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老 by 峻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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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客老 by 峻绒
年下文案:·忆昔华年,月下歌吹,纵酒长啸简傲·而今沧桑,满身霜雪,曾记少年戎装·内容标签: 年下 ·搜索关键字:主角:翁江蛟×林下风 ┃ 配角:小狗子 ┃ 其它:短篇·第1章 老翁·老翁不老,也就三十出头。
况且他面皮白净,眼神清澈,皮囊是一等一的好·若说他刚满二十,怕都有人相信··有老翁这个与他本人大相径庭的称呼,实在要怪他的姓氏不好——他本来就姓翁,具体叫啥这小镇上也没人知道,不叫他老翁难道要叫小翁听起来就像是埋汰人的。
老翁来历成迷,众人只知道他三年前来到这个镇子,花了几两银子盘下处店铺,卖着醇香的好酒和馋人的卤菜,店前再挂了面红布招牌,看着就像是传说中侠客必进的店。
只可惜小镇位置偏僻,街坊邻居都是靠自己双手吃饭的老实人,别说是侠客了,就是盗贼都找不到个··是以这个小店里招牌的卤菜和美酒只有几个闲来无事的捕快偶尔光顾,其他打铁的做木工的做苦力的大多是站在柜台前唤上一声:“老翁,二两炒蚕豆,最便宜的绿封喉也给打二两来”·这些老顾主往往黄昏时分才得空,是以小店的早上冷清得能让老翁趴柜台上打盹。
只是有一个人不让他如愿,那就是家住镇东头小巷尾的小狗子··小狗子约莫七八岁大,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身体也挺壮实·普通人家的孩子读不起书,成天就是瞎晃荡。
偶尔有机会找到什么活儿干,也算是补贴家用··自从三年前老翁从疯狗嘴巴底下救出他之后,他一直都相信老翁是身怀绝技的大侠,一有空就来老翁店里边转悠,为了拜老翁为师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
这一磨就是三年,虽说师父没拜成,却成了老翁店里的熟客,他一来老翁就主动给他摆上一盘瓜子跟他慢慢唠嗑·有时候到了饭点,还会留他吃顿热乎乎的饭·那股亲热劲儿,连小狗子的亲生父母都笑骂小狗子不知哪里才是他的家。
小狗子远远瞧见老翁打着盹,捂嘴偷笑,拔了根狗尾巴草蹑手蹑脚地朝老翁店里走,刚到店门口,就见着老翁抬头睁眼看他:“今天,可又有什么新鲜事儿啊”·小狗子扔了狗尾巴草蹦蹦跳跳跑到柜台前敲着柜台板道:“老翁老翁,你这功夫就教个三两手给我呗”·老翁打了个哈欠就要倒下继续睡。
“诶诶诶诶,”小狗子连忙拉住他,“我今天有正经事·”·老翁睡眼惺忪:“你又把哪家东西弄坏了不敢回家”·“不是,不是,”小狗子从怀里掏出来个白色的小玩意儿,拿到老翁面前抖了抖:“你可认识这个是什么”·老翁勉强睁开眼睛,一看那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旗子,上面画了一只蜿蜒的蛟龙。
又趴了下去:“你做的”·“嘿你这大侠怎么这样”小狗子跳起来爬到柜台上,“我告诉你呀,这可是堂堂蛟风门的标志,我那个在外面闯的二叔给我带回来的。”
“知道了,”老翁赶苍蝇似的挥手,“饺疯门饺疯门,也不知道是哪个想吃饺子想疯的家伙建的门派·”·“你”小狗子气得往老翁背上打了一拳,反倒差点把他自己眼泪给痛出来了:“你一看就是个武艺高强的大侠,不趁着年轻出去闯个名头出来,真想在这镇上过一辈子啊。
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二叔下次出去的时候会带着我,有他引荐,我一定能进蛟风门学武功·”说完朝老翁做了个鬼脸,跳下柜台跑得没影··老翁撑起腮,眯着眼看着门外,喃喃自语:“趁着年轻”闲闲抻了个懒腰,“我已经老啰——”·当天晚上酒店生意如常,一群累了一天的大老爷们这个时候最放松不过,嚼蚕豆喝酒,拉拉家常,满身的疲倦就这么没了。
忽然有人说道:“你们知道不镇东姓苟的那家,老二回来了·”·当即就有人接下去:“怎么不知道他那几大车货物,哥几个看着眼红得很。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的什么营生·”·“我们不清楚,说不定杜阿宝清楚啊是吧,杜阿宝”·众人起哄:“杜阿宝,你跟苟老二关系最铁,你来说说他是怎么回事吧。”
角落里一个瘦猴样的男子抬起头:“他说他在蛟风门下边做掌柜,这几年赚了不少·”·“那这蛟风门还收人不我们也想赚钱。”
杜阿宝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他说门内长年有悬赏,谁要找到了林掌门的师父,那荣华富贵可是一辈子都花不完·”·“咕噜”,一群大老爷们眼红了,立马有人叫道:“他师父长什么样子我们挖地三尺也要给掌门找出来”·杜阿宝想了想:“听说他师父叫做翁江蛟,长得很是俊美。”
