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嫁我(出书版)+番外 by 月佩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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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嫁我(出书版)+番外 by 月佩环
  ·上部·作者:月佩环·出版社:威向文化·出版日期2016/02/03·文案·一夕之间,隐山派惨遭逆徒灭门,·陆之霖失去了父亲,失去同门师兄弟,·只有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王师兄,·救了他的命,教导他习武,·还拥有每每可以揍趴他的超群武力值。
抱病在身却拥有一身顶尖武艺的王越,·面目丑陋又总爱嘲讽人的王越,·陆之霖无法相信这样的王师兄竟喜欢他·将王越压在身下放肆索取的感受让人沉迷,·无论这份感情是敬爱、感激还是恋慕,·陆之霖愿意和王越携手走过一辈子。
下部·作者:月佩环·出版社:威向文化·出版日期:2016/02/03·文案·他是名动天下的东陵侯,·武艺独步武林容貌世间罕有,·世间千千万万人难入他眼,·却不想一时顺应天命捨身救人,·从此养了一隻会扑倒他的小白眼狼。
受限于内伤只能听凭陆之霖对他为所欲为,·一度错信这俊美少年真对他怀有爱情,·可就算冷漠抗拒这油腔滑调的臭小子,·陆之霖依旧死缠烂打的追上来··打不退、骂不走,就连王越自己,·也在不自觉间动了情、上了心……·    第一章·    ·    蓊郁的山林连绵下了好几天的雨,沉云蔽日,雨雾氤氲,远山仿佛笼在一层轻纱之下。
    山门前的匾额被人打落在地,上面写着的「隐山派」三个字像是黯淡无光,偌大的演武场,由大块的条形青石铺成,砌得方方正正,此时却被一条宽约一尺,长超一丈的裂缝从中央划过,可见不久之前,这里发生过一次争斗,比武的两位高手至少都是达到了先天境界。
    一个年轻人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沿着宽阔的石阶而上··    在经过演武场时,年轻人若无其事,但他身下的骏马却像是感觉到裂缝中残存的冷冽杀气,连从演武场旁边经过也是不愿。
    年轻人安抚地抚摸它的鬃毛,却不能缓解它的焦躁,他只好翻身下马,让马暂且在附近等待,疾步沿着山道而上··    即便下过雨,空气中的血腥气依稀还在。
    隐山派在河洛一带不算大派,弟子中在江湖上名声不显·据说隐山派的武功至少要学二十年才能算小有所成,令人望而却步,所以远远不如附近的铁拳门、玉剑派、山河宗等门派人丁鼎盛,即使被人灭门,也是过了好几日,山南道才隐约有些风声。
    王越得知此事,便往襄州赶来,此时却知自己来得迟了·整个门派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隐约听得弟子别院中有人声,他便往那个方向走去。
    一个端水的老头看到有人前来,骇了一跳,竟失手将水盆打翻:「你……你是谁」·    「吴伯不认识我了十五年前,师父收我为记名弟子的。
我是王越·」·    记名弟子不算在入室弟子当中,也不必遵守入室弟子的规矩,只是有师徒名义,师父闲暇时指点几招而已·陆天成收过的记名弟子大多不在山中,吴伯又怎会一一记得·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王越半晌,只觉这年轻人丰神如玉,俊朗无俦,和时常上山拜访的富家公子颇有些相似,想必是吃不了苦头,所以陆天成才没有将他正式收录名下,否则要守那二十年才能下山的规矩,怕是他也受不了这份清苦。
    吴伯心下唏嘘,回想起陆家惨案,正是由此而起,不由老泪纵横:「公子,大少爷……他也要不好了……」·    他说完双腿酸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王越伸手轻轻一托,将他扶住,温言道:「怎么不好了带我去看看·」·    吴伯便哆哆嗦嗦地推开了身后不远处的那扇门,门内很是昏暗,依稀看得到床上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面色苍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王越走到病床前,为他把了脉,便知他伤势拖得太久,死期就在这三两天,不由摇了摇头··    吴伯看他神色,知道自家少爷不成了,心下凄酸,说起数天前发生的事。
    陆天成的大弟子梁天逸天纵奇才,武学天分极高,十八岁时便达到先天境界,前些日子不知怎地和陆天成有了争执,两人在演武场上厮杀一番,结果竟是师父败于弟子之手。
    吴伯当时还在山下采买,那天夜里下雨,他就在山下客栈住了一夜,回来时才知道,梁天逸竟然没有留手,弑师后还杀了不少师弟··    弟子们死的死,散的散,陆天成的续弦陆夫人和一双才两岁大的孪生儿女都惨遭不幸,只有这个亡妻生的孩子被打了一掌,当时闭过气去,没想到后来竟然没死。
可惜伤势太重,就此昏睡不醒··    吴伯是陆家的老管家,如今陆家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不肯离开·他到山下请了大夫给少爷看病,大夫也只是摇头。
    隐山派不够有名,掌门的后宅之事江湖上也没多少人关心·王越听到陆天成续弦再娶,不由一怔:「师父的原配钟夫人是不是还有过一个女儿,叫琳琳的」·    「钟夫人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叫陆之霖。
不过钟夫人唤他也是霖霖·」·    吴伯不知王越为何有此一问,却见他面上忽有些可疑的红晕,旋即消散,竟像是自己花了眼···    但见他伸手出去,将陆之霖挂在胸口上的玉佩稍稍提起,看了一眼,说道:「他原本是应该死了的,但这枚玉佩中藏着一道护体真气,护住了他的心脉。
这可真是天意了·」·    钟夫人在江湖上也是一个有名的女侠,已达到气息惊动风雷的程度,随手一掌能使得天地变色,飞沙走石·可惜破关不成,陨落身死。
她花了多年功力,将一道护体真气藏于儿子的贴身玉佩当中,自然也是希望为儿子挡一次杀劫··    可惜的是,这道真气存放的时间太久,已然消散大半。
    王越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看来,这是命中注定·」·    吴伯不知他为何又说了一句语意相同的话,不由看向了他··    他却不知王越的母亲萧夫人和钟夫人当年曾是闺中密友,即便各自成亲后,亦是经常往来。
    王越五岁时,萧夫人带他来过隐山派·当时陆天成看上了王越的根骨,意欲收他为徒,但王越的父亲当时患了重病,四处求医,王越不能留在隐山派,陆天成便只好收他为记名弟子。
·    当时的钟夫人指着自己十月怀胎的肚子说,此腹甚圆,当为女儿,会给她取名叫琳琳,以后嫁给王越为妻·王越十分欢喜,一口答应下来。
两对夫妇当场就交换了信物,陆家给的是一支玉凤簪,王家给的便是这枚玉佩··    当年陆氏夫妻和王氏夫妻都恩爱非常,团聚之时,又岂会想到将来风流云散。
    随后不久,王越的父亲去世,萧夫人美艳至极,守不了空房,带着王越嫁给了朝中一位官员·她却还惦记着当年的这位密友,知道钟夫人去世,还让王越来看一看故人,最好把婚事给办了。
    天知道萧夫人弱不禁风,又是个水- xing -杨花的- xing -子,怎地会和钟夫人这位女中豪杰结为莫逆··    王越没想成亲太早,况且这桩婚事又是母亲定下的。
昔日,他对母亲急匆匆地再嫁颇有些看不起,和父亲也曾鹣鲽情深,也曾鸾凤和鸣,她却再嫁得这般快·这些年来,母亲一见到他就哭诉自己当年过得多么悲惨,年轻新寡,又是生得极美,不免遭人惦记。
可是她既有钟夫人这位高手作好友,能有多惨自然也不会有人信了·说到底她只是个吃不了苦的人··    遇到这种母亲,他在感情一事上看得越发淡了。
    自从懂事后,知道自己有一位「未婚妻」,他便一直不靠近山南道,但母亲哭哭啼啼,每次见到他,都要提及此事,他挨不过,也不专门探寻,只需让人路过山南道,顺便问一句便可。
谁料再次登门,竟然物是人非··    如果早知道此「霖霖」非彼「琳琳」,他也没必要一直避而不见了·当年的事他记得不甚清楚,但既然是他曾经应承下的,年纪再小也无法推托,做不成夫妻,也是相识一场,可为这位师弟尽些心力。
    「吴伯,你到门外帮忙守着,我为师弟疗伤·」·    「王公子,你会治伤,这、这真是太好了……」吴伯大喜,忙不迭地道谢。
    「未必能治得好,先看看吧·你去烧一锅米汤,要稀一些·」·    「老朽明白的,明白的·」这么多天以来没有一个大夫敢说治伤,最多是开了许多大补的药,给少爷吊命。
也是亏得少爷身子骨不错,才熬了下来··    看着吴伯出门后小心翼翼地阖上房门,王越面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到此艰难时刻,别的废话也不必多说。
他若是有歹意,吴伯和陆之霖一个老一个小,不够他一剑的·而吴伯自然也是忠仆,不可能是仇家伏下来专等隐山派的亲朋好友自投罗网的棋子,否则也不必给陆之霖用老山参汤当水喝。
    药碗就放在床头,旁人看不出,他在外面就闻着了··    可偏偏就是这些大补的药形成一股药力,裹住了陆之霖体内的那道微弱的护体真气,他的脏腑处有的长合了,有的不受药力的,却是伤上加伤,弄得越加复杂。
    形势危急,他又不是名医,没有好的办法,只能用东极长生功,将对方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而且运转东极长生功时,必须对伤势全然接纳,所以对伤者身上的反噬毫无抵抗,而陆之霖身上有护体真气在,到时真气长驱直入,不分敌我,他所受的伤害自然要远胜过陆之霖。
    +++++·    吴伯虽然不知米汤做何用途,但王越吩咐,他便毫不犹疑地去做了·好在为了就近照顾陆之霖,门外就有石头搭成的小灶。
他熬好了米汤,没听到王越唤他,便在门外守着··    快到落日时分,离着闭门疗伤已有三个时辰·吴伯虽然紧张少爷的伤势,但他毕竟上了年纪,不自觉地开始犯困,忽然听得里面有人道:「吴伯,进来吧。
」·    他立时打起精神,推开门,看到王越仍然坐在床沿不动,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但定神一看,却让他吓了一跳··    原先俊美无俦的容貌,竟像是被什么精怪吸了元气,变得肤色晦暗,满脸病容,竟然完全看不出初见时的一分俊美·    他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再多看两眼,却还是如此,早上还是一个俊雅公子,傍晚便如一个久病的病汉。
若非他身上衣裳未变,吴伯几乎认不出来而躺在床上的陆之霖,面上却有了几分红润,睡得甚是安稳··    王越自然是察觉到他的惊讶骇然,却道:「吴伯,米汤呢」·    不知是他形容枯槁,还是内心冷漠,脸上几乎毫无表情,语气也是极淡。
他虽然不是颐指气使,态度也可谓温和,但就是有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感觉··    吴伯赶紧道:「公子你饿了吗老朽马上去取·」说完赶紧出门舀了一碗白粥。
那粥在用残余灰烬保温着,现在还热气腾腾,而且很是浓稠··    王越接过了,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米汤,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仰头喝了一大口下去,却是咳嗽起来。
随后,竟然咳得越来越凶,面上泛出病态的嫣红,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在地上,黑血中还带有不少鲜红饭粒···    他神色更见萎靡,但双目却像是燃着两簇寒芒之火,让人心底一阵窒息。
    吴伯这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若这只是米汤,这口黑血便不会吐得这么艰难,不由老脸一热:「公子……」·    「无事·」王越随手擦了擦唇边血迹,淡然道,「陆师弟醒了就能下床了。
」·    「这张床太小了,两个人睡怕是不方便,公子既然有恙,不如老朽先把少爷抱出去」·    王越看了他许久,才道:「让他醒了以后,自己走出去。
他是我师弟,竟被人打伤成这样,武功如此稀松平常,实是丢人,以后就由我教导他武功·」随后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不知怎地,吴伯竟有些怕这个年轻人。
他虽然对陆之霖很是宠爱,担心陆之霖睡得不舒服,但王越就坐在床边,无法越过他带走陆之霖,只好无奈放弃,将地上的脏污打扫干净··    王越运了一遍内息,心知这身伤势没有三五年是无法好转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将陆之霖调教一番··    吴伯年纪毕竟是太老了,做管家尚可,若是贴身伺候人,却有些不便··    少年的呼吸平稳和缓,侧过了身,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看样子还能再睡好几个时辰。
    王越皱起眉,伸出食指,点在他人中- xue -上··    +++++·    陆之霖作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先是梦到有山形的巨兽一脚踏在自己的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呼吸困难,几乎恨不得就此死去,随后巨兽离开,他胸口痛楚渐去,四周云雾升起,隐约有仙乐飘摇。
·    他沿着仙乐传来的地方走去,感到自己的脚步越发轻快·云雾后面,却是七、八桌宴席,上面摆满了菜肴··    他坐到了一个桌子旁,正要大快朵颐时,忽地桌子被人踩翻,酒菜洒了一地。
    他又气又急,猛地醒转过来,睁开眼睛,却见四处昏黑,油灯的灯光很是昏暗,一个肤色青灰,头发披散的男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双目中仿佛各有一簇鬼火在燃烧跳跃。
    鬼啊·    陆之霖倒抽了一口凉气,几乎惊呼失声,却在看到对方映在墙上的影子时止住·他定神细看,却见那簇鬼火是油灯的光芒映照,自己看花了眼。
    「你是何人」·    少年的声音清脆,甚至还没有开始变嗓·或许是因为少年还没到成长期,五年的距离,在他们两人之间显得不小,即便是做兄弟,都似乎隔着一道极深的代沟。
    「你出去,明天早上再来见我·」·    他的语气让人无法质疑,堵得陆之霖一口气上不来,刚想说「你在我家里,凭什么叫我出去」却觉得这句话的气势怎么也及不上对方,不由一跃而起。
    「你」·    「我什么我快滚」·    陆之霖气得浑身哆嗦,猛然之间发现,自己的伤势居然好了七、八分,神色怔愣了一下,听得门外吴伯的声音在呼唤自己:「少爷少爷」·    陆之霖顾不得披上衣服,赤着脚就出了门。
    从苟延残喘,躺在病床上等死,忽然能下地走路,陆之霖仍觉自己仿佛还在梦中··    「吴伯里面那个人是谁」·    吴伯看他赤着双足,连忙找了鞋给他换上,一边对陆之霖解释王越的来历:「王公子是陆师傅的记名弟子。
」·    「一个记名弟子还拽得二五八万的」陆之霖疑惑之下,不由得脱口而出··    吴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他拉到一旁:「少爷别乱说,是王公子救了你。
」·    「不就是疗伤嘛,若我父亲还在世,若二师兄,三师兄他们没有被那女干贼害死,也一样能为我疗伤·」·    可惜死去的人,再也回转不来,自然也不可能忽然出现。
陆之霖越说越觉得苦涩,那天晚上当真如噩梦一般,让人不愿回忆··    父亲一向对他严厉有余,关爱不足,若说他心中悲痛欲绝,那定然没有那么深重,可是想到自己今后已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忠于本门的师兄弟们也都不在了,却是止不住地难过起来,眼泪簌簌而落。
    吴伯长叹了一口气:「少爷,人死不能复生,你以后一定要学好武功,报仇雪恨,光大隐山派啊」·    报仇雪恨陆之霖想到大师兄梁天逸心狠手辣,竟然完全不顾半分同门之情,传艺之恩,不由握紧了拳头,一时之间,怒火如潮水一般,在胸口翻涌,竟有些站立不稳。
    「少爷,少爷」·    吴伯的声音在他耳边,越来越遥远·他却觉得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吴伯扶着陆之霖,急得冷汗直流,却听得门内一个声音隔着门缓缓道:「他只是一时气血攻心,没有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    「是,多谢王公子·」吴伯顿了一顿,又道,「适才少爷无心之言,还请公子不要在意,他年纪尚小,许多事情都还不懂……」·    王越没有回答,只道:「让他明天早上卯时之前,到演武场找我。
若他没来,教他武功一事,便不必再提了·」·    吴伯也知道十三、四岁不能算小,很多人甚至已经成亲,陆之霖说那些话的确是非常不懂事,只怕是已经得罪了王越,否则本来打算教少爷武功的,怎么又忽然提出了一个条件·    但他对陆之霖刚才的话也深以为然。
能给陆之霖疗伤没什么稀奇的,单是隐山派就有不少人能做到,只是隐山派如今被灭门,虽然交好的门派中也有不少好手,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少爷的命当时就在顷刻间了。
