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王爷不如娶庄主 by 季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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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王爷不如娶庄主 by 季孟夏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文案:·在世人眼中,小王爷赵炎昱是最窝囊的皇族之人,无妄山庄的林晏君是最- yin -险的商人··某天,赵炎昱向林晏君借银子,信誓旦旦地说要造反。
又一天,赵炎昱向林晏君借房子,大言不惭地说要金屋藏娇··直到最后赵炎昱发现,做个王爷还不如娶个庄主做王妃··于是,他欢天喜地的过起了种田追庄主的红火日子·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种田文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赵炎昱,林晏君 ┃ 配角:赵炎祁,祁郢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一语成谶·赵炎昱觉着,他真当是个倒霉的皇子。
哦,不对,现如今他好歹也是个王爷了,虽说他当上这个王爷不过十日的光景··自打他家那位皇帝老爹像是突然记起了自己还有一个不怎么争气的小儿子后,便大手一挥稀里糊涂的封了他一个昱王当当。
总算,他也是个有名分的人了,不再只是皇子简单二字··只可惜他这个昱王爷在京城还没横行上几天,就因着太皇太后,也就是他太奶奶驾鹤西去而失去了胡作非为的机会。
此后便是一连串的丧礼,紧接着,安盛帝为表对太皇太后的孝心,心里一琢磨便起了派儿子去替母亲守灵的念头,许是他站得位置不大好,正好被安盛帝瞧见了··故而,眼下他正在前往皇陵的路上。
“王爷,要不要休整片刻”张安调转马头来到赵炎昱身边问道··早前王爷还会在马车里,不过一刻钟前,他又嫌车里太闷,抢了侍卫的马,反倒将人赶到马车里头,自个儿一颠一颠地骑着马。
“唉呀,本王只想着在府里种田养花,为何老天爷就不能瞧见本王过安生日子呢·”赵炎昱摇头晃脑的说着··张安闻言,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抽了抽唇角,无奈道:·“王爷,您五谷不分,种什么田呐。”
还安生的日子,他家王爷要是安生的起来,怕是要换个人了··“那本王可以看着你们种田呐·”赵炎昱说着,想像着让张安同自己的府兵们种田的模样,想想还是挺滑稽的,忍不住笑了笑,看得张安直打寒颤。
而此时赵炎昱已仰头瞧了眼官道两旁的山崖,状似随意说道:“张安,你说要是有人在这里埋伏,咱们可逃脱得了”·山壁算不得高,只是站于下方官道上却看不清上头崖顶的情形,就算是上头埋伏了千军万马,一时间他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话似随意,然入了张安的耳后,却不由令他蹙起了眉头··诚然,倘若当真有人在此处埋伏,还真不好对付,不过,他们只是扶灵去皇陵,总不至于还会有来抢尸体吧。
不由的,张安笑了笑:“王爷,埋伏咱们做什么”·“自然是来杀本王喽,总不至于抢我那皇奶奶都快发臭的尸身吧·”赵炎昱嗤笑着白了张安一眼,极是不耻他的这个问题。
对于那位太皇太后,生前她便不喜自己这个曾孙子,一年到头也就见上那么几回,然可笑的是,最后被派来守灵的,却是他这个最不待见的皇孙··也不晓得是不是他父皇年迈老糊涂了,派他来守灵岂不是要让老太婆死不瞑目么,就不怕太皇太后夜里找他一叙母子深情·“王爷啊,您可别怪属下埋汰您,依着您的名声,我想派人来杀你还嫌花银子呢。”
张安窃笑道··他家王爷还真是高看自己了,也不想想在京都他可是声名狼藉,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赵炎昱虽被属下如此看轻,却也不见恼意,只是轻呵着胯/下之马快些前行,嘴里不忘同张安说道。
“本王便如此不值钱么”赵炎昱自嘲一笑,忽然眼尖地看到右手边的崖边上,一株松树忽地摇了摇,不由勒停了马儿··“王爷,似乎有所不妥。”
彼时的张安也发现了异常之处,抬手停下马队,皱着剑眉望着前方··嗳呀,他家王爷不会长着乌鸦嘴吧,难不成真有那钱多人傻的派人来刺杀王爷·“记着,咱自家的府兵不能有损,那都是本王花银子养的。”
赵炎昱扫过前方官道两侧,心中约摸已有些数了··张安扫了身旁之人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家王爷还真是……小架子气的让人无语呐。
他一挥手,便有五人成队的禁军往前去探路,而赵炎昱与张安两人坐于马背上,冷眼看着两侧的崖上方··果不其然,张安看到两侧的草尖树叶都稍有异动,却很快平复,若不是细心查看,根本瞧不出异样。
许是因为只有五人小队探路,上头的人为防暴露行踪并未出手·然这些只是他们的猜测罢了··“王爷·”眼见着五人安全无恙的归来,张安转头看向赵炎昱,两人只是互一对视,心中便有了计较。
张安抬手,后方有人送来一把长弓,他拉弦上箭,身后随即上来一小队弓箭手,一蹲一站横例两排挡在前方··赵炎昱轻夹马腹,策马前行,将一侧的缰绳紧拽在手中。
张安的目光紧盯着两侧的悬崖顶,不敢错漏了丝毫,要晓得王爷可是将身家- xing -命都托付给他了··所幸王爷还未娶王妃,未有子嗣,要不然王爷但凡出一点点差池,他可是要帮人家养女人和儿子的。
蓦地,右侧崖上的一丛乱草轻晃了晃,满弓之手一松,利箭离弦而去,嗖的一声入了草丛,只能得啊的一声,一道人影从上方跌落··与此同时,赵炎昱调转马头,挥着马鞭快速的往回奔来,而在他身后,利箭如雨落下,密密地钉入了泥地山石之中。
之后便是一场混战,箭阵不歇,同时从两侧山壁处借绳之力下来了不少黑衣之人,冲破了赵炎昱一方的箭阵杀来··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敌方人数众多,然赵炎昱却只是躲在队伍的最后,一手拉着马绳,一手搭在张安的肩头,凉凉地说道:·“你瞧瞧,你方才还埋汰本王,这么快便被打脸了,疼不”·赵炎昱挑眉望着他,笑得很是得意,张安快速地扫了一眼,转头无奈地看着前方有些焦灼的战事。
他家王爷还真是心大啊,眼下局势未明,竟还有心思管旁事,想来这世间也确定只有如他主子这样的人物了··他跟着王爷整整八年了,早该习惯不是么,可每回还是拜服在王爷的袍摆底下。
“王爷,真得不让咱们的府兵出几分力”·张安看着前方安盛帝派遣的奉阳军正奋力厮杀,而他们王府所谓的府兵却站于他们二人前头,就差搬凳子磕瓜子看戏了。
两厢一比较,张安着实替奉阳军掬了一把同情之泪,王爷被安盛帝派来守灵算是倒霉,奉阳军被派来保护昱王爷,更是倒霉··“你要相信奉阳军的实力,不过区区几个小贼,那还不如切瓜切菜,你就将心放到肚子里,很快,很快就会结束的。”
赵炎昱到是安心的很,还顺道避到张安的身后,躲过了几支不长眼- she -过来的长箭··张安一边做着人肉挡箭牌,一边留神着前方的战事,不消片刻,果真见敌方节节败退,已呈败势。
赵炎昱从张安身后走了出来,微眯着眼看着前方,略一沉思下令道:“生擒活捉也好,当场诛毙也罢,不许放跑一个·”·“是·”·张安应了一声,率着府兵加入了战局。
虽说十来个人只是昱王府的府兵,但个个都是张安精挑细挑,功艺高强之人,再加之对方早被奉阳军打得已无还手之力,当下连逃跑都成了桩难事··不消片刻,战事停歇,张安命人押着几个还留着口气的人走了过来,跪到赵炎昱跟前,一一被扯了覆上面上的黑布,·“呦,还真是花了银子的,瞧瞧,这都是生面孔啊。”
赵炎昱叽笑道,目光灼灼打量了几人一眼,转而看向张安,一脸认真地说道:·“还真是叫人不省心,你说咱们出门在外,什么刑具都没带,便是想严刑拷打都做不到,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开了,也不晓得有多少朋友会继续跳坑,希望看到此文的朋友能喜欢吧·第2章 第二章、借住山庄·赵炎昱很是苦恼的样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心中的烦恼,看得跪在地上的几人脸色诡异,- yin -睛不定。
末了,他的话将将说完,几人也吞了藏在口中的□□,身子一软,死了··张安蹲下身一一查看,而后起身冲着赵炎昱摇了摇头··都没气儿了,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得,拼死拼活的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也问不出来到底是何人派来了这些杀人,又到底是冲着何人来的。
张安的脸上满是可惜的神情,徐徐起身,吩咐着人将满地的尸首处理一番,免得摊在这里将来往经过的人吓到··“可惜了,什么都来不及问·”张安站在赵炎昱的身侧,说道。
而赵炎昱却是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可惜,便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我也晓得是谁·也真是难为他们了,还惦记着我这么一个他们眼中的窝囊废。”
张安的眸色一深,看着挂在自家王爷嘴边的那个- yin -侧侧的笑容,总觉得窝囊废三个字当真是极讽刺啊··“行了,赶路吧,我可不想餐风饮露,早些到,好早些送太皇太后入土为安,也免得老熏着咱们。”
赵炎昱拍了拍手,意兴阑珊的转身爬上了马车,催着队伍快些赶路··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路能安然长大成人,一则亏得他有个同父同母的兄长相护,二则也算是他自个儿命大。
而皇族间所谓的亲情,那说出来都是骗人的,笑话罢了,习惯就好··张安晓得他不想多说,于是原地休整了队伍后,便快速出发··穿过这段崖间的官道,大约再行上半日,便能到达皇陵,而之后的路,一马平川,想来不会再有什么埋伏了。
其实算起来,京都到皇陵不过三日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两日也可赶到··从出京到现在,他们也就遇上了这么一次埋汰,看来对方对自己派来的人很有自信··只可惜,安盛帝虽然不大看重自己这个儿子,但是这回派出来的奉阳军可不简单。
此后队伍行进的很快,比张安预计的时间还早的抵达了皇陵··赵炎昱一下了马车,不顾礼官的阻拦,就安排人直接将太皇太后的棺木送入了皇陵之中··皇陵建于山脚处,不远处,建有行宫,赵炎昱交待了人料理后事,便先行去了行宫。
只是转悠了一圈,他便皱着剑眉连连摇头,看得跟在他后头的张安亦叹息不已··“王爷,行宫自然不比咱们王府,只能将就将就了·”·“你让本王将就”赵炎昱回头挑眉望了他一眼,又不屑地转回来看着四周略显寒碜的行宫布局,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
而一旁已在此处安分守己的住了自己都记不得多少年的总管大臣,此时悻悻地抬手摸了摸额际,欲言又止地看着走在前头之人的背影··他思虑来思虑去了片刻,还是讪讪地开了口:·“那个,王爷,这行宫平日里显少有人来,这些年户部也未拔下款项,故而年久失修,眼下也只能委屈王爷了。”
总管大臣憨憨地说着··赵炎昱没好气睨了他一眼:“如此说来,还是父皇亏待了你了·”·这户部的银子自然不是说拔就能拔的,最终还是要安盛帝首肯才成,户部没放银子下来,自然是安盛帝未曾点头的缘故。
也是,这行宫不就是建在坟包旁边的屋子罢了,平日里也没见皇亲贵戚来住,这行宫再如何的破败也无人留意··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不敢不敢,是微臣说错话了。”
总管大臣急得满头大汗,急切的想转移话题,也亏得他脑子转得快,还真让他想到一个,忙不迭的开口道:·“对了,王爷,此去骑马约一柱香的功夫,便是无妄山庄,林老庄主是个好客之人,倘若王爷觉得行宫不舒适,不如去无妄山庄借住些时日”·“无妄山庄”赵炎昱来了兴致,“以往怎没听说过,新近建得山庄”·张安无力地叹气,倒是总管大臣长松了口气:“无妄山庄建在此处有些年头了,估摸着也有几十年了,只是王爷平日居于京城不知罢了。”
赵炎昱摸了摸下巴,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安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无妄山庄逛逛·”·总管大臣毕恭毕敬地送几人出行宫,一边嘴里还念念叨叨地将自己晓得的有关无妄山庄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赵炎昱。
什么无妄山庄的庄主虽说是个年近六十的人了,不过有着江湖人豪爽热情的- xing -子,王爷前去借住,他们定会热情招待··赵炎昱到不担心他们到底热不热情,反正往日里他遇到的对自己热情的人多了去了,不在那一两人,只要住着舒心就好。
·离了行宫,沿着山道策马缓行,确如那人所言,未行片刻果真远远看到了一座大宅子,隐于山林之中··看着正对着山道的大门,以及隐于林间的院墙,一时间赵炎昱也瞧不出来这山庄到底有多大,直觉地认为,这无妄山庄的地盘许是比他的王府还要大。
而无妄山庄果然如那大臣所言的爽快,守门的只是探问了一下他们的身份,他们的来意后,便径直做主将人带了进去··在前院花厅稍候了片刻,便又有人领着赵炎昱与张安前去面见无妄山庄的庄主。
然待赵炎昱看到端坐于中院正厅中的年轻男子时,不由转头扫了张安一眼,眼中满是不解··不是说无妄山庄的庄主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儿么而眼前这位唇红齿白,皮肤白皙,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又是何人·怕是老庄主的儿子,无妄山庄的少庄主吧。
“不知这位,可是少庄主”赵炎昱对着正起身冲着自己笑的男子问道··“在下无妄山庄现任庄主,林晏君·”·现任庄主·赵炎昱一挑眉,看来总管大臣的消息收集的不甚及时呐,这庄主的位置已然易主,他还同他说了老庄主那么多事儿,除些让他闹出笑话来。
“失礼了·”赵炎昱的脸色有些讪讪,顺着林晏君的示意,在一旁坐了下来,随即便有丫头送上茶点··林晏君瞧着赵炎昱一脸坦然地坐下,而后很是享受地吃着自己命人备上的香茗糕点,那模样,到像是比他这个主人还像个主人。
“听闻昱王爷此来是守灵的”林晏君端着茶盏,一边慢条斯理轻晃着,一边斜眼打量着他··赵炎昱正于心中点评着糕点的口味,听到林晏君的话,笑了笑。
“是啊,本王此次奉命前来守灵,不过皇陵行宫年久失修,本王实在住不习惯,故而便想来庄主这里叨扰,不晓得庄主可否收留咱们主仆几日”·赵炎昱也未拐弯抹角,径直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如此一来,便是林晏君心里再是如何不乐意,碍于面子眼下也不好拒了他。
说实话,林晏君不愿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特别是赵炎昱还是皇族中人,更是麻烦··只可惜他爹,也就是老庄主在世时太重面子,爱学江湖人广交好友的毛病,什么人都敢往庄里领,以至于热情好客之名在外。
现如今他受这盛名之累,倒叫他不好意思将人往外推了··“孟叔,你让人收拾个院子给王爷居住·”·林晏君叫来山庄的管事孟显,好生吩咐了一番,说什么院子要风景好,日头照得足,说起来那是一套一套,听得赵炎昱还以为他是在说风水呢。
“如此便叨扰庄主了·”赵炎昱笑着,目光扫过厅内摆设简洁的物什,继而想到身旁这个身上衣料虽价格不菲,但颜色纹路却十分低调的林晏君··赵炎昱想,他大概了解了些这位年轻庄主的脾- xing -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新文发红包啦,给在此章留言的前五位童鞋发红包了··第3章 第三章、饮茶闲谈·赵炎昱在无妄山庄住得很是惬意··先不论庄内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且皆如他所料,粗眼看虽不张扬,但都是上好的,便是平日里他居于王府,有些时新的玩意儿也未曾见过。
看来这无妄山庄比他眼下所知的要厉害的多了··此回来山庄借住,赵炎昱只带了张安同自己的府兵,一应被林晏君妥帖的安排下去了,此时他所居的院子,确实是个朝向不错,大小适宜的居处。
因着与林晏君的居院隔得不远,赵炎昱时常能看到他,以至于后来他每日都要去寻这位林庄主聊天打发时间··“这是新近从江南带过来的新茶,王爷试试看。”
林晏君亲自煮水泡茶,一手撩了袖子将茶杯递到了他的跟前··赵炎昱道了声谢,接过杯子抿了口,确是唇齿留香的好茶,不由抬头看向对面之人··林晏君是个儒雅之人,却又不似那些人般浑身泛着一股子咬文啮字的酸臭味,行风雅之事,又随- xing -的似个江湖中人,不拘小节。
长相嘛,他细瞧了几天,发现此人越瞧越是让人觉得顺眼,俊美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多瞧几眼··论起来,让他去看那个京城名妓的脸,他宁可对着这位林庄主的脸,来得叫人舒心。
想起初见之时,他局限于他的美貌,还道是个简单的小白脸,甚至还猜想过他似都城里的那些贵权所喜的兔儿爷呢··现在再想起,不由心生愧疚之意··“王爷这几日在庄内住得可还舒心”·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赵炎昱正出神思过时,忽听得林晏君的问话,目光一动,回神看去,随之勾起了唇角:“有劳庄主费心了,本王住得很好。”
