳边响起了宋焱特有的沙粒沉音:·“你可是后悔过后悔遇到我·”·“我从不曾后悔,遇到你,我心甘情愿,”宋怡任看着宋炎,坚定道:“可若能有下辈子,我再不要这般待你。”
宋焱背身躺下,没有作声,漆黑的眼底却蕴出点点闪光,辨不清是反光还是泪光……·**·宋怡任起了一个大早为心爱的人洗漱更衣,却在一切停当后,阻了出门的路。
不知何时,院中出现了两位身着暗紫色长袍,头带斗笠的男人,腰上悬挂的牌子让宋怡任大惊变色,一个清晰的“合”字跃于眼前··合元教·宋怡任拧眉,沉音道,两位前来,可是有事·其中一位拱手一鞠:“我们奉尊主之命,特来护送三殿下入宫。”
宋怡任狐疑地盯了他们半晌,点点头道:“好,便劳烦两位了,来人呐,将我的马牵来……”·“且慢,”来人挡下道:“宋大人,尊主特意嘱咐只让三殿下一人入宫,说是国丧期间,伶人宠妓不得入宫。”
“放屁别说后庭深宫,就是大殿之上,太子也从不干涉于我,我想进便进”宋怡任怒然而斥,吼得山响。
面前的人冰冷一哼,语气仍是恭敬礼貌,话却并不好听:“小人唤您一声‘大人’是给您脸,若您不要了,我也只能将它撕了·”·这么毫不客气的话成功地吸引了宋焱的注意,而宋怡任则是青筋暴露,面肉抽搐,不过终究他还是退了一步,忍了下来。
“我进宫是为了太子,先帝爷突然崩世,他定是十分劳累,又到了盈亏之时,我在他身边总是好的·”宋怡任说得柔情似水··“亏你还能想得起来殿下,真是不容易。”
斗笠男人无限鄙夷地扫了一眼宋焱,随后大手一挥道:“时辰不早了,恳请大人放行让我们离去·”·此刻,宋怡任眼中都能喷出火来,可无论如何熊然,到最后依然褪去……·最终,他默默闪身让出了一条道来。
宋焱看了他一眼,上了轿··83.·老皇帝的驾崩都他妈能算得如此精准,真叫日了狗了··按照吴铭与宋裕的百般商榷与推算,宫远山下毒弑君的可能- xing -基本为零,毕竟作为宫阁老的唯一血脉,对老皇帝下手实属屁憋的,那老人家的身子骨就是再挺挺也不过个把月的事,左右耽误不了太久,更何况宫阁老本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帝师辅臣,一旦太子登基,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的爹,自己的家族是何等的荣耀,何必冒如此大的风险作践自个的世族呢。
可若真是如此,便更是可怕……·想到此,两人皆是一阵恶寒··吴铭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瞥了眼搁置一旁的宋怡任画像,嘴角不住地抽搐··宋怡任本人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无害的温泉林间偶遇,那时这人遮了半张脸,没啥感觉,第二次是在燕山的悬崖上,扯下面罩才看出来,一张吃了屎一般的嫌恶面孔,第三次就是在东一村,五官长相确实是像,线条又软又娘,好在束发高髻,多少还算个爷们,可这张画像……··就他妈一纯娘炮啊卧槽·那一袭垂腰长发,明眸皓齿,眼波流转,百媚丛生。
吴铭真想恶吐三升··同样喝了凉水压惊的宋裕,余光一扫正瞅见吴铭那鬼德行,不禁揶揄道:“行了,新娘子纯娘们都扮过,好歹这回是个带把的,矫情什么。”
皇宫禁地,无比森严,更何况是国丧这种容易兵变的敏感时期,若是没这身行头,怕是毛都进不去··吴铭当然很明白··无奈之下,他三推两搡把宋裕赶出了屋。
左一个叹气,右一个哀声地将送来的紫珠长袍穿在身上,又束上了娘里娘气的祥云锦带,这才唤了小翠过来上妆··不消半个时辰,小翠便笑盈盈地掀了帘子··钻出来的是一位偏偏俏公子,脂粉气虽浓,却胜在清丽怡人,俊朗不凡。
宋裕直接看傻了眼··半响,才想起甩开折扇,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说你长这么好看作甚整个一红颜祸水。”
“滚你大爷骂他妈谁呢”吴铭最烦别人用娘里娘气的词骂他··宋裕仰起下巴,一脸不屑:“别不知好歹啊我可很少夸人的,若然不是三哥的人,早他姥姥地将你收了。”
“快闭嘴吧,我对大肉团子可没兴趣·”·“什……什么放肆你竟然敢如此挤兑本王”宋裕气的哇哇大叫。
吴铭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你若是能减个百十来斤,兴许那玩意还能长点,到时我还能考虑一下·”·这话将宋裕激得凝固了一般,通体僵硬,像块石雕。
待他回过味,吴铭早已上了轿子··他气得跑过去,一把将他揪住:“你给我下来现在就跟我进屋不把你肏得叫娘,我就不是个王爷,太他娘的侮辱人了”·吴铭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快得了吧,刚弄好的行头,才不跟你滚床铺呢。”
“给我下来,肏了再走”宋裕还杠上了··吴铭大叫道:“你疯了吧说什么胡话呢快给我松手松手”·“不就不不肏就她娘的别想走”·“你有他妈病吧”吴铭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最终却还是服了软,谁让他嘴欠呢。
“……好好好,我认错还不行么话我收回去·”·“不行想收就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把你肏死,我就不是个男人”·“哎呀,爷,爷,爷,我真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别废话,你到底肏不肏”·“不肏·”·“肏·”·“不肏”·“肏。”
……·…·就在两人毫无遮拦地在那儿过嘴瘾时,内院中突然闪出两个身着紫衣,头戴斗笠的男子··朔王府的内院极为隐僻,入院的长廊虽无暗阱,另一端却是遍布机关,暗器丛生,这两人何时进来,又是如何进来,全都一无所知。
他们好似鬼魅一般直接现身,又或者说……他们实在听不下去,终于要现身说话了··“你们何时启程”其中一人沉声道。
宋吴两人被唬了一跳,惊异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宋裕率先冷笑发声了:·“真看不出来这个宫远山竟如此地婆婆妈妈,看得这般紧,是怕你不去啊·”他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给吴铭指出那紫衣人腰间挂的玉牌,上面的“合”字相当醒目。
合元教··吴铭了然地点头,脸上也同样浮出鄙夷浅笑:“他真是参不透我啊,老子我实在是太没出息,为个小情人那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啊·”·那紫衣人扯了个礼貌的假笑:“看来我们的来历确是不用多说了。
既然如此,还请朔王殿下将手放下,让吴公子一路好走·”·朔王听话地将两手举得高高,一副不以为然地模样冲吴铭戏谑道:“活着回来啊,咱们可还要在床上一决胜负呢。”
在轿中坐稳的吴铭,从轿窗中比出一枚竖起的中指··大大的中指坚定挺立,一直在拐角处才消失不见……·84.·轿子,装束,头型,连这张脸都是比着宋怡任精心打造而成的,用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一连几个关卡顺利通过,即便有个把秉公执法,执拗不折的宫兵,掀起轿帘露个侧脸便会被点头哈腰地恭送过去,这一切足以彰先宋怡任的实力和其长盛不衰的地位··一直到宫城最深处,轿子才缓缓落下。
这之后的重重院落,层层殿堂,便是后宫所在之地,除了吴铭,再没人能进去··看着轿子远去的背影,吴铭真是满脑门子官司··大丧期间,作为下一任英主,太子自然是不被允许再回东宫,整个人要在后宫之中守孝待宣,这样一来,人不但被妥妥地保护起来,还树立了其恪守尽孝的美名。
想要这会儿送信,不入深宫自然没戏,可入了深宫却是作死去的··吴铭就奇了怪了,历朝历代的后宫嫔妃居所,能进去的必须不能是男人,要么不带把,要么带把要先把割了才能进,他即便再娘逼,也他妈的不是个逼,就这么大摇大摆能混进去·宫远山这王八蛋是他妈铁了心地要让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也许宋怡任这张脸很强大,也许他外挂加持牛逼万丈,但无论如何,一入宫门深似海,前路危机重重,荆棘遍布那是必然的,何况这身行头在外面好使,那里头可就不一定了……女人堆行走,再没有比一个不带把的更贴谱了。
·更何况还是……太子的宠……·草他姥姥的,单凭这几个字眼就他妈极度没有安全感··于是,一进去他便开始搜寻起太监宫人,打算弄一套把身上这身娘炮服换下来,没多久,吴铭便瞄到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小太监,他悄悄尾随其后,左拐右拐渐入僻静小径……正当要下手之际,忽听得一声尖利的惊呼破空而出,吓得吴铭一个激灵,忙闪身一步躲到拐角的树后面。
随后一阵惊慌失措的碎步风卷残云而来,一名宫女跌跌撞撞地向桥头跑去,呼喝道:·“娘娘,娘娘,您这是干什么啊站在那里别动千万别跳啊您可别……别寻短见啊求您了,娘娘娘娘”·吴铭偷眼望去,桥头一名浓艳娇媚的女子正垂下纤腰向湖中探去,半截身子挂在外面,本就身形不稳,被这个冒失的宫女一猛子扑上来,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她气得回身便是一个大耳刮子··娘娘吼得是花容失色:“混账谁要跳啊殿下送我的簪子不慎掉下去了我就是看看险些就这样被你推下去没用的东西”·小宫女捂着肿起老高的脸颊,含着泪委屈道:“娘娘连日来心情都不好,我是怕娘娘想不开……便……便……”她好似忽然想起什么,眼神突然放起光来:“对了娘娘,听说太后今日也来赏花,这桥可是必经之路,说不定便能碰上,咱们就在这儿等会儿。”
女子眉目紧皱道:“等她作甚没用的,太后母仪天下,位高权重,能说什么·”·小宫女见有门,便急切地助推道:“娘娘不试怎知我就不信了,那个承欢- yín -荡无耻勾引太子殿下,还没处说理去了”·我- cao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太他妈牛逼了·吴铭小步紧跑,脚底抹油便要开溜,可还没走几步,更大的灾祸降临了……·后面一顶凉夏摇轿,垂着红帷,打着金色黄盖,被几十个唯唯诺诺的宫女太监簇拥着过来,那阵势,那威仪,绝非一般人……·从地理位置上来讲,吴铭真算是个十足十的悲催货。
他依赖的这棵树正好在一个交叉口处,也就是说,为了躲避那位娘娘被后面的贵人实打实地堵个正着,这样一来,前有娘娘拦截,后有贵人生扑,吴铭根本无处可躲,无地可藏,一览无遗。
无奈之余,他瞄了一眼方才那个自己跟踪的小太监,老老实实地一齐跪了下,不同地是,他将脸埋得更低,仿佛要钻到地缝中去··轿子毫无悬念地被桥上奔下来的小宫女拦住。
吴铭心里明白,这个人定是太后无疑··果然,小宫女绘声绘色,笑泪俱佳地跪在地上向这个人诉苦,还时不时地将目光往自己娘娘身上引,很快这人便示意落轿,被人侍候着坐于桥旁凉亭一处石凳之上。
两边迅速有宫女围过来打上凉扇,轻风拂面,凉气袭人,这个人舒服地眯着眼道:“说说吧,怎么回事”·小宫女连忙拉了主子可怜兮兮地跪下,先是正经八百地磕了个响头,道了声,太后万福金安,才开口说正事。
正事没有其它,全是宋怡任如何勾搭太子- jiao -欢作乐,夜夜笙歌把酒天明,又是如何纠缠太子,让他不理朝政不进女色,于江山社稷不祥,于绵延子孙不利,整个就一个祸国殃民的千年妖孽。
对话中吴铭得知,这位娘娘便是如今太子妃,日后的正宫皇后··他是不知道这个太子哥哥到底有多少三宫六院粉黛佳人,听上去除了承欢就他妈没人能让他硬,折腾来折腾去,从始至终嫖过的就这么一个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瓢的还是个不该嫖的··吴铭汗珠子都要滴到地上了,太子妃每说一句,吴铭就往后挪一步,他要趁这些人说得热闹,没人注意他时赶紧撤。
尽管他的移动已经尽力不引起注意,不远处的小太监还是无意间抬眼瞟了他一下··就这么一眼,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么个动静,当然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之后便是集体地从惊异到震惊的转变,众人的目光像着了火似的,烧得眼珠子都要夺眶而出了··太后和太子妃嘴里翻来覆去说的关键人物不但堂而皇之地跪在下面,还从始至终听个正着,这他妈还能再啼笑皆非一点么·这事太出乎意料·方才无论太子妃哭得多惨,语气多尖厉,本是无甚表情的太后都震惊得不像话。