“我知道了那不就是老翁吗”·“对呀对呀,老翁·”·一屋子大老爷们眼睛发绿,齐刷刷转头盯着柜台边同样嚼着蚕豆的老翁。
老翁头皮发麻,只得强笑道:“大家看我这样,像是教得出一派掌门的样子吗”·平日里连小镇都没出过的糙汉子们对一派掌门没啥概念,再加上老翁面相好一看就能卖个好价钱,齐齐点头:“像”·老翁嘴角一抽,还没说什么,脸色倏然一变。
大街上马蹄声嘚嘚,一队蒙面人翻身下马,挤进小店··望着这些标准的强盗,刚刚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们脸都白了··几个捕快反应迅速,站起来拔出佩刀大喝:“何人敢在公差面前撒野”·年下·老翁就近按下一名捕快的刀:“别冲动。”
又堆着笑望着蒙面人的首领:“来者是客,几位客官要什么”·首领瞟了他一眼,往他脚下丢了一块银子:“算你识相,好酒好菜都上上来,不要耽误爷的大事。”
老翁转身径直去端酒肉,扫都没扫银子一眼··“有骨气”蒙面人点了点头,喝道:“还等什么,兄弟们,清场我就不信那蛟风门还能管到这里。”
一名名大汉脸色煞白,争先恐后地往外跑··突然,杜阿宝像是小鸡一样被人提着衣领拎起·七尺男儿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蒙面人拿剑柄拍拍他的脸:“为什么碰我”·杜阿宝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蒙面人摸摸腰带:“哎呀,把我衣服蹭脏了·大爷今天听你说了蛟风门三个字,心情不好,那就拿你这条命来偿吧·”·雪亮的刀划过一条弧线,眼看着就要割上杜阿宝的喉咙。
“叮当”一声脆响,刀被打落在地··又一支筷子飞来,抓着杜阿宝的手顿时一松,一股血从手臂上的洞口处溅起老高··首领眼神一厉,只见刚刚懒懒散散的老翁此刻抱着剑站在柜台前,浑身气势凌厉,仿佛他才是一把剑。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玄冰心,翁江蛟·”·杜阿宝神色震惊,真的是他·那首领却是一脸不屑:“我还以为是哪个高人,想不到却是一个盗用他人名号的无耻之徒”·老翁:“……”·他之前不承认没人相信,现在承认了还是没人相信,到底要他怎样·(未完待续)·第2章 剑未老·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翁江蛟几招放倒了领头那人,翻身凌空,身形翩然若鸿,从容穿梭于蒙面人群之中,所过之处无一人站立。
来不及逃出去的人有幸见到这一幕,全都呆若木鸡,双腿都还打着颤··杜阿宝还躺在地上,他看着那些一只手就能把他制服的人一个个倒在他面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喂”翁江蛟捏着剑柄在他脑袋旁敲了敲,吓得他一个激灵翘坐起来·杜阿宝眼睛往剑上一瞟,更不得了了,翁大侠连剑都没出鞘。
“还好没吓傻,”翁江蛟活动活动手腕,感慨道:“老了老了,打一架就累了·你们谁去后院帮我拿一下捆柴的绳子”·一众人争先恐后地往后院奔,徒留翁江蛟一个人打着哈欠立在一摊蒙面人中间。
片刻后,翁江蛟嘴里叼了片卤猪耳,怀里抱了坛“紫枫霜”,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板凳上·一群打铁的做木工的做苦力的大老爷们站在他身后,指着被扒掉黑布绑成一串的俘虏跟翁江蛟大献殷勤:·“老大,这周围山上种地的我都熟,不是种地的。”
“老大,这周围打猎的我都熟,不是打猎的·”·“老大,这周围采药的……”·那边鼻青脸肿的首领被嗡嗡的谈论声吵醒,怒目圆睁:“老子堂堂紫浮山白刃堂堂主,哪里是那些山樵野夫能相比的”·“紫浮山”翁江蛟啃完猪耳朵,拍开坛口封泥喝了一大口:“说起来还算是老相识,这紫枫霜的配方就是你家掌门赌输给我的。”
首领面色一喜,遇上了掌门的熟人,事态说不准有转机·却听翁江蛟继续道:“既然咱们不打不相识,你也砸了我的店铺,吓跑了我的客人,怎么也得给五百两赔偿费不是”·五百两首领禁不住一哆嗦,这放在紫浮山全盛时期倒是好说,但如今……·只得腆着脸道:“不瞒大侠您说,自从几个月前我派总坛遭变后,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部下手头是越来越紧,要不是大小姐带着我们……”·翁江蛟懒得听他扯,眼神一厉:“就是说没有银子”·那首领寒毛倒竖,赶忙老实交代:“说不准,要看大小姐那边劫了多少。”
“哦,”翁江蛟歪倒下去,没个正形半躺在板凳上,又饮了口酒:“劫哪家多久来”·首领一看有戏,差点喜极而泣:“大侠稍等,正是镇东那蛟风门掌柜家……”·后面站着的汉子们素来知晓老翁跟小狗子关系不一般,一听这还得了,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啊·有人急忙上前道:“老大,就是小狗子家,小狗子二叔是蛟风门的。”
翁江蛟眉头一皱酒坛一摔,一身闲散气骤然化做满身煞气:“他们敢”·众人齐齐惊退一步,眼前一溜残影掠过,哪里还有老翁的身影·蒙面人首领摸不着头脑:“怎么……怎么……”·众大汉哄笑:“老大武功高强,必定是林掌门师父。