    他不知玉佩中有护体真气,只当王越自己都没什么本事,脾气却还古怪得很·但陆之霖那么说,却是当面打脸了,的确十分不对···    他扶着陆之霖,到附近的房间休息。
    陆之霖本来在床上就躺了不少时间,没睡两个时辰就已醒转··    吴伯给他端了水洗脸,才道:「少爷,王公子千里迢迢来隐山派,本是好意,只是说话难听了些,你昨夜说的那些话,却是有些不妥了。
」·    陆之霖捏着帕子的手紧了一紧:「我哪里说话不妥了」·    「王公子为了给你疗伤,好像受了不少的内伤,不管他武功怎样,他毕竟治好了你,你应该道谢才对。
」·    听说给别人治伤还能把自己给伤到,陆之霖有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唇,轻哼了一声··    吴伯忙道:「少爷,江湖上捧高踩低的人多得是,时人只见锦上添花,又哪有几个雪中送炭的他能前来相帮,已是难得,脾气差一些,少爷又何必在意」·    陆之霖也不是听不进话的人,沉默一会,才道:「等天亮了,我就去给他道谢。
」·    说是道谢,终究还是不肯道歉·吴伯也没好多劝··    学艺不成不准下山这条规矩,虽说能让弟子们潜心学艺,但对于从小就长在隐山派的陆之霖而言,却不是好事。
他从未出过山,便如白纸一般,又是掌门的儿子,弟子们自然都让着他·即便失去母亲,父亲再娶,陆掌门依然没有苛待他·彼时他已十三、四岁,养成了率直的- xing -子,又岂是那么容易改的·    ·    第二章·    ·    初晨,雨雾依然飘摇而下。
偌大的演武场上,那道裂痕仍然怵目惊心··    王越就坐在演武场旁边的太师椅上,身边静默地站着一个中年人,为他撑着一把六十四铁骨的油纸伞··    此时的光线比昨天夜里好得太多,陆之霖清晰地看到,王越青灰色的脸,颧骨凸起,满脸病容。
    陆之霖吃惊之下,竟将满心不服消去了大半,平添了不少同情之意——不管是不是为了自己,他已病成这般模样,再与他计较,岂不是显得自己小气·    这般一想,便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陆之霖叩谢王公子的救命之恩,昨夜得罪之处,还请王公子海涵。
」·    王越竟像是看出他心意,冷笑一声:「起来」·    陆之霖没有多言,只是往下磕头,却见一段枯枝,以一种鬼魅般的角度,从下而上地撩起,让自己避无可避,只好伸手握住,却觉枯枝上传来一阵沛然无匹的大力,竟然无从抵御。
    当他被掀翻了一个跟斗,趴在地上时,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剑术竟然如此怪异精妙·    「蠢货,你没吃饭吗」·    他说话如此尖酸刻薄,让陆之霖心底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猛地涌了上来,他低喝一声:「王师兄,得罪了」旋即从地上一跃而起。
    在跃起的同时,他已拔出了腰间长剑,剑光如闪电一般,向王越刺来··    王越却是懒懒地提起手中枯枝,随手一划,竟然形成一股旋转气流,将陆之霖手中长剑困在气流当中。
    陆之霖只觉得手臂仿佛被困在漩涡当中,几乎立时动弹不得,吃惊之下,长剑已脱手而出,飞向旁边的悬崖峭壁,钉在了石壁上··    他原以为,王越的武功最多和自己父亲一般,达到了先天之境,这已算是年轻当中的一流高手了,谁知道他随手一指,便能产生极大的力量,直接演变自然之象,形成气旋。
    看着王越青白的面容上由于咳嗽而泛起嫣红,显然是刚才的比试让他颇费了一番气力,陆之霖连忙跪倒在地:「请王师兄教我」·    王越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你那么厉害,哪里需要我教你你走吧。
」·    陆之霖又羞又愧,心知昨天晚上的无心之言被他听到,所以特地前来羞辱自己·若是在往日,他定是毫不犹豫地转头回去用功,但他此时遭遇挫折,仇人又是知根知底,他对隐山派的武功登时丧失信心,于是跪在王越面前,忍气吞声道:「师弟见识短浅,王师兄大人大量,请原谅我。
」·    这几句话对他来说,低声下气至极,一张面孔胀红得仿佛能滴出血··    「好,我原谅你了·」王越微微一笑··    陆之霖喜不自胜,正想起身,却见他神色怪异至极,便按捺住了自己,试探地问道:「那教我武功的事……」·    「隐山派的武功不错,我都没资格学,哪有本事教你」·    陆之霖气恼至极:「但你昨天晚上不是说,只要卯时之前来找你,你就会教我武功吗」·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太幼稚了。
」·    陆之霖气得发抖,却是咬紧下唇,道:「师兄教训得对,是我太幼稚了·不知师兄怎样才肯教我」·    王越没回答,反而道:「今天早上我让赵先生和吴伯对了帐,本门上下一分银子也找不出了,为了给你治病,还欠了药店一百多两。
虽说门派有些田契,但也要秋后才到帐·你现在最先做的应该是赚钱·」·    陆之霖硬着头皮道:「是·」却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吴伯。
他除了一身差强人意的武功,实是没有别的长处,说到赚钱不免头疼··    王越却道:「以前吴伯的月钱是每个月三两银子,现在隐山派也请不起吴伯了,我听说吴伯有个儿子,是附近的佃户,不如就让吴伯回家养老。
」·    陆之霖大惊,吴伯已急道:「照顾少爷是老朽心甘情愿的,不要工钱……」·    王越肃然道:「隐山派哪有不付工钱的道理陆之霖,你有手有脚,吴伯年纪这般大了,怎么有脸使唤吴伯」·    陆之霖知道留不了吴伯,于是说道:「谨遵师兄吩咐。
不知我该怎么做,还请师兄指点·」··    王越哼了一声:「要你做别的你也做不来·附近好像有个扬威镖局的分舵,你去找份差使做吧·等你什么时候当上了镖头,再回来找我。
」·    他说得轻描淡写,陆之霖却听得冷汗直流·扬威镖局名扬天下,附近的门派无不以能进去做事为荣·隐山派的弟子们闲暇时讨论,也都纷纷表示,学成后如果能进扬威镖局,就算只是做一个镖师,以后都能一辈子不愁了。
    然而普通门派进去的,都是从趟子手做起,在镖局中多数都是熬资历,毕竟江湖上武功高的那些大多是先天高手,先天高手顶尖的那部分人宛如仙神再世,走镖的人一不小心遇到了哪个魔头,根本就轮不到他们出风头的时候。
    达到先天境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陆天成自己便是熬尽心血,终于在四十岁那年达到先天,而萧夫人一辈子都没破关成功,甚至因为妄图强行突破,走火入魔身亡。
陆之霖以前认为,先天境界就是终点,不但武功能陡增百倍,还能延长寿命,一旦达到先天境界,便再也不必担忧·但梁天逸却是瞒着众人达到了先天境界,还打败了早在他之前多年破关的陆天成。
    王越师兄的出现,也让他发觉自己以前是坐井观天·如果江湖上先天境界的高手真如王越师兄一般比比皆是,那么,他到了扬威镖局,恐怕也只是做杂役的料。
从杂役到趟子手,到镖师,到镖头,这几乎是一条漫长得看不到头的路··    陆之霖心情复杂,但也没多说什么,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贴到了地上,给王越磕了一个头:「多谢师兄指点。
」·    王越冷冷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若是这般的软骨头,动不动就磕头,也不必练什么武功了,直接向梁天逸多磕几个头,让他自尽了便是·」·    陆之霖咬紧了唇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缓缓道:「师兄教训得是。
」·    「今日天气正好,你也别拖延了,赶紧收拾东西下山去吧·」·    「是·」陆之霖欠了欠身,转过身而去··    吴伯看他脸色不好,要上前安慰他,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吴伯,我现在身子好啦,你也不必陪着我了。
以后我有时间了,一定会去看你·」·    吴伯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你爹爹的武功,在江湖上还是有名的,只要你肯下苦功,未必不能有所作为。
」·    陆之霖也知道自己的态度变化太大,连吴伯都看不下去,但他既然要报仇,只是有所作为的话,肯定远远不够·他竭力让自己笑得更自然一些:「没事的,王师兄是想考验我,我明白的。
」·    虽然这么说,但他自己却并没有什么把握··    王越鸠占鹊巢,不但把吴伯赶走,连他都被赶出门去,真要说王越一片好心,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    看着主仆二人走远,王越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方才说了太多话,让他嗓子止不住地发痒··    旁边站着的中年人赵先生道:「侯爷……」·    「在外面还是唤我公子吧。
」·    「是,公子·属下有一事不明·隐山派与你徒有师徒之名,却无师徒情分,公子为何肯为这孩子如此费心」·    他曾经应王越的嘱咐,注意过隐山派的动向,但因有事延误,便随后上山,谁知再次见到王越,却见他身受重伤,几乎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由十分后悔没有跟他上山。
他与其他幕僚私下议论时,便曾说过,王越做事不可由常理揣度·其实,王越的做法说得好听是天外飞仙神来之笔,令人猝不及防,说得不好听,便是他经常脑子犯抽,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之事。
    王越微笑道:「你看他怎么样」·    「恕属下直言,他还是太稚嫩了些,什么事都摆在脸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而且对自己的武功也没什么信心,怕是以后进境不大。
属下观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现在看着,的确只是一个普通人·可喜心- xing -未定,又不太固执,有重塑的机会·」·    「然而公子并不想亲自教他」·    「赵先生也来揣度我的心思了」王越笑了笑。
    赵先生跟了他三年,自然知道他不是在生气,苦笑道:「属下不敢·但公子为了救他,身负重伤,难免令属下心生疑惑·」·    「这有什么不妥我又不是初次受伤。
」·    「但却是初次为了救人受伤,属下实在是不太明白……」·    「这些小事,你不必明白·以后我就在这里住下了,你们若有事,便来此处寻我。
」王越像是心情极好,和颜悦色地道,「萧夫人若要见我,推了便是·」·    赵先生这才知道,王越是因为受不了每逢年节就要回家,见那个动不动就梨花带雨的母亲,才这么干的。
如今他以受伤为名,三两年不进家门,旁人也无可奈何,反倒是萧夫人要来看一看他··    赵先生虽说是与公子江湖相识,但对萧夫人也有些了解·萧夫人再嫁后,有了别的孩子,而且她又弱不禁风,出不了远门,即便听到儿子受伤不能回来,最多只不过是哭一哭。
    「陆之霖那里,赵先生若是有空的话,便帮我去指点他一番·」·    「公子不亲自去吗」·    王越轻轻拍了拍太师椅的扶手,像是在拂去上面的灰尘,淡然道:「他历练太少,很多事情不懂。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若在我身边,我脾气太坏,怕是会教坏了他·」·    赵先生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承认自己脾气不好,啧啧称奇·公子对这个孩子的关爱真是非同一般。
或许他初时救治陆之霖,是抱着随手为之的心思,但开始用了心血,便忍不住想要尽善尽美,这也是人之常情··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个多月。
    陆之霖在扬威镖局的日子过得很是无聊·只要有一把死力气,就能顺利进镖局,因此,在单手将一块巨石举起后,他就成了扬威镖局的一名趟子手,月钱二两纹银。
·    走镖的路上都是镖局打点好的,旁人知道扬威镖局的名声大,自然也不会轻易来劫镖,趟子手只管上货卸货,路上吆喝几声而已··    闲暇时镖师们聚在一起,不是赌钱喝酒,就是吹牛玩乐,陆之霖没什么兴趣,总是一个人在镖局里练武。
镖局里还有一个熟人,是当初被灭门时逃出去的弟子严世杰··    往昔陆之霖对严世杰的武功很是看不上眼,但现在严世杰比他早了几天进镖局,混熟了圈子,他后来进的镖局,或许是严世杰在别人面前说了他什么,让他颇受排挤。
    镖局中严禁私下斗殴,陆之霖恨得没法,于是约了严世杰比武··    十招之内将对方打倒在地时,陆之霖收回长棍··    棍术是他新学的招式,镖局中人人都能得到传授。
若是比剑不慎伤到对方,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栽赃陷害·在吃了几次暗亏以后,陆之霖明白了许多往日不以为然的道理··    「严世杰,隐山派对你有传艺之恩,你不思量报仇,勤练武功,反而对隐山派百般嘲讽,如此嘴碎,还算不算男人」·    严世杰擦了嘴角血迹,从地上爬起来,愤然道:「狗屁的传艺之恩老子是交了束脩的胡吹什么能让弟子都进先天境界,结果连自己门派都保不住要报仇你尽管去报啊反正你是掌门之子,重振隐山派就靠你了」·    陆之霖面色- yin -沉,却是难以反驳。
    严世杰冷笑:「说来也可笑,陆天成一颗心都在那个新娶的女人身上,哪点把你当儿子亏得你这么用心给他报仇」·    「你胡说什么」陆之霖粗声粗气,上前抓住了严世杰的衣襟。
围观比武的众人连忙上来劝架·比武并不违背镖局的规矩,但分出胜负了,便不可再斗··    严世杰自然也不怕他,冷笑道:「你娘钟夫人,创了一套剑法,剑法出世时,隐山派就白光大作,自然瞒不过别人。
梁天逸若想下山,以他先天境界,有谁敢拦他他是为了夺走剑谱才杀人的,看你这样子,只怕根本不知道有这套剑法吧」·    陆之霖面色铁青。
隐山派的核心要务,他并不十分清楚,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还没成人,父亲才没告诉他,可是现在就连严世杰都知道的事,他都不知情··    「好了」总镖头冯柏大喝道,「别争了隐山派再响亮,也就只在山南道出名,一套不够惊城水准的剑法有什么了不起,天道盟和孤绝山不多得是吗学了它是能胜过天毒刀还是能胜过东陵侯」·    扬威镖局不过也就比隐山派强一些,冯柏的话前半句还让人很不服气,但后面的却是让人作声不得,本来听说钟夫人创立的剑法出世时照亮小隐山,还有人目光闪烁,有了点想法,但随后想到这剑法早已被人夺走,和绝顶高手还差了好几个层次,学了也不见得立刻就能突破境界,便都打消了念头。
·    只有陆之霖留了下来,看着冯柏:「总镖头,请问……什么叫惊城水准的剑法」·    事情转折得太快,让他心神恍惚,吴伯说父亲在江湖上颇有名声,可是今天一看,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天下之大,也远远不是他所知道的··    冯柏对这个知道上进的少年倒没什么恶感,很是和善地道:「剑法出世时亮光能让整座山的人看到,属于震山剑法,能让全城的人看到,就是惊城水准,再往上就是绝世剑法了。
那种剑法不说出世的时候惊天动地,即便每次使出来,也都能飞沙走石·不过神物自晦,听说也有绝世的剑法隐藏成震山剑法的,只是从没有人见过罢了·」·    「天道盟和孤绝山呢,又在何处」·    「天道盟是白道数十个帮派的联盟,邪魔歪道并没有类似联盟,只有一个地下交易的地方,就叫孤绝山。
传说那两个地方云集了黑白两道的天材地宝,令人心向往之啊」·    陆之霖抱拳道:「原来如此,多谢总镖头·」·    陆之霖十分恭顺,让冯柏大为高兴,谈- xing -更浓:「你怎么不问天毒刀和东陵侯了」·    「听别人说过,天毒刀刀法封神,似是南疆人士,曾经一刀劲气,将千余铁骑斩杀。
」·    冯柏捻须微笑:「没错,江湖上高手多不胜数,天毒刀和东陵侯堪称绝顶·」·    陆之霖双目微微睁大,像是十分好奇:「前段时间两人在塞外比过一场,莫非总镖头亲临」·    「我哪有这个眼福不过倒是有个观战的老友来过一趟,告诉我当时景象。
据说远在数里之外观战的人都能感觉到劲风如海潮,随着刀剑之光一道道扑面而来,围观的人有戴着纱帽的女子,纱帽上那层细细的薄纱都被割裂了两三道·那一战后,两人不言胜负,但天毒刀却宣称封刀十年不出。
可见定是东陵侯胜了·」·    「若是能看到他们出手一次就好了·」·    冯柏哈哈大笑:「绝顶高手的比试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轻易能看到的。
那么多人观战,却是连天毒刀和东陵侯长什么样都没见着·」·    陆之霖露出了不胜向往的表情·冯柏很是满意,拍着他肩头走了··    等到身边空无一人,他脸上的神往登时消失。
    对他来说,这些事情遥不可及,他更关心的,是家里那套只是震山级的剑法,梁天逸拿着剑谱到了哪里为何父亲要瞒着他,难道父亲真的没把他当亲生儿子·    他想回家一趟,查找是否曾经有什么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刚才甚至想向总镖头请假。
但内心隐约的警惕让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假装成一个未涉世事,对江湖不胜向往的少年··    严世杰才对自己说破了嘴,透露了震山剑法的事,自己就立刻回家,难免惹人怀疑。
所幸镖局离小隐山不远,连夜回去,天亮赶回来,应该来得及··    +++++·    待众人都熟睡后,陆之霖趁夜离开镖局,使出轻功,狂奔了一个多时辰后,他终于回到了自小长大的小隐山。