说起来,这庄里的厨子便请得极好,也不晓得以前在哪个大酒楼里做过大厨,那菜色花样多得紧··他都连吃了四五顿了,每顿约有六七个大菜,三四个小菜,未见重样的,若不是与林晏君同桌而食怕失了自己王爷的架子,他还真想揪着送菜的小丫头仔细盘问盘问。
“在庄主这里吃得好,住得好,本王都快乐不思蜀了·”·赵炎昱笑着,目光落于林晏君的脸上,见他一副淡然的模样,到不似有多忧心自己在此处有何处不适的样子。
所以说,他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然赵炎昱说得却是大实话,虽不至于真得到乐不思蜀的地步,但想来待他回京之时,这脸应是能圆上一大圈吧··“山庄饶是再好,自然也是比不得宫中的锦衣玉食,王爷当真是抬举我了。”
林晏君浅淡一笑,端着茶杯轻吹了吹浮于上头的茶芽,抿了一口··赵炎昱回味着他的话,只是笑了笑··不过都是恭维之言罢了,两人都晓得,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眼下他们只是相处了一两日的光景,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脾- xing -,还需花些时日好好去了解。
两人一时无话,相对而坐,静静地品着香茶,倒是他们此时身处的亭外,花团锦簇,开得好不热闹,时不时随着吹来的清风带来清幽的花香··“不知王爷此回前来守灵需要呆上多久”·其实林晏君更想问的是,他打算在他的庄里住多久。
若是寻常人来借住,便是住上一年半载的他也不会多言,只是赵炎昱不同,他是王爷,安盛帝之子,但凡与皇族中人扯上关系的,大抵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若大的一个无妄山庄,可不能出些许的差错,这尊大神能尽早送走,还是早些送走的为好。
“说是一年,不过想来应该不会真得让本王在这里呆上一年吧·”赵炎昱微仰着头说着,末了那句话近似喃喃自语··当初父皇确实是这般说的,一年,让他替太皇太后守陵一年,但可没说逢年过节的不许他回京,不是么。
而林晏君听他说到一年,当即沉下了脸来,想着这尊活菩萨要是当真在庄里赖上一年,变数太多,风险也太大了··不成,他还需想个法子,尽早将人撵出去的好。
赵炎昱似未瞧见此时林晏君的神色,怡然自得的饮着茶说道:·“行宫那里我大抵是住不了了,日后怕是要在庄里叨扰上很长一段时日,自然,庄里因此所支的花费,本王会双手送上,不会占了庄主便宜的。”
虽说赵炎昱自觉脸皮有些厚,若赖上一天两天也就罢了,但时候儿久了,他也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再者,林晏君不仅是无妄山庄的庄主,亦是个商人,商者皆是无利不起早的,自己也不好叫他太吃了亏去。
林晏君的心思却不在银子上头,但他这般说了,自然还是要先应付一番,至于如何赶人再想法子便是··“王爷太过客气了·”见赵炎昱放到桌上的空杯,他拎壶探身替他斟满。
将将倒好茶水,林晏君就被孟显叫走了,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方才离开,张安便从暗处走了出来··“王爷,京城传来消息,祁王奉命前去换防,想来今日应已离京了。”
张安凑近赵炎昱,压着声音说道··赵炎昱一手轻抚着杯身,一手曲指在桌面上头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引得张安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指上··片刻之后,赵炎昱才出了声:·“无妨,皇兄素来行事比本王稳妥的多,此去定有应对,咱们还是将这颗心放在肚子里,好好享受眼下的安宁便好。”
末了,他笑了笑,看得张安连连点头··的确如此,眼下在庄里住着闲得发慌,以至于王爷时常苦恼该做什么事··若换作在京城,虽说王爷大多时候想得亦是玩些什么,但大抵玩得不如现下舒畅。
“王爷是打算一直在这庄里住下去”张安问道··虽说山庄确实比行宫要好上许多,但王爷总不至于一直住在人家的地盘上吧,倘若旁人有心行事,只怕他们不好应对。
“住在这里不好么人家厨子做的菜可比咱们府里的好太多,而且,你不觉得这林晏君还挺有意思的么”·赵炎昱说着,侧头看了看站于自己身旁的张安,问道。
张安偏头想了想,他当真没看出来那林庄主何处有意思了,平日里说话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脸上虽是浅笑温意,但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他是个粗人,最受不得的便是如林君安这般话里有话,肚里又弯弯绕绕之徒。
不过,既然王爷觉着有趣,那定然有其有趣的地方吧··“嗳,你等等·”·张安正出神间,忽听得身旁的赵炎昱微提的声音,转头时已见他起身往一旁的小径走去,而不远处,一个山庄的婢女正端着掌盘垂首站于原地。
换作旁人,许是赵炎昱并不会留意,只是眼前这个端着东西的女子是林晏君近身服侍的侍女笙儿··若说她此时不在林晏君身旁伺候到不是什么奇事,但怪的是她眼下的神情,步履匆匆,神情紧张,俨然是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赵炎昱不免被她勾起了好奇之心,亦起了逗弄之心··“嗳呀,笙儿,你这又是替你家庄主备了什么好吃的啊·”赵炎昱说罢,抬手便要去揭汤盅的盖子。
笙儿略有些惊慌的侧过了身子,避开了他伸来的手,说道:·“王爷,不过是一盅汤罢了,王爷若欢喜,奴婢再去厨间替王爷准备一盅吧·”笙儿说罢话,便弯着腰身从他身侧避过,迈着莲步飞奔着往后院而去。
赵炎昱歪着脑袋看着女子远去的背景,心头疑虑重重,但转而一想,这若大的山庄要是没有一点儿的秘辛之事,那才真是有问题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王爷,林庄主眼下不是应该在前院,笙儿做什么往……”张安的话未说完,只因他转头间看到了正拂柳而来的林晏君,于是咽了话转身离去。
第4章 第四章、胡搅蛮缠·赵炎昱自然晓得张安未说完的话是什么,那也正是他心中的疑虑,然林晏君已至跟前,他只得敛了心神转身看向他··“张安莫不是见着了我才走的吧”林晏君站于他跟前,转而看着正大步流星而去的张安,挑眉问赵炎昱道。
赵炎昱侧头扫了眼已快消失的张安,看向跟前一脸温笑的男子,提步往回走:·“张安一个粗人,哪里有见着庄主就走的这份细心思,无非是同本王说完芝麻绿豆大的事后,顾自个儿寻开心去了。”
说着说着,他又撇头看了身旁之人一眼,意有所指道:“张安是如何都比不得庄主身边人的细致,庄主人还在前头忙着,这汤水已送至房里去了·”·林晏君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与他并肩行至原位坐下,一摸茶杯已失了温意,便又抬手继续煮起茶来,心思亦随着一连串的动作转了许多圈。
“笙儿那丫头是打小在我身边伺候的,幼年时我体弱,这汤药之物日夜不曾间断,现如今虽好些了,但笙儿送汤药却送出了习惯来了,倒叫王爷见笑了·”·赵炎昱看着他微挑了挑眉,林晏君肤色较一般男子要白皙,难道便是因为他体弱的缘故·“如此,本王到也想有个如笙儿这般贴心的丫头,可惜王府中侍女不少,如她这般贴心细致的竟寻不出一个来。”
赵炎昱唇角一勾自嘲而笑,举杯一口饮尽了茶汤··林晏君本想抬手阻止,却赶不及他的迅速,眼睁睁地看着他饮下了微凉的茶水,将举到半当儿的手讪讪地往下落了几寸,取过了他将将放下的空杯。
“王爷怕是府里人多,未曾留意罢了,百来个人里又怎可能寻不出一个来·”林晏君轻声说着,抬首见他神色未变,倒觉得是自己多虑了··赵炎昱的本意只是觉得笙儿行事有些奇怪,在林晏君跟前提起此事亦只是随口试探罢了,此时坐于花间亭内,徐徐清风之下,心思又活络起来。
“说起来,庄主平日里除却处理庄中要务外,还有何消遣之事”·一旁的茶水噗噗地滚了起来,林晏君一边替他添茶,一边笑道:“无妄山庄建得偏僻,我平日里也就看看书,打理打理这些花树以作消遣。”
说着,他抬头扫了对面之人一眼:“倘若王爷觉得闷,明日不妨去山里逛逛,自山庄后头的山道而行,两处的景致还不错,山石怪异,与他处略有不同·”·“哦,那到是要去看看。”
赵炎昱笑着,心里却另有盘算··林晏君彼时还不晓得他的心思,只是觉得待明日将这位王爷诓到庄外,这一日也能搪塞过去了,免得他总寻他陪聊,以至于他想做些自个儿的事都不大方便。
倘若这位王爷当真只是借住如此简单到也罢了,然这位不止吃他的,喝他的,还时刻需他做陪,当真是让他不甚烦扰··然翌日,林晏君将将起身吃了早饭,一脚踏出房门,便看到赵炎昱正站于他院里的那株香樟树下出神,瞧他的模样像是候了许久了。
他本想视作不见,然这闲散王爷站于院中,他哪里能当个睁眼瞎呢··“王爷大清早的在我院子里做甚”走到近处,却见他专心致致地仰头打量着头顶的枝叶繁茂,不由好奇:“王爷这是在瞧什么”·学着他的模样,林晏君亦抬头看着树枝绿叶,不晓得他到底是在看什么。
“据闻江南有一风俗,若家中诞下女娃,不止埋酒于后院,亦会于院中载下一株香樟·”·赵炎昱看着看着,忽然开口说道,且还回头看了他一眼··“树随着孩子一日日长,待女子及笄,到了可出嫁的年纪,香樟树亦成了大树,媒婆自院外看到香樟树便晓得此户人家家中有待嫁女子,前来说媒。”
“待婚事谈妥,就将香樟树制成两只樟木箱子,里头放上丝绸,作为嫁妆之一,取谐音两箱丝绸,寓意小夫妻两厢厮守之意·”·林晏君静静听他说完,而后笑了起来:“不曾想王爷还喜听这些民间风俗之事。”
赵炎昱的唇角微微一勾,转头看向他:·“本王府里有江南人士,曾提及过·”说罢转头看着他,疑虑道,“好似林老庄主亦是自江南而来吧,本王看这株樟树亦有十来年的光景了,不晓得老庄主是否是替女儿栽下的。”
他边说边笑,一副随口说说的模样··林晏君轻叹了口气:“父亲祖籍确是江南,只可惜膝下无女,唯有一个儿子罢了,至于这树嘛,不过是后来随手种的。”
“本王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赵炎昱笑道,那语气到显得林晏君太过在意了,搅得他略起了恼意··“王爷还未说大清早来我院中可是有要事”·昨儿个他不是同他说山间奇石怪景值得一看,他还一副兴致颇浓的模样,今日却为何莫名出现在他的院中,难不成又改了主意。
若当真如此,这位王爷果真如传言一般,善变得很呐··“哦,确实有桩要紧事·”赵炎昱说着,手一抬自腰封处抽出了别在那里的折扇,在左掌心处一敲道,“难不成庄主忘了”·“要紧事便不知我忘了哪桩要紧事”·他的要紧事,他又如何晓得,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搅得他头疼。
“庄主昨日不是让本王进山逛逛”赵炎昱挑眉望着他,一副鄙视他记- xing -的模样··林晏君点点头,他昨日确实是这般说的,但这与他口中的要紧事有何关联。
“既然是庄主推荐的,你不觉得该陪上一陪嘛,若是本王一不小心在林中迷了路岂不是回不来了·”赵炎昱不由分说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拽着人往院外走。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等等,王爷,可我今日还有庄中事务需处理·”林晏君被他拽着手,满心满眼的抗拒与不耐烦··然,在气力一事上,林晏君显然敌不过赵炎昱,可见平日里吃好喝好是多么重要。
笙儿原本跟在自家庄主后头出了屋子,眼见着主子被那位整日游手好闲的王爷给拖了走,忙追了上去··“嗳,王爷,您带庄主去哪儿啊”·可怜笙儿迈着莲步一路紧追,还是有些跟不上大步流星的两人。
而赵炎昱闻言,倒是转头看了被自己紧拽着不方的男子一眼,邪魅一笑道:·“庄主这贴身丫头真是衷心耿耿啊,本王好生羡慕,不如将她送给本王吧”·林晏君心里正有些恼火,忽闻得他此言,下意识地冷笑了一声:“王爷要怎样衷心之人寻不着,何苦来同我抢人。”
赵炎昱亦听出来他的恼意,不着痕迹的窃笑了一声,看着他微蹙着眉头不悦之相,心头一阵轻松,笑道:·“本王只是同你说笑罢了,君子又怎好夺人之所好,只是庄主看在本王难得如此明晓事理的份上,是否更该陪本王一赏这山间美景呢。”
林晏君当真想骂人,难得这位纨绔王爷也晓得自己平日里不明事理,爱胡搅蛮缠,但他既晓得却又行事乖张,不知收敛,也不明白他这明知故犯为了那般··看他的模样,今日他不愿相陪也得作陪,当真是流年不利,怎就没算到会摊上这么一个不要脸面的王爷。
“王爷且等等,既然要出门,只怕一时半刻回转不得,咱们还需置办些吃食带去才好·”·看着兴致高昂,拽着自己匆匆而行的赵炎昱,林晏君忍住心中阵阵地叹息,提醒道。
“张安早便备好了,现如今便只缺个你了·”·赵炎昱今儿个早早便起了身,不止使唤着张安准备外出的物什,还对着一众厨娘指手画脚了一个清早,险些将人给折磨疯了,才终于放她们一条生路。
林晏君翻了个白眼,得,这人是早有准备,他还是省些力气,不与他争的好··作者有话要说:·请留言,多留言哦·第5章 第五章、林间闲谈·眼下正是春夏交替之季,也正是适宜出游的好时节。
赵炎昱同林晏君各自带了一名侍卫,扛着赵炎昱准备好的一应用具,自山庄后门而去,沿着山间小道出发··山道修得很是平整,完全可供两人并肩而行,他们二人并肩走在前头,自繁茂的树下缓步而行。
两人时不时停下步伐,林晏君亦会替他介绍一些沿途的景致,几人一路走一路歇,倒也其乐融融··待赵炎昱无意中转过头,看到了林晏君额头覆着的一层薄汗,眼见着山道一路蜿蜒而上,不见尽头,便开口说道:·“咱们也走了些时候了,不如寻个地方稍坐片刻,歇歇脚,如何”·在林晏君讲罢一处的景致后,正打算再次前行时,却突然被赵炎昱拽住了手,身子不由一僵,回头正要挣脱时,听到他的话。
抬头,正好对上他的温柔浅笑,林晏君下意识地回以一笑,不着痕迹土抽回了手··“如此也好,我记得那边有一处空地,咱们去那里歇息片刻·”·赵炎昱坦然地收回手,转身跟着他钻进了林子里。
于林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行了片刻,头顶的- yin -影退去,眼前霍然开朗,果然如林晏君所言,出现了一大块的空地··说是空地,也不过是未长高树罢了,乱石铺地,高低起伏间寻不出一处平坦,但在大块的山石上还能寻到可落脚之处。
张安与林晏君带来的侍卫陈权将背来的东西,寻了块大石放了下来,把吃喝用具都取了出来··要说林晏君挑得这处地方确实不错,自石上而过,不远处便是一条小山溪,溪水清澈自山上流下。
赵炎昱蹲下身洗了洗手,转头便见林晏君撩袍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他起身,侧头看向张安,只是微挑了挑眉,张安便转身离开··林晏君的眼角余光扫到张安离去的背影,转而看向赵炎昱:“王爷这是派张安去做甚”·赵炎昱掸了掸衣袍,在他对面的石头上趺坐下来:“既然出来了,自是要打些林中的野物,才不枉走这一遭。”
林晏君怔了怔神,转而看向陈权还在不停摆出来的吃食,一脸无奈地看向他:“即是如此,又何必辛苦的带这些吃的出来·”·林晏君真心觉着这位王爷当真是老太爷派来折磨他的,不,应该是折磨山庄上上下下所有人的。
“这不是怕张安打不到猎物么·”赵炎昱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又恬不知耻的指使陈权去小溪边打水,生火··“将将出春,这林子里的动物确实多得紧,只不过……”说着说着,林晏君停下了话,只因觉得他说得再多,想来赵炎昱也听不进去吧。
“本王晓得你想说什么,放心吧,张安心里有素,最多打一两只小的·”赵炎昱在一旁已命陈权烧起了泡茶水··林晏君不免有些意外,这话从他口中冒出来,当真让人觉得怪异,好比一个整日里只晓得胡搅蛮缠的孩子突然明了事理一般,令人吃惊。
“昨日庄主请本王品了新近从江南购得的茶叶,今日本王特意带了自己平日惯喝的茶,想请庄主品品,看合不合口味·”·赵炎昱取了一旁的茶具,连带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茶罐,就着刚刚煮沸的溪水烫着茶具,而陈权已转步到了一旁,谨慎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虽说这茶是御赐的,不至于太差,但左右比不得庄主喝得及时,想来都是新茶吧·”·赵炎昱难得一见的谦虚着实让林晏君惊讶,他倒宁可他继续厚颜无耻的好,毕竟那样他瞧着还觉得像符合他的身份,要不然免不得需思虑一番他的用意了。
“王爷又说笑了,御赐之物,又岂是咱们这些乡野俗物可比的·”林晏君看着他熟练地泡着茶,想来也是个好茶之人,平时这茶未曾少喝吧··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乡野俗物自然也有它的好。”
赵炎昱取了茶杯,置入壶中,提壶冲入了沸水,一边随口说着话··“说起来,本王初到皇陵行宫,管事大臣提及无妄山庄时,提到的还是老庄主,想来庄主掌管山庄还未多久吧”·赵炎昱打听过,想到倘若这老庄主是死了,问及下人时,大不了面带苦涩,点头了事,可无论是张安去打听,亦或是他亲自去问,竟个个是顾左右而言他的避之不及相。
如此,他便不得不多心,林晏君这庄主之位不会是从他爹手里夺过来的吧,指不定还做了亲手弑父之事呢··虽说他看上去一副文弱和善的模样,但年纪轻轻便掌管着这若大的一个山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又岂容轻视。
林晏君又怎会不知赵炎昱曾私下打听过老庄主之事,只是未曾开口点破罢了,笑了笑道:·“我父亲去年此时只身从东海归来后,便染上了恶疾,缠绵病榻了半年有余便仙逝了,故而,我接任庄主之位,左右也不过半年的光景。”