这人居然还敢说是去抢蛟风门·哈,也不想想老大会帮哪边”·首领面如土色,嘴里无意识地叨念:“完了完了,他是真的·‘玄冰寒心翁江蛟,剑下千万亡魂号。
’这等杀神出世,哪里是我们一个小小的紫浮山惹得起的”·他的话无人听见,糙汉子们正聚在一旁吃着蚕豆感慨老翁平日里多么和善多么好脾气。
镇东,小狗子家··小狗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玩蛟龙旗·心里边忽然烦躁起来,把二叔带回来的厚棉被一掀,蹦起来说道:“老翁才不老呢他是个大侠客,我还想跟他学武功”·“好了好了,你过几天不是要跟二叔出去学武功吗怎么尽想着老翁”小狗子的娘笑着从灯下抬起头来,眼角有些晶莹,手上拿着缝给小狗子带出去慢慢穿的新衣。
年下·小狗子趴到床上,嘟囔道:“我就想跟着老翁学·老翁人又好,跟着他学也能常常回来看看·”·“你还想着回来看看也不知是谁整天就朝老翁那里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他家的哩。”
小狗子的娘笑骂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做针线活:“小狗子,你明年长多高啊要是娘能把你一生的衣服全做完好就好了,娘就再也不担心你冷着了。”
小狗子抓抓脑袋:“娘……”·就在这时,屋外马匹嘶鸣,杀喊声渐起··小狗子跳下床,拉着娘的袖子道:“娘,你去床底下躲躲,我去叫老翁。”
小狗子的娘一把抓住他:“别出去,你去床下躲躲,娘亲护着你·”·小狗子死命摇头,一拍胸膛:“男子汉大丈夫,哪里能够退缩娘亲,还是你去躲吧。”
“你这孩子……”几乎快要哭出来··门忽然开了,一个纤弱的身影戴着斗笠出现在门前:“好一个母子情深·”·小狗子的娘一把将小狗子拉到身后,想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
哪怕她自己也是脸色发青··轰然一声巨响,瓦片漱漱落下,这对母子与戴斗笠的身影之间的房顶破了一个大洞,一个人影从洞口跃下,很是讲究地拍了拍身上的粗布麻衣。
自然是翁江蛟··戴斗笠的人脚步一顿,惊道:“怎么是你”·“我还没问怎么是你·”翁江蛟拔剑出鞘,亮白的剑身映出他冷峻的脸庞:“一个半老徐娘,不做正经事情为自己的后半生考虑,还在学人家打劫”·紫浮山大小姐银牙紧咬,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面前这人的对手·冷静片刻便道:“我不想跟玄冰心起冲突,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带人撤,绝不动蛟风门一丝一毫,而你大人大量不再追究,如何”·“好。”
他乐得轻松··紫浮山大小姐一吹哨子,外边打斗的人都停下围拢过来·她一拱手:“后会有期·”·翁江蛟点头:“后会有期。”
反正他那里还有一大串人等着她去赎··紫浮山大小姐步步后退,临走,终于忍不住掀开斗笠:“若我遣散紫浮山余部,不再与你们为敌,我们能否回到月下初遇时”·“我们老了,”翁江蛟抱着刀慢悠悠地答,“这不是靠功力保持容颜不老就能改变的。
你不再是当年无忧无虑的少女,我也并非当年疏狂清傲的少年·美人在怀花前月下那种事情,是小风那种年轻人做的·”·说完有些恍惚,这是他隐居以来头一次提到他的弟子林下风。
摇摇头,他那徒弟要是真有花前月下,那场面不知道能吓坏多少人··又补充道:“况且,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好,好,好,”紫浮山大小姐气得发抖,笑得狰狞:“翁江蛟,你那颗心恐怕真是玄冰做的。
我们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小狗子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嘿嘿笑了声:“这就是江湖大侠,真叫风流呀”·头顶被他娘一拍:“别乱说。”
翁江蛟收了剑,透过房顶上的大洞,望着月光唏嘘:“想当年我也是名动江湖的少侠,一眨眼黄土都埋到脖子啰!”·小狗子溜上去扯着翁江蛟手道:“老翁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终于想好要教我武功了。”
翁江蛟嘴角一抽:“去去去,一边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会武功了”·小狗子指了指眼睛:“这只看见了,这只也看见了。
骗你是小狗·”·翁江蛟:……·小狗子的娘:……·追着紫浮山跟来的众人:……·一名身着长袍文绉绉的青年越众而出,走到翁江蛟面前一揖:“小侄顽劣,无心冒犯大侠,望大侠见谅。”
正是小狗子的二叔··翁江蛟拍拍小狗子的头,笑道:“无妨,这孩子长得可爱,我很喜欢·天色不早了,我也不好再唠扰,告辞·”·“大侠请留步,”青年忙出声挽留,“不知大侠可是掌门的师尊”·果然来了翁江蛟头皮一紧,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小风,就说他若还当我是他师父,就不要来打扰我隐居。