·    父亲和继母曾经居住的院落寂静得可怕,他徘徊了片刻,却见远处池塘旁边似乎有个人影,在石椅上坐着·那人披着大氅,背向而坐,也不知在做什么。
    想到师兄那张青白的面孔,陆之霖打了个寒颤·他已经够像个鬼了,还这么晚不睡觉……·    陆之霖犹豫片刻,向王越走过去。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他不在小隐山的这段时间,王越可是一直住在山上的·要是家里有些什么疑点,怕是他早就发现了·或许可以试探他的口风,看他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
    他十分平静地走了过去,却是心跳如鼓:「师兄·」·    王越头也不回:「吃不了苦,偷跑回来了」·    话语里满是讥诮,极尽挖苦。
陆之霖握紧双拳,终于还是把怒气给消了下去,说道:「不是,我回来看看,明天早上就走·」·    王越似乎有些诧异:「回来做什么」·    「回来看看师兄。
听吴伯说,师兄为了我,受了掌伤反噬,我……于心不安·」·    「来看我是不是死了」·    「不是」陆之霖到了王越的面前,浑然不顾他满脸的嘲讽,上下看过他的面色,却发现毫无好转的迹象,不由暗暗心惊。
    送吴伯下山时,吴伯曾对陆之霖说,王师兄上山时便如养尊处优的王孙公子,后来才变成这样,要陆之霖好好待他,凡是不要和他计较,至少等他养好伤势再说。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可是现在都三个月了,王越的气色却还是这个鬼样子·吴伯是绝不会骗他的,而且看王越的脾气,不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也养不出来··    「师兄,你感觉好点了吗」·    王越似乎挑不出他的错处,「哼」了一声:「死不了。
」·    「师兄要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吩咐,我上山下山挺方便·镖局管得也不严,每个月都能腾得出一、两天空闲·」·    王越看他仍站在面前,不卑不亢的神态,微微挑眉:「说吧,你今天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    陆之霖犹疑片刻,决定还是问问他,看他是怎么应对·于是说道:「师兄,我是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觉得奇怪,才回来看看·」·    「什么事」·    「梁天逸达到先天境界,直接下山便可,为何要杀人呢他的- xing -格并非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而且,在动手之前,他还在水里下了毒,显然是早有预谋。
」·    王越冷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师父藏着玉虚剑法,不肯传授给他,他心生怨愤,就杀人夺剑了·」·    陆之霖即便竭力想掩饰自己,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你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王越淡然道:「两个月前,他拿了玉虚剑法的秘笈,去了天道盟,敬献给卓盟主。
卓盟主看过秘笈后,让他做了洛阳的管事,那可是一个肥缺·」·    「天道盟不是白道吗为什么不查明剑法来历,为隐山派铲除女干佞,伸张正义」陆之霖面色苍白,几乎不敢相信。
    「你当江湖是什么隐山派是能给天道盟送钱还是送粮天道盟的人也要吃饭的·现在隐山派没人寻仇,卓盟主听到什么风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若是寻仇的人武功不高,卓盟主说不定还会把事情压下来·」·    陆之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王越:「卓盟主这么看重那套剑法,应该不只是震山剑法吧」·    王越微微颔首:「不错,那套剑法若能练成,威力无穷,绝世剑法也算得上。
」·    「师兄见过」·    「见过·」·    听得王越肯定的回答,陆之霖不由有些恍惚:「师兄是在哪里得见的,也是父亲说的吗」·    王越看到他表情,嘴角那抹熟悉的讥诮又现出的些许:「他没告诉你,你便觉得他对你不好吗是不是认为他不够疼爱你在你心中,师父是一个怎样的人」·    陆之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势忽然从王越身上逼向了自己,一时之间,不由愣了一下。
    父亲是个怎样的人陆之霖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回答,可是王越的表情却让他隐约感觉,那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教导弟子时,要我也唤他‘师父’。
为人严谨方正,墨守门规·他没告诉我,想必是因为我年纪还小,既然梁天逸他们会知道,我应该也会有知道的一天·」·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    这句话对师兄来说,应该算是对自己的嘉许了吧陆之霖心里不由暗想·方才王越称陆天成做「师父」,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而且王越对他的严厉,让他想起了师父师兄·然而满门已灭,他也只剩下回忆··    他对王越的恶感消散了许多,闻言也不气恼,只道:「父亲不让我学,想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    「没错·那玉虚剑法早在师母之前,就有人创立了大半,是师母将它完善·此剑法对习练者要求甚高,要心境平和,波澜不起·我都练不了,梁天逸心高气傲,拿了剑法有什么用他只好拿去送人,谋求立身资本。
」·    心境平和,波澜不起……陆之霖忍不住想,王师兄这副脾气,哪里会波澜不起,什么叫「我都练不了」·    他苦苦追求事情真相,无非是因为不愿相信父亲没把自己当亲生儿子,如今听得事情并非这样,心上的大石自然去了一块。
他对剑法倒是没什么觊觎,既然不能练,也便罢了,反正梁天逸也练不了··    却听王越续道:「如果我没猜错,师母或许就是强练剑法,才会走火入魔。
师父对她很是敬重,所以在弟子面前有所提及·只是他心知弟子们的心- xing -,都不适合习练这套剑法,也便没有传授·」··    听着王越说起父母的事,陆之霖不由心中悲伤酸楚,低下头道:「他既然敬重母亲,为何又要再娶」·    王越忽地冷笑一声:「大人的事,你懂什么敬重有什么用是能给他多生几个孩子,还是能振兴门派光耀门庭你脑子是被驴踢了」·    他霍然从石头上起身,将手里的东西都扔到了池塘里,愤然而去。
那些散碎的颗粒引得鱼儿纷纷啄食,细看时,原来却是一掌心的炒米··    大半夜的,跑来这里喂鱼,和人聊天动不动就生气,这个王师兄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陆之霖呆了半晌,却是发现自己方才的悲愤难过消散了一些。
父亲既然去世,他所作所为无论对错,都不该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来评价·如今恩怨分明,又知道仇人去向,他只需苦练武功便可·梁天逸能练到先天境界,他未必便不能练出个好歹来。
    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王越,但现在王越拂袖而去,却是不方便再问··    ·    第三章·    ·    这是半山掘出的一个水塘,由山上的泉水汇集而成,水满则溢,陆之霖站了一会儿,听着水声,渐渐感觉心头平静了许多。
    他进了父亲居住的院子,里面已经整理得井井有条,一如往常·收殓墓葬都是吴伯做的,吴伯是个忠仆,若真的有所发现,必然会告诉他·他翻找了一会儿,也没再多翻。
只是担心父亲没藏好,让别有用心的人拿走,现在找不到东西,也不值什么·回到此处,也是怀念往昔的意味更浓厚一些··    待到黎明下山,他却在山下见到了王越称之为赵先生的那个中年人。
    赵先生看到他,向他点头示意:「小兄弟别来无恙」·    「赵先生多日不见,风采犹胜往昔·」陆之霖合手抱拳行礼,礼数很是周到。
    赵先生呵呵一笑:「你最近用的练武法子不错,将石袋缚在手臂和腿上,气息气力合一,站桩的动作也无可挑剔·」·    「赵先生怎么知道……」·    赵先生笑了笑:「我这里有套剑法,你看一看。
」·    因王越对陆之霖很是看重,赵先生待陆之霖便也多了些许客气,更何况只隔了三个月不见,陆之霖就颇为成器,不太像往日那般幼稚可笑,或许真如王越所说,是个可造之材。
    他缓缓拔出长剑,将一套剑法使了三遍·停下来再要询问,是否要再使出一遍时,陆之霖忽道:「我已记住了,赵先生·」·    赵先生微微颔首,将剑掷给他,让他使了几遍,确定他完全记住了,才收回剑。
    陆之霖出门时没带剑在身,此时也是空手而回,发现赵先生收剑要离开,他忽然道:「是不是师兄要你来教我的」·    赵先生没回答,只笑道:「小兄弟学武挺聪明,只要照着原样练下去,便没什么错处了。
」·    「请替我谢谢师兄·」·    看到赵先生怔住,陆之霖便知定是王越吩咐不许赵先生告诉自己,传授武功是他的意思,若是赵先生真为自己传话,说不定王越又要生气。
    这个人没缘由的时候都能生气,若是真有个缘由,说不定会像吃了爆竹似的炸了·陆之霖想到王越会有的反应,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个微笑:「如果不方便的话,那便不用替我传话了。
等到月末,我回来看看他·」·    赵先生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你先回去吧,恕不远送·」·    「赵先生,留步·」·    陆之霖与赵先生相遇时,天色微亮,此时已然天明,赶回去迟了,陆之霖便没有再着急,进了城,绕道去吃了早点。
    回镖局的路上,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蹲在一旁,正「咪咪」地叫·他认得这是冯柏的掌上明珠,叫做冯云舒,便知自己有了迟归的理由,于是上前问道:「大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冯云舒看到是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不由面上微微一红:「你是……」·    「我是镖局里新来的趟子手,大小姐可能不认识我,我姓陆,陆之霖。
大小姐叫我小陆便可·」·    冯云舒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小陆,我听他们说过你·」旁人说陆之霖这个小白脸- xing -格傲慢不爱理人,她也便没什么兴趣,如今见了,不由暗暗纳罕,心中想道:‘原来传言说的不对,他挺可亲的。
’·    「哦·大小姐刚才在做什么」·    冯云舒收回了心神,忙道:「刚才我看到有只野猫生病,拿了药再回来找,却找不着啦,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陆之霖点了点头:「小事一桩。
」·    他耳朵微微一动,便能听到草丛中细微的声响,旋即一个箭步急冲,卡住了猫脖子,将猫从草丛中拎了出来,却是一只又脏又丑的花猫,毛还脱了不少。
    陆之霖吓了一跳,连忙将猫放到地上,那猫反手一抓,便要抓在他手背,亏他反应及时,避开了这一爪··    虽是奄奄一息,但目光凌厉,金色的瞳仁像是在燃烧。
没想到这么丑的猫,脾气一点都不小·陆之霖不由一呆:「这猫凶得很,大小姐小心·」·    冯云舒轻斥道:「哪有这么对猫的咪咪,过来,姐姐抱你哦」·    陆之霖看着她哄猫,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猫身上,说道:「它身上有疾,恐怕会脏了大小姐的手,我去拿盆水给它洗洗,才好放药。
」·    冯云舒撅嘴道:「不是听说猫不爱洗澡的吗小心到时它又挠你·」·    陆之霖脱了自己外裳,将罩在猫身上,抱了起来:「不妨事,我们带它到厨房去清洗吧,厨房有温水。
」·    他总觉得王师兄的- xing -情难以捉摸,虽然有心修复彼此关系,但又苦于对方难以接近,直到看到这个丑猫,他才似有所悟···    王师兄脾气再差,至少他是真心待自己好,这个猫可比王师兄- yin -晴不定得多。
以后就把王师兄当成个猫,他生起气来,自己就不会摸不着头脑了··    他这么一想,心情登时十分愉快,不自觉地对冯云舒的语气也十分温柔,让冯云舒脸红心跳,问道:「小陆也喜欢猫吗」·    陆之霖微笑道:「挺可爱的。
」·    两人聊了几句,直到有杂役进来,才止住话题··    冯云舒给猫敷药后,便带回去养了,那只猫在冯云舒手里却是乖顺得很,可见必定是一只公猫。
    陆之霖因这只猫的缘故,和冯云舒渐渐熟悉,让镖局中看他不顺眼的人对他更是冷嘲热讽,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不耐烦和人争吵,便常常到城外野地里练武,等到旁人歇息时才回来。
    算着日子到了月末,陆之霖领了月钱,去药店买了一株山参·好在店掌柜不知道他就是隐山派少掌门,不然他欠着药铺银子没还,却是不易再买到药。
    +++++·    月末这天,陆之霖早早回到小隐山,发现王越还在自己养病的那间房住着,日上三竿,他还没下床··    在他身边服侍的是两个没见过的僮仆,精气内蕴,气息不露,俨然是练过武功的,而且功力不弱。
    他坐在门外的石桌旁等候,过不多时,才见王越出来,虽然面色不好,但目光却是像火焰一般跳动··    这神情可比大小姐的小丑猫锐利万倍,要知道在这个时辰,小丑猫都还没醒,即便醒了,也是十分慵懒。
    「怎么又回来,你就这么闲」·    「担心师兄伤势,所以回来看看·这支参是刚买的,可能不合用,师兄先收着。
」·    「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说吧,你这次回来做什么」·    「师兄待我恩重如山,我实是无以为报,区区一棵山参能算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师兄尽管吩咐。
」·    「真的那你把你脖子上系着的那块玉佩给我·」·    陆之霖面孔胀得通红:「师兄切莫说笑,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    「谁跟你开玩笑」王越脸色登时变了,「既然办不到,就不要随便答允·嘴上说得好听,有什么用」·    陆之霖从里衣翻出了玉佩,从脖子上扯下,放到桌上,推到王越面前:「师兄既然要的话,那就拿去。
不过,这毕竟是我母亲的遗物,还请师兄……好好珍惜·」·    王越看他虽然有些不舍,但语气决然果断,不由一怔·这定情信物在陆之霖身上贴身放着,让他总觉得怪怪的,总想着有一天要换回来,看着玉佩这么快就到手,他登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师兄拿着吧·」·    王越握住了玉佩,缓缓问道:「你娘亲给你玉佩的时候,没有说了什么吗」·    「没说什么,就让我不要搞丢了,最好时刻放在身边。
」·    王越沉默··    想来自己母亲再嫁,攀了高枝,钟夫人必然不愿意多提,这枚可以贮藏内劲的灵玉虽然是好东西,但继父身边多得是,母亲又怎会在乎。
而且陆之霖生为男子,两家已无缘分··    他叹了一口气·若是收回玉佩,那么那支玉簪自然是要还给陆之霖·陆之霖虽然生得十分俊美,仿佛观音座前童子一般,但行事作风颇有气度,断然无法让人误会为女子。
送他玉簪实在难以出手·既然钟夫人都不提了,他也没必要再纠结此事··    陆之霖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了,她还说,若是我将来的妻子武功低微的话,便把这枚玉佩送给她防身,好像这枚玉佩封有法阵……」·    「没错。
但这法阵不是天生就有,是你母亲耗费数月的功夫,将内息留在上面·而且,你重伤时,启动了法阵,里面的内息已然消散了·」·    「师兄想要,那便拿去吧。
我如今身无长物,又大仇未报,说那些事却是太远了·这些外物不必放在身边·」·    「我不想要了,你拿走·」·    他忽然改变主意,陆之霖微微一愣,想到师兄脾气古怪,也没太惊讶,说道:「我现在在镖局,人多口杂,多有不便,请师兄先暂时替我保管吧,等玩腻了……不是,等师兄确定不需要再说也不迟。
」·    王越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陆之霖知道自己是说漏了嘴,为了满足师兄「奇怪的好奇心」的养猫心态被师兄发现,连忙补救道:「师兄神通广大,又哪里在乎我这一枚小小的玉佩何况现在又是法阵消散了的,师兄想要想来只是想拿去研究一番。
」·    王越沉默了一会儿,收起了玉佩:「既然你在镖局不方便,那就先放在我这里·你最近武功练得如何了」·    「上次赵先生教我的那套剑法,让我获益良多,只是我所学太少,许多招式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难怪大派的弟子会下山历练,寻找敌手·」·    「你也不必羡慕旁人,要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其实并不容易,若是消息闭塞,历练两、三年都未必能找到一个对手。
