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爷留下买路财+番外 by 梵甄甄(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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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爷留下买路财+番外 by 梵甄甄(上)(4)
·那桌面上的三个字是再简单不过的大小平··然而君篱看着这几个他拓写了几本书之后异常熟悉的字,愣是不明其意,身边一片嘈杂,那边骰盅未停,这边人群已经叫开了,叫大叫小的都有,银子随着每一次叫大小丢到桌面上,摇骰子那人旁边站着一个人,捧着本子在飞快的记录着。
摇骰子人手上的动作戛然一顿,周围的人群陡然一滞,但是那人并没有直接开盅,而是等了数刻,仍有下注到那三个字上面··数十秒之后,那人清了清嗓子,“开盅。”
手腕一番,木质骰盅啪的一声翻转甩到桌面上,“六五五,大·”·君篱眉毛一挑,看桌面上两个圆圈中的银子被收走,压大的银子被双倍退回去。
人群中传来叫骂或激动欣喜的声音··“这游戏也简单,那人摇的骰子点数之和,小于九便是小赢,大于九,便是大赢,等于则平,大家赌个运气而已·”竹竿男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凑到了君篱身边,对方不理会他,他继续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君篱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偏头用无奈的眼神望他,“兄台,您贵姓·”·“在下姓徐,单名浪浪·”竹竿男看自己盯上的肥羊居然终于同他搭话了,忍不住面上一喜,匆忙答道。
“姓徐不应该啊·”君篱听着周围随着骰子再度摇起随之增大的嘈杂声,将视线放回桌面上,“我看你该姓烦才对·”·“樊公子何出此言。”
徐浪浪喜色一滞,神情带些不解··已经知道了规则的君篱随手将二十两银子丢到了小上,才双手环胸的冲着他看过来,“因为,你真的很烦人啊,小爷来这里是想自己玩玩的,你可不可以不要继续烦我了。”
“小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出了门,大家都是朋友,在下乃是好心好意想要帮你·”君篱听着这人丝毫没有在意的语气,只觉得青天白日的遇见一个大奇葩。
这人简直是一块牛皮糖,言语挤兑不走,君篱也不想动手,索- xing -不再理会,这人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一二三点小·”·君篱伸手摸摸下巴,接过来清账那人递过来的二十两银子,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在下一把赌局开始的时候随手丢到了大上··徐浪浪也不再说话,周围环境嘈杂,人声鼎沸,他们二人倒像是跟这里格格不入,可一个是赌场里的老油条,一个是一直在参与赌局的新手。
君篱真的是随意在扔··二十两变四十两回来了,他照样将银子一同丢进三个圆圈中的一个··跟周遭那些举棋不定,稍有不慎就骂骂咧咧,要么下对了但是没敢多赌懊丧万分的人不一样,银子分量越来越沉,但是在他心里,这还是当初那十两碎银子。
八十两··一百六十两··回到他手上的变成了一张一百五十两的银票,还有十两碎银子··一直看着他的徐浪浪神色变作了惊疑不定,甚至有些打起了退堂鼓。
他就是个托,看见有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就一路指点着,让他赚点儿小钱之后带到幕后老板的赌桌上,然后狠宰一笔,自己赚点儿老板给的分成··君篱一进赌坊门就叫他给盯上了。
衣着料子难得,花色清雅不媚俗,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最关键的是,这小子一脸的新手相,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我什么都不懂快来坑我啊的诱人气息,所以徐浪浪才迫不及待的贴了上去。
但是看着这人目前轻描淡写大把赢着银子的架势···徐浪浪有一千个理由相信,这货是在扮猪吃虎··运气再好能把把随意一丢就赢·骗鬼的么·而且他们这儿负责摇骰子的也不是吃白饭的好么,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麻痹的,自己一开始就跟这小子站在一起,别回来再以为自己跟他是一伙的吧。
思及此,徐浪浪脚底抹油就想开溜··那边,君篱十两银子压在银票上,一百六十两扔进了当中那个光顾者寥寥的平字上面,因为君篱连赢,关注他的人不在少数,很多都已经决定跟风了,结果现在看他的举动,一大帮子人全都犹豫了。