我老了,只想做生意赚点棺材本,跟他折腾不起了·”·青年慌忙道:“小的不敢,林掌门前日里接到一封信,信上说他若想让他师父活下去,就只能孤身一人去黄沙堡。
林掌门对您一片孝心,怕是已经在赶去路上了·”·翁江蛟优哉游哉走出门去:“那小崽子,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出去就不要说是我徒弟了·”·青年不敢说话。
片刻后,门外又传来骏马嘶鸣声·一个车夫捂着胸口扑到门口:“报大事不好了,刚刚一个身穿粗布衣的人抢马,小的前去阻拦,被他踹翻在地。
我们最快的一匹马被他抢走了·”·小狗子握着拳头,两眼发光:“这就是大侠大侠”·他二叔:“呵呵……”·(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想林下风被骗去什么地方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想几个带颜色的地名,到时候才好跟紫浮山排成一溜共称为“江湖几大门派”。
然后第一反应就是赤,水,河(没错就是红.军四渡的那个,也就是茅台镇的那条美酒河)··emmmmm我果然是起名字最不走心的作者··第3章 弟子·半个月后。
翁江蛟策马驰行于曲折陡峭的山路上·仰头远望,唯见一重山嶂一重山,层层叠叠,难以望穿··年下·一想到他那倔脾气的徒弟不知走到哪里,心里边越发焦急。
不禁低声咒骂:“小兔崽子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让我省心,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徒弟”·骂完又是一鞭子打在马臀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往前方奔去。
一人一马很快便翻过山头··山脚下有个小镇,横亘在通往黄沙堡的必经之路上·镇上行人众多,自然不能骑马·翁江蛟黑着脸牵马走着,心里边盘算着不骑马又要被那小崽子甩出多远。
肩膀忽然被人一拍,翁江蛟森然转头,只见一名红衣青年笑吟吟对他道:“我看兄台面善,不如去前面那家酒坊喝一杯如何”·得缘于长相俊美,翁江蛟对这一套非常熟悉。
可他从来没今天这么恼火,他那混账徒弟正要去做傻事而他这个做师父的竟然还被人拦在路上搭讪·翁江蛟眼神一寒,手舞马鞭:“找死”·青年略退一步,手一抖,竟也以马鞭相抗,丝毫不落下风。
翁江蛟神色越发凝重·马鞭翻腾如蛟龙行空,每一下都发出鞭炮的爆响,招生更是繁杂,以各个刁钻的角度击向青年·用的正是剑法的变招··青年洒然一笑,以力破巧,次次打在翁江蛟力量的薄弱处,用的也是剑法变招。
翁江蛟瞳孔一缩,对方显然是早有算计,这次想脱身恐怕得付出点代价··鞭势又变,换做他卖酒时闲来无事琢磨出的新剑法,马鞭的声响全然消失,鞭式如一抹鬼影,飘忽地朝青年打去。
青年轻咦一声,知晓这招抗不过,索- xing -放开马鞭空出手,趁鞭子打在身上的一刻握住,借力上前,俯在翁江蛟耳边轻声说道:“以前与师父比试从未赢过,这次,弟子可有进步”·听着熟悉声音,翁江蛟瞪大眼睛:“小风”·“是我,”林下风一把抓起翁江蛟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弟子最近名声有点大,为了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特地换了副容貌。”
林下风的脸分外冰凉,翁江蛟一触便知是戴了面具·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徒弟没事,他心下一松,嘴上却道:“臭小子,正事不做净去惹是生非,师父不在你就皮痒了是不是”·“是是是,”林下风嬉皮笑脸,“弟子就盼着师父回来教训弟子。”
翁江蛟懒得跟他皮,一抽马鞭要走,却见鞭子还在林下风手上握着,斜眼瞪他,语气却不禁放缓了:“手痛不痛”·林下风放开鞭子,手上赫然出现一道血痕。
他却笑嘻嘻道:“师父打的,徒儿心里高兴,也就不痛了·”·翁江蛟冷哼一声,牵着马转身就朝来的方向走··林下风慌忙拦住他:“师父不是来找徒儿的吗怎么才见面就要走”·翁江蛟没好气道:“我看你这混账东西活得好好的,也就放心了。”
林下风勾唇一笑:“天色已晚,师父不如在镇上住一晚再走”·翁江蛟看看天色,思量着他这徒弟虽说动机不纯,倒也不是个喜欢强迫人的主,点了点头:“依你。”
林下风一喜,拉着翁江蛟进了镇上最大的客栈,要了一桌好菜跟翁江蛟边吃边聊··翁江蛟难得说上一句,林下风却是喋喋不休·他捡着蛟风门里趣事跟翁江蛟说,翁江蛟却是越听越心惊。
江湖上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一个门派能创立,其中的艰辛难以言表·林下风自是将那些都略过,一边喝酒一边哈哈大笑,全然不知瞒不过翁江蛟这个老江湖··突然听到旁边一桌的汉子叫道:“小二,拿酒来黄沙堡作恶多端,今朝终于被蛟风门的林掌门给灭了。