赵炎昱抬头,见他眸色平静,未见丝毫伤痛之意,也不晓得他是与父亲感情浅淡,还或是当真如自己所猜测的,另有隐情··“庄主年纪轻轻,便能管理这若大一个山庄,着实不易啊。”
赵炎昱未抬头,只是一边说,一边将清香的茶汤注入茶海中··林晏君浅笑:“父亲病重那时,我便在庄中一众老人的相助之下,接手了庄中的事物,由他们相帮,我才至于让山庄毁在自己手中。”
他自嘲一笑,心道此话确实不假,他接手山庄那时,若无孟叔他们相助,他确是力不从心,然至于赵炎昱会不会信,他便不晓得了··“不管如何,林庄主可是比本王能干的多了。”
赵炎昱说着,倾身将茶杯一手递了过来··两人各坐在两块大石上,林晏君往前探了探身接过,也不急着品,只是边看着他替自己倒茶,一边说道:“王爷行的是关乎天下的大事,我们如何可比得。”
赵炎昱举杯,轻笑着摇了摇头,抿了口茶才道:·“瞧庄主说得,本王何曾行来关乎天下的大事,本王平日最喜之事,便是种种花,赏赏景,寻思着王府能否开垦出一亩三分地来种种菜。”
林晏君亦抬手轻闻了闻茶香,而后才饮了口,连连称道:“好茶,果然是御赐之物·”·他未揪着赵炎昱的话题说下去,只是专心致志地品着杯中之茶。
此时,张安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拎着两只山鸡走了回来,闷声不吭地往山溪边走去··陈权见状凑了过去,两人很是熟络地一边轻声嘀咕,一边就着溪水收拾着。
林晏君撇头看了两人一眼,不置一词··这厢,赵炎昱端着茶海伸手替他斟茶,林晏君心不在焉的探身递过茶杯去,却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自山石上滑落了下去,往赵炎昱的方向倒去。
赵炎昱一惊,竟是甩了茶海伸出双手去接··茶海跌落于山石之上,发出一声脆响,而林晏君的手因着他的拉扯搭上了他的肩头,茶汤沫也倒在了他的肩背上··张安与陈权听到动静闻声回头,随即有些尴尬的互视了一眼,默默地又转回了头去。
·此时两人的姿势,令林晏君深感窘迫,此时他俨然是扑在了赵炎昱的怀中,这让他堂堂一个男子顿觉丢人,忙不迭的自他怀中抽身··“咳,多谢王爷了。”
他讪讪地收回手握紧成拳,清着嗓子坐回了原位··赵炎昱自然瞧出了他的不自在,也未多话,只是满脸可惜的打量着被摔成了不知多少块的茶海,惋惜道:·“看来,庄主这回如何也得赔本王一套茶具了。”
林晏君飞快的扫了他一眼,总算压下了心头的异样,装出一副坦然的模样,勉力扯着唇角道:“那是自然,王爷尽管放心·”·作者有话要说:·英雄救美了,撒花了·第6章 第六章、饭间插曲·日落西山之时,一行人总算回了山庄。
赵炎昱只觉得腹中饥肠辘辘,一回了庄就嚷嚷着要吃晚饭,比起林晏君来更像这个山庄主人的主子··虽说带了吃食,亦有张安打了野味,但可惜两个侍卫做野味的手艺着实不怎么样,以至于赵炎昱后悔出门时忘带了厨娘。
坐在桌旁,一边饮着酒,一边吃着小菜,他忍不住于心中感叹,这日子实在是逍遥,倘若一辈子都能留在此处到也不错··不过,林晏君定然是不愿他留下来的,这份认知,他还是有的。
“今日得庄主亲自相陪,本王实在是游玩的很是尽兴啊·”他举杯,冲着林晏君一扬··对面的人只得放下筷子,举起酒杯,与之隔桌相敬,而后小抿了一口,反观对面的赵炎昱,倒是豪爽的一饮而尽。
“对了,今日本王爬了这山,才晓得这江陵山竟如此之大,不晓得你可曾都走遍了”·赵炎昱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扫了他一眼,而后夹了菜嚼着。
林晏君不觉着饿,本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听到对面的人不过是饮了杯酒的功夫又转起了心思,不由有些不耐烦··即便他没什么胃口,他也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地吃顿饭么。
深吸了口气,他再次搁下将将提起的筷子,轻声道:·“虽说我打小在此处长大,却也显少到四周走走看看,不过,翻过今日未至的那个山头,有座香火旺盛的小庙,我年幼之时倒随母亲去过。”
“小庙”赵炎昱抬头扫了他一眼,“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在山上修座庙做甚,竟还能香火鼎盛,不知其中有何奇妙之处”·皇陵位于江陵山东南侧,而无妄山庄位于正南的一个半山凹处,他昨儿个随意的逛了逛,发现江陵山有好几个山头,一时间竟看不出它到底有多大。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陵山西北方有一府小城名亦曲,而那座小庙也正好在西北方的山头,从亦曲到那小庙,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距离·”·赵炎昱一边吃,一边频频点头,林晏君看着他的模样,突然勾唇一笑,道:·“听说那庙求姻缘还是挺准的,反正王爷有空,不如何时去求上一求,让上天赐王爷一个貌美如花的王妃不是正好。”
赵炎昱像是被呛着了,突然咳了起来,将林晏君吓了一个措手不及,忙吩咐在旁伺候的丫头婢子倒茶的倒茶,捶背的捶背,好一阵忙碌··然赵炎昱似十分嫌弃众人围着他团团转,一边咳,一边挥着手将正替他捶背的手给打了回去,而后起身边咳边往花厅外走去。
林晏君不晓得他为何突然离去,只得起身跟了出去,见着他跌跌撞撞地行至院中的树下,撑着树杆咳得直不起腰身来··他快步走到赵炎昱身后,抬手想替他顺顺后背,却又想起他方才的举动,猜测他许是不愿旁人的触碰,抬起的手又只能讪讪地收回,干站在他身后发呆。
好不容易才止了喉头的咳意,赵炎昱直起腰身,抬手抹了抹眼角的- shi -意,这才长松了口气··冷静下来后,脑子里不由飘入方才丫头替他捶背的行径,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下去,他当真要出问题了··转身,正打算回去同林晏君致声歉,哪晓得一转身正好就对上了他关切的目光,瞬时倒是叫他僵住了··赵炎昱的身形略比他高了小半个头,此时垂眸便对上了他仰头望来的目光。
他已许久未见有人用这种关怀的眸子望着自己了,上一回是何人何时,他当真是记不起来了,只觉着心头一暖,忍不住笑了起来··“到是吓着你了,本王方才吃菜时一不小心岔了气,眼下总算好了,咱们回去吧。”
赵炎昱说着,抬手扫去了落于他肩头的一片花瓣,也未细瞧,只是冲着他笑了笑,提步带头走了回去··这一饭间的小小插曲,林晏君虽觉得何处有些怪异,然最终未方在心上,两人吃罢晚饭便各自回了房。
夜里,赵炎昱做了一宿的恶梦,梦里他被十来个女子团团围着,吓得他连手脚都无处安放,天还未有亮意,他就被吓醒了,继而就再也睡不着了··披衣起身,他出了寝房,抬头看着灰朦朦的天际,他依着廊柱坐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忽明忽暗的星辰。
张安同他睡在一个院子里,听到响动,悄然起身来查看,发现自家主子的房门开着,借着从屋里头透出来的烛光,见到了赵炎昱的身影 ··此时的他就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坐着一动未动,张安犹豫了半晌,看着越来越大的风,开了房门过去。
“王爷,怎不在房里歇息”·张安站于他身侧,赵炎昱也未抬头看他,只是悠悠叹了口气,缓声说道:·“唉,睡不着啊,起来坐坐。”
他顿了顿,然后叫了张安一声,“张安啊”·“是,王爷·”张安垂下腰身,凑近了一些,还道是他要下何吩咐,疑神去听。
“你说本王每日耗在这里,也不晓得能做什么事,还当真成了个窝囊废了·”赵炎昱怔神看着院中随风摇曳的花草树枝,木然地说着话··张安跟随赵炎昱已有八个年头了,平日里王爷也偶尔卖卖深沉,大抵都为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亦或是装来给旁人看的。
今日看他的模样,许是因着被困在山庄中,他无所是事的腻烦了,故而这爱装深沉的毛病才又犯了··实则,赵炎昱也不过是有感而发,也不巴望着张安能回他什么话,也未得他开口,但又叹息了一声。
“你派个人回去看看,咱王府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可还好”·张安怔了怔神,思衬着王爷不会是说错了吧,旁人在这时大多关心的不该是家里的莺莺燕燕么。
·但随即他又想起来,对了,他家王爷后院连侍女都很少踏入,至今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更不必提正妃之位至今还高悬着··也是,这般算起来,也确实只有府里种得那些名贵花草值得他惦记了。
“王爷,咱们王府只要顾好了您自己,便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了·”张安无奈的轻摇了摇头,末了还是应了一声,“天一亮,属下便派人回去看看。”
说罢话,张安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王爷,当真是去看花草还用不用瞧瞧别的”·他就担心王爷心里想得与自己不同,而他派了人回去王爷又冒出别的东西需查看,那他岂不是隔三差五的就需派人回去。
“你说呢·”赵炎昱白了他一眼,忽又略一沉思挑眉道:“你若有什么心上人,大可一并瞧了便是·”·张安的唇角止不住的抽搐起来,半晌才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道:“王爷,哪有心上人让旁人去瞧的道理,所幸属下也没什么心上人。”
要真有,怕是他摊上这么个主子,也没什么空去陪娇娇美娘子了··赵炎昱勾着唇角浅浅一笑,未置一词,到是身旁张安突然神情一紧,突然转头看向一旁。
“王爷,外头有人·”张安转过身来挡于赵炎昱的跟前,一副生怕外头闯进来什么凶兽会惊着了他··不过比之张安的紧张,赵炎昱显得坦然多了,只是站起身紧了紧微微有些下滑的外袍,说道:·“你去瞧瞧,本王回去接着睡了。”
张安闻言返身快步奔向院门的方向,轻轻一个跌身便自墙头而出··赵炎昱脸上不见异色,慢条厮理的转身,扯着外袍慢慢悠悠地晃回了自个儿的屋子,房门一关安心地睡回笼觉去了。
第7章 第七章、收到消息·待赵炎昱又睡了一觉起身后,像是何事都未发生过似的··连着张安也未再同他提及自己追出去后,是否有看到何人,或是见到了何事发生。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赵炎昱吃了早饭,在心里又盘算着该找林晏君做什么事,他总觉得这位年轻庄主身上事儿太多,惹得他总是想去一探究竟··林晏君这人当真有趣,现下便是为了他,他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一路笑盈盈地踱着步,手中拿着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寻思着这时候林晏君是在他自个儿的房中,还是在书房里··然他还未找到林晏君,倒是管事孟显先找上了他。
“王爷啊,原来……您,您在这儿啊,庄主……命我来寻你·”孟显毕竟是五十多的人了,在大清早微热的日头底下跑了好一阵子,此时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好不容易从他断断续续地话里听清楚了意思,赵炎昱不免有些意外,挑眉道:·“你们家庄主找我”赵炎昱愕然一怔神,随即轻笑道,“当真是难得了,本王在山庄也住了些时日了,这还是头一回你家庄主主动派人来寻本王呢。”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林晏君不爱同他打交道,有事没事总喜避着他,若不是他死皮赖脸地赖着他,怕是他在这里住多久都别想见着林晏君了··而孟显对于赵炎昱戏谑的话只能讪讪地笑了笑,说道:“京里来人了,庄主正在前头陪着呢,命我来寻王爷,听说是来求见王爷的。”
京里来的人孟显见了,他没告诉赵炎昱,带头的那人还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他猜想又是哪一位王爷吧··方才在寻这位昱王爷之时,他还想莫不是庄里又要多出一个王爷来·感情是有人寻他,林晏君这才派人来找他,果然无甚要紧事,他不会主动来找他。
他虽不知京里到底来了个何人,但依着他在京城的人缘,会来寻他的无外乎那么一两个,他猜应该是他的亲兄弟赵炎祁··他时常觉得,人生在世,做人还是糊涂些的好,能少些烦恼,多些乐趣,只可惜,他就是那种明知要装着糊涂,但偏偏又聪明万分的那类人。
果然,坐在正厅内,与林晏君饮茶说笑的,正是他的兄长··“王爷来了,那我便不扰二位了·”见着赵炎昱提步踏过门槛而来,林晏君忙起身,冲着上座的赵炎祁拱了拱手,便往门口走。
待走到赵炎昱身旁时,又冲着他行了一礼,这才匆匆忙忙地撩袍出了正厅··赵炎昱侧身,似还想叫住他,却也晓得此时确不宜他在场,但又觉得这般放任他离开,自己有所不甘。
“看来,你在这无妄山庄住得确实不错·”·他还未回神,便听到身后赵炎祁低笑的声音,抿了抿唇,转过了身去··“皇兄怎么来了听说父皇不是派你去督军换防么”他记得张安是这么同他说来着,按理他收的消息不会有错,但赵炎祁眼下也确实站在了他跟前。
赵炎祁踱步到了他的跟前,点了点头:“不错,父皇确实让我去换防,你虽人在此处,消息倒是很灵通嘛·”·赵炎祁的相貌比之赵炎昱更为刚毅些,许是因着赵炎祁有着领兵打仗的经历,与其他娇生惯养的皇子不同,终归多了几份风霜之感。
而赵炎昱长得虽不似林晏君那般文弱,不至于如谪仙一般气貌炯然,却也是个玉树临风的俊美少年··赵炎昱叹了口气,撇了撇嘴道:“自家兄弟的事儿,我自然要多留意些,母妃走得早,我还是巴望着日后靠你过日子呢。”
赵炎祁瞅着美貌的自家兄弟却一副无赖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我此去要些时日,眼下你在此处呆着也好,比之在京里让人放心些·”·赵炎昱晓得他的心思,他忧心兄长前往换防之路不安耽,而兄长又忧心自己独自在京时的安全,此时他在无妄山庄,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皇兄放心吧,无妄山庄看似未有一兵一卒,却也不容小窥,我在这里,皇兄尽管放心吧,倒是你此去路上定要小心,早些回来·”·赵炎祁不语,只是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肃穆,而后又同他叮嘱了几句后,便又匆匆离开了。
虽说此回是赵炎祁顺道经过来探望赵炎昱罢了,但倒是替他捎来了一个消息,说是东宫的那位前几日由他们父皇钦点,将娶太傅伍由亭之女为太子妃··说起这太子的正妃,原本有过一位,不过在两年前因病逝去了,这太子妃之位空悬了两年后,即将再次迎来女主人。
赵炎昱嗤笑着,想来东宫那位定然十分欢喜吧,前一位太子妃是大将军之女,虽身份够了,但- xing -子娇蛮,两人亦是争执不断··他甚至都怀疑,那位太子妃会病逝,太子定然做了不少手脚吧。
无所是事的行于山庄的花园之中,霍然回神时,赵炎昱发现自己已走到了林晏君的院前,而笙儿正端着茶壶自院内出来··“王爷·”·笙儿抬头,险险撞上了直挺挺立于院门口的正犹豫出神的赵炎昱,脸色微微泛了泛红,而后又泛了泛白,末了才轻唤了一声。
“你家庄主可在里头”既然已站在人家的院门口,且又被人撞见了,不管他是否有心来见他,总该问上一问··“在,庄主在书房,王爷请自便吧。”
笙儿说罢话,端着东西曲了曲膝,便顾自匆匆离去了··赵炎昱看着她略有些慌张离开的模样,微垂了垂头扫了眼自己的袍子,好像没什么不妥当的啊··这丫头,每回见着他都是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他也没做什么,更没说什么唬人的话,也不晓得她在怕自己什么。
提步进了院子,他熟门熟路的往书房行去··书房门开着,从里头飘出淡淡的熏香,赵炎昱兀自在门口怔了怔神,待至里头追来啪的一声轻响,才惊醒了他··提步而入,只见林晏君正站于书案旁,弯着腰身捡起了掉于地上的书册,轻吹了吹,又拿手拍了拍,抬头时见着站于门口的他,笑了笑。
“王爷来了祁王爷走了”·赵炎昱点点头,将手中的折扇随手搁在了外间的小桌上,看到茶盘中的茶壶,翻过了茶盏斟了一杯喝了起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林晏君放下书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微微侧头打量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见过了那位祁王爷后,这脸上的神情便有些不同往日的随- xing -了。
“可是祁王爷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许是赵炎昱的沉默,让林晏君不禁有些心软,忍不住关切了一句··突然听到他轻柔的询问声,连赵炎昱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撇头看向他,对上了他的目光,这才笑了笑道:·“消息确实有,不过算是好消息吧,毕竟是桩喜事。”
他唇角带着抹讥笑,在林晏君看来,他口中所言的喜事予他而言,定然不是桩大喜事··他寻思了一番,想着这几日他收的消息中,何事与他有所关联··“王爷指得是太子将迎娶正妃之事”与皇族有关的,也就这么一件了。
“你已经晓得了”赵炎昱有些意外,转头看着他··他才将将收到的消息,他也知道了,这无妄山庄的消息网可见当真是神速啊。
“此事都传开了,王爷整日里呆在庄内,消息晓得的自然晚些·”林晏君更想直白的说,他要知晓消息快,那便不该借住在他的庄子里··自然,他不能明说,要不然他怕这位王爷反而会更赖着不走了。