待众人缓过神来的那一刻,便是太子妃一声嘶声高叫,哭闹着便要扑过去,被两边的宫女拦了下来··谁都明白,此时此地,她恨不得手撕了他··太后早已将吴铭惊现之事自行消化,此刻不怒自威地沉声道:“淑妃,收敛些吧,莫让人捡了笑话。”
随后,冷冷地看向吴铭,良久才哼了一声,闭上了眼··吴铭心中那叫一个憋火啊,这他妈锅背的·可事已如此,再无回天之力,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妄言,这个劫数不历也得历,苍天扰不过他。
太后将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捻过,不知捻了多少颗,终于飘出了掷地之音··“你便是承欢”她睁开眼道··这时候说不是,怕更是死得妥妥的。
吴铭咬牙道:“正是在下·”·“你蛊惑君王,- yín -邪不正,别说是一个男人,就是如此祸乱朝纲的女子怕早已死过一千次了,你知不知罪”·吴铭点点头。
“押去慎刑司发落吧·”太后轻描淡写道··一旁的太子妃不干了,急道:“这怎行太后此人刁钻狡猾,必回让人知会太子殿下,说不定清没过多久便会被放出来的。”
太后看了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办”··“将他就地正法,乱棍打死·”太子妃咬牙切齿··太后叹了一声道:“这人毕竟是太子的人,瞒着他处决怕是不妥,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多生事端无益啊。”
“就是因为这一刻才要将他置于死地,殿下若是成了万岁,更会护他保他,到那时岂不是动不得了”太子妃泣不成声,句句诛心:“太后,您心明眼亮,承欢这贱人一贯僭越朝规,于万民而不耻,可却一直相安无事高枕无忧还不是依仗太子的纵容包庇如今好不容易落入法网,若是放了他,便再无机会了。”
太后睨了眼她,又转了转佛珠,最终一摆手,道:“罢了,便赐他一死吧·”·吴铭心中咯噔一下,顿时眼前一片漆黑··短短几秒钟他根本不及想出脱身之策,脑中一团乱麻让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得任由太监将他往外拖。
正当此时,一声怒吼划破长空,向耳膜袭来··这声到底吼了什么,吴铭已经听不出来了,或者说他根本无暇去听,眼前一身金灿灿的衣袍乍然而现,上面的龙纹金丝在耀阳下夺目生辉?。
而比之精致的祥云龙腾花样,更加让人震慑的是那道投- she -过来的凌厉目光,那里面充斥着惊异和愠怒··吴铭吓得赶紧趴在地上,他知道只这么一眼,他已然暴露了。
这个人已经完全认出他是个假货··85.·此人无他,正是太子··伴随着怒吼,挟持在身上的力道迅速消失了··匍匐在地的吴铭大气不敢喘,汗- shi -满手,内衫尽透,比之方才要被拖下去打死的恐慌好不到哪去,他犹如一只蒸锅中团团转的螃蟹,只能等着燎皮炖骨,活活烫死。
头顶上方的声音火气不小··“你们这是作什么”·太子妃那娇滴滴的声音更显柔弱可怜:“太子,我……我见他心术不正,魅惑主上,为了大局国本着想,这才……才……”·太子妃的话本就犹如蚊叫,尾端更是吓得说不下去。
就是不抬头吴铭也能体会到那张风雨欲来的脸,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冻入骨髓··一声冷哼盘旋在头顶:“你知道他是谁么”·这话犹如当头棒喝,打得吴铭脑袋嗡嗡直响,他怎么也没想到命就这样交代在这了,还……还没来得及见上那人一面呢……哪怕只有一眼……·太子妃唯唯诺诺答道:“这人……当然是……是……承欢啊。”
吴铭闭上了眼,等着那句彻底毫无转机的回答··然而那个声音却顿了顿,沁着鄙夷和冷酷道:“你还知道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别说是你这般置他于死地,但凡我东宫的人敢讲他一句不是,我都要割了他舌头泡酒喝。”
噗通一声,眼前的女子立时犹如软泥一般瘫倒在地,瑟瑟发抖··吴铭也惊得下意识抬头望向太子,正对上此人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沉寂冰冷,空洞无光。
如此渗人的眼神让吴铭连重新低下头去都忘了,只是痴痴呆呆地跪在那··太后气得拍案而起,怒道:“太子你是疯了么这什么话一个不三不四的奴才竟叫你说出如此放肆之言,不- ri -你便要登基称王,这还有一点王者的样子么”·“我疯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还没习惯么”他浮出一脸诡异浅笑:“这天下我本就不想沾惹,是你们硬塞进我手中,觉得我不中用随时拿去,我半点不会稀罕……哦,不过……”他好似若有所思:“现如今周围也清理地差不多了,皇兄们死得死,出家的出家,削权的削权,不让我坐那龙椅也无人可坐,这棋走得甚是决绝。”
·        ,·太后一阵剧烈咳喘,除了“你……你……你……”再说不出什么,两边的人一窝蜂围了上去,又是顺气,又是扇风,场面炸锅一般,沸腾不堪。
太子连看都不看地上的妃子,绕过她,将吴铭拽起,大声道:“母后若是身体抱恙便请回吧,这天- shi -热难耐,莫要亏了身子,”他将吴铭十指与自己对扣,高举过头,好似要昭告天下一般:“这个人是我的命,没了他我也活不成,若是有人敢于他不利,便自行了断吧,省得我亲自动手,都给了听清楚了这天下只会是我的,杀伐决断尽在我手,为了他,我佛挡杀佛神挡杀神,何况是你们这般肉身之躯,不信便试试看。”
说完,头也不回地拉了吴铭而去,留下一干子人惊骇不已··**·吴铭不是没估算过这次入宫送信的凶险与难度,在心里他翻来覆去合计过很多次··就算顶着宋怡任的身份入了宫,见了太子交了差,一切都顺利的情况下,也很难脱身了事,冒充太子心尖上的人,这罪名小不了。
更何况,他完全不知周遭的状况就将自己深入其中,在朝中太子与宫远山虽为一派,但私下的关系他全然不知,这封信是什么内容,又为何在如此草木皆兵的关键时刻送入宫中他更是毫无头绪,太子看了会怎样高兴还是生气对他是杀是剐还是放根本难以预料,而这封信本身是决计不能去动的,万一信上两人在传递时用了什么暗标,那不就是自投罗网,自掘坟墓吗·对敌人的底细无从知晓,整个事情又是云里雾里,天时地利人和都差到这份上,脱身就变得像痴人说梦,毫无定数,全他妈靠烧香了。
而这一切正向着极为不可控的那一面加速发展,太子乖张鬼戾的脾气更是令人发指··刚踏入中政殿,吴铭就被狠狠甩了进去··这一路,太子的手好似一柄铁钳将吴铭的右腕捏得通红,摔在地上时更是碰巧地被折了一下,疼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哪敢去揉啊,赶忙跪趴在地,动也不敢动···“把头抬起来·”对面冷言道··吴铭心中还在徘徊脱身之计,走了一下神,并未动。
一只脚立马便踹过来,正踢中肋骨,吴铭哀叫一声,连忙抬头··方才那熙攘繁乱的场面让他顾不上多看太子几眼,而如今两人单独相处才让他仔细看了过去……·这个人虽是头一回见,但由于“太子”这个字眼太过高频,早已在他脑海中塑造出一个人形,- yin -狠狡诈,毒辣无情,一手遮天,唯我独尊,无论哪个词拎出来都是个狠角色,就算不是虎背熊腰,三头六臂也必是雄壮威武,一身戾气。
可眼前这个太子,竟是个半大的孩子……·白皙粉雕,眉目清秀,瘦弱纤薄的身子把那件繁复累赘的黄袍穿得松懈无比,若不是如今横眉冷目,怒火外露,吴铭都觉得这孩子若是笑起来定是一张灿烂良善的面容,说不定还有个大大的酒窝呢。
无意识地,他揉上了手腕一圈的红紫,回想起方才太子那骨感尖利的手,温度好似冰块,冷得吓人··若有所思的吴铭当然没有注意到,太子见了他的面孔后,眼中那一片惊异和愤恨……·一声声冷笑让吴铭彻底醒了神。
“真是好一副皮囊,好一张脸啊”太子- cao -起尖利的高音喊道:“说你是谁为何要易容假冒承欢入宫”·吴铭赶忙微微颔首,说得恭敬非常:“小人名叫吴铭,是奉人所托为太子殿下送来一封信,打扮至此只是为了进出方便。”
“何人托你”太子疑道··“宫阁老的独子,宫远山·”吴铭如实答道··太子一愣,忙道:“信呢”·吴铭从怀中拿出,高举过头。
太子一把扯过来打开信,他翻来覆去正反地看,却在下一刻狂笑出声,笑中透着无边的悲苦,脸上表情更是比哭还难看··太子如此癫狂骇人的模样似乎并未吸引吴铭的注意,他的满腔思绪全部停留在了太子手中的那封信上……·太子将信翻查来去之时,他一样看了个满眼。
那信上……好像……·没有字··一股凉意从脊梁骨冒出,连手心都是虚汗··太子收了笑,命令吴铭脱衣服··吴铭讶异抬头,呆若木鸡。
“你聋了么我叫你将衣服脱了”太子高声咆哮··“太……太子……殿下,小人……就是一个送信的……您……”还未等吴铭说完,太子便直接上来撕扯了。
吴铭虽已将这位太子的疯癫不驯见识了个十足十,却没想到会如此激烈,震惊之下肢体毫无防备,一声刺耳的锦裂,后背的内衫加外袍被扯了个稀巴烂··很明显,力道就是冲后背去的。
衣料再遮不住体,放眼下去一条绯红的瘢痕攀附在脊椎上,自下而上甚是惊骇,那里之前长满了疹子,痒痛难耐,宫远山没少带药为吴铭缓解难受,如今疹子褪了不再难受,却留下了红色的印记,说来也巧,这一片片的红看上去仿若一条粗壮的藤蔓,将脊椎蜿蜒包裹于内。
看到这些,太子好似突然没了生气,不笑也不闹,静静地坐到了玉龙椅上··很久之后,他开了口:“宫远山碰过你没有”·吴铭僵硬地不知该如何作答:“碰……碰什么”·“他肏过你没有你与他- jiao -合过么”太子提高八个音度。
吴铭哆哆嗦嗦:“小人身有重疾……是宫公子以双修合气之术救我的- xing -命,我与他……”·一阵爆笑喷薄而出打断了他的话,而后便是一串怒骂:“真是蠢透了把你卖了还念他的好若只是双修续命又怎会有元魂之印,你自己后背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不知道么那赤红如火的印迹,清晰得脉络可见,这都已是第几层修为了他的气早已在你体内固着不散,入骨沁魂,真真是一枚完美的肉身鼎器啊。”
吴铭惊得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僵硬地看着这个人··“怎么还不信”他拿起手中的信在吴铭眼前猛力地抖:“看清楚了这不过一张白纸,一个字都没有,他让你身赴险境迢迢而来,送的不是这封信,而是你自己。”
他将信捏成团,扔在吴铭脸上:“回去告诉他我不要我谁也不要今生今世只承欢一人足矣。
若是再让我看到你,我定然废了他这稀世鼎器,让他追悔莫及,你听懂了么”·吴铭跌跌撞撞而去··在他记忆里,他从没逃得如此仓皇,恨不得立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86.·吴铭的身影完全消逝无踪后,太子垂下眼眸,端起案台上早已冷透的茶,一饮而尽··这茶- xing -寒又凉透,一杯下去,方才用力过度的嗓子沁得低沉而沙哑,幽幽沉音飘散开来,不知同谁说着:“怎么还没欣赏够么自己一手炮制的大戏是不是特别心动”·内室的屏风后藏匿的身影缓缓而动,人未现身,话已说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有这么同为师讲话的么”·反问之语尚未落下,喝空的玉杯便直摔过去,节奏和时机契合得刚刚好,不偏不倚正向那人脸上飞去,眼看杯及面目,这人手中的折扇漂亮地在空中划个圆圈稳稳地将杯子挡了开去。
“哗啦”一声尖利玉碎,杯子砸碎开花··响声惊动了中政殿的一干护卫,毕竟是太子的御书房,眨眼间便被层层戒备,这些护卫大都是从太子贴身的侍从中精挑细选来的,见殿中一地碎玉却并无异常,纷纷跪了下去。
他们拜了太子,又拜了那人,若硬是比一比,太子这边不过折腰些许,那人才是五体投地跪伏···太子冷笑一声,脸皮子抽搐成一团··那人摆了摆手,道:“碎了个杯子而已,何必大惊小怪,收拾了去罢”·两边侍卫立即闪身开来,让出一条道让外面的宫女进来清扫拾掇。
不多时,殿中光洁如新,一尘不染··“生这么大气做什么”待一干人离去,那个人的声音再度响起,音色中多了许多柔和温润,顺耳不少。