痛快,痛快”·翁江蛟瞳孔一缩,凑到林下风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干的”·“不错,”林下风也压低声音,俯到翁江蛟耳边:“有我这样的弟子,师父是否觉得面上有光”薄唇擦过耳尖,翁江蛟往后一让,面色绯红:“你……”·正巧那一桌有人大声附和:“干林掌门可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为我大黄沙洲除了一个大祸害。
这些年,蛟风门北征紫浮山,西打黄沙洲,出尽风头·反观当年辉煌至极的青白黄紫四大门派,如今只剩下南面一个白薤门而已·江湖上风起云涌,真令人唏嘘。”
林下风却不依不饶,像块糍粑一样黏到翁江蛟身边:“师父且说说,我这做弟子的能不能让师父满意呢”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却不知有几层意思。
翁江蛟气得险些拿不住酒杯:“滚”·那边的人丝毫不知正主就在一旁,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谈论江湖上的大事,说得不亦乐乎··“蛟风门打败紫浮山,如今又剿了黄沙堡,不是才两个门派吗那四大门派中的青的那个门派又是怎么覆灭的”·“这是大约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个门派叫做青玉庄,跟黄沙堡一样也是坏事做绝·只不过青玉庄更没脸皮,当年从各地偷盗长相不错的孩童,等这些孩童长到一定年纪,不论男女,要么卖到秦楼楚馆要么自己留着玩。
好像为了使这些孩童皮肤细腻嫩滑,那方面更能取悦享用的人,青玉庄的人还专门传授给这些孩童一种叫做‘玄玉诀’的内功心法……”·“这玄玉诀怎么听着那么耳熟”有人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
更有人惊呼:“这不就是传说中林掌门的师父翁江蛟所修炼的功法吗我还以为那是蛟风门的不传之秘·想不到尽是这般……”·翁江蛟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强灌入喉。
这酒没有他自己酿的香,入口皆是苦涩·而他心口更苦,一杯酒还没有喝过半,真气控制不住地一荡,陶瓷酒杯在他掌中化为齑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林下风看着他,向来轻佻邪狂的神情难得正经起来:“师父,如今你的弟子是蛟风门掌门,是天下第一大门派的掌门。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欺负得了你·”·年下·翁江蛟叹了一口气,眼神迷离:“小风,为难我的,哪里是过去·”以前的冤仇,在他血洗青玉庄的那一刻就已经了结。
这些年来他做行走江湖的游侠,从来都未曾怕过什么··林下风轻轻一笑,眼睛亮了起来,起身逼近翁江蛟:“师父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了,对吗”·翁江蛟点点头。
他隐退江湖的前一天,林下风行冠礼·年方二十的林下风,已经拉了一票人马做起了接镖经营的营生,且在江湖上颇有声誉·翁江蛟当时二十八,正是一代大侠的鼎盛年华。
那一夜林下风喝得烂醉,被翁江蛟扛着回到房间·翁江蛟将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忽然听到不省人事的徒弟嘴里突然冒出来一句:“师父,我喜欢你好久了。”
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的翁江蛟只觉得莫名其妙··只听林下风大着舌头继续道:“嘁,那些莺莺燕燕算个什么你们没见识,不懂欣赏,我师父那才叫做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有美貌”·翁江蛟脸色变了,他再怎么不明白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更何况他的童年还是在青玉庄那种地方度过的。
当时他就气得差点把这个欺师灭祖的小子狠狠揍一顿,他都没栽在青玉庄那个贼窟里,难道要栽在自己徒弟的身上·一拳还没砸下去,又听林下风继续道:“我垂涎我师父好久了,可我不敢动他……他会恨我的。
师父以前过得不好,我这个做徒弟的就要好好待他·我要他无论走到哪里,他徒弟的名头都能罩着他·就像我一直待在他身后一样·就算不能抱着他睡觉,我也无怨无悔了。”
翁江蛟收回拳头,坐在一旁看着他亲手养大的弟子,神色复杂··从此他隐退江湖,每日烹茶煮酒,再卤点卤味炒个蚕豆,听听凭力气和手艺吃饭的人们闲话家常,便觉得从前刀光剑影的日子仿佛只是一场幻梦,他不过是一个卖酒的店家,会在小镇上待到老死。
唯独跟普通人不同的,是夜里的辗转难眠·他会担心他那个徒有一身武力的弟子做了什么傻事没有,他会忆起当年师徒两人一起走过的路喝过的酒,他更记得那混小子喝成一摊后跟他说的话。