第8章 第八章、所谓好友·“那你说,这是不是桩大喜事”赵炎昱冷笑了一声,见他转着手中的空茶杯,便拎起了茶壶,替他也倒了杯。
林晏君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问他:“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至今还未替王爷指门亲事呢据我所知,王爷府里至今连位侧妃都还未有吧·”·赵炎昱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怔神了片刻,忽然勾着唇角冲着他笑,那模样,让林晏君不由猜测他是否在心里挖什么坑让他跳。
“既然林庄主这般晓得本王之事,自然也该晓得本王在京城里的名声,又有哪家闺阁千金敢嫁予本王呢·”·说着,他的目光在林晏君身上打量了几眼,瞧得他莫名起了一阵战栗,耳中听到他继续说道:·“倒是林庄主,年轻有为,行事端正,一表人才如你,也不见娶妻生子。”
赵炎昱顿了顿,“还是说,庄主身边已有了红颜知己”·林晏君未防到自己竟被引火烧身,只得讪讪一笑:“一个小小的无妄山庄已让我分身乏术,哪来的心思娶妻生子呢,怕是还需再等上几年吧。”
赵炎昱闻言,点了点头··也是,如他这般的身份,这妻子的人选自然也不能随便能应付的··再者,他身旁虽无什么红颜知己,不过有笙儿这般的知心丫头,介时只需直接提了做个通房丫头,日后如何也算是个妾室。
“依着庄主这样的身家相貌,日后要何样的妻子还不是任君挑选·”赵炎昱笑着,转头望着他··他还当真是好奇,如林晏君这样的男子,最后会选个怎样的妻子,也好让他参考参考。
这些年,安盛帝对于他的婚事虽不怎么上心,却也提起过几回,毕竟他已过弱冠之龄,正是娶妻生子的好时候··作为他的父皇,平日里再如何的疏忽,为免旁人说他没个父亲的模样,他偶尔也需做出个慈父的模样,关心一下他的冷暖。
他自然也晓得为君者的难处,他自认为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儿子,母妃亦无娘家势力可供他们兄弟依傍,而他这个儿子也没什么派得上用场的地方··于是,安盛帝指何人给他为妃便成了个难题,倘若是哪家重臣之女指给了他,又委实觉得浪费,身份家势差些的,又不配他皇子的身份。
这为难来为难去,安盛帝至今也没挑出个合适的··而他觉得这样也好,反正眼下他对女子也没什么磊兴趣,特别如他们这样的人家,当真嫁了过来,也未必是桩好事,他可不想害了姑娘家。
“王爷又何尝不是如此·”林晏君笑着,提壶替他斟满了杯子,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不由扭头看去··“庄主。”
笙儿去而复返,站于书房门外看到同林晏君并肩坐于一处的赵炎昱,不由有些踌躇··“何事”林晏君只是扫了她一眼,笑问道。
“那个,华先生回来了·”笙儿扫了赵炎昱一眼,怯生生地说道··林晏君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稍后便过去·”·笙儿得了他的回话,应了一声返身就走,看得赵炎昱越发觉得奇怪。
“为何笙儿每回见了本王皆是一副耗子见了猫似的模样,难不成本王还能吃了她不成”·赵炎昱十分的苦恼,想他在京城的时候,可是很受姑娘家欢喜的,怎么到了无妄山庄,就掉价了·也不晓得林晏君是同样不知其中原由,亦或是晓得原因,却寻着别的籍口来诓他,怔神了片刻,才轻声道:·“这丫头胆怯得很,定然是因着以往未曾见过如王爷这般身份尊贵的,才心生怯意吧。”
林晏君笑说着,起身,“王爷请自便,我去去便来·”·林晏君走得急切,赵炎昱觉得他定然是随口诓他的,在他的书房里呆坐了片刻,只觉得没了林晏君的屋子无趣的紧,于是起身出了门。
方才听笙儿来传话,像是某位身份特殊之人回来了,到让他有些心里痒痒,当真想去凑个热闹,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人物,还能劳动他堂堂一庄之主去见的··虽不知此时林晏君在何处,不过如此也好,他正好可以四处逛逛,撞见了也就撞见了。
才将将行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还当真让他撞见了林晏君,着实不得不感叹他们二人之间的缘份,虽说,只是赵炎昱自以为与他有缘··而彼时,林晏君正与一墨衣男子并肩负手立于一处园子里的水榭之中,因背着对他,两人都未瞧见他。
他缓步接近,小心翼翼地似个半夜的梁上君子,不过那也只是诓诓自己罢了,通往水榭的水曲廊桥毫无遮掩,一眼便能看个分明··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待他走到近处,水榭中的二人自然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
“王爷怎到此处来了”林晏君未料想他竟也跑来了,但碍于他的身份,又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冲着一旁的男子使了个眼色··“本王随便逛逛,不想你也在此。”
赵炎昱素来脑皮厚,说起慌从来都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而他这不要脸的话,让林晏君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到是一旁的墨衣男子铁青着一张脸,十分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赵炎昱将目光放于男子身上,一旁林晏君察觉到异样,忙开口道:·“替王爷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友华承毅,承毅,这位便是昱王殿下·”林晏君将二人相互介绍了一番,而后静静地看着两人的神情。
赵炎昱到是一脸平淡无波地点了点头,算作是打了招呼,反观对面的华承毅,一脸的不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转开了头去··林晏君的脸色有些尴尬,看着华承毅的神情,张了口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到是赵炎昱剑眉一挑,浅笑起来。
“本王方才听笙儿来传话之时,便想她口中的华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还需庄主你亲自来见的,眼下本王到有些明白了·”·华承毅的神情未变,依旧臭着一张脸,看得林晏君脸上出现了一抹紧张之色,正想开口,却被赵炎昱抢了先。
“华先生果然与众不同,不知本王可否有这个荣幸,与先生交个朋友·”凭赵炎昱的直觉,他想华承毅是不会乐意与他结交的··不过,要如何婉拒自己,定然是桩令人觉得为难之事,而看到旁人为难,会让他觉得很有趣,特别是如今他在这里正觉得无聊之时。
他倒要看看,这姓华的会说出怎样让他不觉得恼怒的籍口来··果不其然,在听到赵炎昱的话后,华承毅忽然转头白了他一眼,讥笑道:“昱王爷位高权重,是皇族子弟,我一介市井小民,何德何能与王爷这样的人物为友。”
“本王就爱结交如你这样的市井小民,如何”赵炎昱挑衅地看着他··他算是瞧出些端倪了,这华承毅定然是因着他的身份,才这般的不屑,难道王族中有人做了对不起他之事。
华承毅冷笑:“我福薄,怕与王爷这样的人物结交,会短寿,为了小命着想,还是罢了·”·他的一番话若放在旁的王爷耳中,怕是没那么好收场了,所幸赵炎昱原本就只是想稍稍为难他一下罢了。
然林晏君却不知晓他的心思,听得华承毅不留情面的话,不由急了,转头正想呵斥华承毅,却不想他甩着脸,转头就顾自己走了··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梗得林晏君亦有些恼怒,但还有一个赵炎昱需他打发,只得陪着笑脸道:·“王爷请息怒,承毅是个江湖人士,素来随- xing -而为惯了,在为人处事方面亦与咱们不同,总是随着……”·“好了好了,你又何必替他开脱呢。”
赵炎昱笑着,“本王若看不出来他对本王的厌恶,那本王岂不是睁眼瞎了·”·他倒是不恼华承毅的无礼,然对林晏君这般护着华承毅的行径却有些微辞。
瞧瞧他的模样,活像是他会欺负他的心上人似的··“你放心,本王不会同他计较的·”·第9章 第九章、夜半探墓·赵炎祁自打奉命前去换防后,给赵炎昱写了两封信回来。
许是晓得他一时半刻都会赖在无妄山庄,故而将信件都直接送到了山庄··而赵炎昱确实也不想换去别的地方,在山庄里住久了,他还真如自己所说的,有些乐不思蜀了。
自然,这也是事出有因的··说起这个因,还同那个与他不甚对盘的华承毅有些关连··听说这次华承毅去了南方一趟,离了东霖国一直往南,直到宛南国转悠了一圈才回来,还捎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这堆好东西里头,有一样东西很是讨他的欢喜,那就是宛南国特有的清沂酒,此酒醇烈,特别合他的口味··那日饭间,林晏君取了一小壶请他品尝,他一喝便似上了瘾,没少从林晏君那里讨酒。
只不过,他也不敢一下子要得太多,毕竟他寄人篱下,要是喝得凶了,林晏君觉得供不起他了,将他赶出去可就不划算了··晃眼间,他在无妄山庄住了近三个月了,然他却已有半个月未接到赵炎祁的消息了,当真让他有些不放心。
“张安啊,你说皇兄不会当真是出了什么事吧”赵炎昱望着头顶的明月,举着小酒坛子饮了一口,说出了自己心头的不安··原本只半个月未收到只言片语,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然就在上封送来的书信中,皇兄在信末匆匆说到他发现了一些事情,待再过三五日查清了便写信告诉他。
而至今皇兄与他约定的三五日早便过去了,那怕是送信之人途中有所耽搁,也该到了,这不免让他有些忧心,是否是因着皇兄发现的事情令他险入了险境··“王爷早前不是说过,祁王爷比您稳妥多了,想来应该不会将自己险入危难之中。”
张安坐在他的身旁,目光戒备地望着四周··今夜也不晓得他家王爷起了哪门子的兴致,非要拎着酒坛子赏月,你说这山庄水榭亭台那么多,他偏生得在屋顶上赏月。
此时他到好,四仰八叉的躺在屋瓦上,而他却只能苦命的坐在一旁替他赶蚊子··“唉,正是因为皇兄行事素来稳妥,所以今次本王才会担心·”·赵炎昱一手枕于头下,一手拎过酒坛子,微抬了抬头,又灌了一口,浓烈的酒气直冲鼻子,酒液滑过喉头,一路滚烫而下。
·“张安,你还是派个人去一趟,本王此回当真有些不放心啊·”赵炎昱缓缓道··昔日他呆在京城之时,虽也晓得身为皇族中人,有些危险是避不了的,心中自然也会有所防备。
然此次离京,倒是让他看到了许多往日不曾留意之事,譬如那个华承毅,明明他们并无过往纠葛,但他就是毫不掩饰对皇族之人的厌恶··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所幸他虽讨厌自己,却未曾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可天下之大,未必那些厌恶他们皇族的人都会如华承毅一般,只是在言语和神情上直白的表达着他的不喜。
说起来,他也是被盛名所累,倘若他只是寻常权贵之后,想来也不会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了··这几日,因着他在山庄住的久了,连着林晏君都有些厌烦他了,有时亦失了耐- xing -陪他。
“是,若王爷当真这般不放心,那属下即刻便派人去查探一番·”说罢话,张安便站起了身,一个轻跃飞身下了屋顶··“嗳·”赵炎昱轻呼了一声,坐起身想阻止他,但只看到他大步离去的背景,快速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真是的,要走倒是先将本王送下去啊·”他压着嗓音嘀咕了一声,顺手又摸过了酒坛子喝了一口··此时的山庄后院安静的很,林晏君也不知是对山庄的位置很有信心,亦或是十分相信自己的那些护院,夜里也不见巡夜的。
这样也好,他一个人静静地赏月品酒,倒是桩极有情调之事··然,也不晓得今日是个什么日子,竟出了个例外··当他喝完了一小坛子酒,正打算下去洗洗睡觉的时候,借着站于屋顶上的高度,看到院外的小道上,有一个黑影快速行着。
看那人虽走得快,但步伐稳健,并不见急促之意,显然是庄内之人·虽说时候儿还早,但看那人的去向,像是山庄的后门处··这大晚上的,何人会从山庄后门出去,总不至于这个时候去爬山吧。
赵炎昱被勾起了好奇之心,借着屋旁的一棵大树下了屋顶,径直落在了院外,而后一路向着后门的方向摸了过去··他不敢跟得太近,见那人果然出了后门,在月华之下,不远不近的跟了一小段路,发现上了一条羊肠小道,并非是那日他们走过的那条山道。
小道很狭窄,也没有青石铺路,像是走得人多了被踩出来的一条路儿,两旁杂草丛生,高低落差甚大··那人走得轻松,定然是走了无数回,而他跟得便有些吃力了。
一来怕自个儿动静太大,会惊着了前头之人·二来,因着林密又加之是晚上,视线不清,山道不平,他走得万分小心,才不至于滑倒··所幸他昔日在京城时没少折腾,勉强算是跟上了那人。
也不知行了多久,只见前方明晃晃的一片,待走近才发现,原来是月光,而他这一路跟随,竟追到了山下,且还是一处他也熟悉的地方··皇陵··没想到从皇陵到元妄山庄竟还有这么一条小道,比他从大路走足足省了大半的时间。
皇陵虽修建的偏远,但总归是皇族园陵,有重兵把守巡视,即便是夜里也不敢懈怠··那人一身黑夜,只一个背影,在月色之下令赵炎昱难以辨认,此时见他熟门熟路的一路畅通无阻的接近皇陵,他心头的疑惑越发浓重。
即便是他这个皇室子弟,也不晓得皇陵周遭的布兵以及巡查士兵的间隔时间,此人却十分熟悉,看来绝不是头一回夜探皇陵··本以为此人还有能耐闯进地宫去,然他却在距皇陵不远处的一排树下站定,遥遥地望着。
赵炎昱不敢跟得太近,见他站定了,便隐入了不远处的林子里,微蹙着眉头望着他··“老天还当真是厚待赵氏一族呐,怎么死得就不是赵安洐那个暴君”·那人冷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恨意,让赵炎昱皱紧了眉头。
赵安洐是他父皇的名讳,而此人的声音倒是让他猜到了是何人·不正是那位敌对仇视他的华承毅么·原就觉得此人对皇族中人似有莫名的敌意,而今只听了他这一句念叨,赵炎昱敢确定,他定然与他们赵家有瓜葛。
虽说是私下里,但华承毅敢咬牙切齿的一副狠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模样,若不是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哪有人这般闲得慌,大半夜里不睡跑到这里来··可他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何种恩怨,让一个全然陌生之人对他父皇这般的仇视,恨不得他父皇早死。
虽说他父皇也已四十有余了,平日里忙于朝事,又要宠幸后宫无数佳丽,身子有所亏损,但大抵一时半刻是死不了的,华承毅的这个愿望怕还需再等等··“也是,倘若眼下便死了,也当真是便宜了赵安洐了,太皇太后,你可否料到,自己的好孙子,是那样的人,呵呵。”
华承毅说着,冷笑了两声··赵炎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听他的口气,似乎与皇族十分熟识,难不成他是他父皇在外的私生子·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有事没事留个言吧·第10章 第十章、自作多情·华承毅在皇陵并未逗留多久,在巡查的士兵查过来之前,先行离开了那里。
赵炎昱在原地又等了片刻,才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来时的羊肠小道,一路磕磕绊绊地慢慢往回走··夜更深,月色更明,然却照透不了浓密的树枝,他走了许久,才总算回到无妄山庄,待走到自己的院门前,觉得脚底板都火辣辣的疼着。
一踏进了院门,便看到一脸急色的张安,于是他挑了挑眉,掸了掸袍子,拔开颈边有些凌乱的发丝,负手坦然地往自己的睡房走去··而张安抬手抹了抹额头的薄汗,长松了口气,迎着他走了四五步,又跟着他往屋子里走。
“王爷,您去哪儿了,属下回来没寻着你的人,差点将山庄翻个底朝天·”·他当真是被吓着了,原本想着将主子留在屋顶上,自己只是去不远处的下人院寻个人,交待下王爷的命令,前后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回来人就不见了。
他将王爷暂住的小院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没见着人,正焦急地思虑着都这个时候,王爷还会去何处自己是去知会林晏君一声,还是自个儿先悄悄地在庄里找找。
正在他想得头痛之时,总算他的祖宗大人回来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王爷,您下回要出去闲逛的时候,能不能先知会属下一身,要不然属下没病也要被您吓出病来了。”
张安见他不搭理自己,忍不住在心中哀嚎了一声,无奈说道··就算是有人暗算,至少刀剑还能抵挡,受了伤也总有药治,但他被自家主子这么三番四次的惊吓,还真是防不胜防呐,他迟早会被吓出病来。
也不知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位任- xing -妄为的主子··“张安,本王发现你近来越发爱唠叨了·”赵炎昱说着,白了他一眼,提步踏进了房门,口里还念叨着,“定是同府里的三姑六婆凑一块儿打嘴仗打多了的缘故,日后要改。”