太子却不买账,嗓音跟冻住了一般:“少废话你要如何处置我的承欢”·“你管不着·”字狠狠地从那人槽牙中磨出:“你若再同我这般讲话,我便立时取了他的- xing -命,说到做到。”
太子赤红一双眼,拳头握了松,松了握,最终却像只泄了的气球,再无生势··他噗通一声,双膝跪了下去··像只丧家之犬一般向那人垂下了头:“宫远山,我求求你了,放过他。”
纵使面前的人多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那雷打不动的浅笑仍是被惊异僵硬的表情所覆盖,良久后,一声低沉粗粝的声音传出来··“起来·”·“不”太子坚定道:“你若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我再说一遍给我起来”·太子不但不听,竟然磕起头来··宫远山一脚抵在太子额头不让其触地,一手将他生拉拽起,身子刚被立正,便是狠狠一个大耳刮子。
太子被打得踉跄不稳,满眼金星,耳边的叫骂响彻殿中:·“且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竟还是个正经的东宫储君日后的一国之君你到底要疯到何时才肯罢休宋怡任不过是个运功行修的肉身鼎器,你何至于如此值么”·“值他什么都值为了他,我的命都可以拱手相让。”
太子眼中的决绝之色涌动不休,撂下了话更是狠辣刺耳:“我的命可以不续,魂可以不修,反正我早已腻烦得紧了,你将他放了,允他自由,可以么”·宫远山的面孔已不知是何表情,眼中的震惊,悲怆,愤怒统统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最后尽数化为唇边的一抹黯然苦笑。
“这几年为了保你,我倾尽所有,到头来,你竟连命都不要了”他顿了顿,再开口,那满满的无可奈何中噙着浓烈的哀伤:“你如此这般待我,可还有一点良心”·太子瞪圆了双目,完全呆住了,如此感情外露的宫远山他从未见过。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永远自信了得,傲然于世,那份把一切运筹于掌心之中的淡定自若,让他不禁怀疑此人根本不是人,定是什么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转世下凡历劫来的,这样的人不需要七情六欲,不需要怦然心动,更不会伤心泪流,他需要的只是完成他既定的人生任务便可功德圆满了。
而这个任务,按照太子宋鸾所想,便是成为一代赫赫有名的帝师,光宗耀祖··这是自他七岁拜了宫远山为师后便开始扎根的想法,确切一点说……是在宫阁老为自己初次引荐之时,便有的深刻感觉。
按照礼制讲,一个大臣的儿子,无官无名,是万万做不成帝师的,可谁也想不到宫阁老偏偏逆道而行,凭借自己厚重的资历,稳固的根基硬是将他的独子宫远山推到了宋鸾的面前。
论岁数,宫远山比太子宋鸾大不了几岁,却是个百年不遇的旷世奇才,小小年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其学识技艺早已在宫阁老之上,而为人又仪表端庄,谦逊和善,且与太子宋鸾年龄相仿,一来二去便讨得太子的赞许和尊重,每每与其高谈阔论,修习帝王之术。
东宫的帝师之位向来敏感多事,老皇帝身子不济,巴不得全权交给宫阁老什么都不管,宫阁老自然更是乐意顺杆爬,对外佯装着扛起了教导太子的大旗,对内则使尽一切手段,制造一切机会让自己的儿子暗中为太子倾囊相授,培养宫派接班人。
要说育养国君对宫阁老这样的鸿儒大家来说并非难事,为何要借他人之手是太子宋鸾一直未能想通之事,直到宫远山为他行修续命他才算彻底明了宫阁老的一片苦心··宋鸾自娘胎便羸弱匮缺,出生后更是体弱多病,到了十来岁早已被长期以来反复难愈的顽疾掏空了身子,每当病发,都是宫远山亲自诊脉下药,行针艾灸,一次次将他的命抢出死地,才能让他苟活至今。
而这正是宫阁老的用意所在,什么帝师,什么将相,不过是为这两人互相牵绊打造出的一条难分的纽带·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天赋异禀,无所不通,这样的天才最难的是驾驭其上,老子命令儿子的传统套路断然是走不通的,只有让他自己心甘情愿才能成事。
一切皆是赌,他赌自己的儿子会接受这个命薄可怜的太子,赌他会有那么一点点豪情壮志去辅佐一代君主匡扶盛世,赌他血液里那滴宫家的血脉,为了世族的安康稳固奉献自己。
无论如何,这步棋,这一搏是对了··就在太子宋鸾十六岁的那年冬日,阳寿终是走到了尽头,气喘咳嗽,咯血难止,人已熬成了一张皮,整个腊月寒冬祈寿宫里灯火通明,日夜不灭,高僧诵经法式不断,对外宣称是太子沉迷佛学,大搞开坛讲法,而事实上只有几个贴身的亲侍知晓其中内情,那不过是为了掩盖太子离宫的幌子,而太子真正的去处则无人知晓。
·一月后,太子悄然而归,除了面色不好,已无大碍··那一刻,宫阁老终于放下心中的担子,他知道,这两个人从此再无法分开,世上救得了宋鸾的只有他儿子宫远山一人。
就这样,春夏秋冬,辗转交替,两人亦师亦友已尽十三载有余,这些年中,宋鸾从未有机会窥探那人心中所想,也从不曾去追究些什么,托命之交,换命之情让他尊敬他,仰慕他,感激他,却再不会有什么,他不敢,不会,更不能去做什么。
可如今刺骨锥心的一句话却像一根钢针,扎得宋鸾肉心生疼··“远山,你我相识数年,你待我如何我怎会不知你助我,护我,疼我,连我的- xing -命都是你一手所予,就因为这样,我才更难受。”
宋鸾摊开手掌,那一条从中间硬生生折断的生命线深深地嵌在那上面,扎眼非常:“命由天定,劫数如此,我早就该死了,你却不顾一切地救我,值吗”··宫远山抖动睫毛,将目光移到旁处。
“若是你不认识我,会说我几岁了”宋鸾张开手臂,来到宫远山面前,强硬地要他看他:“你说,我几岁啊十四十六”不等回答,他便高声喊道:“我二十二了啊这身子自那年便再不长大,你费劲心思倾尽全力留下的不过是一堆死肉,毫无阳气,无法生长。”
他看着宫远山,眼中炽燃澎湃,情愫满溢,说得动情无比:“我肉身虽死,魂魄已损,却仍是个人,会哭,会笑,会爱,会恨,承欢虽为半魂器身,承载你的修为与我合气双修,可这种耳鬓厮磨,床笫之欢的修行怎能让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我终是……爱上了他。”
最后那几个字让宫远山的拳头都要捏碎了,咯吱咯吱响声大作··宋鸾好像没有察觉般地扳过宫远山的肩头,言辞诚恳道:“远山,我求你,放过我们俩吧,这一国之君我本就不想作,我只想与承欢双宿双栖,归隐山林,反正……有他我便不会死,能活多久是多久吧,只要你……”·“住口一个字也不许再说”宫远山青筋暴跳,吼得满脸扭曲:“再说我便点了你哑- xue -”·宋鸾怔得动也不敢动。
对方一连串的狂笑:“不过区区一个半魂,练几套房中之术便让你心动如此我在你身边十余年还抵不过床上那点玩意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摇头苦笑自嘲满满:“何况用的还是我的修为功力,若不是我阳气极盛,你又- yin -气难驱,- yin -阳不调难以双修,我又何必用一个半魂替代,原来竟是我亲手作了月老之事,促成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可笑……真是可笑至极”·别说宫远山不让他讲话,就是能说,宋鸾也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早已震惊得言语废绝,目瞪口呆··宫远山一直以来的所做所为,他从始至终都坚信是出于一种任务,一个人生抱负,一份天下霸业··他想也没想过竟是……·一份浓烈得无法化开的情感。
怔忪神游间,听得宫远山的声音再度响起,音色中再无复杂的感情,只有冰冷的决绝:·“宋鸾,五日后便是你的登基大典,我不许有任何差池,那龙位我要看着你一步一步登上去,你有你的不舍,我也有我的执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他忽然收声,随后一字一字念得异常清晰:“从此之后,你我之间只会是师徒之谊,君臣之礼,再无其他。”
说完,他绝然而去,留下呆若木鸡的宋鸾杵立在空旷的大殿之中··87.·宋鸾知道他坏了大事··多年肉体上的病痛折磨让他的- xing -子古怪偏执,任- xing -妄为,即便他很有自知之明,那股冲劲上来也实难控制……·要把承欢换掉一事来得太过突然,他心中毫无准备。
本来是想好好跟宫远山谈谈的,对那人来讲,一枚肉身鼎器,用谁不是用,更何况他最是疼他了,只要放下- xing -子好好求求他,定然不会再换了,与承欢的双修无论是体位还是力度都契合得完美无瑕,真气在双方的体内已是浑然天成,相辅而生,实在难得啊·可……事情……怎就变成了这样·况且·半魂之躯不是万年难遇的良器么怎就让他一下子获得了两枚·宋鸾至今还记得那年大雪的冬夜,他真的是太痛苦了,咳嗽得两肋无比疼痛,吐的血有一盆那么多,他用尽全力将一切能够到的东西摔在地上,满殿刺耳的碎声响个没完,却仍解不了他心头半分痛楚,他恨,他怨,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遭罪。
他已经记不清那个时候宫远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只依稀记得自己仿若在云中颠簸,软绵绵的来回摇荡,真正恢复意识的那一刻才知晓他早已离开了太子寝宫,他所处之地是一个飘着靡靡熏香,昏幽影绰的暗室。
·幔帐如热浪般撩动起舞,一个温润嫩滑的躯体随之缠了上来,嘴唇柔魅香软,送入口中的腥苦液体让他变得通体发热,兴奋得每根汗毛都在抖动,底下的男根也不甘寂寞,酸胀之感一股股袭来,越来越硬,越来越挺……·宋鸾身子羸弱已久,不宜房事,名义上虽纳了太子妃,却未曾鱼水欢好,那次竟是头一回龙抬头,他生涩害羞之极,连连向后闪躲,哪知此人竟按住他腰身坐了上去,那根敏感的- rou -棒一下子便被滑腻温热的甬道所包围,身上的人软腰扭动,上下起舞,- xue -口犹如贪吃的蛇,不知疲倦地吞吐着- rou -棒,狂巅浪摇中,每一下都让- rou -棒最欢愉的前端生生地剐蹭在粗糙的内壁之上……·粗重的喘息,难堪的呻吟响彻一室,大量泛白粘腻的液体从- xue -口里喷出,宋鸾抖着双腿,- she -得一滩糊涂。
这是他第一次- xing -事,第一次- she -- jing -··虽是懵懂羞涩,却澎拜激涌··神奇的是做不多时,方才还疼痛欲裂的胸骨竟舒坦多了··拨弄开身上人嘴角无意含进的一缕发丝,眼中满是宠溺:“累么可是口渴”·这个人轻手轻脚地下来,为太子擦拭干净前胸上的精水,跪在床前,摇了摇头道:“奴下无事,恳请殿下恕罪,脏了您的身子。”
这人只顾为宋鸾打理,并未及自己,猛然跪下的姿势让小- xue -中的白液再含不住,顺着大腿蜿蜒流下,看得宋鸾一张脸好似被熨斗烫过一遍,红得分外别致··“你叫什么名字”他红脸问。
这人仍是摇头:“叫什么不重要,殿下还是给奴下赐个名字吧·”·“那便叫你承欢吧,可喜欢”·宋怡任垂下眼帘,毕恭毕敬地跪伏在地,道了句,谢殿下赐名。
起身时,一滴眼泪悄然落下,打在地上,- shi -漉点点··这滴眼泪仿佛坠进了宋鸾的心里,从那时起,宋怡任的身影便再没离开过,他像个开苞的处子般深深眷恋上第一次给他的人,宠溺爱恋与日俱增,怎么给予都不够。
·他清楚地记得宫远山不止一次告诉他,他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一只完魂的阳气,而半阳半- yin -的碎魂则是最好的疗功鼎器,这世上只此一枚,再无其他··就是如此珍贵,他才会全心全意地百般疼爱,千般呵护。
为了他,他不惜找宫远山要了整支影卫团,为了他,太子手谕令牌印章,甚至连东宫之中那张雕龙砌凤的九龙双珠椅都恨不得让去坐··江山,王座,他统统可以不要,今生今世,只他一人足矣。
宫远山早就不只一次告诫他,对承欢不要太甚,他什么都可以听他的,唯独这事偏偏就是我行我素,仗着宋怡任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他丝毫办法也无··可谁又能料到,如今竟又跑出来一个半魂·宋鸾相当清楚,一旦承欢失了独一无二的位置,他立时便会被取代,一颗没用的废子,结局只会被悲惨地废掉。