几乎每个夜晚,他那徒弟都纠缠得他不得好眠··不曾想再见面时,他翁江蛟一代大侠,竟会被自己的徒弟步步紧逼··不由得苦笑,一起追着他叫师父的那个孩子,已成一方豪杰。
林下风见他久久不语,知道他心有介蒂,一把伸出手扣住他的手腕:“弟子可以什么都不对师父做,但不许师父走·”·翁江蛟视线落回林下风身上,陌生的面具之下,是熟悉的眼神。
恍惚记起很多年前,还是少年的自己行侠仗义,端了一窝人.贩.子,厌弃地看着一群缩在角落里的小孩:“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自己去找官差帮忙,本大侠恕不奉陪·”·其他小孩呜咽着不敢说话,只有一个小孩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扑过来叫师父。
他转身就走··那孩子追了几步,一下子紧紧抱住他的腿:“师父师父,我父母双亡,没地方去了·”·他一蹬脚:“关我什么事·”没甩开。
瘦瘦小小的孩子却顺着他的腿往上爬,一双眼睛干静纯粹:“你收我做徒弟吧,我会听你的话,会给你洗衣做饭,以后我长大了还会好好伺候你·”·翁江蛟不知怎么心就软了,他低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一时的心软,换来一世的缠绵。
“师父”林下风唤回他的思绪··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加了几分,翁江蛟看着他,眼中波澜翻涌··林下风欲言又止··“跟你做些什么,也不是不行。”
翁江蛟轻叹,最后还是被自己徒弟摘走了,丢人呐丢人·又道:“我当初连青玉庄都不放在眼里,假使真的对你无情,一刀两断就是,何必自欺欺人地去隐居,又何必再来找你”·林下风一愣,喉头微微颤动,忍不住抱起翁江蛟,朝事先定好的一间房走去。
翁江蛟:……·这个- xing -急的混小子这下他老脸往哪儿搁·另一桌正好讲完翁江蛟年幼之时在青玉庄内忍辱负重勤学苦练,最后凭借功用特殊的玄玉诀报仇雪恨的故事。
在座不禁感慨万千,有人道:“这翁江蛟虽然厉害,近几年却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也不知出了什么意外·而林下风是后生可畏,年纪轻轻便成为一方霸主·只是论遭遇的艰辛,明显不如他师父。
若给这师徒二人排个名次,也不知谁居谁上·”·林下风垂眸,轻声道:“师父,弟子要在上面·”·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翁江蛟嗤笑一声:“我修炼的玄玉诀什么功效莫非你还不知道我还想跟你抢不是”·林下风认真道:“这是师父自己愿意的。”
进了房间闩上门,林下风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剑眉入鬓,眸子明亮若闪电,而眸中只余一人的身影··红衣滑下,露出精壮的身躯··翁江蛟眉头一挑,也把衣服扔到一边。
林下风将他纳入怀,手指轻轻滑过:“师父的皮肤好好,弟子羡慕·不如弟子也去修炼玄玉诀好了·”·翁江蛟浑身一阵酥麻,他咬牙道:“你敢”·林下风轻笑一声,往前一压,两人倒在床上。
片刻后,翁江蛟紧紧抓着床单,被自家徒弟欺压得越发……欲罢不能··一旦开始,就收不住了··他……以后定要这混小子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回忆有点多,可能看着会累(T_T)我已经尽力了,笔力如此,看在我在零度的寝室里抖着爪子码字的份上原谅我好伐·写到弱冠那里,突然想到古人有名有字。
作为一个起名废,我是这么给林掌门安排的:·年下·名:下风  字:风流·作者卒·[诈尸]还有一章这个小短篇就完结了~撒花~·然鹅,剩下的必须等我把最后最后一科工程制图考完才能继续写━┳━ ━┳━祝我不挂科,么么啾~·第4章 心如初·血洗青玉庄的那一年,翁江蛟十二岁。
十二岁的少年,容貌还未长开,却已看得出以后的倾世容颜·眸子开合间,光彩粲然,如同孤高的白鹤仰首斜视这世间··青玉庄的庄主最好这一口·头发花白的庄主看到正在割草喂驴的他时,拍了拍他脑袋,让他当天晚上去侍寝。
他低头说是,然后继续把草料倒入驴子的石槽··整个青玉庄都没人知道,他的玄玉诀修练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因为这是青玉庄专门拿给奴.隶修炼的邪功,功力越强,反而越容易沉沦,越容易让享受的人高兴。
况且,只要修炼了玄玉诀,那种事一旦开始,就没有戒除的可能·奴.隶只会越来越心甘情愿··年少的翁江蛟悄悄握紧拳头··那天晚上,他被仔仔细细搜了身,以确保没有东西会威胁到庄主安全。
他穿着极薄的纱衣进了庄主的房间,少年人未完全发育的青涩若隐若现··庄主大喇喇坐在庄上,等着他过去··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揽住庄主的脖子。