张安身形一怔,险些被气到吐血,末了却只能长叹了口气··当真是天地良心啊,他这不不是担心王爷嘛,他不告诉自己去了何处也就罢了,还这般嫌弃他,就不怕天打雷辟吗。
哦,对了,他家王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吃不饱,穿不暖,自然,这也是有钱人的通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借着明晃晃的烛火,张安看到了赵炎昱发间的一片树叶,以及袍摆处沾染上的山泥。
“王爷,您这是到底去哪里啊”·看他这模样,去的地方应该还不近,想来应该不是庄内的那处··赵炎昱径直坐到了桌旁,拎壶顾自先倒了杯水大饮了几口,待解了渴,这才缓过劲来说道:·“方才你离开后,本王发现有个人影鬼鬼崇崇的往山庄后门去,闲来无事就跟过去瞧瞧,竟发现有条小道从山庄直通皇陵。”
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直到眼下,他还想不明白华承毅到底与他们有何仇,若说他真是父皇的私生子,也不像啊··华承毅看着年纪比他虚长上几岁,假设父皇那时候在宫外留过情,他确实也不晓得,而眼下,这个猜想也只能是猜想了。
“那王爷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何人”见他只顾着沉思,张安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赵炎昱回神,放下手里的空茶杯,侧身一手靠着桌面看着他。
“那人你也认识,就是每回见着咱们几个就没好脸色的华承毅·”·“华承毅他大晚上不睡觉去了皇陵”张安挑眉,既是觉得好奇,又觉得不安。
赵炎昱点点头,看得张安更是不解,连连追问:“他为何去皇陵”·“这也真是本王想不明白的,看他的样子,像是同咱们皇族有仇,你且去查一查,看看能否查出什么来。”
张安紧锁着眉头,低声念叨了句,便点头道:“是,属下明日便去查·”·今夜他自然是不敢再离开这院子一步了,免得王爷又闲来无事跟踪旁人去。
赵炎昱虽然心里还怀疑着华承毅的身份,然在未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他也不晓得对那人到底该用怎样的情感去对待··不过,这等小事素来不会让他惦记太久,睡了一觉起来后已忘了大半,与林晏君聊聊天喝喝茶后,又忘了一小半,张安一时又查不出什么来,所以一两天后他就将这事儿给忘了。
几日后,倒是张安派去查探他兄长消息那人先行传回了消息,信中说道赵炎祁换防完毕,于回京的途中遇袭失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看罢书信,他便命张安将自己安置在无妄山庄的府兵都派了出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到兄长的消息为止。
原本他还想让张安回京再调些人手去找,但转而一想,兄长失踪之事眼下还未传扬开来,倘若他这兴师动众的一番折腾,定然会惊动京中各路人马,反面予兄长不利··故而,最终他思虑了半天,只能作罢。
因着赵炎祁之事,这几日他对着林晏君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连带着遇上对他横眉冷对的华承毅时,都没什么心思互怼,种种反常总算引起了林晏君的注意··“王爷这几日是遇上什么不称心的事了我怎么瞧着心事重重的模样。”
在见着他又一次出神之时,林晏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往日的赵炎昱虽让人有些难以招架,甚至在他看来有些聒噪,但这几日沉稳的反让他心头难安,好似风雨欲来之前的宁静一般。
倘若他不问上一问,又如何安心呢··对于林晏君今日难得对自己而起的关切之情,着实让赵炎昱感动了一番,寻思着莫不是他终于看出来自己对他如知己好友的真诚之意,也晓得关心他了。
于是,赵炎昱将压在自己心头的这件事毫无保留的同他说了出来··“本王的兄长,便是前些时间你也曾见过的那位祁王,他换防回京的途中受袭,眼下音讯全无,本王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了。”
这桩事,除了张安,他原本也没什么人可以商量的··眼下林晏君自动送上了门来,他想着他们二人之间并无利害关系,此事说与他听听也无妨,一来,自个儿还能排解愁绪,二来也定能让他晓得自己对他的信任。
可林晏君不晓得他的心思,还惊讶于他竟如此坦然的将这等大事告诉了自己,毕竟这种事一不小心就会牵扯上皇族秘辛,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也不晓得他当真是太信任自己了,还或是要害他。
“本以为是王爷在庄里住的何处不舒心呢,这等大事,请恕在下帮不上什么忙了·”林晏君忙着撇清关系,眼下最好是他能立刻离开无妄山庄··两人心思迥异,各怀鬼胎,赵炎昱同他提及此事,自然也不是想听他提出什么见解,只是有个人听他说说话,如此便好。
“本王同你提及此事,自然也不是想你做什么,不过你问及了,本王自然是要告诉你的·”·他说得坦诚,不知情的定然以为他们二人之间情意深厚,而林晏君自问实在不想同他结为所谓的好友,只可惜,这位昱王爷却不是这般想的。
他将林晏君当作了自己的好友,才不管他这个当事人同不同意呢··林晏君的作派一向是明哲保身,但眼下赵炎昱还住在他的庄子里,与之抬头不见,低头也要见,有些话也不是能省便省的。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故而,他稍稍思衬了一番,想到孟显前几日告诉他,说赵炎昱那十来个府兵都突然离开了,想来便是为了此事吧,不过,倒是替他节省了不少银子。
基于这个原由,他觉得自己还是需稍作关怀之意:“听闻王爷的府兵都回去了,这几日若需人在旁伺候,尽管同我说便是·”·赵炎昱原以为是死活听不到这句话从他口里出来了,没想到他说得到爽快,不由心中欢喜,越发觉得他也将自己视之为友,连连笑道:·“庄主果然讲义气,本王能与你结交为友,当真也是福份呢。”
·他笑得开怀,也未曾留意到林晏君微微抽搐的唇角··他们的所思所想,便不能在同一条线上么·作者有话要说:·没话可说的人路过·第11章 第十一章、雾城来信·林晏君虽心中不愿,但最终什么都未说。
赵炎昱心境大好,怡然自得的饮着茶,时不时的眯眼瞅一瞅对面侧身靠着石桌而坐的林晏君,见他专心埋头于书册之中,便好心的替他添了茶水··将将放下茶壶,便看到张安自远处飞奔而来,不由蹙起了眉头。
张安平日处事甚为稳妥,显少有这般失态,他已许久未见他用跑着赶路了,看来是又出了什么大事··他不由心中一惊,蹙起了眉头,目光紧随着张安的身形由远及近,眼下他当真是不想听到任何消息,那怕是好的也不愿。
然已经发生的事,又岂是他不愿便不用理会的··未及片刻,张安便到了跟前,似是跑了很远的路,一个习武之人此时也略有些气喘,眼见着他搁在桌上的茶杯,竟弯腰直接端起便喝。
对面的林晏君愕然地看着主仆二人,他虽晓得赵炎昱较之他印象中皇族子弟有所不同,有时随- xing -的有几分江湖之人的气息,但张安这番举动委实不妥,他便不怕自家主子生气。
再瞧瞧赵炎昱,只是淡然地望着张安一口喝干了属于他的那杯茶,静静地等着他开口说话··张安放下茶杯,深吸了口气,探手入怀,说道:“王爷,有您的信。”
看到张安递来的信,赵炎昱有片刻的迟疑,随即接过,扫了眼信封··林晏君看着他们二人水到渠成的一连串动作,心中暗暗揣测,他们不会以往在王府时便是如此吧。
假若真是这样,那他对赵炎昱此人又要重新看待了··一旁的赵炎昱看着信封微微有些愣神,上头书着昱王亲启四个大字,可字迹却不是他所熟悉的··“这信是何人所写”他并未急着拆看,而是仰头问着张安。
张安摇了摇头:“是咱们派去寻祁王的人捎回来的,属下问了他,是何人交予他这封信的,那人也说不清,只道是一个年轻女子·”·年轻女子又是他派出去寻兄长的府兵带回来的,难道此信与他兄长有关。
“他们还当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带回来·”赵炎昱念叨了一句,拆开了信封··书信之人的笔记与信封字迹相同,他不认识,但信的内容他草草观后,却让他安心了许多。
信下方的署名之人为祁郢,他想了半晌,认定自己不熟识,但信中所写的内容却与兄长有关··“兄长在雾城·”·看罢信,他抬头看向张安,顺便将手中的信纸也递了过去。
张安满脸不解,忙不迭的接过了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只是看完之后,心中的疑虑更甚了··“据探子回报,祁王失踪之地是自西南方邯城回京的途中,祁王他们应该走的是西南向的官道,在距西章城百里之外遇袭,此时又怎会在雾城,这一东一西完全是两个方向啊。”
南方,因着近两年与燕吴国相临的两座小城时常有小打小闹的交锋,显得很不安稳··此次赵炎祁趁着换防之际,去邯城探望驻扎在那里的几位昔日与之上阵杀敌的部下,亦是要叮嘱他们守好边疆,稍有风吹草动都需及时上报朝廷。
而后再从邯城取道西章城,也顺道再探探与西齐的边防线,这些是兄长临回程前决定的,写予他的信中告之,按理知晓的人除了他,也就只有送信之人··送信之人他相信靠得住,可这消息偏偏就是泄漏了出去,以至于让人在道上设了埋伏,而这个祁郢自称偶然间救了兄长,现下想想,只怕也绝非那么简单。
“你可有问他,这封信是在何处拿到的”·雾城在东,邯城在西南方,他派出去的人自然只会往西南或往西章城的方向找,从雾城来的信又是在何处让两方接上头。
“呃……”张安迟疑了一下,眼神闪了闪,这才轻声说道,“那人是回来通传消息,而这封信是在山庄门口接到的·”·赵炎昱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居然已经让人家找到家门口来了,也没问到对方是何人,他花的那些银子都丢湖里去了吗。
林晏君静静地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还真想抬手抹一把额头的薄汗,也难怪赵炎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摊上这样的下属,也确实是万般无奈··如此想想,他顿时有些同情起赵炎昱来。
“那个,属下这就派人去查对方的身份·”·张安看着自家主子忽青忽白的脸色,忙说了一句,将信放在桌上,返身就往外头跑··赵炎昱胸口闷着一股子怒火,却因着张安识脸色的先行落跑,以至于他刚想骂出口的话只能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
他话到是说得好听,说什么现在就去查对方的身份,只怕查上个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查到一丁点儿的消息,他对自己的那些属下也不报什么希望了··待日后兄长回来,他定要请他找个人好好来教教他的那些手下,将他们一个个都培养成优秀的探子。
“既然已经有了祁王的消息,王爷也总算可以放心了·”·林晏君见他双眼直勾勾地瞅着张安飞奔离去的背影,脸色难得的不大好看,便忍不住出声宽慰着。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早前他们还提及此事,赵炎昱为了祁王爷而忧心忡忡,眼下他虽不晓得信中写了多少有关祁王的消息,但至少不似之前,生死不明的让人揪心吧。
赵炎昱深吸了口气,脸色缓了缓,捏着桌上的信本打算递给林晏君也看看的,但转而一想,还是算了,免得他又嫌自己多事··“是啊,虽说还不晓得皇兄到底伤势如何,但左右他还活着,本王也能安心些。”
他知道皇兄还活着,但猜也明白定是受了伤,且应该伤得有些重,要不然这封信也不会由旁人代劳了··自然,也有可能是那个叫祁郢的人禁锢了皇兄,然从这封中的内容来看,却不像这个可能,此时还未探清对方的底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既然已经有了祁王的消息,那王爷是否要派人将祁王接回来”林晏君问他··他问此事原因有二,其一只为客套的问一句,毕竟他方才可是认认真真地的将这事拿来同自己说了,他怎得也要关切上一两句的。
其二,他想到赵炎昱的府兵都已派出去了,若他此时兴了去接祁王爷的念头,只怕是要开口同自己要人了··赵炎昱闻言,抬头看向他,笑了笑:“本王倒也想派人去将皇兄接回来,毕竟未曾亲眼见到人,本王也不能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手旁的空杯,想到方才被张安用过了,于是又随手翻过了一个倒扣在茶盘中的空杯,先是替林晏君斟满,而后才替自己又倒了杯。
“本王虽不知信中所写是否为皇兄的意思,然再细细想来,眼下确实不是将人接回来的最好时机,还是先等等,让他在雾城将养将养再议·”·他寻思着,皇兄受袭失踪之事,这两日就会传回京城,介时父皇他们总该有所动作,特别是那些对皇兄使绊子的人,指不定眼下正暗自得意欢喜呢,且让他们再高兴几天。
林晏君点点头,想着他既然心里已有盘算,他一个外人自然不便插手太多,更何况他还不想搅和进他们的事里去呢··因着有了赵炎祁的消息,赵炎昱的心境又好转起来,以至于后来遇上了华承毅,他都能同他笑眯眯的斗上半天的嘴,看得林晏君忍不住感叹。
赵炎昱这人的- xing -子,比之女人来还要善变,真是不晓得他都想得是些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一不留神已经九点多,今天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啦·第12章 第十二章、安王口谕·事情果然如赵炎昱所料,又过了五六日,京里便传来了消息。
来报信的,是安盛帝身边的第二心腹,公公小海子,传得是安盛帝的口谕··“昱王爷,陛下命奴才传一口谕·”·赵炎昱是得了孟显的通传,道是前头来了位公公模样的人。
他听了孟显之言,想到他见着的那个应该是个真公公,于是拿着折扇挡在头顶,一路沿着树萌,七拐八拐,磨磨蹭蹭的到了前院··一进了殿门,小海子便起身站于上方,意为让赵炎昱跪接口谕。
然小海子毕竟还是年轻了些,比之他师傅,也就是安盛帝的第一心腹,太监总管秦海差了许多··赵炎昱素来是个不讲究规矩的,便是在安盛帝跟前,也总归由着自己的- xing -子行事,为此,他没少被安盛帝念叨责骂。
而此时,小海子刚刚站定,却看到赵炎昱一撩袍,径直在一旁的檀木椅中坐了下来,凉凉地看了小海子一眼,说道:·“父皇让你传什么口谕,快些说吧·”·小海子看着他的样子,原想提醒他应该跪接陛下的口谕,然将将要开口,忽又想起了临行前他师傅叮嘱他的话。
秦海告诉他千万别去惹这位昱王爷,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而他小海子只需将陛下的口谕一字不漏的告诉他就好··于是,小海子清了清嗓子,尖着声道:“王爷,陛下口谕,让你即刻回京。”
赵炎昱料想过,皇兄失踪之事传回,许是父皇会将他召回去,然那不过只是自己的猜测,此时听到这口谕时,他反倒有些觉得不真实了··“可有说是为了何事”赵炎昱猜到了事因,但还是装着样子问了一问,他需得装着不知才好,不知详情之人在突然接到这份口谕之时,自然会有好奇之心。
秦海叮嘱过小海子,若赵炎昱问及详情,可告之他赵炎祁之事,免得瞒了他后,倒叫他们最终成了恶人··小海子往前挪了两步,凑到赵炎昱身边,看了眼站于门外的侍卫,压着声音说道:·“回昱王爷,好似与祁王爷失踪有关。”
“皇兄失踪了”·赵炎昱一脸惊讶,而后便是满脸的焦急之情,此时若林晏君在场,定是要赞一声他的演技高超··“怎么可能,皇兄前去换防途经此地时还来探望过本王,怎么会失踪了”·小海子看着他一脸的急色,生怕这位王爷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给急出病了,忙又宽慰他。
“王爷请放心,陛下已派人去寻了,想来不日便会有消息,还是请王爷赶紧动身回京吧·”·赵炎昱急急忙忙地点头,返身出了大厅··虽说赵炎昱想过了自己会回京,但如今接他的人来了,他才觉得要离开无妄山庄还当真有些舍不得。
于是坐于自个儿的房里,双眸怔怔地看着张安替他收拾行装,末了淡淡地感叹了一句:·“张安啊,本王还真有点舍不得回去了·”·此时,张安正将最后一套衣裳放入箱笼,盖上箱盖,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窃笑道:·“王爷,我看您舍不得的是林庄主吧。”
张安说罢,便将身子往箱笼处靠了靠,提防着赵炎昱突然窜起来打他,不想赵炎昱却是霍地侧过身来,歪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张安被他的话打了个措手不防,一时语塞,怔了片刻,才喃喃低语道:“王爷,你还真是坦白的让属下无言以对啊。”
“难不成你不觉得林晏君有趣”赵炎昱挑眉望着他,一副他不认同自己的想法便要动手的模样··张安虽迫于他的- yín -/威之下,却因着实在未发现林晏君何处有趣了,觉着不能昧着良心去迎合自家主子,思虑了半晌,摇摇头。
“张了一双铜罗大的眼有何用,还是挖了吧·”赵炎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起身迈步出了房门··“您自个儿心里不舒坦,干嘛拿我撒气啊。”
张安跟在后头,忍不住抱怨着··在私底下,这二人也没个主仆的模样,一边斗着嘴儿,一边往前走··离开之前,赵炎昱自然还想再见上林晏君一面,想来他此刻也应该收到自己即刻离开的消息吧。
随手扯住一个丫头问了一句,得知林晏君此时正在前院·他想,也许他已准备替自己送行了吧··匆匆走到前头,果然见林晏君与小海子正说着话,神情坦然,一手在前,一手负背,与浅笑的小海子隔了三步的距离,显然他应付起宫里的人也很有手段。