平的概率是最小的,众所周知··在这里赌上十天都不一定会有这么个可能··这人一副玩票- xing -质的样子,能不能赌对真不好说,一个人运气再好,总不可能连概率那么小的三三三都能压中吧。
不管这些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君篱把银票丢进去之后偏过脑袋,看着准备脚底抹油的某人开口道,“徐浪浪对吧,你不是说带我在这里四处转转帮我解释下规则么”君篱语气微顿,“这把之后,你就带我转转吧。”
被叫住了的徐浪浪一双黄豆眼瞪得老大,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大哥,我要是真带着你把这赌场赢个遍,我肯定混不下去的好伐,再者说,我要是把你带到老板面前,被宰的就不是你这个肥羊了,很可能是我自己的好伐。
这种时候,徐浪浪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只手,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人赌输了··平,这种赢法,该是不可能的,才对……·☆、第六十五章 连胜·三倍赔率。
人群中炸开一阵惊呼··君篱甩甩手中厚厚一叠银票,神采飞扬,“这来银子倒是快,走,带我在里面转转吧·”·一百六十两,三倍赔率回来的就是四百八十两,这赌场将近一天的盈利,这么三两下的全交到了看似是他带进来的人手里·徐浪浪腿肚子有点儿转筋。
现在君篱在他眼里可不是一头肥羊了,这分明是一尊凶神,他哪儿敢带着这人继续在这里转下去啊,退意再起··徐浪浪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着君篱一脸的憋闷。
“这,小哥,我看你这完全不需要小弟来帮你解释规则什么的,不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啊,有缘再会·”·“哎,等等·”君篱按在徐浪浪肩膀上的手丝毫力道未收,甚至逐渐加大了力量,“话可没你这么说的,人生在世,食言而肥,是不对的,你说是吧。”
君篱边说着边冲他挑了右眉,神情之中带着些许的冷意··徐浪浪只觉得自己干瘦的肩膀要在这人手底下被捏断了,一脸痛苦的慌忙改口··大家心思都放在赌局上面,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随着说话慢慢挤出这张赌桌范围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而就在君篱离开这张赌桌之后,负责摇骰盅的人神色- yin -霾的跟身边负责记录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换了一个人来接手记录的工作,而刚刚那个记录的人离开了楼下喧闹的场地,直接上了二楼。
君篱跟在徐浪浪的身后,在这个赌场里四处游走着··这人也真是滑头,带着他到处转悠偏偏不往赌桌那儿凑,一脸猥琐的跟他在介绍什么赌博的发展史君篱抿着唇一言不发,他倒要看看,这人开始时候到底想干什么。
几百两银子确实不少··但是对于这么一个人员鼎沸的赌坊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而且,这一楼的赌局分明都是些平民,想必在这里赌也拿不到什么大头··不过连赢几把,君篱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确实是随意扔的,赢得太多他心里也有点发虚,最后一把纯属想输回去绝了自己想继续赌下去的念头··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真的让人上瘾··结果他居然还是赢了。
这地方也真是神奇··君篱也跟人打赌过,不多打赌的基本都是真刀真枪的拳脚功夫,那些都是靠真本事才撑得起来的,不过今日种种,难免让君篱想起以前在山村的时候,和几个兄弟偶尔打赌的日子。
似乎他也是一直赢的那个··君篱笑着摇了摇头··那边赌桌上爆发出一阵喧哗叫骂声··君篱离开之后,那摇骰子的人,里面的骰子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偏偏跟外面这些参赌的人反着干,短短时间内就搜掠回去大量的钱财。
但是那个摇骰子的人,面上的- yin -沉之色没有丝毫褪去,仍旧一副凶戾的样子··他看了一下手下的骰盅,喃喃低语道,“刚刚那人在的时候,怎么使不了手段。”
别人的纠结君篱半点儿不知,只是周围热闹,他忍不住又手痒了,直接出声打断了徐浪浪的喋喋不休·“我们去那边儿玩玩怎么样,你给我讲解下规则。”
君篱伸手指了一下离自己现在位置最近的一张赌桌,冲着徐浪浪眨了眨眼··这……·……·顾浅生从藏书阁看书看到中午,感觉有些饿了,索- xing -跟看门的老者道别后直接去天香阁找君篱,结果这么长时间,已经跟君篱相熟的天香阁老板却说今天君篱压根没有来过。