而且很多感悟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产生,一不小心,人都死了,还历练什么大门派却不在乎这些,反正弟子众多,死剩下的就是天才了·」·    陆之霖其实有了想离开镖局,出门历练的心思,此时不得不暂时打消念头,说道:「多谢师兄指点。
」·    「既然你来了,便和我打一场·」·    陆之霖想到前不久才被师兄揍趴下,忙道:「不必了吧师兄武功太高,我不是对手。
」·    「我没你这么没用的师弟·过来接剑」·    身边的侍童捧着长剑,送到陆之霖面前,陆之霖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发现王越也拿了长剑,不由心口一跳:「师兄,你不是应该用树枝的吗」··    王越淡然道:「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尊重对手,就是要不留余力。
」·    陆之霖这才知道,上次王越用树枝是为了教训他,然而王越几乎时时刻刻都像在冷嘲热讽,那次的所谓「不尊重」,他竟然没什么特殊感觉··    王越解下了大氅,走到旁边空地,示意他赶快过去。
他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过去,准备再给对方揍一顿··    「我将实力压制在后天境界,与你等同·你若再输,却是怪不得我·」·    「好」陆之霖也不客气,拔剑做了个起手式。
王越像是一点力气也不愿意多用,抖落剑鞘,与他拆招··    山上风冷,吹在王越身上,越发显得他面色苍白,瘦得只剩下青筋枯骨·陆之霖心下不忍,力气也留了三分,却是没用几招,就被王越一剑指在咽喉处。
    「废物」王越似乎过于愤怒,不断咳嗽··    「师兄,是你临敌的经验太多,我反应不过来·」·    「可我是个病人,你连个病人也打不过」·    即使是个病人,也是一个令人胆寒的病人。
陆之霖终究不愿顶撞于他,小声道:「师兄,你歇着吧·」·    「你元气充足,远胜于我,为何不用猛力」王越冷冷看他,目中尽是鄙夷,「不能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是,师兄教训得对。
」陆之霖要上前扶住他到一旁歇息,却被他横剑挡住:「再来」·    「师兄」·    「闭嘴像你这么练法,送到梁天逸面前,也是自取其辱,还练什么武自己收拾东西,隐姓埋名,滚下山去过自己安稳日子,待我病好以后,再去为你报仇就好」·    他话说得太急,连连咳嗽,脸上苍白,面颊却晕红如血,实是有些可怖,但陆之霖却完全没感觉到害怕,心中五味杂陈,沉声道:「师兄,你来吧,我接招就是了。
」·    听得他答应,王越不再多言,再次与他切磋喂招·他果然没用先天内劲,甚至脚步都很少移动,却能连连将陆之霖击败··    陆之霖开始时还小心翼翼,随后便发现,两人差距实在太大,便使出了全身解数,却还是极难取胜。
最后累得快要趴下时,王越终于放过了他··    「以后你每个月都回来一次·」·    「是,师兄」陆之霖极尽艰难才从地上爬起来,却见比武过后的王越双目灼灼,整个人焕发出一种奇特的神采,像是……变得没那么难看了。
    一定是幻觉··    陆之霖默默想着,忍不住想多看一眼,额角却有汗水垂落,落到睫毛,他伸手一擦,再看向王越时,却见他已落座,恢复为面色苍白的模样。
    「你该下山去了,滚吧」·    陆之霖竟然有点莫名的不舍,但王越已现疲惫之色,目中仿佛燃烧的火也像是黯淡许多,便不敢再拖延。
他潜意识地有种感觉,那燃烧的不是王越目中的神采,而是他的命··    「是,师兄·」他低下头,只怕自己目中流露出的怜悯刺伤了对方··    ·    第四章·    ·    回到镖局,陆之霖的脑海中还不断闪过那般令人心醉神驰的剑光,就连练武都会分心。
    这一天的收获胜过了苦练三个月,他感到师兄说的每一句话都鞭辟入里,入木三分·他甚至愿意在师兄身边侍奉他,即使时时遭受挖苦讽刺,也无所畏惧。
    然而他却知道,若他真的时刻在王越身边,王越教他时又总是这般倾尽全力,只怕他会英年早逝··    王越说,待他伤病好了,便去杀了梁天逸为他报仇,但陆之霖听到那句话时,却完全没有半点安心。
若是王越一直这么咳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好·而且,咳久了总会伤肺,只怕他身体好了,咳嗽的毛病也会落下··    回去的当天晚上,他没有到城外练武,而是到后院厨房帮忙劈柴。
劈柴看似简单,却很是考验运力技巧·他时常来厨房帮忙,和杂役们相处得很是不错,更被别的趟子手称为烂泥扶不上墙··    他劈完了柴,才发现冯云舒抱着猫站在一旁,也不知看了他多久。
    「大小姐·」他走到冯云舒面前··    冯云舒「啊」地倒退了一步,脸上泛出红晕··    陆之霖歉然一笑:「我身上全是臭汗,吓着你了。
」·    「不、不是·」她怀里抱着猫,期期艾艾地道,「小陆,我有件事情,能不能麻烦你」·    陆之霖有点疑惑,冯云舒自幼跟冯柏练过拳脚,同为江湖儿女,怎地这般扭捏·    好在冯云舒没有羞怯太久,抬起头道:「我要跟着爹爹回镖局总舵去啦,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能不能把猫放在你那里养」·    陆之霖有些为难:「我是睡通铺的,恐怕其他人会有意见·」·    「这个没事,我跟爹爹说了,你每天晚上回来太晚,会影响其他人休息,所以让人把柴房清一下,给你住。
怎么样」·    陆之霖闻言一愣,冯云舒显然是让人整理了柴房才来告诉他,这么先斩后奏的做法倒是挺符合大小姐的脾气,不过也正中陆之霖的下怀。
    「聪明」·    冯云舒甚是欢喜,却仍有些不满:「就这一句吗」·    陆之霖早已不像刚下山时那么倔强,闻言微微一笑:「大小姐高瞻远瞩,高屋建瓴,料事如神,属下望尘莫及」·    冯云舒笑吟吟地道:「算你会说话那我就把咪咪托付给你了。
」·    「它叫咪咪」天底下所有的猫都叫咪咪·陆之霖失笑,「这是个公猫,叫咪咪大概不太好·」··    「什么公的」冯云舒失声惊呼。
    陆之霖将猫翻过来,将冯云舒吓得花容失色·他露齿一笑,笑容甚是灿烂··    「你好坏」冯云舒粉拳捶了他一记,「我要叫它‘路路’」·    陆之霖将猫接到怀里:「来,路路乖,哥哥疼你。
」·    那猫使劲挣扎,却是被他抓住前爪,动弹不得·他抱着猫去厨房,喂了些东西,冯云舒看见他对那猫十分妥帖在意,不由很是欢喜·带着他去了柴房。
那柴房整理妥当,和普通房间也没什么差别··    「放心吧,爹爹和林管事说好了,以后你都住在这里,不会有人来赶你·」·    陆之霖知道她是同情自己家破人亡,处处给自己方便,若是在以前,必然感觉到羞辱,可是已然承了师兄那么大的情,相比之下,这些恩惠就不那么令人惊讶了,于是诚心诚意地道谢。
    冯云舒犹豫一阵,仰起小脸看他:「中秋快到啦,你能不能到时来看我总舵就在襄州,离这里很近的·到时会有一趟镖去总舵,你跟着去就是了。
」·    陆之霖知道她是害怕自己无处可去,看到别人团圆,心里难过,才提出了这个建议·他心中没有愤懑激动,毕竟现在的自己不是没有家人··    他道:「中秋我要回小隐山一趟,可能要三天,就不能去襄州了,还请大小姐见谅。
」·    「你回去做什么」冯云舒奇道··    「先父还有一个记名弟子,会在那几天来小隐山看我·」·    「记名弟子你们师兄弟感情很好吗」·    「算是很好吧。
」陆之霖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微笑··    「那这样的话,要到快过年我们才能见面了·」冯云舒语气十分惆怅··    「我们各自努力,到时武功应该都有进益了吧。
」·    冯云舒抿嘴一笑:「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可不能和你比·我爹说,什么时候你要是把分舵的人都打败了,他就把他的刀法传给你」冯云舒的目光闪闪发亮。
    陆之霖一怔:「镖局中藏龙卧虎,要打败所有人,这我可办不到·而且总镖头的刀法高明,我也未必能学得会·」他只需要见多识广,却不需要学太多种武功,学了刀法反而分心。
而且在他看来,镖局中的趟子手已没有让他切磋的欲望,镖师们又自持身份,不会与他下场··    她跺了跺脚:「你这么不上进,我不理你了」·    看着冯云舒出门,陆之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女孩子的心思很是难猜,他还是早点放弃算了。
    他给怀里那只猫抓了抓脑袋,手指轻柔,让猫都闭起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给他按摩·让他不由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只猫看似凶悍,哄起来倒也好哄得很。
    +++++·    过了几天,陆之霖抽空回了小隐山一趟,却发现本该在山上养伤的王越人去楼空,只有一个侍童在打扫·那侍童说王越有事出门,要到月底才回来。
    这不是王越第一次出门,几乎每个月他都会出去一、两回,月底方归·上次陆之霖碰到他,完全是巧合··    陆之霖不由得很是失落。
他以为王越会一直在山上的,不过现在想想也是,王师兄又不是从天而降的,他自然有他的家人朋友,也不可能绕着自己一个人转··    若是王越月底才回来,那么中秋自然是看不到他了。
    陆之霖这么想着,却也没打算去襄州·他早已记不得中秋节了,前次分别时,他便也没向王越问起,现在这个人人团聚的日子,却是注定自己一个人过了。
    冯云舒虽然是好朋友,但他先前拒绝了对方,也不好再去··    到了中秋这一天,除了去襄州拜贺的一队人马,其余的趟子手和镖师都放了大假。
他同旁人一般,到街上买了些酒菜,孤身一人回到小隐山··    到山上时,落日的余晖还停留在远处的峰峦··    石椅上靠坐的那个年轻人,满面病容,却又骄傲淡漠,不是王越却又是谁·    陆之霖只觉得心脏在这一刹那,都快停止跳动。
    抬眼看到是他,王越似乎完全不能明白他为何那么激动,冷冷地道:「今年的租子收上来,除了还给药铺的那份,就只剩下十二两银子·」·    「甚好。
」陆之霖露出了笑容··    「有什么好的你还不好好练武,以后买剑鞘的钱都不够」·    往昔父母在堂时的节日,他只觉有许多吃食,无限快乐,并没有特别的感触,而后母亲去世,父亲在痛苦了两年过后再娶,他看着父亲的新夫人便十分愤懑,自然也不会有半分团聚欢乐。
    曾经的亲人都已不在,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所谓的团聚,是为了纪念离别··    「师兄,今天过节,就开心一点吧·我去找两个杯子,我们喝酒。
」·    「有什么好开心的我有病,喝不了酒」·    陆之霖神色尴尬:「对不住,我忘啦」怪不得他疏忽,实在是王越常常说话中气十足,不像身上有恙的人。
    「哼」·    陆之霖勉强笑了笑,没有使唤王越的侍童,自行去烧水泡茶,回来给王越斟上:「师兄,喝茶·」·    面对他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态度,王越神色稍缓:「你武功练得怎样了」·    「马马虎虎吧。
」陆之霖面带笑容··    王越没多说什么,命人取剑,照例与他打了几个回合·这次陆之霖没敢留手,酣畅淋漓地展露所学,倒是占了些许上风。
    王越收了剑,气息微微有些急促,过了片时才缓了过来:「我让人将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笈都运了些到山上,趁着回山,你多看看·」··    旋即让侍童带他进旁边的一间屋子。
    他十分好奇,但还是想和王越在一处,只是看到王越神色疲惫,没有跟着他们同去,显然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便知趣地没有多问,跟着侍童进了房间··    三口箱子尽数开着,满满装着各种书册,其中还有竹简、羊皮纸、玉帛,很多秘笈还是原本,而不是抄录的复册。
    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未必有幸翻阅其中一本··    陆之霖不由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从未像现在这么好奇王越的来历。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拜陆天成为师,只为做一个记名弟子若说他接近自己别有目的,这里哪一本秘笈不比他值钱百倍·    师兄便如传说中的神仙一般,要什么有什么,如果开口询问师兄的来历,恐怕如同乡野传说里的故事一般,师兄再也不会出现。
    他心念如电光闪过,动作缓慢地拿了一本《心剑诀》·这本是御剑宗的中流武功,前后半本分别是后天和先天境界,所用的招式也不太一样,并且辅以内功心法。
    他看得很是用心,侍童没有打扰,只将茶水和食物带进来··    八月十四的晚上明月如盘,照得石阶如水,侍童还给他点了油灯··    他足足看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中午走出房门,并没有显得累,反而生气勃勃,举手投足间多了一股难言的自信。
    王越挑了挑眉:「这么快就看完了」·    陆之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看完,我只看了三本·」·    「哦」·    「师兄给我看那么多秘笈,也不是要我全部练下来的吧」陆之霖笑得有些狡黠,「武功不同,意味着所走的道路不同。
然而所有的路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生命有限,没有人能把所有的路走完·即便是名满天下的天毒刀和东陵侯,他们最擅长的武功也是用了多年的毒龙功和天意剑法。
我觉得小隐山的武功是足够我破关的,到了先天境界,再决定主修功法也不迟·」·    王越静默了一下:「难得你小小年纪,没有名师教导,却有这种见识。
」·    「我这不是有师兄在教吗」陆之霖露齿一笑,「昨天看秘笈的时候我就在想,隐山派历代弟子少有能到先天境界的,即使到了先天境界,也花了许多年,会不会是所用的功法走了弯路师兄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看看。
」·    「你倒是会偷懒·」王越语气却并无斥责之意··    陆之霖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不由十分欢喜,抓住师兄的手,轻轻摇了摇,却觉得他的手掌修长冰凉,骨节凸起,心中登时一颤,有些懊悔,又要让师兄辛苦。
    王越已道:「我可以试试改动剑招,内功却是不能帮你练了·改动后的效果,还要你自己试过才成·」·    一个人的内功心法很难改变,除非是包容百家的内功,但那种内息驳杂,又很容易留下隐患,王越已在病中,自然不可能再修炼别的内功。
他给陆之霖遍寻了能找到的所有功法,也是希望陆之霖能找到适合他自己的道路,其实心下颇为担心陆之霖看上的武功刚好不符合他的心- xing -,或是看上十几门武功,却又没办法全部练会。
    好在陆之霖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怎么做,甚至更了解自己··    「多谢师兄」陆之霖将王越的手轻轻一捏,看他脸上露出困倦神色,鬼使神差地便去给王越捏肩,「师兄,我帮你推拿一下吧」·    王越拍开了他的手:「你勤练武功,少要我- cao -心就够了」·    陆之霖笑嘻嘻的,没多说什么。
    他对这个师兄向来十分敬畏,今日寻到了自身道路,言谈之间轻松了许多,忍不住和师兄笑闹起来,一旦动上了手脚,反而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隐山派师兄弟十数人,和陆之霖交好的都有好几个,然而这种又是敬畏又是钦佩的感觉,就连父亲也没有过。
就是叫他一声「师父」,他也是当得的··    陆之霖忍不住道:「师兄,你这记名弟子其实算不得数的吧你本事这么大,为何不收我为徒呢」·    「我们是同一辈的,收你为徒乱了辈分。
」·    「师父不是能者居之吗,我们怎么就是同一辈的人了」·    「闭嘴你怎么有那么多破事要问」·    你这句不也是在问我嘛·    陆之霖终究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心头的疑惑更深。
然而这些终究不是他最应该关心的事,他也就没有过于纠结··    两天的时光王越就将十招剑法小修了一遍,传授予他后,就打发他下山,其他要等下个月才能给他。
修练改过的功法后,若有心潮涌动,也要及时回来告诉王越··    +++++·    气浪喷涌向四面八方,狂风呼啸,在陆之霖面前的一块巨石「砰」的一声,猛然间碎裂。
    他轻轻吐出了一口长气,知道自己破关已成,终于从后天转为先天境界··    本该选个清静的地方闭关,但他一直以来就在城外练武,旁人都会避开,而且水到渠成,也不怕被人打扰。
    改修功法后,他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能达到先天境界,可见这条路并没有走错··    陆之霖想早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越,但现在才是中旬,师兄未必在家,回去多半又是扑个空。
他向镖局走去,早就在昨天听到他透露口风的冯云舒在城门口,看到他时,满脸喜悦地上前迎接:「小陆」·    「云舒·」陆之霖微笑点了点头。
    冯云舒发现他肌肤隐隐有一层莹白,目光温润,注视着自己时,竟让自己难以呼吸,不由心跳加速了几分,仍然忍不住问道:「成功了吗」·    「成了。