自然,这一点,赵炎昱早便看出来,从他待自己,与兄长时的恭谦有礼,进退得宜的样子,便能瞧出他的为人来··不过想想也是,他若不圆滑,怎么同三教九流之徒打交道。
“王爷来了·”·他还怔神瞧着林炎昱时,那厢被他打量的人已发现了他,侧过身来笑望着他··赵炎昱走了过去,小海子自动退至一旁,与张安站在了一道儿,张安不由扫了他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
·“打扰这么久,今日本王便要回去了,日后你进京的时候,可定要去找本王啊,也好让本王一尽地主之宜·”·赵炎昱直勾勾地望着林晏君,发现这人到了分别之际,还是一如既往的浅笑模样,连着嘴角上扬的幅度都似相差无几。
“好,我若进京,自会找王爷叙旧的·”林晏君面上淡定,心里可是欢喜的很,总算他这尊大佛要走了,他也能安下心来了··赵炎昱转身欲走,忽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他:“本王回去,会派人送银子过来的。”
他还记得自己那时同林晏君说过的,自己不会白占了他的便宜··林晏君怔了怔神,脸色微微有些泛红·他的确比较爱银子,毕竟他要负责养活庄里这么多人,也是不容易啊。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听到这句话,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回他好··他顾自沉思,赵炎昱见他久久不语,便笑着转回头往大门口走去··林晏君紧随其后,将之送出了山庄的大门。
赵炎昱看着随小海子而来的马车,慢步踏下院门口的高阶,待于下方站定,他再次回身,果然见林晏君站在上头看着他··虽说他们二人身份不同,许是林晏君心里头并未如面上那般对他客气,然这也无法抹去在山庄居住的这段时日,是他赵炎昱这几年来难得开怀舒心的日子。
此次回京,他又将回到那个风云变幻的乱局之中,定会十分怀念这些时日,想念这个面上总是客客气气的林庄主的··林晏君在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带笑意的赵炎昱,见他站于原地久久地望着自己,也不见有上马车的意思,还道是他有话要同自己说,于是负手迈步而下。
“王爷还有话”·赵炎昱方才见他下来,心中一喜·以为他是良心发现,突然觉得与自己相处了这些时日,还是有些情谊的,打算下来再送送。
不料这笑容刚刚开始浮现,忽然听到他这句话,噎得赵炎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深吸了口气,闷闷地转过身去,挫败地想,果然是自己一厢情愿了,他到是将之视作好友,结果他却仍是将自己当作一个借宿的人罢了。
果真是自己想多了··气呼呼地赵炎昱走到马车旁,一脚踢开了踏脚凳,努力的往车架上爬··双手撑着车架用力,一愣,竟没爬上去,他只能发挥窝囊王爷的锲而不舍的脾- xing -,继续往上爬。
小海子见状,习惯- xing -狗腿的上前搀扶,却被赵炎昱挥开了手·他愣了愣,迅速回神,立刻趴在了地上,然赵炎昱扫都未扫一眼··末了,赵炎昱还是靠着自己的本事爬上了车架,而后站在上头神情自若地掸了掸衣袍,转头看着马车下的林晏君。
经这一番折腾,他忽然发现自己方才的怒火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于是望着他,笑了笑··“我,回去了·”·第13章 第十三章、回到京都·回京之途,一行人赶得急切,第二日半夜之时,他们便敲开了京城的城门。
因着已是半夜,赵炎昱便先行回了自个儿的王府歇息,打算第二日再进宫去面见安盛帝··在自个儿府里睡了个囫囵觉后,赵炎昱匆匆起身出了门,然去的却不是皇宫,而是宫外的祁王府,他兄长的府邸。
一进了府门,他便感觉到了这个家被笼罩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也是,这若大的一个府院,全靠兄长一个维持着,若皇长当真不在了,这个皇府也就落寞了,介时这孤儿寡母的失了依傍,还不是任人欺负。
他跟在王府的管家后头,向着内院而去,途中遇到的丫头下人一个个哭丧着脸,耳中还听到管事不停的啐啐念叨··“王妃这些天也不怎么睡,饭也吃不下,背着人的时候偷偷的哭,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这可怎么办啊。”
赵炎昱闻言,久久未语,只是长叹了口气,微微转了头··“张安·”张安跟在他的身后,闻声快迈了一步,听到他压着声音说道,“回去后还是派人将皇兄接回来吧。”
张安怔了怔,虽不知王爷为何改了心思又想去接祁王爷了,不过既然他起了这念头,他去办就是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是·”·赵炎昱停步于后院的门口,隐隐还能听到里头有丫头劝着祁王妃的声音。
管事先行进去通传,他站于院门口,仰头看着爬满了墙头的绿藤,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将皇兄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王妃嫂嫂··“王爷,请进吧·”·管家出来请他进去,他点了点头,提步踏过了门槛。
祁王府的内院,他也不是头一回进去了,昔日他过来的时候,也有数回与皇兄和皇嫂在内院相见,彼此也未见有所防碍··然此回,他进门见到皇嫂一脸的愁容时,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一言难尽,顿时感觉这内院有些让他呆不下去了。
“皇弟,你回来了,可是你皇兄他……”祁王妃一见了他,哽着声说着,然话还未说完,眼眶便又红了··“皇嫂·”他走了过去,在一旁的椅中坐了下来,“父皇已经派人去找了,很快便会有皇兄的消息,皇嫂莫要太过忧心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他只是扫了一眼,发现皇嫂这脸的确小了一圈,气色亦差了许多,看来当真如管事所言,未曾好好歇息,好好吃饭··“你皇兄素日里不喜我说那些话,可他却不晓得,每回他出门,我都提心吊胆的未有一日安心的。”
祁王妃搅着帕子,神情痛苦地说着··“皇兄身为皇族子弟,那些事他亦推托不得,皇嫂也莫要怨他·”·赵炎昱明白他这位皇嫂的艰辛。
赵炎祁虽是个皇子,因着不受安盛帝的器重,每逢何处有战事,便会被派去领兵打仗,以显皇族与百姓平等的意思··皇嫂嫁给皇兄后,也确实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想她怀着孩子时,皇兄在外打仗,等他回来的时候,孩子都会叫爹了。
一个女人,既要撑起这王府,大大小小的琐事一手抓,不能让外人看轻了去,又要顾养孩子,心里还要惦记着自己的丈夫,心力交瘁之下,当真是难为她了··而这一回皇兄出事,他虽给自己写了书信告之平安,却未写书信给自己的妻子,他不晓得皇兄是刻意如此,还是另有安排。
“皇嫂,你要相信皇兄,他定会逢凶化吉,平安归来的·再说了,还有赵钰需要你照顾,可不能先拖垮了自己的身子啊·”·祁王妃一边拿帕子拭着眼角的泪,一边缓缓点着头。
他还想说些宽慰之言,然发现能同她说的无非还是那些话,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的很··两人静静地坐着,一个顾自沉默,一个顾自抹着眼泪,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压得沉甸甸的。
“王妃,昱王爷,宫里来人了·”·就在此时,管事的又出现在门口,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说着··祁王妃忙拭去了泪痕,起身往前院走去··赵炎昱随着祁王妃到了前院,发现来的是太后身边的太监佑福,带着太后的意思,来请祁王妃进宫。
赵炎昱觉得有些奇怪,这位皇奶奶他一年到头见得次数也不多,只因她平素里也不管俗事,一心只把自己关在佛堂内念经··今日来请祁王妃,还当真是奇怪了,若说皇后来请,他还觉得有道理些。
“有劳公公带话,我即刻准备进宫·”祁王妃同佑福说了一声,又冲着一旁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那婢女忙从束袖里取了些碎银子,悄悄塞到了佑福的手里。
“那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王妃还请尽快·”佑福收了好处,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祁王府··“皇嫂,我陪你去吧·”祁王妃转身之时,他突然说道。
只因他觉得不放心,若是皇兄那头将将出了事,皇嫂在京里要是再出什么差错,他定然是要懊死自己的··祁王妃怔怔地望了他片刻,似是明白了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皇弟稍候,我去换身衣裳。”
祁王妃换了身衣裳,随后出了王府··赵炎昱坐在马背上,看着王府管事亲自驾着马车,载着祁王妃和她的贴身婢女往宫门而去,心中有些忐忑,不由转头看了张安一眼。
赵炎昱只是这么淡淡地扫了张安一眼,他便心领神会的策马上来,与之并肩而行··“稍后我陪皇嫂去见太后,你去找那人问问,看此事她知道多少·”·“是,那王爷自己小心。”
张安说着,自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匕,转头递给赵炎昱··他伸手接过,小心的收入了束袖之中,而后又整了整外头的宽袖,两人又恢复一前一后的距离··进了宫门,便有人领着赵炎昱与祁王妃去往太后的静晖殿面见,而张安便趁着无人留意时,转身失了踪影。
静晖殿内,佑福早已在殿门外候着,看到随行同来的赵炎昱时,不由皱了皱眉头,面色也微微有些怪异,却还是转身进去通传··须臾,他出来看了赵炎昱一眼,对着两人说道:“昱王爷,祁王妃,请”·赵炎昱看了他一眼,随后掏了锭银子,光明正大的抛给了他,而后侧身让祁王妃先进了殿去,自己后一步踏了进去。
佑福七手八脚地接住了银子,双眼冒着光地看了看,又贼兮兮地将银子塞回了袖子里,使唤着丫头备茶去了··赵炎昱进了大殿,抬头便见大后端坐于上方,下方两边的椅子上坐了皇后,以及他父皇的妃嫔们。
“慕云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以及诸位娘娘·”祁王妃站于下方,恭恭敬敬的冲着在坐的几人行了个礼,生怕做得不妥当,留下话柄··“孙儿给皇奶奶请安,见过皇后娘娘,诸位娘娘。”
赵炎昱站在一旁,冲着上座的人拱手一礼,而后笑眯眯地说着··太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抬了抬手算是免了他们的礼数,之后便将视线落在了赵炎昱的身上。
“炎昱,哀家召见的是祁王妃,你怎么也来了哀家记得,你父皇不是派你去替太皇太后守陵了么”·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赵炎昱抬头,笑道:·“回皇奶奶,孙儿是受父皇之召,将将回来的。
方才佑福公公来传话的时候,孙儿正陪皇嫂说话呢,想着孙儿回来还未向皇奶奶请安,便一道儿过来了·”·“将将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太后挑着眉,眸色凌厉的望着他。
然赵炎昱却像是未察觉太后的不悦,仍是微笑地回道:“孙儿昨日半夜入的城·”·“昨儿半夜入的城,想来还未去面见你父皇吧,你到先跑到你皇嫂那里去了。”
这一回,说话的是- yin -阳怪气的皇后··她素来不喜欢赵炎祁、赵炎昱两兄弟,觉着他们的母亲原本只是个小小的宫女,借着美貌迷惑了安盛帝,才爬上了龙榻,成了一个小小的妃子。
然生了两个儿子又怎样,还不是没那个福份,早早地死了··作者有话要说:·让二位爷小别几天,晓得晓得什么叫相思之若,因为这几天晚上帮同事值班,只能隔日更了,每晚在八到九点间左右更·第14章 第十四章、夫妻之事·“皇后娘娘说得是,不过想来父皇起身后便要上早朝,定然没空闲召见我,故而这才先去探视嫂嫂。”
赵炎昱笑眯眯地说着,然笑意却未达眼底,转而看着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皇兄如今不在京内,我回来了自然要去祁王府照看一番的,免得这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了去,介时皇兄回来,还不得怪我这个做兄弟的未替他护好妻儿,皇后娘娘您说是与不是”·皇族子弟之间,原就争斗不休,而这后宫的皇后妃嫔自个儿斗得不过瘾,还要将手伸出宫去,他猜想皇兄之事,后宫中人也定然掺了一脚。
皇后的本意是想以长辈的身份压一压他,却不想他说得话一时间竟叫她找不出说辞来,只能微蹙着秀眉看着他,心里愤恨的差点扑上去将人撕了··那个贱/人活着的时候让她不舒心,好不容易那个贱/人死了,她的两个儿子又不让她好过,真是让她怒火中烧。
皇后被赵炎昱憋得生闷气,太后作为一个老人精,又岂会看不出来,慵懒地看了皇后一眼,转而望向赵炎昱··“你们兄弟情深,是好事,但你皇嫂终归是一介妇人,你去的时候也需注意些,莫要坏了皇家的名声。”
太后是这堆人里年岁最大的,见识亦是最广的,这调停之事自然还需她出面来做··皇后没什么错,赵炎昱说得也在理,而正好这两人她都不大欢喜,所以各打五十大板就罢了。
“是,皇奶奶,孙儿知道了·”·赵炎昱识时务地服了个软,再说了,虽然他晓得她们都不欢喜自己,但眼下也不是同她们撕破脸的时候,大家还是先和和气气地过日子的好,毕竟自己现下还斗不过她们。
·“还有,你堂堂一个皇子,别总混在女人堆里·”太后忽又说道,看着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也该正正经经的找个正妃了”·赵炎昱初时还真被太后的一番话给说愣住了。
他怎么就成了总混在女人堆里了,他可算是众多皇族子弟中最洁身自好的一个了,平日里最多也就在酒楼里喝喝酒,去茶楼听听书,但凡与女子有关的事儿真真是少之又少。
譬如说逛青楼,他长这么大,上青楼的次数不用五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连其他几位兄弟一个月去的次数都比不上··虽说他有时说话行事是混了些,但绝计没跟女人混什么啊。
“哀家是指,你方才既陪着你皇嫂已进了宫,便不该再跟到静晖殿来,这是女人家的事儿,凑什么热闹,你应该去面见你父皇·”·如此,赵炎昱才了然,明白过来太后口中的女人指得正是她们这群皇宫妇人,不过这太后也太会来事儿了,他也是头一回遇上有这么多后宫女子在的场面好么,委实冤枉他了。
不过,谁让她辈份大呢,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是是是,皇奶奶教训的是,日后,孙儿定照皇奶奶的意思行事·”·赵炎昱顺了太后的意思,老人家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而后,先是宽慰了祁王妃几句,又吩咐了她一些琐事,无非就是要她照顾好孩子,料理好王府之事,不要坏了皇族的名声。
他心想,依着皇嫂对皇兄死心踏地的样子,要真能闹出什么事儿来,他反倒能安心些··只是他又细细回味了她们的话,总隐隐觉得她们这话说得太满,像是料定了皇兄不会再回来似的,要不然怎就一副皇嫂要一人撑起全府上下所有事的模样。
许是因着赵炎昱在旁,最终太后同皇后也未多说什么,都只是意思意思地说了几句便让祁王妃回去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静晖殿,远远地便看到了张安候在殿外不远处的一株树下。
“皇弟,你去见陛下吧,我先回去了·”祁王妃回过头,对着侧后方的赵炎昱说着··方才初见赵炎昱出现在跟前之时,她觉得心头憋了多日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这才会忍不住泪珠连连,现下经过这一番折腾,她反倒静下了心来。
虽说王爷同她感情浅淡,却也对她诸多照顾,也曾同她说过,自己的这位亲兄弟靠得住,他不在京城时,倘若她遇上无法抉择之事,尽可找他商量··且王爷也说过,当真若祁王府遇上了大事,赵炎昱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故而,她现在觉得安心了许多,又想起方才因着他陪着自己去见了太后被责难,越发不敢再耽搁他。
“不急不急,我还是先送皇嫂回去,父皇下了朝定还有政务要处理,我去晚些正好·”·赵炎昱哪里肯让她独自回去,哪怕还有个老管家同行,但妇嬬老者若真遇上了什么事,哪里抵挡的住。·赵炎昱说得坚定,祁王妃心里也搁了桩事,想今日借着心头的愁绪,想说予他听··两人缓步前行,张安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看着四周的动静,越是在宫中,越是怕人使绊子··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皇弟此回去替太皇太后守陵,也算是替你皇兄去的,我知道,这事若不是落在你头上,定然也是要落在王爷头上的。”
祁王妃轻声说道··“皇嫂这话说得,我与皇兄一母同胞,我做的不就是皇兄做的,皇嫂别多想·”赵炎昱说着,伸手拂开了倒垂在道上的柳枝,“皇兄与皇嫂鹣鲽情深,定要相信他能安全归来。”
“鹣鲽情深”祁王妃念叨着,突兀的讥笑了一声,撇头看着赵炎昱问道,“皇弟觉得,我们鹣鲽情深”·赵炎昱怔住了,听着祁王妃自嘲的笑声,一时间竟无言可语。