顾浅生眉头微蹙,整个人有些不安了起来,他害怕自己父亲猜到了他的意图,又想来抓两人回去,不然怎么君篱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呢··顾浅生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闭目感应着小火,他体内的灵蛊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在沉睡。
幸好他此刻还能感应到放在君篱身上的小火··于是顾浅生就顺着感应一路找了过去··他分明是因为腹中饥饿,本想找君篱一同午餐的,此刻却半点吃饭的都没了,一路忧心忡忡的过去,结果最后凭着感应站到了赌坊的门口。
顾浅生面上哭笑不得··君篱铁定是因为他禁止他来这样的地方,才故意跟自己说他去天香阁喝酒的·顾浅生神色难定的站在门口半晌,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认命的掀了门帘走了进去。
·嘈杂··带着热意的汗味黏腻在空气里,顾浅生神情嫌恶,君篱怎么净喜欢挤些人多的地方·顺着对小火的感应,顾浅生向着更里面走去··这张赌桌上玩的还是骰子,不过赌场为庄,一对一对赌,周围人在对赌之人和赌坊此赌局负责人二人身上下注。
规则和之前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次是买谁赢··君篱本来是站在一边下注的··他手中的一摞银票直接往赌桌上一放··这片地方整个安静了··君篱有些不解的挑眉,结果这里负责记录的那个人要求他上了对赌的席位。
他现在用的银票,对于二楼三楼的客人可以算作毛毛雨,但是一楼可不同,这里赚的都是些普通人的闲散银子,其实那人言语中的意思是劝君篱上二楼的··但是君篱自认自己现在还没玩遍一楼,怎么甘心直接上去。
自然兴高采烈的坐到了位置上··此刻已经过了五局,对赌的获利反而不是翻倍了,他赢了拿走的是下他输的那些人的银子,几番下来君篱神情多了几许不满意··这还不如之前第一次玩的那张桌子呢。
虽然自己能摇摇骰子,但这来银子的速度太慢了吧,半天还不够他正儿八经吃上几顿的饭钱,君篱有些憋闷的随手晃了晃手底下的骰盅,心底一阵憋闷··他周围人挤人的,全部压他赢,压他输的人寥寥无几了已经。
君篱骰盅往前面最后一推,手掌一拍桌面,将骰盅震起,“最后一把,不玩了·”·他这么来看着倒像是给庄家放水的意思了··也不管对面是不是还在摇着骰子,直接就将自己的结果亮开了。
“我去,六六六·”·哗的一下,人群整个炸开了,一个个看着君篱摇出来的数字目瞪口呆··现在这张桌子旁的人已经是整个赌场一层人数最多的地方了,而顾浅生还要凭着感觉挤到这里。
☆、第六十六章 争执·简直糟心··顾浅生强行挤进人群之中,正好看见君篱推开骰盅的一幕··“你玩的挺开心嘛·”顾浅生的声音在一片嘈杂声中还是准确无误的传到了君篱的耳中。
君篱整个起身的动作一顿,神色讪讪的向着顾浅生的方向转头看去··“你来了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君篱搓了搓手心,那边站在一旁的侍者将银票恭敬的收拢在一起,交还到了君篱的手里。
“公子,您的银票·”·人赃俱获的被抓了个现场··君篱伸手摸摸鼻尖,将银票讨好的在顾浅生面前甩了两下··“这些都是用十两银子赚来的,够好久的酒钱了。”
顾浅生眉梢带着些许的冷意,任由君篱说了好几句话,一语未发,伸手拽住了君篱在他眼前晃动着让他有些心烦的手臂,将人从人群之中拉了出去··徐浪浪如蒙大赦。
刚想自己开溜,君篱又叫住了他,“哎,那个烦人的,先别跑呢,过来·”君篱一边被顾浅生扯出去,一边还不忘回头招呼着··这小祖宗是想玩死他啊。
徐浪浪欲哭无泪··顾浅生一直把人拉到外面,徐浪浪站在门口站着二人,尽退两难··顾浅生一双眼睛中潋着水光,宛若不见底的深潭,“怎么,你还想玩这人是谁”·“不玩啦,不玩啦,这人是谁我也不太清楚。”
君篱摇摇头,从手中银票里抽出了一张,团在了一起,信手朝着徐浪浪扔了出去··“虽然你挺烦人的,但是好歹陪了我一上午,给你点儿好处·”君篱冲着他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不过我下次再来不想看见你啦。”
顾浅生一边把君篱扯着走远,一边冷声问他,“怎么,还有下次·”·“不是……”君篱小声辩解着,“大不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让你发现还不行么。”
“这是我发现不发现的问题么”顾浅生闻言有些想笑·这人真会本末倒置,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赌坊之中,鱼龙混杂,你一次赢出这么多银子,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顾浅生被气的发笑,伸手抬起了君篱仍抓着银票的手··“我知道啊·”君篱点点头,手腕从顾浅生手中挣脱开来,将银票换到了左手上,右手掂量着其中不多的几枚碎银子。