拳头越捏越紧,指甲深深嵌入,手心被抠殷红··宋鸾再坐不住··急匆匆向大殿门口走去··脚未踏出半分,便被两个护卫拦下··他勃然大怒,吼声四起:“做什么我也敢拦”·护卫恭敬行礼:“殿下,宫先生走时吩咐过,守丧期间不宜到处走动,还望殿下可以安分守己,恪守孝道。”
“反了你了竟敢如此同我讲话”宋鸾圆瞪双目··护卫毫无胆怯之色,慢慢地直起了身子道:“臣下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着想,护您周全便是保了一国之安啊。”
说话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腰间一个大大的“合”字挂牌垂在眼前晃来晃去··太子重重地冷笑道:“怎么宫远山这是要逼宫造反啊”·“殿下,这个罪名实不敢当,主上不过是牵挂太子安危江山社稷,特命为臣在此护驾,太子仁厚英明,定会明白主上的一番苦心。”
护卫话虽谦卑,步子却又跨前一步··余光所及之处已没了熟悉的面孔,随便一看便尽是那些难看的“合”字腰牌,看来宫远山已然下手,将中政殿上上下下全部换成了合元教的教徒,打造得如铁桶般牢不可摧。
宋鸾再不多言,转身回到殿中··身后的门咯吱咯吱缓缓关上,殿中人的影子被一点点蚕食殆尽,直至再也看不见··88.·太子的储君之位是立长而来,也就是说他比宋焱宋裕都要大,乃是大梁国的嫡长子,可那副乳臭未干的幼齿模样傻子都能看出来里面大有问题。
再加上什么肉身鼎器,什么元魂之印,还有那封无字白纸……·- cao -他大爷的·吴铭越想越觉得自己活像个大傻子,被人耍得跟个傻逼陀螺似的公转加自转。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只能,只会,肯定是……·“宫远山你给老子等着”吴铭呼哧带喘地将勒在小太监脖子上的手臂又紧了一圈,磨着牙低吼。
怀里的人蹬了几下腿,昏厥过去··吴铭抹了把脸上的汗,测了测小太监的鼻息,确定没搞出人命,才赶紧将小太监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下自己身上挂着的那些碎布,方才被太子揪扯得已经完全不成了样子,不弄件宫中的装备怎么行走啊·伸衣袖时,不慎碰到了小太监挣扎时留下的缕缕血红抓痕,疼得吴铭直抽冷气。
他真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火大……·自打过来这边就是这些个没完没了的破逼事,自己的防身术都搁下了,弄个小屁孩还整得这么狼狈,- cao -·吴铭一脚将边上的石子踢得老高。
临走时,不忘向小太监双手合十道了声,对不起,谢谢你··**·如果说入宫之前任何危险都是预计的,现在则是实打实的··这一点吴铭很明白··就算细节还不尽掌握,宫远山那只葫芦里卖的药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由始至终,从头彻尾,就他妈是一个- yin -谋··宋怡任,太子,宋焱,自己,每一个人都被一双无形的手用一根龌蹉- yin -损的线暗暗串到了一起,所有人都好似人偶一般任人摆布,随意玩弄。
吴铭当然知道自己处境有多么危险,当他听到肉身鼎器这样的词后,就知道自己早已如裹上毒丝的猎物,困在了天罗地网之中,等待他的只会是被一点点消化,蚕食殆尽。
无论怎样他都不怕,魂灭生死也不是头一遭面对,他如何都好,不过贱命一条,全魂都算不上,还能指望什么·可宋焱不一样··他为他而生,为他而塑,他见不得这人受一点苦,遭一点罪。
护他一生平安寿终正寝,是他的职责··不为阎王,只为自己··太子和宫远山的关系藏匿如此之深已将宋裕多年搭建的情报之网毁于一旦,更危言耸听一点,或许朔王获取的一切根本就是宫远山故意为之,他让他听便听,让他看便看。
想到这一点,吴铭一刻也待不住··他闭上眼睛,镇定心神,努力回忆脑中的皇宫地图··来之前,宋裕让他好好记下了皇子们被圈禁的寝宫,为了政权移交时的稳定,历代内庭在大丧期间都会将诸皇子召回并软禁于宫中以防祸起萧墙,杜绝任何难以预料的宫变和策反。
这个地方便叫做勤兴宫··勤兴宫离中政殿并不远,只是很绕,好在吴铭足够努力,足够运气,捧着那个小太监的茶盘,一路横行,未生支节··为了让皇子们洗尽铅华,冥思面壁,不要滋生出不该有的邪念,勤兴宫故意兴建在十分偏僻之处,曲径通幽,封闭孤立,与世隔绝。
吴铭找到这里已是耽误了大半日的光- yin -,他悄悄潜入,贴墙而立··竖耳听去里面竟是毫无声响,真真一堵隔音极佳的墙壁啊没办法,他只得轻轻将窗棂里推,虚掩出一线空间。
·透过仅有的缝隙,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还是那扇宽厚的肩背,身形依旧傲然挺立,只是那双龙戏珠的暗色官服被穿得松垮有风。
好瘦……他真的瘦太多了……·下巴还蓄出了胡子茬,消瘦的面颊,深陷的眼窝显得人更是立体英挺,眉目剑锋··不由间,周遭一切变得模糊起来,线条亦是虚晃不已。
吴铭上手去揉眼睛,却摸了一手的水渍··不知何时,他竟已泪流满面··相思之毒,早已难解··情衷之蛊,无药可救··……·…·他吸了吸鼻子,拿起茶托便要上阶推门。
脚未踏出半步,人一把被拽了回来··吴铭顺势看去,一个身形臃肿的老太监死死将他挟持住,眼神冰冷麻木··“你在做什么这也是你能闯的地方”·吴铭赶紧晃了晃手中的茶,说出事先想好的借口:“我是为五殿下和三殿下送茶水的。”
“信口雌黄茶早已凉透,你送哪门子茶水·”老太监狞笑道:“何况秀颜宫的茶碗盏碟你也敢往这儿送”·坏了·那个小太监到底是哪宫的人他忘了盘查了·吴铭心下大惊,赶忙撒开嗓子拼命叫喊,试图让殿中那两个人听到。
可半音未出,一个黑乎乎的尖利之物不知从哪里冒出,直向吴铭的喉头袭来,闷响之下,吴铭只觉一股腥甜,嗓中尽是呕人的血腥味··第二粒尖物随之接踵而来。
吴铭双膝跪地,捂着肋下,疼得哆嗦不止··一枚刚硬的石子弹跳坠地,打起了旋··这力度,这功夫让老太监讶异不已,忙向宫门看去··墙垣边上,一个清澈温煦的白衣男子斜靠在那里,几粒石子在手中被耍得出神入化。
“你是何人”老太监问··此人扯了个恒古不变的和煦之笑,彬彬有礼道:“在下宫远山,奉家父之命前来为惠妃诊脉,惠妃身体抱恙,久病不愈,实难让亲眷放心。”
这声音犹如一柄利剑直穿耳膜,震得吴铭肝胆俱裂··他猛然抬头,瞪着宫远山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冲上去抽他个半死,可肋下剧痛让他实在直不起身,喉头也好似刀割,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老太监虽深居简出,毕竟资历厚重,宫中事知之不少,宫阁老的独子,惠贵妃的侄儿,他多少有些耳闻··立时口吻恭敬了很多:“宫公子怕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是皇子们修行面壁之所,并不是秀颜宫。”
宫远山肃下一张脸,指着吴铭道:“这死奴才盗了惠妃宫中的宝物,销赃不成逃之夭夭,我便是追他到了此地,有劳老公公通融,恳请让我将他带走·”·吴铭口不能言,气得十指深陷泥土,把草根都抠断了。
只听老太监“喔”了一声,问了句,那么赃物如今便在他身上喽·宫远山笑得晦暗不明:“自是如此,公公可是要验身查证”·老太监看了宫远山好一阵,最后嘴角一弯,满脸假笑:“罢了,宫公子家风甚严,品行端正,何必要打诳语欺骗老奴,那便请公子……”·话未说完,跪在地上的吴铭猛地起身,晃着身子扑向不远处的木桶,木桶被大力挤压撞上了青石水井,巨响之下,碎裂成片,水溅出一丈多高,漫了一地。
穷途末路,最后一搏··宫远山那两枚石子看似掷得玩乐,实则内有乾坤,手法和力度都属上乘之功,上面的那枚是封口闭声,下面则是制- xue -之用,两粒下来,一般人早已烂如泥巴,再成不了事。
吴铭其实完全不懂运气内功之法,不过凭着一口气的蛮力才能突袭而动··如此大的动静,不但吓了老太监一跳,更是让宫远山眼前一亮··蛮力终究抵不过真气,一动之下反噬之力猛然袭来,心脉霎时震裂俱损,一股滚烫的苦腥之液从喉中涌出,呛得吴铭咳嗽不止,鲜血捂不住地从手指缝喷溅而出。
惊响骤起,终于扰了殿中的两人··只听得五殿下的怒吼之声从殿中传来:“外面做什么呢怎会如此吵”·宫远山冲老太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老货心下了然,徐徐不急道:“殿下莫恼,是老奴不慎将满满一桶水打翻了,还望殿下们恕罪·”·“既是要闭宫净思,干活便小心点扰了我们的清幽,拿你是问”还是五殿下在叫嚣。
“谢殿下开恩,老奴再不敢了·”说完,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时,他掸了掸土,将声音压得极低:“宫公子,这人便交给你了,此地乃是清幽之所,莫要逗留太久。”
宫远山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实的钱袋,塞了过去··老太监眉开眼笑,身子一揖,便离了去··89.·一点,就差一点点啊··可这么一点却如通天鸿沟,难以逾越。
吴铭再爬不起来,反噬之力让他五脏六腑好似被一柄锐刀一片一片割下来,疼得他震颤不止,牙齿咬得碎裂··即便意识早已模糊,身子却仍是向那殿门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过去,他每动一下,疼痛都要加剧万倍,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涌出,- shi -了满脸。
眼前的路被一双深色云靴截断了,吴铭艰难地抬起头,一片泪眼模糊中宫远山那张狞笑的脸却异常清晰··他蹲下来,抬起吴铭下巴:“真是想不到你这一片半魂的质地竟比那一片好了太多,我将你封了- xue -道,竟被你自己冲开,实在奇妙得很啊……为何我先遇到的不是你呢”··一分钟也不想沾上他。
吴铭晃着脖子,企图甩开他的手,却被加强了力道,捏得下巴都要裂了··与手劲的- yin -狠相辅相成的还有那副嫌恶的表情··“你跟他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让人越看越厌烦。”
靴子粗暴地踩在吴铭的脸上,将另一面的皮肉狠狠地碾压在地上,好似脚下的脏东西根本不是个人,而是一滩散发恶臭的烂肉··吴铭被地上尖利的石粝磨得生疼,又热又滑,鼻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满脸的血染得到处都是,而即便如此,后面传来的衣衫窸窣之音仍旧比破相之辱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他听见了宫远山正在摆弄衣裤,解下腰带。
·轻飘飘的话语中透着阵阵冷绝:“元魂之力马上便能冲破第五层的受障,你的脊背上的元印又能多攀一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在这儿修了吧·”·吴铭惊了。
呜呜地颤抖着向前爬,每动一下,哪怕是一寸一厘,骨头都好似断裂了一遍,他口中悲鸣不断,嘴中鲜血肆意……··进入时,吴铭的身体是被强行弯折成了最下贱的姿势。
屁股高高地朝天撅着,连裤带都懒得扯下去,几片破布褪到膝盖上,上面的衣衫根本没动,反正要的不过那个可以进进出出的- xue -口罢了··被- cao -得如此痛不欲生还是头一回。
每一次冲撞都仿若刀子般狠狠地直捅进去,穿肠肚烂,抽离出来的是腌臜的烂肉和血水,好热,好滑,好腥……吴铭知道,他流血了··血的润滑让肏干无比通畅,- shi -热腥臊更是让- yang -物异常兴奋,就连后面人的浪音- yín -语都透着粗重的愉悦之感:“至于么肏你这么多次,还能弄出血来夹这么紧是做什么呜……啊……”宫远山舒服得低吼连连,差点泄了。
“给我老实点听到了么”他认定吴铭成心扰乱修行,想让他泄身在前,精血逆流而亡,当下握住这个人的男根,在马眼处用指甲毫无怜惜地抠了下去。
这一下太过凶残,伴随着痛苦的闷声呜咽,一股白液混着红浊肆无忌惮地涌出,却不过几下便骤然而至,剩下的还是那副抖得咯咯之响的破败之躯··血唾沫从吴铭嘴角毫无控制地流下,已然分不出是反噬震裂的内脏之血还是他自己为了清醒咬破嘴唇的鲜血,污浊难堪的血这一片,那一片,将泥土和杂草染得绯红。