」··    「真的吗爹爹一定好高兴,我们镖局只有孙老镖头和黄老镖头是先天境界的,现在又多了一个你我一定要让爹爹给你做镖头才行」·    「不必啦。
」陆之霖忍不住失笑,「我现在能做这个镖师,他们都还说是沾了你的光,如果做镖头的话,更是难以服众·况且做了镖头,就要单独带领一支镖队跑镖,我经验不足,带不了的。
」·    「这么谦虚做什么你才十七岁,这么年轻的先天高手,在江湖中算天才了·」·    「才入先天境界,哪里就算得上高手」陆之霖慢吞吞地道,「不说东陵侯十五岁入先天,十二连环坞的少主十八岁入先天,隐山派孽徒梁天逸,也是二十岁入的先天。
」·    「你和别人比做什么做好自己就行啦·」冯云舒欢喜至极,比自己入了先天更要高兴,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他身上尽是汗水,回到镖局沐浴过后,镖局中已然许多人得知了这个消息,诚心贺喜的有之,想要巴结的有之,就连含着妒意的亦是有之,严世杰的眼睛里,更是像喷出火。
    陆之霖却是无谓地一笑·曾经与他同列的人,被他抛下后,他们的态度便再也无法引起他心中的波澜··    他终于明白为何王越一直督促他练武,只因出人头地,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冠冕。
站在高处,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了,自然胸襟气度也不一样··    正感慨时,冯柏笑吟吟地来到他面前:「之霖年少英才,老夫果然没看走眼」·    陆之霖连忙躬身:「承蒙总镖头错爱,小可愧不敢当。
」·    「不骄不躁,很好,很好难怪云舒也对你赞不绝口」冯柏大笑,「扬威镖局今日摆酒,为陆镖师庆贺」·    众人欢呼起来,道喜的又是接二连三。
总镖头下令,已有人去准备酒菜,一个分舵的人上上下下也有十几桌,若不早点准备,就要到很晚才能上桌··    一个来恭喜的趟子手酸溜溜地道:「陆镖师,你是要一步登天了啊看样子总镖头要把女儿许配给你了。
」·    「什么」陆之霖大吃一惊··    「大小姐不在乎闺誉,跟你走得这么近,你道是为何」·    「我们是朋友」·    「少年男女,哪有什么朋友」那人嗤之以鼻。
    「你再胡说,破坏大小姐的名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那人缩了缩肩膀,口中嘀咕道:「开个玩笑而已,犯得着这么生气吗真是的。
」·    此时冯云舒走了过来:「小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陆之霖便与冯云舒先打了招呼,转头就发现那个趟子手已偷溜离开。
那人是别的镖师手下,生- xing -好事,只是想借着和他开玩笑的机会和他搭上关系,谁知道他会勃然作色··    陆之霖看着冯云舒娇靥如花,回想起半年前冯云舒及笄时,特意告诉了自己,心口不由得怦怦直跳。
他定了定神,对冯云舒道:「没什么事·」·    冯云舒笑道:「我娘下个月会到这边分舵一趟·不知你师兄有没有空,我爹娘想请他吃顿饭·」·    本来女眷不该见外客,但她和陆之霖认识两年多,知道陆之霖家里已无别人,只有一个是他父亲记名弟子的师兄,以前在隐山派没有地位,但机缘巧合,救了陆之霖,所以很得陆之霖敬重。
    陆之霖想到王越那个脾气,怕是不愿意和人应酬,于是道:「他身体不适,可能来不了·」·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好转吗」冯云舒疑惑。
    「是的·」陆之霖苦笑,「没有好转,万幸也没有恶化·」·    「那没关系,我爹娘去小隐山拜访也是一样·」·    「我先对他说说了看吧。
」陆之霖看着冯云舒含笑的眼睛,只觉得有种难以形容的窃喜,面上却镇定无比··    是自己误会了吗应该不是吧·他隐约看到许多人用又妒又羡的目光看着自己和冯云舒,却没有人接近,心脏莫名地跳得很快。
    「你让他一定要答应啊·这是关于我俩的大事·」冯云舒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洩漏了口风,旋即俏面一红,在陆之霖的鞋子上轻踩了一脚,转身去了,只留一阵香风。·    大小姐是很少在身上戴香囊的。
    陆之霖看着冯云舒俏丽的身影,虽是踏入先天境界,却仍觉得气血澎湃,难以自制··    他只是一个孤儿,家仇未报,从来没敢多想,原来有一个这么美丽的少女,悄悄爱了自己这么久。
    这一天晚上的酒宴很是热闹,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纷纷来给陆之霖敬酒,他向来不喜高调,也没觉得迈入先天有多么了不起,但这样的气氛还是让他忍不住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或许为了避嫌,大小姐今天晚上没有出现··    到半夜时,已有不少人喝得醉醺醺的,相互搀扶着回去,却还有寥寥几个人留了下来。
    「陆师弟·」严世杰端着两杯酒,走到他面前,颇有些低声下气··    「严镖师有什么事吗」没想到是他,陆之霖有些疑惑。
    「我以前年少无知,吃了猪油蒙了心,竟然说过那些不要脸的话,还请陆师弟大人大量,不要见怪·」·    今天晚上有太多人给他敬酒,想要修复彼此关系,也不差严世杰一人。
陆之霖没用内功逼出酒气,此时已有七、八分醉意:「严镖师说过什么我都忘记了·大家都是一个镖局的兄弟,有什么好计较的·」·    严世杰大喜过望:「师弟不介意了就好,来,我敬师弟一杯。
」·    陆之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淡然道:「以后唤我小陆,不必唤我师弟了,隐山派都没了,何必再提旧事」·    「陆……陆镖师说得是。
」严世杰知道他的意思是不可能忘记往事,只是答应他,不会为此向他寻仇而已·陆之霖喝了酒,他脸上的谨小慎微立时便散去了许多,挤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去···    陆之霖只觉得严世杰那笑容十分虚伪应付,没有多想,却觉得腹中有股不受控制的热气涌上,让他气血奔流乱窜。
他心知不好,定是严世杰在刚才那杯酒里下了药·    酒宴上剩下的七、八个客人醉醺醺的,严世杰不知何时早已离去·    陆之霖自从入先天境界后,耳目就比之前聪敏许多,听得西南方向有脚步凌乱,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严世杰面前,抓住了他的衣襟,低喝道:「你在酒里下了毒」·    严世杰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面露慌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啊」陆之霖只觉得浑身热气升腾,血液如沸,连忙用内息压制住了体内的毒- xing -,脚下却是踉跄了一下,不由松开了制住严世杰的手。
    严世杰忽然面露扭曲之色,笑了几声,低低地道:「你不是青云得志吗不是要娶大小姐为妻吗现在大小姐就在百步之内,可谓唾手可及啊。
我也算助了你一臂之力了」·    陆之霖昏昏沉沉,几乎听不明白他说什么·只听得他说到大小姐,脑海中立刻便出现了大小姐娇美可人的模样,竟比往日更让他血脉贲张·    理智告诉他,要制住严世杰,逼问解药,但严世杰却趁着他发作的时候,转身飞快离去。
    身上的衣服忽然变得很不适,让他浑身发痒,只想着将衣裳扯碎,冲进大小姐的房间,请她帮助自己··    不知有意无意,他的房间现在在镖师所住厢房的东侧,离冯云舒的房间离得很近。
    虽然他现在理智所剩无几,但他也知道,这么做了会是什么下场·冯云舒再喜欢他,也不可能接受一个好色之辈,即使知道他有苦衷,真的嫁给了他,也会成为彼此之间的一根刺。
    没想到这么快就中了别人的圈套,师兄知道了,一定又会嘲讽的吧··    是了,师兄师兄一定有办法的·    他用尽内力,将毒- xing -聚拢在丹田的一处,虽然无法逼出来,但暂时也不能发作。
    ·    第五章·    ·    迈入先天后,陆之霖已然初步稳定了境界,内力是以前的十倍,耐力也更为长足,原先要一个时辰才能到的小隐山,不过一盏茶时分就到了,然而他身体里所中的毒十分诡异,他若是将毒- xing -用内力裹成一团,毒- xing -不会发作,一动内力时,毒- xing -立时便蠢蠢欲动,逼得他的脚程越来越慢。
    他和王越每个月都会见面,对王越的作息很是了解,知道他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睡,而是在池塘旁边喂鱼,于是没有在弟子客舍停留,直接往池塘而去··    树影婆娑,让王越的白衫更是明显。
虽是入夏,但在山间仍然有些凉意··    「师兄」陆之霖忍不住唤了一声,却觉得自己嗓子都已嘶哑··    一路上担忧、焦虑、懊悔,几乎种种情绪,折磨得他几乎快崩溃,却凭借着一股毅力支撑下来,看到王越时,陡然心神放松,急急奔向了他。
    王越原是站在池塘边的,许是刚刚沐浴不久,他头发披散着,衣裳只穿了两、三层,不像天冷时一直裹在厚厚的大氅里,显得他身量颇高,和已然长大的陆之霖不分轩轾。
    听得陆之霖呼唤,他转过头,眉头皱了皱:「你喝了酒」·    明明是苍白的脸色,瘦得骨头嶙峋,但鬓间散落的长发遮去了他脸上的锋锐之气,月色下看起来竟然无比柔和。
    「我……」陆之霖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走到王越面前,听到王越道:「不是说没入先天,不许喝酒的你把我的话记到哪里去了」·    声音虽是冷酷无比,但陆之霖却觉仿佛摩擦在耳廓一般,一阵酥麻,他看着王越的嘴唇翕动着,隐约变成了冯云舒娇美的唇瓣,仿佛在吐露轻柔的爱语。
    鬼使神差地,他一手揽住了王越的腰,在王越愣神之时,迅速点了他身上好几处- xue -道··    「你做什么」王越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陆之霖胆子竟然这么大初时看到陆之霖脚步虚浮,他还以为他是喝醉了酒,然而一个酗酒的人是无论如何也点不准- xue -道的。
    陆之霖没有回答他,就吻上了他苍白的嘴唇··    冰凉的触感稍稍让陆之霖仿佛要燃烧的体温降了一些,随后却像反弹一般,更迅猛地升高。
他勉强移开了自己的唇,脑子一片混乱,这是师兄啊,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然而他此时神智已失,在他怀里的男子怎么看都像天仙,让他方寸大乱。
    「放开我」王越显然也没想到他竟敢对自己做这种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阻止,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就被陆之霖捂住了嘴··    陆之霖抱着王越,到了旁边的一块草地上放下,没敢看王越震怒的脸色,迅速扯开了他身上松松系着的衣袍,摸上了对方毫无反抗的身体。
    如此迅速地得逞,让他的兽- xing -更为凶猛·明知理智已快到崩溃的边缘,他却是无法停下,喉间喊出一句「师兄……」便不管不顾地再次吻了上去。
    王越被他捧着脸,没头没脑地吻得喘不过气,又听得他叫自己「师兄」,显然不是被人- cao -控,或是认错了人,若是口中得了空闲,定要痛骂一句:「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    陆之霖亲吻对方之时,只觉得他口中带着一股药的清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与冯云舒搞混,脑子乱糟糟的,心中知道此番过后,王越定然不肯饶恕自己,怕是立刻就会被他揍成猪头,就是杀了他的心都有,可是就连想像王越的粗暴冷酷,都无法让他的欲望冷却一些。
    他只觉得下边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硬得让他感到疼痛,只有在靠近王越时才能稍稍缓解,他像是受不了引诱一般,慢慢俯下身,将身体贴到王越身上,下体的硬物便自然而然地滑到了王越的两腿之间,顶在他的大腿内侧。
·    王越此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都在哆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看我是谁」·    「师兄,我受不了了,我好热,好难受」陆之霖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我就摸一下,真的,就一下」·    陆之霖再次将唇印上了他的,只因他口中的甘露仿佛能缓解自身的热浪,可是吸取地越多,就越是觉得不够。
他的手不自觉地摩挲身下的躯体,赤裸的肌肤微凉,却让他越发地炽热如火··    王越原先是紧闭着嘴,不让他的唇舌有任何的机会,但他趴在王越身上,又吸又吮,津液难免被攫取了许多,让他面颊都感到发麻,一时不慎张口,陆之霖已飞快进入,攻城掠地。
    唇齿之间的纠缠仿佛短兵相接,王越只是吃惊于陆之霖的内息绵长,就立时被他占据了主动,舌尖狠狠划过王越的上颌时,他只觉得一种奇妙的麻痒,让他情不自禁地闷哼了一声。
·    这声奇怪的呻吟,让他的胸口短促地起伏了些许,原先运气于冲击- xue -道的内息竟然瞬间分散,无法成形··    他目中现出震惊神色,但陆之霖只顾着亲吻以及摩擦他的下身,竟是没有发觉。
    夜风中只有流水的潺潺,再无别的声响··    侍童知道王越每晚必然会来此感悟,所以无论在池塘边有什么声音,都不会前来打扰,而且弟子客舍离此处甚远,又被水声遮掩,定然不会有人听到。
    陆之霖吻得甚是执着凶猛,有时正好刺激到了他的敏感之处,让他忍不住轻颤了几下,圆睁双目中的震惊渐渐被迷乱取代,无意识地回应了拥抱着自己的少年。
    陆之霖虽然动作疯狂得仿佛野兽,但对王越的反应却是十分敏锐·本该是绝望到死的疯狂,却因这微弱的回应而受到了极大地鼓舞··    「师兄师兄……」他停下来呢喃了几声,双目注视在王越迷离的表情上,一股莫名的喜悦登时涌上心头,忍不住对着他的下巴和耳廓,吻了又吻。
    热得发烫的手掌在摩挲身下男人的肌肤时,也略微感到了对方不是没有反应··    他鼓起勇气向下摸索,果然发现对方的欲望已然悄悄抬头。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喜,让他忍不住看向了王越,却见他闭上眼睛,将头转过一旁,但面上的红潮,睫毛的颤动,洩露了他内心的些许秘密。·    难道师兄也是喜欢着自己的·    陆之霖突然闪现的念头吓了自己一跳,随后又觉得,像大小姐那般雋美俏丽的女子,都默默地爱着自己,师兄会喜欢自己也不奇怪吧否则他又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如此想来,倒是难怪师兄拿着自己的家传玉佩不放,又不肯让自己与他隔着一辈,正是因为他喜欢自己,所以才会为了他受这么重伤,还坚持教导他武功,一切为他考虑周详……·    几乎所有种种不可思议的事,终于找到了缘由,陆之霖却觉得身上的责任更重了。
    如果早知道……师兄和云舒一样,都是内心爱慕自己,那么自己留在云舒身边,或许还好一些吧毕竟他和云舒在一起的话,还能得到旁人认同,以后还会有子孙绕膝。
    然而事已至此,没有别的选择,也不必再多言··    他紧紧抱着王越的身体,低声在他的耳边道:「师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疼痛难当,就连吹了冷风也无法缓解,颤抖着手解下了王师兄的亵裤,碰触了他两股之间的密- xue -,却觉紧窒至极,于是随手取了身边一枚石子,弹入水池之中,一股细浪被他内力牵引,形成一股水柱,落到手里,瞬间化为温水。
    他将温水抹到了身下男人的密- xue -,用于润滑,顶端对准那处,随后拖着他的腰,进入了他··    撕裂般的剧痛,让王越猛然间低呼了一声,旋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陆之霖心中焦躁却是变得更为汹涌,他再也克制不住,猛烈抽动了自己炽热的欲望··    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他疯狂地扣紧王越的腰,不断地进出。
    王越初时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抽动下渐渐瘫软,强烈的刺激让他欲望的中心逐渐变得坚硬,少年生涩的动作让他疼痛难当,但这漫长的持久力终于还是让这痛楚变得麻木,随后而来的愉悦顺着尾椎骨传遍全身,就连脚趾都兴奋得蜷缩在一起。
    不知何时,王越身上的- xue -道自行解开,但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夹紧了少年的腰身,吐出的奇怪呻吟也令他脸红··    男- xing -的本能真是让人痛恨,无论他如何否认,事实最终还是发生了。
    如果早知道自己的身体会是这么经不起引诱,那么他就不会为了追逐武道的最高境界,终日洁身自好,从未近色,导致遭到如此惨重的后果——被一个毫无经验的少年一吓一吻,就功法逆行,连被点的- xue -道都无法冲开。
    少年的体力到了惊人的地步,直到天明时才达到了高潮,随后发现他欲望未洩,就又硬了起来,再次进入了他。·    到了先天境界,武者对于饮食所需也变得不那么迫切,但一直双腿大张着,保持同一个动作,却还是会感到疲倦。