素来皇兄与皇嫂在他眼中,那可是情比金坚,郎才女貌的最好证明,皇兄对皇嫂一向和善温柔,而皇嫂又对皇兄又恭敬有礼,将皇兄的衣食住行打理的妥妥当当··可眼下她突然而来的这一句,他到有些迟疑了。
难道之前种种都是他会错意了··然就算皇兄他们的感情没有自己所说的那般深,但也不至于如她此时表现的这般不屑吧··“皇嫂是何意,我有些不明白。”
他微蹙着眉头,目光落在祁王妃神情淡然的脸上··“我与你皇兄,是陛下指的婚事,自然也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情意,但好歹那时候还算是相敬如宾,偶尔还通说说体己话。
可自打我怀了钰儿后,他便再也未在我房里夜宿过·”·此话一句,赵炎昱觉得自己当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皇嫂的这句话实在是太惊人了··好似赵钰快满三岁了吧,若她说得是真的,那便是说他皇兄与皇嫂分房而眠已经三年有余了,这要是正常夫妻又怎会如此。
“我本以为,他那时是因我怀上了钰儿才搬去了别的院子,可后来,钰儿出生,慢慢长大,他却一点儿搬回来的念头都没有,整个王爷上上下下的人都晓得,王爷他不中意我。”
祁王妃说着,眼眶又微微泛红:·“我实在没法子,只能去求他,好歹我是他的正妃,还替他生育了一个孩子,即便是他再对我不满意,总该念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些颜面,可是他不同意。”
说着,祁王妃转头,用- shi -润的眸子望着他,说道:“你知道他是怎么同我说的吗”·赵炎昱怔怔地摇了摇头,眼下他所听到的一切已然超过了他以往的认知,他实在不晓得自己印象中对妻子温柔贴心的皇兄会说出怎样绝情的话来。
祁王妃冷冷地笑了笑,目光之中满是无奈与落寞:·“他说,这王府的一切日后都是我与孩子的,祁王正妃的位置是我的,祁王长子的位置是钰儿的,只要他活着一日,这等荣誉都会是我们的,但莫要再逼他。”
祁王妃说罢,垂下了头去,失笑喃语着:“他竟说我逼他,我只是想他搬回咱们的房里,哪怕他睡在别的榻上,只是想让他装着我与他还恩爱如初的样子罢了。”
她顿了顿,而后长松了口气,叽笑了一声:“不,我与他哪里有什么恩爱如初啊·”·作者有话要说:·双十一大家剁手了吗,我剁了,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吃土了,值班费还不发......·第15章 第十五章、面见圣上·祁王妃的话,让赵炎昱久久无言,两人静默无声,穿过宫门。
·直到了通往城门外的御街,赵炎昱才有些恍恍然然地回过神来··他与皇兄素来亲近,也从未发现皇兄与皇嫂人前恩爱,人后冷漠的真相,真不知该说这二人实在会演戏,还或是说,他太过大意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她说得这些话,也不像啊··皇兄即便真得不欢喜皇嫂,也不必与她分房而眠啊··这世间多了是无感情的夫妻,还不是同榻而眠,同- xue -而葬,又何必搞得像个女子似的像是要为何人守身如玉一般。
难不成皇兄外头有欢喜的女子了·这个,好似还真未曾听皇兄提及过··“皇兄难不成有了别的女子”·按着他的认知,但凡夫妻间出了问题,大多都是男子有了外室或有了欢喜之人。
譬如他的其他兄弟,虽说是皇子,正妃侧妃加起来一大堆,但还是觉得外头的野花会比较香些··就好比东宫太子,在东宫正妃病逝后,侧妃还有两位,其他排不上名份的通房丫头还是不少,现如今马上将要迎娶正妃,即便如此,他在宫外还是养了几个女人。
所以说,如果皇兄与皇嫂当真出了问题,那必然是皇兄有了欢喜的女子了··如今再想想,他与皇兄相处之时,确也有过几回觉得他怪怪的··彼时他未多留意,现下细细想来,难道那时他的怔神与嘴角的浅笑,便是因着他想到了那个自己欢喜的女子·“我也如此觉得,甚至同王爷说过,只要他同意,大可将他欢喜的女子娶进门来,即便是做侧妃我也无二言,然他却说没有。”
祁王妃说着,轻摇了摇头,又幽幽地长叹了口气:“他虽说心里没人,但我觉得,他心里定然有一个放不下,忘不掉的人,只是他没说出来罢了·”·赵炎昱无声地叹息,这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原本不好插好,只是眼下皇兄不在京中,他要是再后院起火的话,怕是不好收场。
不成,他再怎么的,也得先将皇嫂给稳下来,否则依着皇嫂对皇兄积怨已久的情形看,只怕有心之人稍稍挑拔,但会起乱··“皇嫂跟随皇兄四年的光景,终归不如我与他二十几载兄弟相熟,我知他的脾- xing -,皇嫂今日即然相信予我,提及了此事,我定会帮皇嫂查个清楚。”
祁王妃告之他此事,本意确实是想通过他的口,去撬开自家夫君的口,若能问出事情的真相,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而此时赵炎昱顺着自己的意思,真得答应替她去查明真相了,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然为了自己与孩子,还是红着一张脸,冲着他笑了笑。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如此,便多谢皇弟了·”·赵炎昱点了点着,两人继续无声的往前走,然将将走到宫门口时,便见小海子气喘吁吁地自后头追了上来。
“王爷,昱王爷”·他闻声回头,连带着一旁的祁王妃也停下了脚步··而不远处,祁王府的管事还候在马车旁,原本已见到自家女主人即将出宫门,却忽然见她又停步转过了身去,不由好奇的往前又迈了几步。
“王爷,请留步,陛下召您面圣·”小海子奔到跟前,深吸了口气,这才说道··赵炎昱本还想着将祁王妃送回王府,而后再进宫面圣··一来避开了安盛帝下朝后可能被某位大臣缠着商量政务,二来,晚些进宫,也正好是吃中饭的时候,他可以在宫里蹭顿中饭,也省了府里再替他准备。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他哪里晓得他家的老头儿这回这么惦记他,还特意派了小海子来传消息··“皇弟,你去吧,我回去了·”祁王妃想说的话也说完了,自然有没有他护送已然不重要了,于是说了一句,冲着他笑了笑,转身便出了宫门。
赵炎昱还是不放心,想来他们都敢冲着皇子下杀手了,又何况是一个王妃呢,于是转头对着张安说了一句:“你护送祁王妃回去·”·张安受了令,转了身便去追祁王妃,而赵炎昱便随着小海子去见安盛帝。
此时的安盛帝确实被一位大臣烦着,正是不日便要嫁女的太傅伍由亭,而说得还是太子这几日不用功之事··说起来这位太傅心里也觉憋屈的很,女儿是被自己打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如今却被陛下指给了那个好色的太子。
虽说身份高贵,但他就怕女儿做了太子妃后反而受委屈··他家三代为官,见多了帝王的薄- xing -样子,最不想沾染的就是皇族子弟,原本他打算是找个门当户对的书香门弟之家结亲,现下什么都不必说了。
“陛下,昱王爷来了·”·小海子先行进了殿,微微抬头看了眼上座已有些头痛的安盛帝,说道··“炎昱来了快让他进来。”
安盛帝一听到这话,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总算能自这位唠叨的太傅手里脱身了,那怕只能躲过这一时也好··谁让他那个太子空有些小聪明却不爱用功读书,他还真担心日后这皇位交到他的手中,会不会没两年就被他玩的灭国了。
“皇上,那太子殿下他……”·伍由亭见安盛帝难得对着昱王爷笑得这般开怀,便晓得只因安盛帝眼下不愿听自己说太子的不是,才对这个平日不大受宠的皇子如此的慈眉善目。
“哦,对了,太傅啊,你看炎昱好不容易才回来,且先让朕同他说说话吧,至于太子的事嘛,朕知道了,自然也会劝戒予他,你尽管放心吧·”·安盛帝眯着眼笑兮兮地说着,那模样无不一处显示着他的小得意。
赵炎昱勾着唇角轻轻一笑,侧过身来冲着伍由亭一礼,打了个招呼:“太傅”·“昱王爷·”伍由亭侧身点了点头。
虽说他对皇族子弟有颇多的言辞,但相比较起来,他反而更觉得赵炎祁、赵炎昱这两兄弟稍稍有些人样··自然,赵炎祁的形象在他心中更好些,平日里低调恭谦,又胆大心细,上阵杀敌,巡防换边这等苦差事做起来也毫无怨言。
而赵炎昱相比于他的兄长稍差了些,毕竟在旁人眼里,他连朝中之事都没份参与,挂着一个王爷的空头衔,着实窝囊无用了些··但唯一让伍由亭觉得他比其他皇子好的,便是他不好色。
这赵氏一族,上至先王,下至如今的太子、王爷们,哪一个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自个儿府里养的不够,还要在外头养··也唯有这两兄弟,要么专宠一人,要么干脆做了柳下惠,着实不像是安盛帝的孩子。
·如此,也着实是可惜了··伍由亭心中无声叹息,而后冲着上座的安盛帝弯了弯腰:“如此,臣先告退了·”·“好好好,去吧去吧。”
安盛帝连连挥手,心中长松了口气,总算是将这个烦人的老头儿打发走了··不过他那不争气的太子也需好好敲打敲打,免得过不了几天伍由亭又来烦他,只是眼下安抚好这个儿子才是正事。
“炎昱啊,此去皇陵你辛苦了·”·安盛帝看着赵炎昱,免不得先要慰问上几句··“父皇,这是儿臣应该之事,不辛苦,就是那行宫当真是简陋了些,儿臣想落个脚都成了难事,后来还是去别人的地儿借住的。”
他说着,眼光一闪,憨憨地一笑:·“父皇,儿臣去人家府里借住,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总不好意思占了人家的便宜不是么,要不,父皇您给儿臣一些银子,好让儿臣送去补偿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再过两天,就差不多能恢复日更了,然后还得再存点稿,下个星期要外出培训一周,我努力多存些稿,保持不断更·第16章 第十六章、坑蒙拐骗·安盛帝呼吸一滞,险些背过去去,早知道就不召他回来了,这一回来就开口问他要银子,还当真是来讨债的。
“你借住人家的地儿,怎反过来让父皇替你出银子啊·”安盛帝虽不在乎那么一点小钱,但今日若给了,天晓得日后旁人会不会学着他的样子来讨银子。
“父皇,儿臣原本是想住行宫来着,但这些年朝廷也没拔银子修缮以至于儿臣住不得·再者,儿臣虽得了父皇的恩典,是个王爷了,但又没什么实职,那些俸禄钱粮还不够养活一家子人呢。”
赵炎昱这话一出,便牢牢堵住了安盛帝的口,想想自己的确没怎么给这个儿子多么银粮,这拒绝的话自然也说不出口了··“好吧,朕就给你些银子,但你可不能私吞啊。”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父皇这说得是哪儿的话,儿臣再怎么爱钱,也不敢贪父皇给的正经银子啊·”·赵炎昱嘻嘻一笑,想到自己不仅省了笔银子,又不至于让林晏君吃亏,左右他们俩个都赚了。
反正这银子不是他们拿,也会被其他人拿了去,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便宜了那些人··安盛帝听了他的话,回味再三总觉得越想越不是滋味,什么叫正经银子,难不成他平时花出去的就不是正经银子了,难道这银子还能凭白长出来不成。
他正想发话,忽听得赵炎昱嗳呀的叫了一声··“父皇,我三皇兄是怎么回事啊,不是听父皇派他去换防巡营吗,怎么就失踪了”·说完了一桩正经事儿,自然该说另一桩事儿了,总不能让父皇觉得他连亲兄弟的生死都不顾吧。
“对了对了,朕命你回来正是为了此事·”安盛帝想起了召他进宫的正事儿,往前挪了挪身子,“你皇兄眼下只是失踪,到底出了何事还需将人找回来方能知晓。”
“朕命你回来呢,便是盼你能为朕分忧,莫要在此时生什么乱,若得空了便去你皇兄府上坐坐,有什么事也帮着料理料理·”·安盛帝斟酌着用语,怕说得深了他听不明白,说得浅了又怕他想太多会错意,故而短短几句话花了他好一番心思。
赵炎昱倒是听出了他的意思来,感情他爹将他千里迢迢的召回来,是怕他在晓得自己兄长出事后,会一时头脑发热做出冲动之事··说来说去,他还是怕自己会做些丢了他赵氏一族脸面的事儿。
虽说他是一国之君,这面子确实比较重要,但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还不如他的面子重要,赵炎昱还是觉得有些寒心··他对这个父亲早该寒心了不是么,这小小的一桩事,又何必再放在眼里。
“父皇怎让儿臣去祁王府帮着分忧呢,父皇出面不是更好”他板着一张脸,有些不开心地说着··安盛帝眉一蹙,而后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无奈说道:“朕怎么好去呢,一来朕没这个时间,二来,朕一个大男人,怎么方便同你皇嫂走得太近。”
赵炎昱胸一挺:“父皇,您是大男人,儿臣虽没您年纪大,但好歹也是个男人啊,您不方便,儿臣好似也不方便吧·”·安盛帝发现自己又被这个臭小子套进去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手点了点头。
“反正朕同你说了,你若得空的时候,就替你皇兄顾着些·”·安盛帝不想再同他废话,现下就想说完话快些将他打发走·拿他来挡伍由亭,果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只是……”赵炎昱显出万般为难的模样看着安盛帝,迟疑了片刻,在他将要失去耐- xing -之时,委屈地开了口,“只是方才儿臣陪着皇嫂去见皇奶奶和皇后,她们同我说不要有事没事的去祁王府。”
虽然她们未曾直说不让他去祁王府,却也说了让他别一天到晚往女人堆里钻··这祁王妃是女人吧,祁王府里有得是丫头婢子这等女人吧,他若按着太后的意思,那这祁王府也不必再去了。
“这些你不必理会,若太后同皇后责罚你,自然有朕替你扛着·”安盛帝宽袖一挥,满不在意地说着··眼下,他只想稳住这个混帐儿子,免昨他生出事端。
原本将他派去守皇陵,也是这般打算的,只可惜没算到赵炎祁出了事儿,唯恐他也闹事,只能先将他给召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让他安心些··“是,儿臣遵命。”
赵炎昱抬手领命··“好了,你先回去吧·”安盛帝说着,冲着下方的人挥了挥手··赵炎昱怔了怔,喃喃地冲着安盛帝说道:“父皇,您也不留儿臣吃顿饭”·“吃什么,你昱王府难不成还吃不起一顿饭了”安盛帝看得他那贪小便宜的模样,压在心头的怒火隐隐有冒头的迹象。
若再不将人打发出去,他又要头痛了··“父皇当真小气,不吃便不吃了,儿臣回去了·”赵炎昱冲着上座的人行了一礼,而后返身离开了大殿。
虽说安盛帝开口让他帮衬祁王府,然他反而去得次数却少了,只因他眼下见了皇嫂,总觉得怪怪的··想起昔日她与皇兄情深意重的模样,他的头皮就忍不住一阵阵地发麻。
张安派了几个心腹前去接赵炎祁,赵炎昱大致算了算时间,怕是没个十天见不着人,再加之皇兄受了伤,自然快不了,许是十日都不够··唯一赵炎昱摸不透的,便是眼下安盛帝的心思,也不晓得待皇兄之事结束,他是否还会派他去守陵。
他想自己大概还是愿意去的,毕竟在无妄山庄他住得挺舒心的,有林晏君陪着,比之他在王府时开心的多了··想到他,也不晓得他收到自己派人送去的银子了没,收了银子也不晓得是否会惦念一下自己。
心中虽希望他如自己如想,却也晓得他大抵是不会的,心头不由有些烦恼,这府里来来去去的男男女女看着也更烦了··于是,他独自一人慢慢悠悠地晃出了王府,他晓得,张安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护卫自己。
虽说他这个王爷在京城的名声不大好,但眼下仍在太皇太后守丧期,京城严禁演乐之音,乐坊和青楼的生意都差了许多··赵炎昱往日虽不爱去青楼,但乐坊他还是隔三差五会去转上一转。
眼下乐坊自然是不能去了,赵炎昱在长盛街转悠了半天,都逛累了也没想出来该去何处寻乐子,末了看到前方的招旗,干脆转了步子进了茶楼··说是随意进的茶楼,却也是京城最好的茶楼,有大堂,有雅间,有唱小曲儿的,也有说书的。
自然,这些时日唱曲儿的是彻底没了生意,到是说书的,忙得脚不沾地儿,说得口干舌燥的··赵炎昱欢喜同众人一道儿听书,随着众人一起笑笑闹闹那滋味才好,于是要了张僻静些的角落,要了壶好茶。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小二和掌柜都是四面玲珑,眼尖儿的主,一见着他进来时便已认出来了,伺候的很是殷勤··“王爷,这是您要的碧玉雪·”小二送上茶,还端上了瓜子花生和糕点,“不知道王爷今儿想听什么故事,奴才帮您去知会一声。”
因着他进去的时候,说书的已经开讲,小二生怕他没头没脑的听不明白,介时发起怒来他们不好伺候,还是先问上一问,宁可得罪了这一屋子的人,也不好让这位爷心头不快啊。
“不必了,这出就挺好·”赵炎昱随口说着,挥了挥手赶着他离开··反正他也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再者,依着他的聪明才智,他不信自己听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跟大家汇报一下,今起恢复日更,还有,老规矩,收藏满百双更·第17章 第十七章、被逼无奈·茶楼小二自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尖灰溜溜地走了。
赵炎昱嗑着瓜子,偶尔停手端杯饮茶,一旁说书人的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飘入耳中··今日讲的故事他虽未听到开头,不过好似以前听过,讲得是一富家千金相中了一个穷书生,但其父定要他嫁给一位重臣的公子。
小姐自然是百般抵抗,最终还是被父亲绑上了花轿··这人虽嫁过去了,但小姐与公子过得并不开心,每日愁眉不展,以至于那公子也失了对小姐的欢喜,时常对她怒目相向,感情不在。