宫远山挑眉冷笑,腰下却未曾停下:“吴铭,算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憋到几时,你不出精我便一直这般肏你,大不了算我白玩了你一把,对我毫发无伤·”·“哦……对了,”他突然退了出来,欣赏着吴铭满目苍夷的下体,- xue -口红肿,整个甬道外翻,挂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大腿根部脏得恶心,红一块,白一块,还不停有肠液混着血迹流出:“别以为能耗到你的情郎从那殿中出来,勤兴宫可不是装装样子的,历朝历代继位宣诏前皇子的禁锢之所,无论从隔音,戒备,装置,哪一方面都堪称精良,你信不信宋焱敢大摇大摆出来,准会被万剑穿成个刺猬。”
话音未落,一个冲刺,他将- yang -具再一次一戳到底,看着吴铭疼得全身震颤,他止不住地- yín -笑出声:“怎样在心爱人的面前被肏成这般是不是特别舒服说啊”·他揪起吴铭的头发,听到的却是这个人断断续续的三个字:- cao -……你……妈……·随后,便是一大口的鲜血从食管中迸出,呛进了气管和鼻腔中。
吴铭眼前一黑,再无知觉··90.·宋焱甚是胸闷,仿若一股难以纾解的郁结之气凝结在胸,堵得气都喘不上··他皱起眉头对宋裕道:“把高无用叫进来。”
那一脸的蜡黄加上印堂的暗影让一旁的宋裕颇为担心:“哥,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无妨,赶紧叫他进来。”
宋焱摆摆手··宋裕立刻拉了床脚边的黄幔帷绳,绳索另一端悬于外殿,坠着一枚沉甸甸的铁铃··铁铃骤响,高公公现了身··殿门已是尽可能快地合上,一个毕恭毕敬的拢袖欠身算是行了礼数:·“庆王殿下,唤老奴前来可有何事”·仅仅那么一瞬,宋焱脸色徒然乍变,一进一出的殿门开合,将一股子血腥之气带了进来。
“外面怎么了”他指了指那门··高无用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老奴方才不慎让两只野狗混入了院内,他们争抢食物互相残杀,刚刚已被老奴自行处置了,若是惹了两位皇子的清幽修行,还望念在老奴为这勤兴宫伺候过整整两代君王继位的份上,且恕了老奴的罪吧。”
声色,态度,语调皆是不卑不亢且倚老卖老··宋焱冷冷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推殿门··一只手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腕子上··“放肆”一旁的五皇子宋裕不干了,一声怒吼呵斥响彻大殿。
高无用笑得云淡风轻,手却未收回:“五皇子稍安勿躁,这勤兴宫的高墙之内看似沉寂宁静,历来都是硝烟四起,暗潮汹涌之地,那外面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戒备森严,严阵以待,别说是三殿下一个大活人往外走,就是一只老鼠臭虫也出不去啊。”
宋焱甩开高无用的挟制,冷哼一声:“若本王偏要出去呢”·“那便是万箭穿心,千刀万剐·”后面八个字被重重咬了出来。
下一刻,一个刻着傲然猛虎的半块血玉兵符突然凭空出现,寒光一闪而过,棱角如刀,一记血淋淋的口子便乍然浮现在了高无用的脸上··他连抹都忘了抹,直勾勾地看着宋焱。
宋焱揉搓手中的兵符,上面的血迹未干,将玉衬得更是鬼魅醒目:“血玉兵符,万将顺服,这个你不会不认识吧”··兵符中的皇权之符,调兵遣将的最高调令,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这玩意又会在一位最有可能逼宫谋逆的皇子手中·高无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结结巴巴道:“这……这怎么……口谕呢不对太子殿下的诏书呢”·宋焱不紧不慢地亮出了那明晃晃的诏书。
高无用完全是从宋焱手中扯过来的,他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查··没错·上面刚硬的小楷真的是出自太子亲笔手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着兵符于庆王挟制,赋其全权决断之权,不得违抗,非议者,斩。”
兵权莫名其妙地旁落了,还落在一个仇人之手·这让高无用如何信服·别说是他,就连五皇子宋裕也是整个下巴地往下掉。
两人怔忪间,宋焱的声音缓缓而来:“勤兴宫外整整三排弓箭手,出去便是死无葬身,我确是如此,你却不尽然·”他将手背后,沉声道:“高无用,听令”·面前的人似乎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神志,痴痴地瞅着殿里这位兵权在握的皇子,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你想抗旨么”宋焱厉目而视··高无用惊得一个激灵,忙跪下去,连连磕头··“将宫外的人散了,一切听本王调遣。”
高无用再不敢耽误,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 ·待一切过后,宋裕激动得河东狮吼,连殿门都来不及关:“三哥这也太他娘的牛了吧你怎么会有这个快让我瞧瞧……”·话还未说完,宋焱回身便揪过他衣领,将他重重地甩在了殿墙之上。
这力道之猛,直把宋裕这个大肉滚震得弹了两弹,才算稳住··“吴铭呢”面前的人咬着牙,面目狰狞··宋裕直接被摔蒙了。
“说他在哪里”·宋裕咽了口唾沫,没敢说··“别让我再问第二遍·”·“那……那个……他……他应该在这儿。”
宋裕的声音小得如蚊蝇一般··“这里皇宫内院他不是应该在你府中么”宋焱的声音急促,听起来有点抖。
“那个……那个……”宋裕磨磨叽叽:“他说要来找你,是那个……宫远山……他……”·“宫远山他怎会于此有关赶紧给我说清楚”宋焱咆哮着又要去刁难宋裕。
宋裕终于忍无可忍,挡开宋焱:“你那个小辣椒我他娘的是真管不了宫远山让他进宫送个什么劳什子信给太子,为了见你他就真的赴汤蹈火了,我跟他说过这个太危险了可他不听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告诉你这次找到他,你他娘的赶快将他囚了别让他再祸害我了管不好他,还挨你打,我堂堂王爷还有点脸么”·宋焱从一脸的惊愕到拧眉紧锁,突然将兵符塞到宋裕的手里,急促道:“你拿这个去乾兴门调御林军,我带着外面的弓箭手与你在中政殿汇合。”
“哎”宋裕嚷道:“你急什么这事我还晕着呢你怎么会有这半块兵符另一半在太子手里”·“不知道,我就这半块。”
宋裕翻来覆去地将血玉打量个遍:“这兵符一分为二,一半在东宫,另一半理应在太子一党的首府元帅吴大将军那里啊,有了这玩意,号令万军调兵遣将不在话下啊,怎么可能会在你这难道……是太子”·宋焱摇头道:“不知,进宫门时我被拦了轿子,说是例行巡检,有人则趁机偷偷将此物和诏书藏在了轿中。”
“难道这京中还有第三股势力他们暗中协助咱们”宋裕匪夷所思··“不会,你我早已落败,毫无胜算可能,这第三股势力未免太蠢了吧,况且太子早已除尽异己,莫说朝中已无对抗势力,就是皇族之中他也是稳稳卧于龙榻之上,又哪里有机会生成这第三股势力。”
“也对,那么说只会是……太子他自己”连宋裕本人都不敢相信这话是自己说的··“没错·只会是这一种可能。”
宋焱颔首··“这怎么可能他这不是吃多了撑的么还有多一日便可登上神坛,黄袍加身,却把兵权交予了你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也想不通,所以一直不敢妄动。”
“那现在又为何”宋裕满脸狐疑··“你闻不到么”宋焱下了阶,在院中环看四周:“这里多大的一股血腥味。”
不费多时,离大殿不远处杂草青石上,已尽干涸的斑驳血迹便显现眼前,宋焱蹲下抹了些,仔细端详嗅闻··突然,他迅速起身,向殿外走去··宋裕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嘴里不闲着:“三哥,你……你先等等,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姓高的根本不买账,咱们不就……”·“他不信,咱们还能走到这早成刺猬了。”
宋焱睨了他弟一眼··宋裕不放弃:“可要是他集结弓箭手在外面等着咱们呢·”·“不可能·”·“三哥,三哥,哥”宋裕一把将他拉住,吼道:“你能先听我说么”·“你要说什么”宋焱站定,扭头看着宋裕。
这一看让宋裕彻底愣了···这个人眉间凝出的万道死结,眼中毫无隐藏的千般悲苦,他从未曾见过··“吴铭定是出事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他。”
说完,他推开了勤兴宫的大门··外面早已如黑云蔽日般跪倒了一大片,个个背着弓箭,铠甲齐身,一跪之下,凯甲和身侧兜中的箭羽互蹭,哐啷萧瑟声不绝于耳。
一旁垂手而立的高无用默默地地上了缰绳··宋焱递了个眼神给宋裕,跨马而上,向中政殿行去··91.·一口腥臭的浓血呛进气管,咳嗽得眼泪横流··吴铭痛苦地坐起身一通干咳,彻底醒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根本不知自己是谁,在干什么,身在何处,大脑得到最为剧烈的第一信号是骨骼筋肉,五脏六腑正如在油锅里煎炸一般,剧痛难忍,特别是猛烈咳嗽牵动的下体更是疼得锥心。
随便一动,便是温热的液体从那个羞耻的地方缓缓流出··吴铭立时恢复了记忆··断片前的强女干一幕赫然迸入了脑海,这让他更为悲愤交加,恶骂不休。
一件长袍被扔了过来,盖了满身··直至此时,气疯的吴铭才算是找回了些许理智,他抹了把脸,发现如今的自己不但是一丝不挂的全裸体态,一只脚腕上还扣着一条长长的铁链,另一端看不清连在哪里,一晃便是咣啷啷直响。
他惊愕地四处张望,眼界所及之处尽是暗影绰绰,昏黄无边,几盏幽幽的烛豆残灯晃动不止··“赐你件衣衫遮体,你不看我瞎看什么呢”·一个声音突兀而出,吓了吴铭一跳。
他赶紧寻声望去,下一刻整个人都怔了··几丈开外的软塌上有个人影,一身纯白锦衣,脚下的黄龙云靴让吴铭下意识低头去瞧方才扔过来的衣袍,那也是一片黄灿灿,上面绣的腾龙花样精致而细密。
·这人是……·太子宋鸾·吴铭张着嘴,呆若木鸡··“快将衣袍穿上,少用赤体污我的眼。”
宋鸾不耐烦道··吴铭边穿边问:“这是哪里啊太子殿下怎会在此”·宋鸾仰起脸,眼中满是鄙夷,冷哼一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强女干,囚禁,被扒个精光已经让吴铭的心情恶劣到极点,这种说话方式好似火上浇油,惹得他一阵光火。
他口无遮拦地吼起来:“快说,废他妈什么话啊·”·一句话把太子噎得直瞪眼,从小到大的天之骄子且体弱多病,哪里听过这个,立时便愣住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开口:·“这里是极乐窑,合元教聚众之地,教中骨干在此运功打脉合气双修,这个寝殿便是我专属的行功之所。”
“难道这是在……”吴铭讶异道:“宫家府邸”·“不尽然,这个行宫位于地下,介于宫府与旁边青楼的中间地带,当初兴建时做了两条暗道,一条从宫府而来,另一条则来自青楼,前几个月不知因何缘故,宫府那条被堵上了。”
堵上·从时间上算,似乎正是宋裕派人在宫府暗中调查的那一时,怪不得什么都查不出,这混蛋早他妈做了万全之策·照此看来,这个地宫已存在多时,也许早到宋怡任关玉山反水之前,又或者更为久远……·一声金属质感的脆响截断了吴铭的思绪。
一枚金簪坠地而下,在地上跳了两跳,不停打转··不知何时,太子已近了身侧,泄了一身青丝,冷脸睨着吴铭:“月盈转亏,无气而绝,既是如此,我宁肯死也不会与你合气双修,用这个自裁了吧。”
吴铭猛然抬起头,眼中盛满了愤怒,怒色无边,焚尽一切··他算是明白了,宫远山接近他,肏干他,诱他进宫,接触正主,编织出的天罗地网就是为了让他代替宋怡任,成为太子下一个个人定制的肉身鼎器。
如今赤裸地囚于此殿,便是用来续太子的命··- cao -他算什么 ·带着后- xue -行走的一坨肉·吴铭捡起金簪,神经质地嘿嘿笑不停,手里却发起狠,似要将它生生捏断。