庄主正满意地看着他,脸色忽然变得痛苦——一截内力所化的白光从翁江蛟指尖喷出,将庄主的脖子斩成两段··落到地上的头颅死不瞑目·直接以内力为刀刃,即便是在江湖成名已久的大侠里,都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而毫无经验的翁江蛟染了一脸的鲜血·少年镇静的神情映在房中颇有情趣意味的镜子里,分外狰狞··翁江蛟愣了一会儿,抽出庄主腰上佩剑,大步走出房间。
这个时候,庄子里很多人都正抱着美人做着禽兽不如的事情·护卫虽多,却不敢窥探主子的隐私,因此通通都在庄子的外墙周边巡逻··等到黎明时分,护卫们还不清楚庄内的事情,打着哈欠,盼着换班的人早些来。
却盼来一个修罗样的少年,披着一件薄透了的血衣,拿着一柄被血浇透了的剑,甚至连那漠然的脸上都淌着从头发丝上滴下来的血··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见鬼了,心说一定是庄上的缺德事做得多了,要被苍天报复。
护卫长更是长刀一舞:“何等魑魅吃我一刀”·少年挥剑上前,以剑抵刀··护卫长正想笑他薄薄的剑刃怎么能抵挡沉重的大刀,却发觉一股- yin -寒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到手臂上,径直攻入心脉。
顿时一口血喷出,飞出老远,不省人事··其他护卫趁机绕进庄内报信,只见到鲜血浸- shi -了青石板的地面,一具具尸体堵住了庄上纵横交错的路。
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再也没人有勇气敢面对这个少年,一个个纷纷往远处逃去··天亮了·少年呆呆地握着剑,忽然蹲下大哭起来·哭声难辨悲喜。
跟他一样被拐来的小孩子们悄悄走到他身边,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放下他们进入房间翻到的武功秘籍、银票还有一些收藏在青玉庄的宝贝··终于有个少年鼓起勇气,凑到他面前问:“我们把能找到的都给你了,你能带我们回家吗”显然是把他当做了大英雄。
翁江蛟没理他,一直哭一直哭,似乎积压在心里的千万般感情这一刻都要宣泄出来一样··忽然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师父怎么哭了”·翁江蛟微微睁开眼睛,身子几乎趴到了马身上,随马的行走而晃动。
他猛地反应过来,他这已经是跟小风汇合的第三天了··林下风牵着马走在前面,此刻回过头来道:“师父好像有点低烧·是弟子的错,昨晚上不该在荒郊野外强迫师父。”
马儿喷气··“无事·”翁江蛟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紫浮山·”林下风翻身上马,将披风盖到翁江蛟身上,又将面前的人拥入怀里:“弟子记得师父当年参加紫浮山的侠客会,最喜欢紫浮山山后的桃林。”
翁江蛟头晕得厉害,干脆倚在林下风的怀里:“小风,我喜欢的是桃花,现在是秋天·”·林下风勾唇:“可弟子喜欢的是那年师父月下舞剑的身姿和坐在桃花树下吹奏的笛音。”
想当年他还有个情敌,是紫浮山的大小姐·还好师父明确拒绝了人家··翁江蛟眼睛半闭,全身前所未有的放松:“还坐在桃花树下吹奏的笛音,你这小子,尽喜欢些师父当年被逼无奈学的东西。”
林下风亲亲翁江蛟耳廓:“是师父疼弟子,所以便宜了弟子·”·翁江蛟嗤笑一声,他倒是觉得他有个“疼爱”他的好弟子·“小风,跟我回镇上一趟,我告诉你怎么走。”
翁江蛟忽然想起几件事,“跟我去取我还没卖光的酒,还有,我想让你收个徒弟·”·“哦师父退隐之后卖酒弟子还能想到,毕竟师父是出了名的喜欢收集酒的配方。
只是没想到师父隐退三年,竟然连徒孙都给自己找好了”林下风将“徒孙”二字咬得格外重··“他跟你当年有些像,看到他我就会想起你。”
林下风对这个解释不是很满意:“现在师父都到弟子怀里来了,还需要他吗”·“他求了我三年,一直都想拜我为师·”·翁江蛟仍然闭着眼睛,他感到冰凉的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师父就是心太软·”·翁江蛟心说他要是心不软当初能留下后面这个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的家伙··年下“不过,”拍他脸的那只手替他撩了撩耳畔的发丝,“正巧我也还没收徒弟,既然师父喜欢那孩子,我就收下他吧。”
再次将“喜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那就好·”翁江蛟昏昏欲睡,没听出别的意思··又过了二十来天,这两人才抵达翁江蛟隐居的小镇。
还是小狗子先发现他们的·小狗子正在镇郊不远的河里捞鱼,一抬头,看着远远的有两个人朝镇子这边走来··一人骑在马上,白衣墨发,超凡出尘·一人牵着马,红衣绘金线,衣料比起小狗子二叔带回家的稀奇料子来贵了不知多少倍。
而那人也撑得住这身红衣,气宇昂扬,眉目间是敛不住的英气··小狗子当下就惊呆了,哎呀他的妈呀,这两人是哪里来的贵客再一看,咦马背上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不就是老翁吗·于是很狗腿地跑过去,挥着手道:“老翁老翁,出去混江湖的滋味不错吧你看你带回来了好大的一个美人”·林下风笑容可掬:“这就是师父看中的那个孩子”哼,师父才是他的美人。