    他嘶哑着低喊:「你够了没放开我……」每次得到的都只是少年甜腻的亲吻:「师兄,再一小会儿·」·    他终于无法承受,不顾自己师兄的身分,请求少年停下来,嗓子却已哑得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陆之霖双目中的迷乱还没有完全散去,似乎是看到他嘴唇干裂,于是就着进入的姿势,将他抱到了水边,用手掬着一掌心的水喂他,随后又是疯狂地亲吻和爱抚。
    这场- xing -事几乎持续了将近三天,直到第三天的上午,陆之霖最后- she -了一次,才终于停下来·王越疲累至极,顾不得自己全身狼狈不堪,红肿的密- xue -还在蠕动着,流淌着白浊的液体,昏睡了过去。
·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照在身侧男子憔悴的面容上,眼眶下的一圈乌青尤为明显,丑得还是那么正常·可见陆之霖是中毒极深才会产生幻觉,以为对方俊美。
    想到王越醒来后,会是怎样的暴跳如雷,陆之霖不由得暗暗沮丧··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知道将要共度一生的人脾气很差,都不会感觉太愉快。
况且,这个共度一生的也是一个男人··    然而既然承诺过,他也不会后悔,毕竟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在那种时候,在云舒和师兄之间,总要伤害一个人,若是云舒的话,这么长久的- xing -事怕是活不了了。
师兄虽然久病,毕竟武功底子不弱,每次被师兄狂揍过后,他都深深地有这种感觉··    若不是看到师兄身上遍布的青紫吻痕和咬痕,他简直不敢相信做出这一切的是自己。
果然还是……太残暴了·若不是他出手太快,再加上王越还不知道他已突破,或许还不能得逞··    毕竟那么多人都知道自己到了先天,师兄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陆之霖有些心虚,找了一件干净的里衣- shi -了水,给王越擦拭身体,再帮他一件件穿上··    他双目紧闭时,嘴唇苍白,和别的病人没什么不同,真难以想像他看人时那种仿佛烈火,仿佛熔岩的目光,令人难以逼视。
·    陆之霖动作十分缓慢轻柔,擦拭王越的面庞时,王越忽然出手,迅如闪电,扣住他的手腕,他半身酸麻,叫了一声:「师兄」·    王越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将他的手扔过一旁,勉力坐起:「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语气十分严厉,嗓子比往日嘶哑许多,有种特殊的感觉。
    陆之霖看到他果然没有将自己杀之而后快的意思,越发认定了他恋慕自己已久,自然不会主动告诉他大小姐的事,否则定会伤了师兄的心·犹豫一下,才道:「我被人下了药,全身发热,那个时候只想回来找师兄,所以……」·    「谁对你下的药」·    「我踏入先天境界,于是镖局里有人嫉妒我,想让我对大小姐无礼,最好被镖局赶出来。
」·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谁给你下的毒,你去把场子找回来·快滚吧」·    「师兄」陆之霖没想到王越竟会把这件天大的事情揭过,心中越发感动,没想到师兄对他的感情一直潜藏在心,不愿意被他知道。
都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    「师兄……」他哽咽地抱紧了王越的腰,没注意到因为他的撞击,王越眉头皱得死紧··    「我想在你身边照顾你,再也不离开你」·    「照顾我你毛长齐了吗」王越嗤笑一声。
    陆之霖不由面上一红··    记得裸裎相对的时候,他也曾瞥过王越的下面,自己的毛发的确是稀疏一些,但事实证明,也没有差到哪里去,迷乱疯狂之时,他可是还记得王越各种苦求他慢一些的。
    「师兄是想要我像前两天那么照顾吗」陆之霖俊脸微红,「可是现在好像不太方便,我们三天没吃饭了,最好吃些东西再说·对了,这两天怎么没见到玉锦过来他不在山上吗」·    玉锦是王越的侍童之一,这个月应是轮到他值守了。
    他不提还好,提到这个,王越更是恼怒:「你赶紧滚我不想现在看到你,立刻」·    陆之霖和王越相处已久,知道他现在是犯了真怒,也不知是哪句话得罪了他。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王越只会越来越生气,还是早点离开得好,于是将他没来得及穿的衣裳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旁边··    原本随意被丢在旁边的衣裳沾了露水,又被他们的火热蒸干,此时已然有些污迹了。
    「师兄,那我先去处理镖局的事了·」陆之霖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退了出去··    看到陆之霖离开得这么果决,王越松了一口气,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疼得像是快坏了。
即使他一直用内息护住那里,仍然受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摩擦·刚才只是坐在地上,就耗费了他全部心神,导致他忘记应该先打发陆之霖去让玉锦送些食物上来··    若不是他前些天告诉玉锦,正好到了关卡,若不是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也不会给陆之霖这么久的时间。
    他苍白的面容因为气恼而变得嫣红,许久才平息下来··    世间武者为了踏入先天而费尽苦心,他早已在追寻先天之后的道路·然而他所练的功法在迫近顶端时,却出现了停滞。
    剑法心诀都名天意,执剑者奉天命而行,自然斗志和心神都无比强大,每出一剑,都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可是当他到了极高境界,出现停滞时,却忍不住产生一种是否天意如此的想法。
毕竟用了这套剑法多年,他也知道,天意没有善恶,只是势成则成·譬如水滴石穿,绳锯木烂··    先天境界再往上是什么是不是能化肉体为灵,破碎虚空天意有知,难道愿意执剑者将它破碎·    追逐武道的至高境界,到最后却发现与自己的本源功法互相违背,这无疑是一个悲剧。
可是古往今来,那么习武之人终于还是免不了一死,他也不必这么快就灰心丧气·没有突破或许只是因为他的积累还不够,在这种时候,出现停滞甚至是倒退,都不奇怪。
    会独自先来小隐山,也只是心念一动的想法·当无意中看到陆之霖脖子上的玉佩时,他蓦然有了天意如此的感喟·若是不救治陆之霖,则会产生心灵裂痕,以后势必成为心魔。
至于导致了缠绵多年的病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这两年之中,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武道的停滞是内心的不圆满,所以留在小隐山,也是存着闭关的心思。
没想到就这样都能出事了··    是他让玉锦不得他允许不可靠近池塘在前,见到陆之霖饮酒,震怒之下没有注意这小白眼狼会对自己动手在后,此后被他一吻,惊得- xue -道都冲不开。
·    在那一刻,他脑海中诡异地泛起一个念头,这么多巧合,难道又是天意随后内息自然乱成一团,脑子也一片空白··    从来没经过情欲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每次陆之霖最激烈最疯狂的时候,自己的内息就变得越混乱,几乎是陆之霖做了几次,内息就混乱了几次,屡次不爽。
到最后陆之霖只是轻轻碰触他的手腕,他就感觉到呼吸急促,血液在血管中急窜奔流,难以控制··    他能确定自己对陆之霖只是兄弟之情,会变成这样,只是因为天意诀这门功法已然走火入魔。
    如果这是天意的话,也未免太可怕了些··    +++++·    或许是因为三天怀里都抱着人,忽然手里空空,陆之霖颇觉失落。
然而看到师兄情绪那么激动,可能他暂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真是的,明明喜欢着自己,却又不肯承认吗·    陆之霖有点不知道拿师兄怎么办了。
他找到玉锦,让他准备饭菜,心想以师兄情绪那么激动,若是自己再去见他,说不定他连饭菜都扔了,于是就没敢送饭,让玉锦去一趟··    玉锦看到他很是欢喜,他和陆之霖年纪差不离,相互间颇有话题可聊。
不过奇怪的是,王越也只对他一个人发火,对玉锦他们却好得很·他原先还很是奇怪,但现在想到是因为师兄喜欢自己,就豁然开朗了··    玉锦一边烧饭,一边问道:「公子不是说要闭关感悟吗,怎么好端端的就生了病」·    「山上风寒,他是着凉了。
」陆之霖这次没敢和他多说,「我有事回镖局去了,这段时间麻烦你多照顾他·」·    「这有什么,不都是我该做的么,你放心去吧」·    把暴怒的王越丢给玉锦,陆之霖是有点心虚的,但想到玉锦每次都对王越赞不绝口,夸自家公子天下无双,想必是从来没有承受过王越之怒,让他感受一下也不错。
何况,他无声无息地离开镖局三天,镖局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想,也不可久留在山上··    ·    第六章·    ·    陆之霖下山以后,迅速隐藏气息,潜入镖局,却见严世杰的房间已然人去楼空。
一问才知道,严世杰早在两天前就说自己母亲重病,请了长假,还不知何时会回来··    陆之霖一听就明白,严世杰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快发现,所以胆敢对自己下毒,随后发现自己得罪了一个先天境界的高手,自然越想越害怕,第二天就赶紧逃了。
即便追到他乡下老家去,怕是他也早就潜逃··    要追查他的下落,怕是要花费不少功夫,而此时他并没有这个时间··    听闻陆之霖回到镖局,又有许多人前来问候,却没人敢问他去了哪里。
一旦晋入先天境界,便是云泥之别·镖局中两个先天高手也只是享受供奉,很少亲自走镖··    陆之霖在镖局中混了两年,知道自己本事再大,这些俗务也终究要应付。
别人问他,他还可以不说,但冯柏问他,他却没法推托·只说是收到消息,师兄急病,所以他赶回去侍疾··    他进入先天,就是重开隐山派也是够格的,冯柏担心他心气高了,不愿意留在镖局做事,于是语重心长地道:「先天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年轻人不要着急,只要脚踏实地,在镖局中未必就没有更好的前途。
」·    陆之霖以前或许听不明白,现在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冯柏的意思是,他若是回去重开山门,未必有弟子肯投,但若是留在镖局,他身为冯柏的女婿,这镖局便有可能传给他。
    冯柏是有个儿子,十三、四岁就纵马江湖,任侠冲动,在后天境界中也是山南道上的数得着的高手,虽然冯柏经常摇头叹气,说儿子要做大侠,以后必定要败光家产,镖局定然不能传给他。
但是儿子就是儿子,这有什么可说的·    陆之霖叹了一口气:「师兄忽然重病,其他事情我还没想太多·」言下之意,是暂时不想考虑亲事。
    冯柏道:「听闻你踏入先天,附近许多帮派送了不少礼物给你,还有不少药材之类,你早些看看,有什么合用的,早些给令师兄送去吧」·    「多谢总镖头好意,在下愧受了。
」·    冯柏点了点头:「你去和云舒多说点话吧,年轻人,多聊聊·」·    「是·」陆之霖送走了冯柏,心知若不是冯柏想要挽留自己,恐怕那些送来的礼物未必都会给自己过目,毕竟以后附近门派有了什么喜事,也是要冯柏自己掏腰包。
    随后一位管事将礼单交到他手上,并抬进了许多礼物··    陆之霖是有些随遇而安的人,即便踏入先天,他也一直没想过要离开镖局,现在其他人的作为却让他忍不住多想,若是不和云舒在一起,恐怕再留在镖局已不是一个好主意。
而云舒若是远嫁,便会很少再回镖局,更何况这里只是分舵··    想到或许再也不能见到大小姐明媚的笑颜,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微微的刺痛··    「小陆,你干嘛去啦,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陆之霖抬起头,看到冯云舒笑吟吟地进了房,管事知趣地退离,他放下礼单,心事重重:「师兄病发,我来不及告诉大家,就赶回去了。
」·    「你现在能回来,想必他身体好转了吧」冯云舒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表情··    大小姐向来我行我素,从来不是一个愿意看人脸色的人,她待他实是用情至深。
    陆之霖嘴里发苦,只觉得大小姐比说话处处有深意的总镖头更难应付·」是有些好转,但过些天还是要回去看一眼·」·    「我娘要来的事,你对王师兄说了没」冯云舒轻抚鬓边长发,面上露出一抹羞涩。
    「还没来得及说·」·    「说得也是,他抱恙在身,你是没机会开口·」冯云舒有些失望,「王师兄运气真好,只不过在你危难之际出手救你一次,你就对他这么在意。
」··    陆之霖正色道:「你以后不要这么说了,他为了救我身负重伤,现在还没好·」·    冯云舒嘟囔:「救一个人怎么就能病那么久不过也难怪,他只是一个记名弟子,估计以前没学到什么本事。
」看到陆之霖脸色越来越- yin -沉,她连忙补救,「不过他既然愿意相救,那已经很了不起啦,不然我爹娘也不会想要见他·」·    陆之霖在冯云舒面前,只提过王越几句,王越来历神秘,显然是不想别人知道,他也就没有多提。
此时听得冯云舒误会,他只觉得满心愤懑——即便师兄只是一个普通弟子,无意中出手救了自己,那也是天大的恩情,冯家凭什么看不起师兄接见王越倒像是给他们师兄弟天大的面子。
    他冷冷地道:「王师兄是我的兄长,俗话说,长兄为父,我对他的敬重不必多提·你们冯家不想见他,我也没打算高攀·」·    两人一直把亲事说得甚是含蓄,陆之霖第一次说破,却是拒绝。
冯云舒一听,登时惊呆了,泪珠子盈满了眼眶:「只不过是你爹的一个记名弟子,你满口王师兄的作甚他要是病一辈子,是不是你还要伺候他一辈子你就任他这么糟践你吗」·    「你说什么」陆之霖粗声粗气。
    冯云舒从未见他发过火,此时不由有些害怕,但大小姐的脾气不允许她后悔:「王师兄,王师兄,你以后就跟他过日子好了我走了,再也不理你啦」·    陆之霖冷笑:「这是你家,要走也是我走我回小隐山去了,告辞」·    「你……」冯云舒看他要离开,连忙伸手去拦,谁知他脚下用了轻功,唯一扯住的一片衣角从手边滑落。
    +++++·    陆之霖脚步越来越沉重·他这次回镖局,其实是想好好和大小姐解释清楚,心中惋惜两人有缘无分,他终究要伤了冯云舒的心。
    他几乎什么后果都考虑到了,却没想到,两人一言不合就开始吵架··    他在大小姐面前一直温文尔雅,或许大小姐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爆发。
在刚踏入先天境界就开始发脾气,想必在大小姐眼里,自己也是一个仗势欺人的王八蛋了··    陆之霖有些心烦意乱,几件事混杂在一起,变成一个难解的死结。
他现在只想把严世杰找出来一剑削了,好好发泄心中这股憋闷··    走到镖局门口,却见他的猫慵懒地卧在门口石狮子脚下,看到是他,瞥了他一眼,蹬起爪子转身走了。
    就连他养的猫也对他爱理不理·    陆之霖气恼至极,几步上前,拎着猫提了起来,和猫对视了片刻·那猫」喵」地一声,声音软绵绵的。
陆之霖心下一软,本想掏钱去给它买几条鱼来吃,然而一摸身上,却是分文也无·本来有些散碎银子,已留在了小隐山,慌乱离开时,忘了收拾·其他的就是在镖局,他自然不好再回去。
    王越把他赶来镖局,大小姐要他回小隐山问亲事,他此时确实无家可归,于是抱着猫揉了揉,带去河边,用佩剑刺了几条大鱼,生火烤了做晚饭,喂饱一人一猫。
    野外的晚上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野兽吼声·陆之霖毫无惧意,但猫却缩到了他怀里··    他知道自己总要做出选择,即便师兄让他忘记这件事,他也不能真的就这么忘了,毕竟师兄爱慕于他,他早就决定和师兄厮守终身。
不能因为师兄不怪罪他,他就心安理得地和大小姐在一起,这无疑是逃避,也辜负了师兄对他的一片真心··    他思量了一夜,天色微亮的时候,就把猫揣到怀里,往小隐山疾行而去。
    +++++·    到了小隐山,便看到急得团团转的玉锦跑了过来:「陆公子,你总算回来了公子昏睡好久,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怕是要不好……」·    陆之霖面色登时惨白,他虽对旁人说师兄忽然病重,可是从来没这么以为过,这两年王越总是比谁都要精神,有时甚至有点狂态,却从来不会生病,没想到他一语成谶,竟然师兄真的重病·    他把怀里的猫一丢,掀起竹帘,冲进了王越的房间,却见王越面色灰败,头发散乱,衣裳还是他们昨天分别时穿的那身,沾了不少污迹。
    「我扶着他从山腰回来,要帮他换衣裳,他怎么都不肯,还大发脾气,躺在床上就、就没醒过来……」·    陆之霖浑身发颤,王越身上都是吻痕,所以才不愿别人看到难道在他心中,自己就是这么没担当,就是这么不值得托付吗·    他托起王越的身体,在他脸上摸了一摸,只觉得烫手得厉害,身上却是半身冰凉,半身发热。
就连他也知道,这种情况,就是神仙到来也是难救··    他总以为师兄的身体胜过大小姐许多,却是不想师兄被他那般折腾,身体又是那个样子,怎么承受得住·    他不由鼻端一酸,热泪滚落,哽咽道:「师兄……是我不好,我不该害了你……」·    玉锦看他悲伤至此,也没多想,也是流着眼泪,哭着道:「陆公子,是我不好,我应该为公子护法的……」·    或许是陆之霖抱着王越,震动了王越的身体,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睁开眼睛,怒声道:「哭什么我还没死等我死了再哭」·    玉锦当即大喜:「公子,你感觉怎样,有没有好点」·    王越不停咳嗽,无法回答。