太子汗毛直竖:“你笑什么”·吴铭捋了捋头发,终于收敛了情绪,长出一口气道:“行,死就死吧,但我有一事想询问太子殿下,”他冲这人勾了勾手指:“来,你来一下。”
太子犹犹豫豫,终是贴了过去··一个坐于地上,一个杵在身侧,吴铭嫌他太高:“你弯下腰,再靠近点·”·太子战战兢兢,说弯不弯,吴铭一把勾住太子的脖颈,拿起地上的金簪向其喉颈戳去,却在贴于皮肤时愕然而止,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太子耳边说了什么。
下一刻,太子面露震惊之色,双目圆睁,推开了吴铭··一连踉跄了几步,惊魂未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恰逢此时,石门缓缓开启,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仍旧是白衣飘飘,雪般纯透··他将目光牢牢定在他俩身上,审视了一遍又一遍,开口的语气戏虐却透着一股冰冷:·“看来我还是太心软了,应当将你四肢捆于床上,省得你在此作怪,反正用的只是你后面的那个- xue -口,不是么吴铭。”
二见仇人,分外眼红··吴铭的眼底已如赤炎燃烧,未等发作,太子率先嚷了起来:“宫远山,你放我出去我是绝不会与他上床双修的。”
“哦不合气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你确定要赴死”宫远山貌似很是惊奇··“对我宁可去死”最后四个字被太子重重地咬出。
“啪,啪,啪”沉闷的石殿中几声稀落的掌声格外刺耳,宫远山似哭而笑,- yin -阳怪气地拍手赞叹:“啧啧,真是个忠贞不渝,守身如玉的情种,这辈子你想活不易,想死更难,还有一日便可继承大位,我绝不会让你在此刻出任何差池,我说过,我要亲眼看着你坐上那个位子。”
·他目露寒光,笑得凄凉:“我虽不想在你身上用什么,可你若如此逼我,我也只能使尽手段,你知道的,我手中的- chun -药多得是,总有一款适合你·”·宋鸾惊恐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向后退。
“哦,对了,还有件事……”宫远山摸着下巴,浅浅一笑:“上一个鼎器真是用不了了,你的承欢将庆王囚在祁府多日,想必没少交*,身子早已污得不成样子,不洁的行宫肉器一次两次用用便罢了,修得多了甚是伤身。”
“你……你……你说什么不可能承欢……承欢他不可能背叛我。”
宋鸾悲愤交加,难以自持··“信不信由你,我只是通知你一下,这个鼎器我废定了,今夜令已传下,他们去收拾了·”宫远山轻描淡写,脸上一丝波澜也无。
宋鸾整个人都在抖,却佯装镇定道:“不会的,你在他身上折了多少功力,费了多少心血,怎……怎可能说废就废……”·“我为何不能”宫远山几步上前,抓起宋鸾的衣领一通叫嚣:“当初我见他魂脉被人牵制,费了多大心力才为他斩断,疗伤,授气,教他运功,打通神元,授了他一身通天的内力,助他一步一步位极人臣,手握重权,整个影卫团都是他的,而他呢他是怎么报答我的将你勾引至此却还不忘他那个心尖上的人若然不是下一个鼎器还未备好,我早将这婊子生吞活剥了。”
他将宋鸾用力地扔回吴铭那边,发狠道:“既然你们不愿上床去,便在地上做吧,每一个动作我都会看着你们,亲自指导·”·宋鸾急了,欲要如猛虎般反扑回去,却在下一刻被后面的吴铭趁虚而入,吴铭的胳膊好似生猛铁钳,死死挟持住前面人的脖颈。
他杀气腾腾地吼道:“刚才我便同你说了,不想做,除了我死,你他妈也可以死”说完,寒气逼人的金簪便直直向宋鸾颈上的那根大动脉而去。
如此翻转的剧情太过出乎意料,电光火石间,一只手掌横在了宋鸾利器与脖颈之间,宫远山生生替宋鸾接下了这发夺命簪,尖端入肉,透穿手掌,却未伤及后面的人一分。
·拆了突袭,同时另只手运了内力向吴铭拍去··随着宫远山出手的方向吴铭主动向后闪躲才减了不少的杀伤,他唇边挂笑,心中暗叫一声:上钩··下一招还未出,宫远山只觉手上一痛,金簪竟被人瞬时拔了出,形势一转,利器带风已向他的脖颈袭去。
这个人喘着粗气,下手软弱却劲力十足,雪白的袖口在宫远山眼中闪过一道光影··他抖着唇,眼中杀意正烈··这样的宋鸾宫远山从未见过··两人虚招明动,声东击西好似事先排练过一般,相当连贯,一气呵成。
或许是百分百胜券在握少了提防之心,又或者宫远山从未想过有一日宋鸾对他会有夺命之危,他竟然毫无闪躲,硬生生接了下来··毫厘之差,利器未及动脉,只是在锁骨上开了个血洞。
吴铭心中暗叫一声:“真他妈废物”抓起脚间的长链从背后又扑了上去,紧紧勒住宫远山的脖子,冲宋鸾大吼:“快上啊愣什么呢”·话音未落,金簪已血透宫远山的左心。
入体利器,透心而伤,眨眼间衣衫便化为血色,鲜血从宫远山嘴中喷溅而出,他念了句:“小……小鸾……”便倒地不起,再无声息。
宋鸾吓得脸若白纸,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咳嗽不止··吴铭在宫远山身上摸到了脚铐钥匙和一个打开石门的暗锁··解开脚镣,他跌跌撞撞地奔向石门,开了石门,冲出去不知哪里找了把利斧而来。
“你干什么”宋鸾阻了吴铭再进一步··“你别拦着我”吴铭嚷道:“我要将这王八蛋大卸八块不砍他百八十下难消我心头之恨”·“行了无论做过什么他都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再去计较。”
宋鸾皱眉夺斧:“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哼,要不是念在你我联手之谊,给你个面子,我定将他剁成肉块喂狗·”吴铭向宫远山的尸首狠狠啐了口唾沫。
**·出乎他们所料,后面的事很是顺利··在地宫中闯关居然毫不费力··这多亏了宫远山为了给他俩的双修制造了一个相当私密的空间,遣散了地宫中所有的教众,只留下几个把门的侍从。
吴铭换上扒来的衣裳,出了地宫··宋鸾上马时,吴铭又搞来了一匹··“你这要去祁府找宋怡任”吴铭也上了马,问道。
宋鸾点了点头:“这个皇帝我定然是不做的,一切我早已安排好,这便去找他,与他逍遥后半辈子·”·吴铭吹了嘴口哨:“行,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情,你可要把他看好了,别再让他出来祸害别人。”
宋鸾问了同样的问题:“你要去哪儿”·吴铭道:“我要进宫去找庆王·”·宋鸾点了下头,道了句,后会无期,便一拉缰绳而去。
没跑几步,他折返而归,扔了个东西回来··吴铭接了下,张手一看,是一枚半块虎符血玉··“拿着吧没这个你进不了宫。”
宋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吴铭冲他挥了挥手:“谢了,哥们”·待宋鸾在茫茫夜色中消失,吴铭一踢马肚子,向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
92.·祁府的天似血染,红得惨烈··熊熊的烈焰将这座曾经风华一时的府邸烧得满目全非,它不断制造出火龙,吐着火信子将周遭的院落房屋一并焚毁···满天哀嚎,处处焦尸,犹如炼狱。
这便是宋鸾来到祁府后的所见··他顾不上火势猛烈,从身上撕了块布,掩住口鼻便往里冲··天边的弯月已是纤细如钩,月亏如此,宋鸾也不会好过,本就气喘难平,加上空气中呛人的焦味,他咳嗽得胸口如同炸裂,嗓子里尽是腥甜的浓夜。
祁府满目疮痍的前院里,黑衣斗笠装扮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大殿,在月色的映衬下,众人腰间“合元教”的令牌交错辉映,寒光四起,无比骇人,他们已攻入大殿,黑压压一片,根本辨不清里头的情形。
宋鸾的马早就惊了,是他死死揪住不放,才不至被它甩下··如此这般,他更是不能罢手,双腿猛得发狠一夹,马儿又痛又怕,疯了般地仰天长啸,四蹄乱蹬,立时便将黑衣人的队伍冲了个稀巴烂。
宋鸾趁机跳下马,滚在地上,跌跌撞撞往里冲··进入殿中的黑衣人大都是合元教和影卫团的骨干,立时便认出了宋鸾的太子身份,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退后,伏地而跪,好几个逢迎拍马的还想上前搀扶,被宋鸾骂了回去。
穿过人海,宋鸾看到的情景让他连呼吸都要停滞了··面前一个人……或者还能称之为人,他摇摇欲坠地仅靠一柄剑才能勉强支撑,身上衣衫褴褛混着血汗腌臜不堪,好似一团从血池肉林打捞上来的腐肉,刀伤,剑伤,砍伤遍布通体,处处深及见骨,凄惨得让人看过一眼便再不忍心去看。
宋鸾没命地连跑带爬,跪在了宋怡任的面前··他想即刻拥他入怀,却又怕碰了他痛处,可眼前的人全身上下已无一处完好……·泪- shi -满脸,眼前一片模糊,他口中一直重复;“怎……怎么……会这般不会的……不应该啊……”·是啊,怎会如此·无论宫远山多恨宋怡任,多么想将他蚀骨灼魂,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他调教出来的最得意作品,那一身的内功修为皆为大成,妖术法器之运用更是出神入化,不过是区区凡夫俗子们,不过人数众多罢了,又何至于重伤如此,惨烈至此啊·哪怕是宫远山亲口下令废除,他也从未担心过承欢的- xing -命,何况还有自己这个暂时可用的太子身份,在大家如梦方醒之前逃之夭夭根本不成问题。
可事情怎会到了这般田地·感到有人摸动,宋怡任睁开了眼,当辨出太子时,惊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落寞失望。
“殿……殿下怎会……”话未说完,便涌出一口鲜血吐了宋鸾满身··“莫要再说话了,我带你走……我这就带你走……”宋鸾喉头哽咽,尽是哭腔,他卸了承欢苦苦支撑的剑,将他的身轻轻靠于自己怀中。
·转脸向人群大吼:“去牵马来,本王要回宫·”·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带头言道:“太子殿下,尊主有令,今夜要取了宋怡任之命,您这不是为难属下们么”·听到有人敢直言,后面的人皆是纷纷附和,殿中顿时乱做一团。
宋鸾冷笑,拿起地上的剑,横于脖颈之上··“这样是不是就更‘为难’你们了”他厉眉英挺,怒目而视:“给本王把路让开,备马”·拿尊主的大弟子,未来皇上的头颅做谈判的筹码,确实立竿见影。
立时,一干人等面面相觑,最终散了两旁,让出一条路··背起昏昏沉沉的宋怡任,宋鸾手上不敢有半刻松懈,仍是紧紧持着利剑,剑刃锋利,一蹲一起,已将他脖颈划得血淋淋。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踉跄杂乱的一双脚步声缓缓四起,一下重于一下··上马时,宋鸾的动作已是轻得不能再轻,却仍是让怀里的人痛苦地呻吟出声,疼痛乍醒,宋怡任睁开了双眼。
宋鸾轻抚他的脸,柔声道:“咱们得快点,我怕那些人追过来,马上甚是颠簸,你忍一忍啊·”·宋怡任咬着唇,再未叫出声,却在跑出几十里地后叫了停。
喘息难平,一字一句咬得破碎:“殿下……放我下来吧,我的血……止不住……他们会……顺着……血迹找……找到的,终究……插翅……难逃。”
“说什么傻话呢我定要护你周全·”宋鸾愠怒,急急吼道:“只要有我这颗人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宋怡任扯了下太子的袖口:“殿下……榆树林……东南侧……那里有山洞,咱们去那里……”·顺着指引的方向,宋鸾很快便进了那个- yin -山背后的山洞。
一刻都不想,不愿,更不敢放开怀里的人,他生怕他就这么从自己指尖消逝而去,血透衣衫,腥气弥漫,连自己的身上都愈感粘腻,宋鸾疼得心都要炸裂了··他坐下来,倚在洞壁上,紧紧地拥着他的承欢,仿佛要挤进他身体里。
气息渐平,神志清晰,宋怡任的断句少了很多:“殿下,承欢再……不能……服侍殿下了,有个人叫吴铭,跟我长得很像,他也是半魂之身……殿下去找宫远山,他定会为您好好调教……不日便是又一枚上乘的肉身鼎器,我……”·“宫远山已死。”
宋鸾冷言打断了他:“我见过你说的这个人,若不是这下一个鼎器早已完备,他怎敢下令废你”·宋怡任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眼前人。