翁江蛟则虎着脸道:“小狗子,别乱说,他是我给你找来的师父·”·小狗子用怀疑的眼神瞟了瞟林下风,又看向翁江蛟:“他有你厉害吗”·林下风笑得越发温和。
他堂堂蛟风门掌门竟然被一个小孩子鄙视了·好,很好··“比我还厉害·”翁江蛟坦诚,“不过他心眼小,你要是再说他坏话,当心遭报复。”
被自家师父拆台,林下风脸登时就绿了··小狗子看看翁江蛟,再看看林下风,许是觉得拜翁江蛟为师是没有希望了,当即朝林下风跪下:“师父受徒儿一拜。”
林下风扶起他:“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弟子了,以后出江湖别说我是你师父·”·嘎小狗子没反应过来··“咳,不是应该说‘以后出江湖被人欺负了就报我的名号’”翁江蛟纠正。
“那是师父对弟子好,弟子不想再对别人好·”林下风一本正经··翁江蛟一时无言,憋了半天:“随你·”·林下风从怀里抽出一本《九章算术》递给小狗子:“拿去仔细看,明天为师校考你。”
小狗子接过书,望着通篇都不认识的符号:“你不教我武功吗”·“这些就是武功的基础,等你学好了为师再教你更多东西。”
“哦,”小狗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回去叫我二叔教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总该知道我师父的名字吧”·“林下风。”
林下风拉了拉马缰,“我们走·”·走远了,翁江蛟同情地回头看了眼小狗子:“你收个徒弟,就打算把他培养成账房先生”·“身为蛟风门未来的掌门,怎么可以不会算账”林下风笑道,“更何况我跟师父在一起,哪里有多少时间管理俗务”·“那武功呢”·“师父真是一心向着你那徒孙。”
林下风有些不满,“师父放心,他也是我徒弟·”·两人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店门口··翁江蛟下了马,里面立刻出来一名汉子:“老翁你可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这店都是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帮忙打扫。
你看看,干净不”·翁江蛟随意一瞥:“麻烦诸位了·紫浮山的那些人呢”·林下风面色一变,紫浮山竟然来过·“那些人当天晚上就被另外一群人劫走了。
我们只是些小老百姓,什么都不敢做·”·翁江蛟点点头:“也是·麻烦你把帮过忙的大伙儿都叫过来,今日我请大家喝酒·”·“好能喝翁大侠的酒也是我们的福气。”
那汉子拱拱手转身离去··当夜小酒铺里灯火明亮,一镇子的汉子推杯换盏,纷纷祝贺翁大侠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徒弟,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虽然他们并不太明白为什么翁大侠的徒弟,也就是传说中的蛟风门掌门为什么非要他们加上后面那句。
几轮觥筹交错之后,林下风以师父风寒初愈不胜酒力为由扶到后面去休息·这一休息两人这一夜就再也没出来过,不过镇子小民风也淳朴,大家都觉得那些大侠肯定有跟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不同之处,谁也没去打扰。
殊不知此刻翁大侠正被自家徒弟捏着下巴按在墙上,温热的吐息喷在他脸上:“师父,紫浮山大小姐来找过你”·翁江蛟叹气:“她当年是什么结果,现在仍然是什么结果。
我已经老了,不喜欢花前月下那一套·”·“那我呢”林下风不服,“师父也不喜欢吗”·“我对小风,自是不同的。”
侠客老,淡去的是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恩怨纠缠,不变的是自某一刻起怦然跳动的真心··林下风低头,咬着翁江蛟的嘴唇·接着二人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不知怎么的就躺到翁江蛟那张脆弱的小床上熟练地做起了动作。
屋外月色皓洁,一如往昔··(全文终)                        ·作者有话要说:小狗子:二叔,这本武功秘籍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二叔:傻侄子,你怕不是被人骗去做账房先生了吧·小狗子:哼,明明是说好了教我武功的,我去找他·二叔:走,找他去。
我们蛟风门的人怎么能被人欺负给二叔说,谁骗你的·小狗子:他叫林下风,是老翁给我找的师父··二叔:别去了乖侄子,我们来研究你师父给你的算术书。
要抱紧大腿···年下小狗子:喵喵喵喵··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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