后来,公子一家因做恶太多,最终被皇帝抄了家,而那个带头来抄他家的官员,正是昔日与小姐相爱的书生,谁都没料到后来他一举得魁,被皇帝器重··小姐本就体弱,又因着被夫家拖累而除些丧命,还是书生大发善心,不计前嫌,将她接到了自己的府里,两人来了一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
彼时赵炎昱听到这个故事时,便觉得好笑,那个书生初时被小姐之父那般羞辱嫌弃,后来又怎可能心胸那般宽厚,不计前嫌··他笑着,剥了颗瓜子丢进了嘴里,忽然看到眼熟的几人说说笑笑地从楼上下来,目光扫过一楼的大厅时,已有人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赵炎昱。
“嗳呀,九弟何时回京了”·其中一人大声说着,提步带头向他走来··赵炎昱抬头看着走在前头的男子,正是安盛帝第五子赵炎凌,亦是太子赵炎慎的狗腿子,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拍太子的马屁。
他笑了笑,也未起身,顺势看了看赵炎凌身后的一群人,都是京城里的那些纨绔子弟,混吃混喝的到处生事··不过转而想想,自己在旁人眼里似乎也与他们相差不多。
“前几日受召回来的·”他说着,慢条斯理的替自己倒了杯茶,也不愿主动搭理他们··“九弟这些日子在皇陵受苦了,那个地方,五哥虽没去过,却也晓得是个什么样的。”
赵炎凌也不待他请,自动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还好,我平日里也不讲究什么·”他说着,抬头扫了对面的人一眼,“五哥要不要来杯茶。”
赵炎凌连连摆手:“不必了,我都喝一肚子水了·”说着说着,他挑了挑眉,“你也别喝了,走,五哥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着,赵炎凌起身去拉他。
虽说赵炎昱不喜欢同他们打交道 ,但赵炎凌比他力气大,拽着他就往外走,还很是大方的丢了锭银子在桌上,替他结了茶钱··赵炎昱有些心疼地看着桌上的银子,这一锭银子够他来这里喝好几回茶呢,他们一个个果然都是败家子。
不过,替他省了些银子也好··“呦,还真是九王爷啊·”走到茶楼门口,同赵炎凌一道儿的几人看到他,纷纷说笑着··“走吧走吧,还说什么废话。”
赵炎凌白了几人一眼,拽着赵炎昱往前走去··赵炎昱不晓得赵炎凌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也不晓得他打算带自己去何处,只是觉得他定然也做不出什么好事来。
他生于京城,长生京城,自成年在宫外开府建牙后,这些年将京城逛了个遍,便是闭着眼也能晓得自己走到了何处··此时赵炎凌带着他所去往的地方也没什么商家酒楼,更无青楼乐坊,只有民房府院,也不晓得他这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越走人流越少,直到长长的一条巷子都不见一人,赵炎昱也走得心里没了底··虽说他不是女子,然遇上赵炎凌他们,也不敢轻易放下戒备,皇兄将将出了事儿,他可不能被人设计了去。
“五皇兄这到底是要带我去哪儿”眼下已无旁人,只有他们一群膏梁子弟,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自然也不必再装着只是寻常富家公子的样了。
“九弟啊,难不成你还怕皇兄我卖了你不成,放心跟我走吧,今日皇兄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之前不曾去过·”赵炎凌笑眯眯地说着··然在赵炎昱眼中,他的笑太过于热情与馋媚,他一看便知赵炎凌心里定是在打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算盘。
他这位五皇兄,也不晓得是不是太子身边呆久了,旁的没学会,尽学了太子爱耍小聪明的毛病··也莫要小看了这些小聪明,他可是曾在这种小聪明里吃了个大苦头。
晓得赵炎凌此时是不会告诉自己答案的,赵炎昱也省了力气不再追问,跟着一群人往前走··不,确切地说,是赵炎凌在前头带路,身后这些人逼着他往前走,眼下他想脱身,不容易啊。
又行了片刻,赵炎凌在一间宅院前停了下来,凌炎昱抬头一看,上头的匾额上只是简单的写着林府二字··他在看到那个字眼时,脑海之中莫名的浮现了林晏君的脸,然下一刻便被他晃着脑袋打破了。
他这是走火入魔了还是林晏君懂什么摄魂之术,如今他时不时的便会想起他,以至于越发的想念他了··此时,后方上来一人,上前敲了门,须臾便从里头传来声音:“谁呀”·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陈家菜园送菜的。”
那个前去叫门的人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里头的人便开了大门··赵炎昱看出来了,这些人无论是哪个上前叫门,都不会报出自个儿的真名,这陈家菜园送菜的怕是句接头之语吧,何人去都是这句话。
“王爷,几位爷,里头请·”·从里头出来一人,像是与他们几个都很熟,恭敬的叫了一声后,便引着他们进了门··赵炎昱被逼无奈,只能提步随着几人进了大门,抬头看了看这宅子的前院,到与寻常人家无异,未看出不同之处。
几人熟门熟路的径直往后院走,赵炎昱彼时也被吊起了好奇之心,不由跟着他们,直到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之景不禁令他咋舌··他不晓得这府邸到底有多大,只觉得光眼前的这个院子,就可猜想这府院并非寻常人家建得起的。
只见眼前的院子种满了一棵棵参天大树,若不是一路走来,他定然以为自己是进了一个密林呢··树根处是碧绿的矮草铺地,林间是一个个穿着轻纱薄衫,身形妖娆,容貌美艳的女子,见着几人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口,个个赤着脚,欲迎还拒地在树间娇笑地望着他们。
“九皇弟,如何,皇兄带你来的地方不错吧·”赵炎凌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赵炎昱看得却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们还当真是胆大呢,未曾直接去青楼乐坊,到是来了这种私娼馆。
再听着不远处的靡靡之音,他们怕是根本未将皇令放在眼中··众人已入了森间,或左拥右抱,或追着女子奔跑,或是抱了人便压在树杆上上下其手··“九皇弟,莫要那么拘紧嘛,快去玩玩。”
赵炎凌说着,不停的伸手去推他··然赵炎昱一手拽着树杆,一边对他说道:“五皇兄,你呢”·“我啊,自然是有相熟的姑娘,我去别处找人,你且在这里先玩着,待走时我再来叫你。”
赵炎凌像是急于摆脱他,见他不肯就犯,便吆喝着已玩得兴起的几人:“你们到是快过来带着昱王爷一道儿玩啊,他今儿个可是头一回来呢·”·此话一出,不止是同行几人围了过来,更有不知羞耻二字的女子欺身上来。
“嗳,皇兄·”·赵炎昱转头去看赵炎凌,可他看见自己被人团团围住后,只是勾着唇角冷冷一笑,转身便回了月洞门的那头去了··作者有话要说:·要是章节里有显示不出来的字儿,大家知会我一声哈。
第18章 第十八章、兄弟之斗·那几人与赵炎昱本就没什么情分,且与他也不算熟识,见着赵炎凌离开,自然也没多少耐- xing -陪着他了··“来来来,你们快将这位爷伺候好喽。”
其中一人冲着众女子说了一句,便抱着自己怀里的美娇娘返身离开了··其他人纷纷效仿,皆是口头随意吩咐了几句,就四散着顾自寻乐子去了··赵炎昱站在原地,看着三四个女子向着自己靠近,不由皱起了眉头。
女子身上有着浓浓的胭脂气味,直往他的鼻子里钻,在他体内翻江倒海的搅和起来,他只觉得一阵阵反胃作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突然,随着一个女子的凑近,他再也忍不住作呕的感觉,径直将自己才吃下去的东西又都吐了出来,幸亏那些女子服侍醉酒之人多了,看出他的不适,在他吐出来之前避开了。
“这位爷,酒还没喝呢,这就吐了啊·”一个女子笑眯眯地说着,从怀中掏出了帕子挥了挥,靠近赵炎昱想替他拭拭嘴角边的污浊之物··人还未靠近,那味儿先飘了过来,赵炎昱下意识地伸手一推,将人给推开了。
“抱歉,酒多了,我先去歇息片刻,稍后再来·”赵炎昱压下作呕的感觉,返身踉跄着往回跑··“嗳,怎么走了”·“说是酒多了。”
“屁个酒,他之前喝得是茶,蠢货,酒多的人会连一点儿的酒味都没有”·“可是他吐了·”·身后,传来的男女对话之声让赵炎昱哭笑不得,却未敢多耽搁,只是往回快步而走。
“王爷·”走着走着,张安便突然冒了出来··赵炎昱一见到他,神情一松,便似看到了亲人一般,不,他将张安也确实视作亲人,比安盛帝还亲的亲人。
“张安,你都看见了”赵炎昱一副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看着张安点了点头,“他们都欺负我,还有那些女人她们都想摸我,真是太恶心了,呕”·赵炎昱说着说着,又回想起方才的情形,忍不住又想作呕。
张安看着他的模样,轻叹了口气,徐徐道:“王爷,这是病,得治·”·赵炎昱闻言,霍然瞪大了眼望着他,愤愤道:“你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是病人。”
张安闲闲地看着他一眼,说道:“王爷曾说过,张安是您的家人,您也是张安的家人,所以……”·张安的话没再说下去,但其意思已然明显,气得赵炎昱愤恨地拿眼瞪他。
“王爷,咱们还是先行离开吧,我方才看凌王爷匆匆忙忙地带着一个女人离开了·”闹够了,张安觉得他们不能在此耽搁,于是提醒着赵炎昱··赵炎昱备感不适地轻拍了拍胸口,点了点头:“赶紧走吧,怕是他又要使绊子,走晚了就中招了,走走走。”
自然,这前门是走不了了,所幸张安方才先探了探这院子,将前门后门都摸了个清楚明白,带着赵炎昱熟门熟路地从后门离开了宅子··赵炎昱回头看了眼不甚大的后门,转而看向张安:“想个法子,将这后门堵了,别让里头的人出来。”
张安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便寻东西堵门去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先行一步,慢慢悠悠地往前踱着步子,虽说离开了那乌烟瘴气的地儿,但他还是觉得胸口闷闷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今想想,当年之事对自己确实影响颇深,怕是再过上个十年八年的,也不晓得能不能有所好转··可恨,他至今都未查出当年到底是何人如此- yin -险狠毒,对他下了那般狠手,倘若这辈子他查不出此事的真相,定然死不冥目。
“王爷,事情已经办妥了·”张安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赵炎昱敛了心神,缓缓点了点头:“走吧,咱们去前头等着,我到要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他心里大概已猜到了些赵炎凌的用意,只是想看看他发现自己计划落空时的表情,毕竟,他这个老想着算计旁人的人,定然没想到也会有一日失算吧··两人站于林府大门对面的屋顶上,如此,不仅能看到林府外大门口的动静,连里头的情形也能看到一二。
静候了片刻,果然见大队人马匆匆而来,个个手中拿着长戟刀剑,身着铠甲,一看便不是普通的京城捕快差役··赵炎昱虽无能,但也认得出这是守卫京中城防事务的巡城军。
这巡城军听上去是巡视京城的普通军队,但不是随随便便任何人就能差遣的,除了兵部尚书,其他人也使唤不动··若这巡城军当真是赵炎凌唤来的,那看来兵部已是投向了太子一派。
不过也是,现下看来太子虽有行为不端之时,便大多时候还算是没闹出什么大祸,一时半刻安盛帝是不会废了他这个太子的··既然如此,这皇位迟早有一日也会是落到他手里,那些官员早早站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巡城军后方,远远地跟着一顶小轿··看那轿子的做工,以及轿外头紧跟着的一个护卫,让赵炎昱可料定,轿里头坐着未曾露面的,定然就是将将离开的赵炎凌··看来此回当真是他使的计策,这巡城军出现直奔这宅子而来,他便明白了赵炎凌打得什么主意。
太皇太后丧期之时,他一个堂堂皇子,未好好替太皇太后守丧,反而在这私娼馆行- yín -/秽之事,此时若被巡城军当场抓住,定会闹到安盛帝跟前,他免不得会受重罚。
依着他在安盛帝那处不受宠的情势来看,他若当真被抓了个现行,莫说是王爷了,只怕连皇子的身份都保不住··他们还当真是急切呢,将将对付了皇兄,紧接着又来对付自己,也不怕行事太急露了马脚。
只是,方才与赵炎凌同行的那几个公子哥儿,不知是否晓得赵炎凌的计划,亦或是连他们也被隐瞒其中,被一道儿算计了··赵炎昱想了想,不管是哪一条,他还当真有些同情他们呢,左右这些狐朋狗友在赵炎凌眼中也不过是棋子罢了。
眼见着巡城军蛮横地敲开了大门,一窝蜂的涌了进去··赵炎昱饶有兴致地放目望去,看到后院已乱成了一团,那些个公子哥一听到前头的动静便往后头走,自然是打算从后门离开,只可惜他们今天注定走不成。
不过,他们一个个平日里娇生惯养惯了,哪里快得过每日在城中转悠的士兵,还未跑到后门,便被人扣倒在地,一个个咬牙切齿地报着自己的身份,以期能吓住这些士兵。
巡城军平日里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抓上几个官宦富贾之子并不稀奇,对于他们所报的身份并不在意··咒骂变成了鬼哭狼嚎,所有人被押到了一处,清点之后,有人退回到门外,疾步走到小轿旁,不知同里头的人说了什么,那轿子调了个头就回去了。
“王爷,他们这唱得是哪一出啊”·赵炎昱睨了身旁的张安一眼,讥笑道:“还能是哪一出,他呀,当自个儿是如来佛祖不成,事事都能称心如意,哼”·他说着,冷眼看着巡城军将当场抓到的男男女女都押了出来,而后簇拥着往回走。
“他当场没抓着我,到是害了这些个纨绔子弟,兴许又会想法子将他们都保出来·”·赵炎昱说着,毕竟这些人当中,还有那么一两个的家族还有些利用价值,他们不会当真因着一桩小事而让自己受到损失。
“张安,你将今日这里的事儿传出去,务必让京城里的人晓得这里是处私娼馆,是哪些大人家的公子在这里被抓了个现行·”·他们若存了想将人捞出来的打算,最好的行事方式自然是悄无声息的将人放了,反正这事儿只有巡城军和他们几个自己人晓得。
不过,他们定然没想到他也在场,将一切都看了个了然··既然他们爱耍小聪明,那他就陪着他们耍耍吧··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送上,记得给我留言哦·第19章 第十九章、竹篮打水·那日的事没半天便在京城里传扬了开来。
赵炎昱听说,安盛帝闻之大怒,骂他们都是混帐狗东西,在太皇太后丧期做出这种违抗圣命之事,扬言要制他们死罪,甚至还要诛连九族··这制他们死罪,到没什么,只是这诛连九族怕是有些难了。
赵炎昱想,若当真执行起来,依着朝廷这错纵复杂的局面,只怕一诛连下去,半个朝堂的大臣都要换一换了··自然,这也是安盛帝的一时气话··后来听说太子出面,借着为安盛帝排忧的名头,诚诚恳恳地为几位大人求了情,最后只罚了那几个倒霉蛋,杀的杀,发配边疆的也没了回来的机会。
经此一事,赵炎昱也看出来了,哪些大臣已站入了太子的队伍,哪些又还在观望之中··虽说太子的人这回也略有折损,但在他看来,也伤不到他们分毫,反而是赵炎凌定然会将此事归究在他头上,迟早还会再找他麻烦的。
故而这几日,他都安份守己地呆在自个儿的府里,未曾出门··“王爷,茶来了·”张安端着将将泡好的茶,来到他的身边,看着躺在树荫下的他略皱着眉头的样子,问道,“王爷心里有些烦”·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侧头扫了张安一眼,讪笑道:“我这才触了他们一个大霉头,你觉得他们会放任我这般自由自在的躺着”·说着,他长叹了口气,喃语着:“张安啊,我眼下还真有些怀念在无妄山庄时的悠闲日子了。”
·彼时是快乐不知时日过,而今只回来住了十来日的光景,他便有些烦恼,觉得渡日如年,有些难熬··有时他也会钻钻牛角尖,想着自己倘若不是安盛帝之子,只是个寻常百姓,虽会为一日三餐,餐米油盐而烦恼,但至少不用这般小心谨慎地过日子吧。
张安看着他沉闷的模样,再想想在无妄山庄时,王爷同林晏君谈天说地时的开心模样,一时间,他都开始同情起自家主子来··在外人看来,他家主子怕死,胆小,爱银子,又爱胡闹,一样一样数过来就没一个好的地方,但那都是人前,人后是个什么样的,他最清楚。
明明他比自己还小上两岁,但私底下显少看到他真正舒心的时候,不是有太多事情要考量,便是有太多东西需顾虑,他看着都有些心疼··“若是王爷实在觉得气闷,不如咱们去城外散散心。”
城外虽没什么好去处,但至少还可以爬爬山,缓解缓解愁绪··赵炎昱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地出着神,也不晓得有没有将张安的话听进去··而张安见他没动静,也不再吭声,反而他将话说出口后,自个儿想想都觉得无趣,王爷更没兴致了。
“张安,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吧·”正当张安倚着树,在树荫下开始昏昏欲睡之时,忽然听到赵炎昱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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