“承欢,我宋鸾今生今世只会有你一人相伴,再容不下他人,从见到你的那一日到我身死魂灭之时,只会是你·”·洞中极静,很久,泛着哽咽颤抖的抖音飘散开来:··“殿下的心意承欢心领了,何德何能竟能承慕如此眷恋……可承欢真的……真的不行了啊,殿下如此这般……值么”·“住口不许再说我去请天下最好的大夫,你不会死”·宋鸾怒斥的喊声却未能断了宋怡任的话。
“我见过殿下月亏时分身犯旧疾时的惨状,咳得撕心裂肺,血吐了那么多,那么多……”宋怡任起身抱住宋鸾,紧得如同连体婴:“我怎么忍心……让殿下再遭此折磨,还要挨到死因为我……而不得善终。”
伴随尾音落去,一声细细的穿肉之音响起··宋鸾瞪大了双眼,一点一点拉开与宋怡任的距离,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是一柄利剑直直透腹而过,剑头顶出了后腰。
剑柄还拿在对方的手里··血立时如泉涌般流了满地,嘴中也喷出了猩红,他费解地想去探寻这个人的表情,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口中呢喃不断:“……承欢……承欢……让我……看看你……”·他试图去拉扯勒在自己脖间的那双胳膊,却被这个人抱得更加紧实。
一滴滴温热的眼泪打在宋鸾的脖颈上,一直流到他心里··“宋鸾,我答应你,下一世……下一世无论你是何种模样,我是人是畜,定会上天入地去寻你,咱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好么”·宋鸾嘴角含笑,环腰回抱,两只手死死捏着宋怡任的衣角,一直到气绝,也未曾松开。
93.·很久很久,宋怡任才慢慢将怀中尚温的尸身放于地上,他整了整这个人的发丝,用袖口抹净了唇边的血迹,一种难得的安宁,甚至有些暖心的微笑浮现在了脸上··洞外草木繁杂,隐约传来的窸窣声惹了一洞的宁静,宋怡任紧贴洞壁而坐,执起剑严阵以待,却在看清来人后笑出了声。
进洞的人一袭皇袍,虽是暗色底衬,上面的游龙却仍是醒目,沉厚的装束透着浑然天成的高贵,这还是进宫前他在祁府为他精心挑选得呢··冷目配暗袍,薄唇衬素衫,那种骨子里透出的不怒自威,傲然于世,让那时的他心中一阵小鹿乱撞,久久不得安宁。
如今想来,那份乱动到底是心动还是心慌,好像也实难说清··宋怡任低下头揉搓指尖,细细看去,十个指头都有不同程度的变色,有些指尖已黑如焦炭,指甲也泛出了浑噩的黑青色。
他提上一口气,点了几处- xue -位,让自己尽可能多地将阳气驻留体内,他还有很多话要对这个人说··“你怎么才来就不怕我这一口气挨不到见你我的庆王殿下。”
从进洞,宋焱便一双眼死死地钉在一旁宋鸾的尸身之上,他的口气听不出悲喜:“你何必如此”·“何必”宋怡任轻笑一声:“难道要他恶疾缠身直耗到灯枯油尽才肯罢休或是等他剧毒发做在痛苦中气绝而亡”他猛地抬头,红着一双眼,嘴唇不住地颤抖:“你害我身中剧毒不得好死,也要他如此这般么他做错过什么天生命薄,顽疾缠身,不过是宫远山手中可怜的傀儡罢了”·宋焱缄默无声,眼底如深潭一般暗黑无光。
“别说是那群酒囊饭袋,就是你盛极时的功力我也不放在眼里,不过区区围剿便能令我遭此重创还不是拜你所赐……”宋怡任说着说着竟笑了:“也好……也好,若然不是我运功抗敌,哪里就知道自己已剧毒侵体,阳寿殆尽。”
他摊开手掌,不仅是指尖,密布的黑色血管已爬满了手心,好似绽放出了一朵死亡之花··“你全身赤裸,囚于暖阁,到底如何给我下的毒”他抬头冲宋焱莞尔一笑:“庆王大人,可否让我死得明白,到阎王那头也好讲个清楚。”
很长一段时间,洞中都是极静的··缓缓地,宋焱独有的低音飘散开来:“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云熙香草和无卯树根乃是天地间甚为诡谲之物,两者属- xing -异数,- yin -阳分明,作为香料之饵,异香扑鼻,此阳- xing -人尽皆知,太过普通,而他们- yin -- xing -一面却不为人知,那便是生毒之饵……”他掏出脖颈上的香囊,狠力一拽,布料混着树根花瓣飞散开来,芳香四溢,满目飘零。
宋怡任惊得面目都僵化了··“饵引的主源是……”宋焱顿住了,嘴里好似塞了快铁石,难以启齿··“说到底是什么既为饵,便是辅引,不是主源。”
对方大叫,声音都是颤的··“我的阳精·”·有那么一刻,宋怡任的心脏连跳也不跳了,像一块硬石,死气沉沉··祁府遭到围攻,因运功而毒发,他不是没想过这个答案。
一个身无傍物,毫无外应的人如何给另一个人下毒,唯一能够利用的便是彼此的体液,水乳- jiao -融,暗毒滋生··只是这个......实在太狠,太狠了··宋怡任闭上双眼,整个下巴都在哆嗦:“要想让毒饵激发本源需将其积蓄在体内一段时间才可发挥功效,想必来祁府之前便已开始服用,你将它们做成香囊挂在脖间,就是为了每日不间断地食用”他用手遮上眉头,盖了满脸的水汽:“行……你真行,有你的……”·对方垂下头,什么也辨不出。
“你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知道我不会放过你,阳精……真是妙极啊有了这个,便成了世间剧毒·你步步筹谋,处处规划,终是让我着了你的道,为了你我陪尽了一生,到头来……到头来却被你算计到这般田地。”
宋怡任亦哭亦笑,犹如癫疯··宋焱的状态没比他好多少,他红着一双眼,慢慢将头抬起;“此毒无药可解,体液互融,我又怎能独善其身原本我便没打算活着出祁府,你若死了,我定追随于你。
只是我与一个人定了六月之约,绝不能食言·”··宋怡任怔怔地望着他··随后,慢慢地,一点一点,笑了··“这世上竟还有比我凄惨之人,他要看着你去死,哈哈哈哈,真是妙哉,妙哉”借助洞壁,他艰难地站起身:“我爱的人欺我,害我,爱我的人死于我剑下,我宋怡任生无所恋,就此绝别人世。”
说完,执剑自刎,鲜血四溅··这番动作快于眨眼之间,宋焱冲过去却已来不及,宋怡任倒在他怀里时,在他耳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奈何桥边,我等着你,咱们不见……不散。
洞外滂沱大雨,将一切冲刷殆尽,轰然不断地雷声将洞内一切声响遮了个大半,即便如此,那呜咽的哭声还是隐约可闻,颤动心田,哀恸不已··94.·风风火火地赶到勤兴宫,已人去楼空。
凭借那半块虎符血玉,在高无用吓得半死的跪地磕头中,吴铭得知庆王和朔王已带兵赶往中政殿,勤王护驾··待赶到中政殿却又是扑了一空··朔王一张懵逼脸,眼瞪得铜铃大,张口结舌:“你……你到底是个什么鬼莫非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吴铭将那半块虎符扔了过去,更是惊得宋裕险些没接住。
“没时间与你讲故事,赶紧想个法子带兵去抄宫府和旁边那个青楼妓馆·”他急赤白脸道:“宋焱呢”·“已经去了,太子失踪多大的事,早把勤兴宫的内侍审了个遍,他去了祁府。”
“好,我这就赶回去·”吴铭正要开溜,突然转身道:“你说哪个府”·“……祁府·”宋裕咽了咽唾沫。
……·…·直到此时,吴铭才算是从没头苍蝇乱撞中找回了些许理智,终于……冷静下来了··他让人上了杯凉茶,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让宋裕将他与宋焱出了勤兴宫之后的事一五一十讲来。
按照宋裕所言,他们带兵围了中证殿却发现太子根本不在此地,定然大惊失色,而殿中的内侍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没费什么工夫便尽数交代了··可是搜查一位万人之上且是帝师之尊的重臣府邸没有名正言顺的皇诏是万万行不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就在大家思考如何解决这一难题时,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发生了。
庆王竟拿出了一封太子的密函,上面洋洋洒洒数千字,意思相当明了:·这位宋鸾太子爷并不打算成为九五之尊,他想要闲云野鹤,江湖逍遥地度过后半辈子,希望昭告天下他的崩逝,让庆王宋焱继位,什么玉玺龙印,皇族遗诏,就连他自己的谥号都一应俱全。
拥有这些黄贵权柄,查抄宫府自然是事半功倍··就在他们将将动身之时,却有个惊骇的消息传来,不知何故祁府横遭围剿,影卫团和合元教正在府中大肆血洗屠戮,清理门户。
然后,更加震惊的事发生了·宋焱竟将太子留给他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又扔给了朔王宋裕,并告诉他,想个辙把遗诏再改改,他也不做皇帝了,统统留给宋裕。
“你说,历朝历代的皇位都他娘的玩命地抢,怎么到我这儿就没人要了我这个皇帝当得多没劲啊没一点成就感……”宋裕的连连抱怨被吴铭硬生生打断了。
“别废话了,之后呢”·“之后三哥就走了·”宋裕摸了摸下巴:“祁府的火烧得太大,事闹得太厉害,我派了兵去镇压灭火,却始终未见三哥的影子,据那里的人说当时围攻宋怡任,眼看便不行了,愣是被从天而降的太子救走了。”
·一股极为不详的感觉在心中滋生……·吴铭急问道:“你们去的时候,宋焱,宋鸾,宋怡任,一个也未曾见到”·宋裕点点头。
“那宫府和青楼呢可曾搜得仔细”·“除了一些合元教的喽啰并未发现什么。”·“什么”吴铭拍案而起,抖着音喊道:“这不可能那个青楼有个暗道通往地下深处,宫远山在那里建了个地宫,是合元教修行之地,他死在了那里啊我亲眼看见的怎可能死不见尸”·宋裕也惊了:“我们进去这个地宫,那里确实有些许血迹,却并未见到尸体啊要不我派人再彻查一番”·“不用去了,”吴铭仿若恍然大悟,苦笑连连道:“如今怎可能再让你找到他。”
看着宋裕一副不明不白的样子,吴铭慢慢道出:“夺命的那一下是宋鸾动的手,看来他终是未能狠下心……我拿斧子想剁他个十块八块的,也被他阻了,想必那时他便知道这混蛋并未咽气,他的心实在太软,太软了。”
本以为皆大欢喜,高枕无忧了··可……一切……一切全都走了样··吴铭脑子乱成一团,哭丧着脸,问一旁的宋裕:“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这什么表情啊虽说宫远山生死难说,但他再不可能祸害朝纲,扰乱宫闱,宫家的败局已定,这是吃捞面的事啊,”宋裕顿了顿,好似想起什么来:“对了,三哥临走交代我,祁府他是必须去的,若是有你的消息,无论好坏一定第一时间飞鸽传书与他。”
听到宋焱有音信,吴铭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催促宋裕赶紧放鸽子··一日,二日,三日……·鸽子终于回来了,却未带回一丝消息··宋裕告诉他,信被取走了,鸽子却是裸着飞回来的。
又过了五日,仍然无音··宋焱,宋鸾,宋怡任,宫远山这些人好似化成了天地间的泡沫,被太阳稀释成了空气,了无踪迹·若不是宋裕在耳边一直喋喋不休,吴铭都觉得这一切必是一场大梦,这些人其实从未出现过。
·那句“我以人头保证,三哥绝不会食言·”的话都要被宋裕说烂了,听得吴铭耳朵生茧,头脑发木··东一村下,六月之约··忘了,你弟的脑袋也别要了。
……·…·坐在桃林花海的碎石上,吴铭又是耗了半日的光- yin -,这是他来东一村第二十日··掐指算算不过才不到一年的光景,那个曾经的小院子便已是翻天覆地,旧貌换新颜了,陈家人丁兴旺得仿佛送子观音坐镇,不但屋檐下的燕子窝燕满为患,另立了新窝,就连林嫂肚子里都有小崽了。
“再这么下去……以前住的小屋就要腾出来给小家伙们了,万一我被林嫂扫地出门……嗝……我……我看你回来怎么找我。”
吴铭愤恨地又猛灌了自己一大口烈酒··树影迷离,一个人形晃入了视线··挺鼻薄唇,眉眼深邃,这番容貌再熟悉不过了……嗯……嗯何止是熟悉,简直就是朝思暮想,相思成灾啊·顶着那人的脸便罢了,还说起话来:“腾偏屋莫非林嫂有喜了”·吴铭苦笑万千,自己指着自己鼻子骂道:“- cao -瞧他妈你这点出息出幻觉也就罢了,连声音也他妈能意- yín -出来”他将手中的酒坛猛地掷向那人,怒骂道:“给我滚蛋”·那人轻身一闪,躲开了。
酒坛体重,又扔得力大,正摔在一枚尖利的石头上,瓷碎满地,酒香飘散,溅了那人一身··碎裂之音兀起,唬得吴铭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他愣愣盯着这人衣袍的下摆,那些越来越大的酒渍。