    陆之霖不像玉锦那么天真,当真以为王越无事,听到他咳嗽,便一手托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给他捶背··    王越看到是他,更是恼怒:「你回来做什么看到你就烦」·    「师兄需要静养,少动怒才是。
」陆之霖转头对玉锦道,「玉锦,去帮师兄熬些小米汤吧·」·    玉锦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或许王越知道此时没有力气狂揍陆之霖,闭上双目喘息。
陆之霖离他很近,甚至能看到他额上的一片细汗,不由心下微微一疼,伸出袖子给他拭去了汗水··    他身上衣裳也有部分被汗水浸- shi -,陆之霖心中不忍:「师兄,我帮你换衣裳罢」·    「不必」·    陆之霖柔声道:「师兄以后想罚我,以后怎么罚都好,但是现在没必要和自己身子过不去,别人看了也会心疼。
」·    他刚才情绪激动,长睫上还凝有泪珠,很是情真意切··    王越急促喘息了几回,无力为继,只得闭上眼睛休息·或许是他急于求成,总觉得陆之霖不成器,直到那天晚上,陆之霖像一匹年轻凶悍的狼扑倒了他,将他拖到草丛里,恣意享用。
    没错,的确是一匹白眼狼·王越只觉得胸口破开了个大洞,越咳越是难受·如今陆之霖踏入先天,又对他做了这般事情,他实在没必要再管陆之霖的死活,对他来说,还是养伤最为重要。
    他再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蒙间感到嘴唇柔软,似乎被碰触,随后一股温热的米汤被度入口中·他其实理智还在,知道自己吞咽都困难,即使被人以口相喂,却还有部分顺着嘴角流出去,随即被人粗手笨脚地擦干净面颊。
    ·    第七章·    ·    他从没有过这么混沌迷蒙的时候,仿佛刚才说出的那几句话已费去了他所有心神,前所未有的无助让他多了些许不安,意识到被人平稳地抱在怀中轻柔抚慰,不禁有些诧异。
    他这样的人,难道还需要抚慰吗他不禁想笑,然而确实增加了许多安心··    到了先天境界,肌肉骨骼已不同寻常人,真气外放,只要人还没有断气,功法大多都能自行运转修复,只是在自我修复的这段时间里非常危险,几乎是个能拿刀的老人小孩都能杀了他。
    所以身边的闲杂人等越多就越是麻烦,他才提前将陆之霖遣走·要不是陆之霖,他或许根本不会受伤生病……陆之霖·    他从半昏半睡中惊醒,睁开眼睛,却见长长的睫毛,白皙的面庞,在他面前放大到极致,正闭着眼睛,给他喂药。
    王越毫不犹豫地把才渡入口中的药汁吞了下去,看着陆之霖离开他的嘴唇,发现他清醒后,露出错愕的表情··    「含这么久,有意思吗」王越的目光依旧像冰中之火。
    陆之霖面色微微一红··    他其实不太敢看王越枯瘦的脸,因为毕竟太丑了,虽说和他相处已久,不再怕他,但仍是不太愿意直视·其实他此前和王越说话,都是一直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不屈而坚定,像在灼烧的光芒,让他有种直面强者的感觉。
但看脸上的其他地方,就……很为难··    然而闭上眼睛给他喂药,却发现师兄的唇瓣甚是柔软,完全不像他冷硬的- xing -格,令他想到了那三天没日没夜的激烈情事,便忍不住有些迷醉。
    「师兄,你醒了·」他的声音温柔,「你又睡了一天一夜,怕你身体承受不了,所以先喂了些米汤,还有伤风的药·」·    王越早就将真气运行了一遍,发现下半身的伤处好了大半,然而看到这个罪魁祸首却让他高兴不起来。
    「药不对症,不必再煎药了·」他勉强支撑着要坐起来,打算把陆之霖揍一顿,陆之霖却抢先一步,扶住了他的肩膀,将枕头放在床头,随后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坐在枕头上。
    如此细致入微的服侍,让王越微微一愣,竟然忘了怎么训斥陆之霖··    他虽有侍童在旁,但侍童只照顾他的起居,穿衣吃饭都是会自己来。
尽管身体不适,但陆之霖碰触他的身体,虽然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仍是让他有酸麻的触感,令他一阵晕眩··    「师兄,这么靠着还好吗,还是要再平一点」·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陆之霖才收回了扶住他肩膀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认真地道:「师兄,你太瘦了,一定要多吃些·」·    「你回来做什么,难道扬威镖局关门了还是你没用,被赶出来了」·    看到师兄躺在床上,仍然不忘与他说话,陆之霖不由微笑。
若是在以前,他虽然钦佩师兄,但对于这些挖苦讽刺的话仍然有些承受不了,可是现在想着师兄是爱着自己的,便能从师兄的话里听出许多关怀爱惜之意··    「师兄不必担心,我初步踏入先天,镖局的人都待我很好。
总镖头对我也很是看重,送了我许多礼物,但我回来匆忙,也没来得及带,对了,我月俸现在涨到二十两银子了·」·    「先天就了不起了有什么好得意的」王越哼了一声。
    「师兄教训得是,我一定虚心勤奋,不会懈怠·」·    「你……」·    「我下山拿药的时候太急,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买,所以玉锦今天下山采买这几天的食物,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师兄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山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他俊美的面容上露出含蓄温柔的表情,王越一怔,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要瞒着玉锦」·    陆之霖看到他这反应,心底一愣,怎么有了独处的机会,师兄怎么还若无其事旋即想到师兄一直不愿吐露心事,在发生了那种事之后,还不愿责怪他,只是赶他下山,或许就是因为断袖分桃这条路实在过于艰难,不想毁了自己。
    他不由心下喟叹,经过梁天逸叛乱,全家以及门派惨死以后,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偏偏师兄还这么爱护他,对喜欢他这件事讳莫如深。
    在这方面,他理应主动一些··    「这……」他正踌躇着怎么婉转开口,王越已哼了一声:「那个对你下毒的小子,你杀了他没有」··    「杀……杀人……不太好吧」陆之霖虽然想过要向严世杰报复,但终究没想过要杀人。
    「心慈手软,难成大器·」·    陆之霖听得出他的不以为然,老实承认道:「我下山的时候,他已经跑了·师兄说得很对,他下那么歹毒的药,定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可惜我暂时没时间去找他。
师兄,我早上在池塘捞了一只鱼,中午弄鱼汤给你吃吧·」·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转身就出门,让王越回答不及,哼了一声,心知此时精力不足,教训不了他,只得闭目休息,却听得门外陆之霖叫道:「你这个贼,竟敢抢师兄的鱼」·    少年清越的嗓音传来,王越有些奇怪,山上并无旁人的声息,陆之霖却是与谁在说话·    不多时,只见陆之霖走入房中,手里拎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猫,讪讪道:「师兄,它把你的鱼吃啦,你看住它,我再去捞一条。
」·    陆之霖把猫放到他床边的茶几上,王越看那花猫眼睛甚大,面颊上却是两块不对称的黑斑,甚是丑怪,忍不住伸手去摸,却是险些被猫抓了一把··    陆之霖看到师兄被猫攻击,不由哈哈大笑。
    王越很是不快:「这什么东西丑死了快拿走」·    「是我养的猫·看久了就不丑了,师兄」陆之霖给猫顺了顺毛,猫舒服地伏低了身体,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要顺着它舒服的地方摸,手指要软,开始的动作要慢……」·    「哼你的手那么脏,别做汤了」·    「我会洗手的。
」陆之霖讪讪地对猫道,「路路乖,哥哥去去就回·」·    这个猫吃饱了,被他摸得甚是舒服,直接蜷在茶几上,乖巧地闭上眼睛··    「师兄,我在镖局的厨房帮过忙,鱼汤做得还是能吃的,你放心就是。
」他出了门口,忽然想起两个猫放在一个房间,或许是要打架的,然而若不慎重其事地向师兄介绍路路,说不定师兄一个茶杯就把路路砸趴下了··    路路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小姐必定会伤心。
想到大小姐,陆之霖不由心口微微泛疼,登时不敢多想··    昨夜守在师兄旁边,一不小心时打了个盹,竟梦到大小姐成亲了,嫁给了别人,庆贺的宾客熙熙攘攘,大小姐红色的嫁衣鲜艳刺眼,自己只在镖局外面远远望着,无法接近。
这个梦十分短暂,但却真实得好像真的发生过··    他到池塘捞了两条青背白肚的鲫鱼,用佩剑杀鱼取内脏后,就地在山涧洗干净,又摘了一些野菜,回到小厨房,用姜把鱼两面煎黄,直接加了旁边一壶早已烧沸的水,汤汁登时有了些许泛白,再小火熬上盏茶时分,汤汁变成了奶白,鲜美浓郁。
本该再熬些时候,但他担心王越在房中无聊,定会折腾那丑猫,而且师兄应该不会喜欢熬得太软的鱼肉,没有口感,于是剃了大刺,放入野菜,水沸后再洒入细盐··    熬汤的手法是镖局厨房的大师傅教的,野菜却是在以前在山上师兄弟们常吃的,苦中带着甘甜的余味。
    +++++·    他端进房时,正好见到师兄将猫抱在怀中抚摸,发现他进来,浑若无事地把猫放回原位··    「还不知道师兄的口味,师兄试试吧」·    他舀起一匙鱼汤,放到王越嘴边,王越却没有张口,眉头深深皱起,成一个川字。
    他干咳一声,将碗放到茶几上,看着师兄拿起汤匙慢慢喝着··    喂不成师兄,他心底竟有些微的失望·师兄对鱼汤的味道不置可否,但却是把一碗鱼汤都喝了,鱼肉的小刺太多,只吃了鱼腩部分,其他地方没动。
    师兄放下碗,陆之霖便前去收拾碗筷,回来时发现师兄就这么靠着床头,昏昏欲睡,竟没有叫他前来相扶··    他原是想借着玉锦不在的时间,确定和师兄的关系,可是看到师兄即使靠着睡觉也不愿意找他,便知师兄心中高傲至极,即便爱惨了自己,也不会承认的,便打算再也不问他是否爱着自己,只管自己努力爱他便是了,虽然师兄亦是男子,而且容貌不佳,爱上他不太容易,但只要肯用心,他坚信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他扶着师兄平躺下来,盖上被子,将师兄换下的衣裳洗干净,又收拾了厨房,便听得山下远远传来脚步声,却是玉锦回来了··    若是玉锦一直在山上,却是不太方便。
其实他现在留居小隐山照顾师兄,并不需要侍童·虽然对不起玉锦,但还是要想个办法让他离开才行··    两个人做家事无疑快了许多,陆之霖与玉锦胡乱做了晚饭,此时王越却还没醒,两人一同守在旁边,十分安静。
    王越第一次醒转,身上冷热异常之状便已消失,因此玉锦才放心下山采买,现在自然更没有那么慌乱,看到陆之霖闲着,便像往常一般,让他自行去练武或是休息,他来照顾王越便足够。
    陆之霖只是摇头,说道:「师兄忽发急病,我实在没心思练武·」·    玉锦劝道:「陆公子身怀灭家之恨,踏入先天,更不应该懈怠才是。
」·    「我没有忘记要报仇,但这一辈子不应该是为仇人而活·而且师兄是我很重要的人,你应该知道的,玉锦·」·    他声音温和而坚定,让玉锦一愣,歉然道:「是我失言了,陆公子。
」·    「没什么·说起来,师兄一直在小隐山,他的家人不担心吗」·    玉锦的神色变得十分愤慨:「那些人有哪个是真正关心公子的就连夫人,也只是想起的时候问一句。
」·    「哪些人」·    「这个……」玉锦笑得十分含蓄,「公子到现在还没告诉您吗」·    陆之霖却丝毫不介意,手一摆:「师兄没对我说,可见只是些闲杂人等,不需要费神。
」··    玉锦被他噎住,一时也不知怎么反驳·两年前他看到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陆之霖,觉得他还不如自己,但现在却发现他气势上大异常人,令人不得不生出仰望的感觉。
    到最后玉锦撑不住困意,先行睡了,陆之霖还守在一旁·半夜王越醒过来一次,却是不太清醒,双目无神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便又睡了过去,让陆之霖白激动了一下。
    看得久了,竟然发现王越不是太难看,虽然他仍是面色蜡黄,面颊深陷,但光线充足时,却能看清他眉眼分明,若是能完全康复,就算还是这么枯瘦,至少气色能好些,想必不会太难看。
    以前对他有偏见,所以才不能接受他的外表,但现在只盼他尽快好过来,便隐隐生了幻觉,觉得他外表一天好于一天,其实心底知道,师兄的模样两年都没有变过,以后要再变或许不太可能。
    「师兄……」他轻轻握住王越露在外面的手,忍不住放到唇边,亲了一亲··    守到早上发现王越身上的汗水又- shi -了衣裳,陆之霖便烧了一个浴桶的热水,放到房间里。
他担心王越不适应,先用干净的布蘸了温水,给他擦拭身上··    王越似乎十分不情愿,眉头紧皱,在他擦到小腹时,按住了他的手,却没有睁开眼睛。
    陆之霖声音十分轻柔:「师兄,你身上出汗了,我帮你擦擦身子吧」·    王越低低呻吟了一声,陆之霖便只当是默许,索- xing -全部解了他的衣裳,将他抱起来,顾不得身上沾- shi -,抱着他一同入桶,让他靠在桶边,认真擦洗起来。
    王越半睡半醒,身体仍是十分疲倦,在陆之霖给他擦洗时,他几不可闻地有些震颤,当陆之霖的指尖滑过他胸前的一点,他忽然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看到是陆之霖,迷茫的目光迅速找到焦距,仿佛黑夜中骤然点起的星火。
    「滚出去」·    陆之霖浑身- shi -淋淋的,正擦得细致入微,闻言一怔:「师兄,我帮你擦一下澡……」·    「是谁让你帮的」王越心头无名火起。
风寒好了大半,他正运气抵御时,自然对外界的感知不强,立时就被这臭小子动手动脚,内息登时四处散乱··    陆之霖只得放下巾子,怏怏道:「那师兄,我先出去了,你洗完以后叫我倒水。
」·    他磨磨蹭蹭地才出去,王越就靠在了木桶边,内息乱成一团,偏偏欲望不知何时被陆之霖撩拨而起,他只能手扶着边沿,用力握紧,几乎青筋暴起··    若是不将陆之霖赶出去,怕是他下面- bo -起的欲望难以隐藏。
武者的欲望并不容易挑起,可是一旦挑起就很难释放·他颤抖的手慢慢握住自己的顶端,果然发现坚硬无比··    自从发现自身所练的功法有了走火入魔的迹象,被人靠近时更为严重,他便严禁玉锦接近,对陆之霖却还没找到机会开口,没想到又被他惹了祸。
    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做了那种事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王越原本决定要好好责罚于他,但看他当时哭得那么伤心,便知他并非有意··    反正这点小伤并不会致命,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功法出了乱子,就当是被狗咬了··    他套弄了一阵,发现毫无用处,身体反而变得更热,像是一股邪火在体内升腾,却是没有发泄的出口··    定是这水温太热了……·    在蒸气的氤氲里,他气息越来越急,但- xing -器却没有半点软下去的迹象。
或许是自己摸着没什么用处·他向来洁身自好,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初时是因为未入先天,童子之身有益习武,后来偶然看到旁人迷乱抽搐的样子,颇像中毒一般,颇不合他的心- xing -,也就没有涉足此道。
    那次沾染了情欲,才知道欲望登临极致的快感,迷惑慌乱,也只是一时,此后便不再多想,自然没有料到,这么快又遇到这个难题,而他完全没有应付这个难题的思路,只想出了这浴桶再说,才扶着边缘站起来,便觉天旋地转,又软倒下去,登时,水溅出了一片。
    许是热水泡了太久,他身体又没有完全恢复,体力大失·陆之霖果然少不更事,什么也不懂··    情欲折磨之下,他忍不住靠住桶的边缘蹭了一蹭,喉间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吟。
这么蹭着,果然是要比自己套弄要舒服许多……·    发觉自己做了些什么的时候,王越如遭雷击,当场愣住··    「师兄你没事吧」·    「……」·    「师兄,我听到有水声,你是不是摔倒了」·    「别进来……」·    他声音虚弱轻微,倒真的像摔伤了一般。
陆之霖直接推门而入,满面惊惶之色,看到王越浑身赤裸,似乎正在自渎,不由呆了一呆·他从未想过,师兄竟然在做这种寻常人才会做的事··    在水雾之中的师兄四肢修长,虽说枯瘦了一些,却是气韵悠长。
步入先天的人,即便身患重疾,或是垂垂老去,身体也会与普通人大不一样,仿佛肌肉骨骼之中,藏着令人生畏的力量··    陆之霖以前看不出来,但现在入了先天有了一段时间,眼光大为不同,竟觉得师兄的身体竟是说不出的诱人,很快想到了那日以继夜的三天,怀里抱着师兄,那感觉真个销魂。