一只冰凉的手拉起他的手腕,将一枚玉簪放在他掌心··魂绕梦牵的沉音便响在他耳边,告诉他,这个簪子物归原主了··吴铭仍然如木雕一般,整个脑袋瓜子都凝固了,直到被这个人拥在怀里,亲耳听到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他才醒过味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等我多时了吧”宋焱轻柔一笑,抚上吴铭的头,好像揉搓着一件稀世珍宝··眼前的脸越来越模糊,景物变得难以分辨,吴铭想揉眼睛,却摸了一手的水,他吸了吸鼻子,将这个人抱得紧实。
“再不走了,对么”·“嗯·”·“咱们在一起了,对么”·“嗯·”·“永远,对么”·宋焱将他回抱得更紧,答了句,嗯。
一阵风将花瓣吹得飘散,下起了艳丽芳香的花瓣雨,宋焱将吴铭头上的花瓣拍去,趁机拢了拢袖子,袖子下青黑的指甲污浊尽显,手背上又一根血管暗色蔓延……·---正文完结-----·作者的话:·我真的想完在这里,不过这只是一半结局,会有一个番外才算完整。
**深井冰LZ**·果然你们才是我写文的最大动力和影响力,看到这么多人对这个结尾心生抱怨,我打算把番外写完,给这文文里的各个悲催人物一个圆满··番外(上)·吴铭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次目睹地府的风貌。
       ··就在三个月前,他还幸福得像个傻缺,冲着宋焱日日流涎傻乐··这三个月来,宋焱的行为越来越不可理解,疑点太多,特别是在床上……·如胶似漆,撩拨生热,- xing -情高涨,一秒完事……吴铭真是搞不懂了,一个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擦枪走火走得比机关枪还快,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然后一秒废这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关键是……·搞体外- she -又他妈是怎么一回事·宋焱竟然一次都没有- she -在里面,一次都没有·他尼玛又不会怀孕下崽!!·搞个毛线啊·……·…·终于,在东一村同居百天纪念日的当日,由于长期生活不和谐,爆发了积怨已久的争吵。
“你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有什么隐疾,我陪你找大夫去·”·“我没事·”·“没事没事能泄得这么快”·“没兴致了,不想了。”
“你好好好,那体外出精又是怎么回事次次搞得跟避孕似的,我又不会身怀六甲,产子下蛋,用得着吗”·“我不愿,不舒服。”
“胡扯我也是个男人,你有的我也有,蒙谁呢”·“吴铭,我不愿便是不愿,你难道非要逼我”·吴铭冷下来,皮笑肉不笑:“我就要逼你,你又能如何”他脱了上衫,甩在床上:“上床,现在便肏我。”
宋焱只送了他两个字,做梦··大手一挥,摔门而出··这段争吵以吴铭一连串歇斯底里的怒骂而告终··苦尽甘来的幸福不过是水中之月,虚妄一场,这让吴铭怎能接受,这种心痛比那时被宫远山强女干的难受更是胜过千倍百倍。
而这一切与之后宋裕告诉他的事情相比,却不过九牛一毛··雨夜密林,山坳幽洞,当吴铭见到宋裕这个大梁国的皇帝迢迢而来,亲自现身时,便知道出大事了,可他没想到事出得如此之大·那日祁府遭到血洗,宋怡任被宋鸾救走,顺着他们留下的血迹,在一个隐秘的洞- xue -里发现了宋鸾的尸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入殓时,宋鸾身上显现出多处染毒的迹象,指尖泛青,指甲乌黑,有些血管竟已扩张变色。
·此番定论让宋裕大惊失色,谋害前朝之君可是灭门重罪,这事势必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而与宋鸾生前最为亲近的便是宋怡任,可这个人自那次屠戮后已失踪许久,无从查证,线索走到这里便算是断了,本来这事在无可奈何中也就过去了,偏偏一次偶然的机会却让一切都天翻地覆了……·说起这个,宋裕的嗓音霎时忽变。
他原根本没当个事,早前宋焱叫他配的云熙香草和无卯树根他甚是喜欢,按照他的话那香味特别媚,于是也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带在身上··谁知在一次接待北尹使臣的国宴上,有个尹外的巫官告诉他,这两样饵物最好不要贴身,特别是不要出现在寝殿的龙榻之上,当时宋裕还打趣来着,却被对方告之尹川之国曾有过壮年男- xing -死于其上的先例,这才让宋裕重视起来。
一番盘问后,云熙香草和无卯树根的秘密终于水落石出··吴铭已经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到小院之中,又在炕上坐了多长时间,他的记忆好像是从一脚踢开对面东屋的门,将宋焱从被窝中拽起开始的。
他像发疯一般去扯他的衣衫,抓他的手和胳膊,宋焱很少脱上衣,袖子更是从不卷上,就连手指节和指甲也经常包着纱布,说是干重活容易将茧子磨破,破了太疼··他什么时候怕过疼,从小都是疼大的。
有多少的细节,多少行为早已显露端倪和蹊跷,可他却全都放过了……·悲愤,心痛,不甘,绝望……所有的一切如江河奔涌将吴铭残存的一点点理智冲刷殆尽,他从未动手打过他,却结结实实扇了他两个巴掌。
眼眶炽燃,满脸泪痕,口中咒骂还在耳边徘徊难消,当他问起到底还剩多长时间时,宋焱的答案让他一切全都消停作罢……·两年一年,或者更短··那一刻起,全世界崩塌了。
最后,他牵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为宋焱挑起了一枚大大的拇指··再不想看他,他跌跌撞撞,蹒跚离去··找到宋裕时,他将自己的肉身托付给他,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想解释,只是将他曾送给他防身的假死药一仰而尽,吞下了肚。
万波粼粼,- yin -风阵阵,他又来了- yin -间走一遭··番外(中)·吴铭从未想到宋焱会如此狠绝,与宋怡任之间的了断居然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也许是他没的选择,也许是他不舍得宋怡任孤身一人踏黄泉,又或者这就是他们的孽他们的缘,总之,万般路中他选了一条彻彻底底的不归路。
而他呢·这条不归路上的绊脚石·呵呵· ·吴铭心如刀割,哭笑不知··心脏疼得想要立刻被剜出去。
一连几日,滴水未尽,夜不能寐··终于,他吞下了假死药··……·…·还是那个地府,还是那个投胎指南公告牌,连那个一开始为难自己的小鬼都他妈没变,一样的煞景,一样的鬼样,可自己早已是天差地别,面目全非。
人老珠黄,容颜憔悴,愁云惨淡,如同便秘··见到吴铭后,小鬼惊得一口- yin -气差点没上来,在得知并不是又跑来投胎,才悻悻然问他有何贵干··吴铭当然是来找阎王的。
小鬼告诉他,地府里的阎王早换了··++·按照小鬼提供的地址,吴铭来到了美轮美奂的无极山··山下,白皑皑一片豪宅再配上绿荫葱葱山路蜿蜒,景致相当地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公寓区的门口,五个大字分外抢眼··地府疗养院··吴铭嘴角都要撇到耳朵根了··合着除了自己这个倒霉催的各种虐身虐心,别人都他妈逼的啥事没有,逆天改命,为所欲为的罪魁祸首不但逍遥法外,还他妈地越活越滋润了·一股邪火烧得噼里啪啦,却在见到阎王本人的那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眼前的人……啊不,是鬼中之王……哪里还有一丝王者气息,就连普通鬼身上的- yin -气也比他强百倍,他形容枯槁,脸上皱纹密布,整个背部弯得如虾米一般,拄着拐杖,晃如枯枝。
虽然每回阎王都是都占了别人的死躯来找他,样貌年龄- xing -别尽不相同,但身上飘散出来的- yin -气浓烈而躁戾,相当彪悍··退一万步讲,他确实在上次来地府时见过阎王的真身,那是一个同自己有几分相似容貌的年轻男子,而如今这个拄着拐颤颤巍巍的八旬老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吴铭结结巴巴:“你……你怎么”·声音一出,阎王猛地一颤,他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发出了一种极为苍老沙哑的破音:“吴铭”·这么一见,吴铭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眼前的面孔,一对眼眶中好似被人硬生生塞入了两个实心弹珠,浑浊暗哑,白茫无光··吴铭用手在阎王眼前晃了一晃,没有反应,一丝也无··“你怎会来地府难道你已经死了”这个人用拐杖狠狠地敲击地面,声调越来越高:“宋焱呢 他没事吧”·吴铭默了默道:“我吃了假死药,过来见你。”
阎王狐疑道:“见我干什么”·吴铭皱眉:“你眼睛怎么了为何搞成这样”·阎王摸索着沙发坐下,将拐杖放到一边:“还不是拜你所赐。”
“难道……”吴铭面色一惊:“这一切是烧断我魂脉的反噬”·“魂脉连根拔起,加上反噬,再上乘的修为也难自保,眼睛就这么交代了。”
阎王苦笑:“算了,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无所谓了·”··看着面前的人嘴角自嘲而干瘪的苦笑渐渐扩大,吴铭竟有种难以言说的难受··毕竟自己是他魂魄残片,同心同脉,多少都会有感觉吧。
没错,就是这样的··正当吴铭暗自神伤,沉默不语之时,阎王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哆哆嗦嗦向前抓去:“不对一定是出事了我曾跟你说过,要是你敢来地府,我必收你魂魄,碎你元神,如今我这样,已不可能伤你,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吴铭不语。
“说啊出什么事了”阎王终于抓上吴铭的肩膀,猛烈摇晃··很长时间,空气如同凝结。
接下来,吴铭说的每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宋焱身染剧毒,无药可救的毒·”·“什么”阎王惊呼,脸上纵横的皱纹都随之牵动:“怎么会谁给他下的毒”·“没有人,他要与魏怡仁做了断,”吴铭痛苦地闭上眼:“是他自己干的。”
“魏……怡仁”阎王膛目结舌,从惊恐,疑惑,到茫然,最后竟然爆出一连串的诡异笑声,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似笑却哭,声声悲苦,最后竟有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吴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癫狂的老人,眼底一片暗淡··哭也罢笑过罢,终是归了平静··他颓废地跌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道:“殊途同归,万变归宗,不惜任何代价逆天改命,颠倒生死,却还是难逃……难逃这个注定的结局。”
吴铭一愣,脸色一变,问:“你这话什么意思”·阎王指了指书柜最上端的架子:“上面靠右侧第五本是宋焱的命薄,你看看吧。”
吴铭拿了下来,放在手上··那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册子,深色封皮,白色底封··翻开时,字迹好似有了灵气,一个个如动画一般动了起来。
这完全是另一个人生,另一段故事··只不过更加悲惨,惨不忍睹··寥寥几笔勾出了最终的结局··“身染剧毒,命终·”·吴铭讶异地抬头看向阎王,嘴唇都在抖:·“也就是说,什么也没能改变,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死定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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