只是被- chun -药所迷,结束时又十分匆忙,是以观察得不甚仔细··    王越面容扭曲:「出去」·    陆之霖迅速把脸上的惊讶收回,说道:「师兄,要不要我帮你」·    「不必」·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镖局的兄弟们在澡堂子还互相搓背的。
」·    「你经常帮别人搓过背」王越面露讽刺之意··    「没有·他们都说我不合群,刚才帮师兄擦洗还是第一次。
」··    「你还会不合群」·    「夏虫不可以语冰,和他们没什么可聊的·在他们面前,我都是这样·」他神色肃然,下巴微抬,摆出握剑姿势,刚才- shi -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修长英挺的身形。
    看到他骄傲得像一只孔雀,可惜却是落了水的,王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陆之霖略微放心了些·他从未见过王越自渎,而且还在病中,这欲望来得好没来由,除非是自己刚才给他擦拭身体。
师兄本来就爱着自己,自然受不了彼此这么接近,心下有些惭愧,于是道:「师兄,我帮你弄一下吧·」·    王越踌躇不答··    「水快冷了,师兄,我先扶你出来。
」陆之霖走到他身旁,不必抬腿进木桶,只站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一弯腰,就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放下,先是拿一块干的巾帕给他擦了擦身上,手自然而然地覆在了他的下体炽热之处,包住了它。
    王越一颤,正要拒绝,陆之霖凑到了他耳边,小声道:「师兄,其实我心里……爱着你·」·    为了避免师兄恼羞成怒,他活生生地把那一个「也」字吞了下去。
    ·    第八章·    ·    王越整个人仿佛被雷劈到了一般,陆之霖知道他很是惊喜,当下脱了自己身上的- shi -衣,坐到师兄身边,便要开始伺候他。
    「你脱衣服做什么」·    面对王越咬牙切齿的惊异,陆之霖心头暗笑,都这个时候了,师兄还装纯情,不过,他还就是喜欢这种风格,让他心头有种青涩的甜蜜。
    「衣服- shi -啦,我怕冷到师兄·」·    「关我什么……唔——」·    陆之霖生怕王越说出的话太过无情,破坏了此时的感觉,飞快地吻住了他的嘴唇,手顺势环住了他的腰。
    虽说师兄气色不佳,让他不忍多看,但闭着眼睛亲吻的触感仍然十分美好,像是一场突然降临的梦境,让他沉醉其中,却又难以相信··    王越的震撼不下于他,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要起身离开。
陆之霖连忙用手安抚他的身体·他没有太多经验,所有的记忆都是源自于身边这个人,但也是十分有用··    王越的皮肤每一寸都在颤栗着,身体却在他的抚摸下渐渐软化。
    没想到师兄比他还要激动……·    感受到了来自王越的爱,陆之霖满心欢喜,回报似的不断吻着他的唇,让他软倒的身体躺在自己怀中,抱到了床的正中央。
    身下的男人眼底露出了迷乱挣扎之色,当他的唇顺着吻下去,含着那枚凸起,他像是痉挛了一下,却是闭上了眼睛··    陆之霖抚摸着这具身体,肌肉只得薄薄的一层,甚至算不上健康,偏偏蕴藏着强大的力量,每次爆发时都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揍趴下。
一想到这样的师兄竟然会心甘情愿地委身于自己,陆之霖心中就充满了感激,浑身血液沸腾了一般,欲望迅速抬头··    发现这一点的同时,陆之霖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对于和师兄的将来,开始抱有浓浓的期待。
    「师兄,看着我好吗我想看你的眼睛」他十分好奇那双尖锐而又热烈的目光,在这种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忍不住对着王越紧闭的眼帘吻了又吻。
    「你到底有完没完」王越的语气很是不悦,睁开眼睛,扫了他一眼··    沾染情欲的眼睛像是有了一层潋滟的水光,仿佛是他眼底的火焰融化了他向来的冷酷,就连声音都隐约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 xing -感。
    陆之霖忽然激动得不能自己,对着他的唇吻了又吻,王越的抗拒变得越来越微弱,被他吻得浑身内力四处游走,越是想凝聚成形,便越是激荡混乱,他只能毫不反抗地躺在床上,任由陆之霖施为。
·    「师兄,你的眼睛真好看·」陆之霖微笑着凝视着他,声音沙哑··    「你瞎了哪里好看」王越哼了一声。
他这两年自知形容枯槁,仿佛皮包骨头一般,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虽然因为功力深厚的原因,眼睛没有浑浊,但毕竟眼眶深陷,实在是称不上好看··    「就是好看。
」陆之霖的手掌摩挲着他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发现仔细体会之时,越发能感觉到师兄藏于躯体的魅力·先天境界的高手,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练武,将肌肉骨胳都已练化,虽然肌肉不明显,却是暗合天地至理。
    他忽然明白了这一点时,立时发现王越其实并没有那么丑陋不堪··    「胡说八道」王越冷笑··    「那是因为我是用心眼看的。
在我心中,师兄宛如芝兰玉树,俊美无俦,天底下无人可比·」他现在与两年前大不相同,只要话里有半句是真心的,神情就能变得十分地诚恳·明明是才有的感悟,就能言之凿凿地说成是早有心得。
    王越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急促的呼吸与被碰触的时候轻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实际上并不如表面上的平静··    陆之霖爱抚他许久,数次经过他身下的密- xue -,却都因为他- xue -口的紧窒而犹豫,但是彼此都已是按捺不住,他便掠下了床,十分熟练地从小篮子里拿了一盒口脂。
    这是冬天用在手足防止冻伤之物,他挖出一块,在掌心用内力化开,登时融化成液体,仔细抹到了他的密- xue -内外··    他后庭的肌肉由于紧张而略微紧绷,陆之霖连忙用手给他推拿揉捏。
虽然没学过手法,但他伺候了那只猫两年,颇有心得,相信师兄也会吃这一套··    王越的身体更为放松,- xue -口也在他指尖的扩张下,足够能容纳陆之霖的进入。
    做这一切时,他表情十分肃穆,每次师兄看向他时,他都毫不变色,心底却不由好笑·看来在这方面,师兄也是一个雏,明显比他还要紧张···    只可惜自己的初夜体验绝佳,对于师兄来说,定然没那么好。
    他心底忽然有一种温柔怜惜从莫名的角落生出,对王越益发轻柔,就连进入时也是十分缓慢·托着他的腰,不断吻他的胸口,吻他的肩膀,吻他的耳垂。
    然而他的巨大仍然让王越很不适应,闷哼了一声,冷汗冒出得更多··    陆之霖这次万分小心,只为取悦王越一人·他灵巧的指尖套弄着师兄的坚挺,并没有半分厌恶,下体的欲望试探地开始缓慢进出,让师兄逐渐适应他的硕大。
    双重的刺激使得王越的瞳孔瞬间缩小,无法克制地呻吟出声··    「该死的……嗯啊,你……嗯……」由于此前竭力抑制,他的声音显得很是破碎。
    陆之霖却是犹有余力:「师兄,这个速度好吗要不要再慢一些」·    王越恨不得想将他踹出门去,然而欲望来袭,情潮涌动,他本来就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双腿更是瘫软成泥,咬牙切齿地道:「你……你快一些,别忘了,还有玉锦……」·    陆之霖一晚上没睡,破晓时给王越烧了热水,眼下都快早上了,若是再折腾,玉锦怕是要起床了。
因王越向来晚睡晚起,玉锦并不会早起,但折腾到午时,怕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玉锦··    陆之霖小声道:「师兄,我对你渴慕至极,只想着时时与师兄亲近,若是玉锦在山上,怕是有些不妥。
」·    「你——」·    「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师兄的,师兄答应我吧」·    他似乎感到了王越的不赞同,停下了动作,祈求地看着王越,一边托着他的腰,在他下巴上亲一口,叫一句」师兄」,再亲一口,又叫一句」师兄」。
    「好吧」王越眉心紧蹙,微一点头·他只盼这情事早些结束,再来处理彼此这段复杂的关系,玉锦暂时离开也好·在自己的功法乱成一团的时候,再来指责陆之霖怎么忽然有了龙阳之好,似乎怎么都不是时机。
既然这把火是陆之霖挑起,由他负责灭了再说其他··    陆之霖自然想不到他心中念头,得他应允,便如放下心中一块大石,更加卖力地取悦于他··    王越难以承受这般猛烈的刺激,身体又发虚,很快达到了高潮,疲惫至极,晕了过去。
    陆之霖虽是意犹未尽,但不愿师兄受更重的伤,只好放弃·上一次的放纵导致的后果让他心有余悸,虽然王越是在池塘边受了风寒,而不是外伤,但毕竟因他而起。
    他小心退了出来,看了看那处,只有一些红肿,并没有伤到,这才放心,又为师兄清理一遍,换了衣裳··    他手劲不小,洗衣服甚是迅速,玉锦起床时,他已将所有的都收拾了一遍,还煮了一锅青菜碎肉粥,让玉锦吃得很是开心。
    他婉转向玉锦提出,由自己一个人照顾王越便可,这也是王越的意见·玉锦答应得十分爽快,只要王越说一声,他便离开,只是对陆之霖不太放心:「陆公子,你不是还在镖局做事吗这么偷懒不太好吧」·    「总镖头很好说话,不会和我计较,毕竟我现在是先天高手了,当镖局的供奉也绰绰有余。
话说回来,你都在关卡好多年了吧怎么还没有踏入先天」·    玉锦露出懊恼之色:「公子一直要我出去历练,我腾不出手……」·    「现在不是大好的机会吗」·    「我要先回京畿道,去找赵先生,看看能不能历练时顺道做些事。
」·    「什么事」·    玉锦登时又露出那种熟悉的神秘笑容:「公子没有告诉过你吗」·    「他那么心疼我,不告诉我也是为我好。
」陆之霖微微一笑··    「是吗」玉锦拖长了语调··    「所以我现在先天了,你还没有·」·    玉锦噎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时常在王越身边,而陆之霖却被打发去镖局,很少能得到指点,王越更看重谁实是不言而喻,可是陆之霖指出的事实却难以反驳··    陆之霖笑吟吟地去了,烧水劈柴这些事对他来说很是寻常,而且掌握节奏和气韵后,便如练武一般,怎么都不会厌烦。
·    听到王越在房中醒转,召了玉锦进去,便知王越果然要打发玉锦下山,不由心花怒放·师兄果然对自己宠爱至极,无论什么要求都愿意答应。
    玉锦出门时眼里有点泪光,看到陆之霖在门外,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陆之霖笑得眼睛弯弯,自然不会去和玉锦计较,将饭菜端到师兄房内,发现他面有倦色,又和衣躺卧,便没去打扰他,到玉锦房中安慰了他,与他依依惜别。
    回到师兄房里,发现他已将碗里的东西吃了许多,正用帕子擦了嘴唇,不由十分欢喜:「师兄,你身子大好了」·    王越瞥了他一眼:「你过来。
」·    「是」陆之霖上前径直摸了摸他的手背,却觉得指尖冰凉得和往日一般无二,却是带了不少生机,心知他的风寒已然痊愈:「师兄,你果然好多啦」·    王越挣脱他的手,冷声道:「别动手动脚的,离我远点」·    又要自己过来,又要自己远点,估计师兄心里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说话也语无伦次了起来。
陆之霖自然不会去提醒他,小声道:「师兄不必担心,玉锦已经下山了,这山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给我闭嘴我问你,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对我有了那种心思」·    师兄果然是害羞,一句话说到后来连语调都变了。
看他盘问自己的架势,是打死也不愿意先承认爱上自己的了·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呢男人嘛,就应该要有担当·他不承认那就自己承认好了。
陆之霖心中嘀咕,随口道:「我对师兄早已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王越过于激动,不停咳嗽,只咳得面颊泛起一种病态的嫣红。
    陆之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要给他捶背··    王越横起一手格挡阻拦,陆之霖的反应熟极而流,顺势曲起手指,便要扣住他的手腕,若是在往常,王越早与他见招拆招,但此时却觉得陆之霖的接触令他十分不适,就是这一瞬之间,陆之霖已扣住他的手腕,撞到了他怀里。
    好在反应及时,陆之霖没有用手肘撞向王越的胸口要- xue -,然而近在咫尺,登时让陆之霖回忆起了昨夜的旖旎,不由凑到他的面颊处轻轻一吻,低声道:「我也分辨不出,大约是日久生情,情难自已。
」·    王越一掌将他推开,他早有准备,运气在胸腹处,将力道卸走,苦着脸道:「师兄,我们都这种关系了,你又何必这样对我」·    「谁跟你是什么关系」·    「师兄,不要激动,小心你的内伤。
」·    王越闭了闭眼,他让玉锦离开,除了不想这件丑闻传出去之外,还因为他近期都不能和旁人接近··    先赶走玉锦,再解决陆之霖,谁知陆之霖完全不像以前那么好打发。
既然如此,小隐山不能再留,他拼着违逆功法,也不能再和陆之霖见面··    他竭力让自己呼吸平缓:「你离我远点,我立刻就好了·」·    「师兄你胡说。
」陆之霖露齿一笑,「我一直在镖局,也没看到你旧病痊愈·」·    他牙齿甚是洁白,人又昳丽俊美,一笑起来竟是万分地灿烂,饶是难以为外物所动的王越也不由得微微一怔:「我的伤病明年就会好了。
」·    说完这句,又不禁十分气恼,和这小子解释作甚,就应该好好打一顿,对付陆之霖这眼高于顶的小子,只有用武力才能教得他明白·反正他也不会听,自己也懒得讲。
    「那真是太好了·想必师兄恢复全盛时期,武功一定比现在厉害得多·」陆之霖笑容不改·会拖这么久没有半点起色的伤,难道会忽然好转恐怕也是师兄自我安慰之词。
然而师兄既然这么说,他自然不会扫师兄的兴··    王越果然露出了一点笑纹:「还好吧·你既然踏入先天,原来的武功心法便有些不足·这本秘笈你先拿去看吧。
」·    他俯下身,便要去拖床下的竹编小筐,却是十分吃力,陆之霖心中一疼,抢先帮他把竹筐抱出来,只见里面放着一些古旧的典籍,只有一本书页很新,是抄录的玉虚剑法。
    他怔了怔,心底却没多少惊讶——师兄既然深爱自己,自然凡事为自己着想·如今给他秘笈,想必是因为他现在功力足够,可以试着练练,已不必担心破关不成,遭到反噬。
    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风骨嶙峋潇洒,陆之霖忍不住翻了翻,却见原文总共只有三页,后面大半本都是释义,而且还有所增删,果然是师兄的手笔··    陆之霖心中感动,柔声道:「师兄送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    「练好了就是自己的,还藏着作甚」王越不太明白他的想法,习惯- xing -地斥责一句,续道:「原玉虚剑法对心境要求太高,我改动后,习练者偶尔有心绪不稳也无恙了,但却需要功力深厚才能使得出,你试试看吧。
」·    「多谢师兄·」陆之霖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    「还不快去练武,杵着作甚」·    「快要吃饭了吧师兄想吃什么,我去做」·    「武功秘笈在手,居然不想着好好练,就想着吃全天下你是独一份了吧给我滚出去」王越拿了桌上的茶壶就向他扔过去,他伸手一抄,接到了手中,说道:「师兄要是不嫌简单,我就做点面疙瘩汤了」·    王越刚要发作,陆之霖露齿一笑:「师兄不说话,那我就当师兄是答应啦」说完折身出了门,让王越一口气无处可发。
    陆之霖的根底和玉虚剑法同源,他练这套剑法再好不过,只是玉虚剑法的要求太高,要练习的人天然纯真,不能有任何虚妄之想·他原是担心陆之霖会对武功有执念,毕竟他没有亲自练过这套改过的武功,不能完全肯定没事,但是现在看来,至少陆之霖本人十分单纯,料想应能练成。
    只是这么单纯的人,居然会有龙阳之好,当真让人伤脑筋·看到他眼含水光地对着他说,爱慕他已久,王越并没有多加怀疑·毕竟一个中了毒的人,忍了那么久,只为见到自己……不是真心爱慕的话,恐怕在山下就直奔妓院了吧·    他并不鄙视爱好男风之人,然而一直把陆之霖当兄弟,却被他当面示爱,实在是无法接受。
    如果当年就知道救陆之霖要付出这么惨重的后果,就算他违背天意也不会出手··    过不多时,陆之霖用一个木制漆盘端了两大份汤碗进来,热气腾腾。
    王越其实并没有多少食欲,但漆盘还放着一小碟黄色的腌萝卜,一小碟碧绿的青豆,一小碟黑色的凉拌木耳·陆之霖将配菜一一拌进了漂着虾皮和小葱的面汤中,香气扑鼻。
虽说是面疙瘩汤,但面团很小很均匀,有些像猫耳朵··    两人静默无声地吃午饭,王越心里有事,吃得很慢,陆之霖飞快吃完了,说道:「我去练武啦,师兄会来看吗」·    「不去」·    「师兄真的不看吗万一我练错了,走火入魔,口吐白沫,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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