“比如说咱们明明已经走出赌坊经过两个胡同啦,而且还是往更热闹的闹市去的,后面胡同口- yin -影处猫着的那几位老哥,最好不要惹我生气·”君篱手腕一转,几枚碎银子带着一股凌厉的破空之声,斜着向那个胡同打去。
他声音清朗,加上此刻二人所处环境安静,自然叫暗中尾随的人听了个分明·但那几个人丝毫不以为意··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已··加上这里已经远离了赌坊大门,此处街道寂寥,正是那些人动手的好时机。
那些碎银子啪啪啪接连几声打在墙面上,居然真的能打进这巷子之中这么深·几个人神情之中有些惊疑不定,不过那面墙并不是他们的藏身之所,自然这些人仅仅也就心路稍稍波动了一下。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银子打到了墙面上,力道丝毫不减,带着一股厉啸,方向陡然一变,飞速向着这些人大腿方向- she -来··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那几枚碎银子在墙体的弹- she -下变了一道轨迹,长了眼睛一般一人身上扣了一下。
·也有人速度快的躲了··结果- she -中的是更为尴尬的地方··身后传来了一片痛呼声,显然尾随二人的人不在少数··君篱冲着顾浅生有些洋洋得意的一挑眉,“那碎银子就当本大爷今天心情好赏给你们几个人的治腿钱了。
识相的就别跟着本大爷了·”··君神情中带着些自喜,冲着顾浅生道,“这些跟着我的人根本没什么实质- xing -妨碍·”·“祁川不比当初你生活的地方,这里有许多我们根本无法看清的大能,至于现在无人出手对你,只怕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触到那家赌场的底线。”
顾浅生叹了口气,赌场和青楼,是一个城镇之中最繁华的地方,同样也是黑暗最多的一个地方··当初在荼城,他的身份能让他接触到许多·很多地方,甚至纸醉金迷,都不比看到的简单,他们二人现在虽然温饱无忧,但对于这个地方的规则,始终还是陌生。
勿多生是非,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你凭什么约束我·”君篱眉头微皱,往前的脚步猛然顿住,脸上的笑容一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能承担我自己做事的后果。”
顾浅生闻言一滞··这些天过去了,他几乎忘了君篱脾气有些执拗的事实了··他自己一直站在施令者的角度去要求君篱做这做那,虽然一切他都是站在为君篱好的角度为出发点,但是换而言之,他确实是在约束君篱。
此刻听闻君篱的诘问,顾浅生心底下意识一慌··“你让我做的,我全都去做了,我想做的,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我一下呢”君篱将银票往顾浅生身上一砸,“那些经文内家功法的书,上面的鬼画符我一个字都不认识,你要学第一个书架上的内容,好啊,你去学,我抄,有时间我不去练武,跑去画些鬼画符,你让我比武我就去比武,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甚至你不跟我说那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那个势力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去问。”
君篱话语陡然一顿,“你知道么,我都觉得我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君篱,不是依附你而生的·”·顾浅生无言以对。
君篱似乎说的没什么错处··他唯有沉默··君篱神情中带些失望的转身离开,“我要去天香阁冷静一下,你别跟来·”真的,有时候很多事情都不能想,一深想只会颠覆眼前看似正常的一切。
原来不知不觉中,大家都变了这么多··顾浅生看着君篱渐渐远去的背影,没有再开口制止··☆、第六十七章 盯住了·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呢··顾浅生看着君篱的背影,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喜欢这个少年的简单干净,于是在感应到情蛊已种的时候,便没有丝毫挣扎的顺从了·可是那么简单就在一起的感情,没有经过考验,短短时间内便出现了问题··也许并不是不爱,并不是不耐烦。
而是,仅仅还没学会,真正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君篱并没有如他所说的去了天香阁,而是一路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最后神情浑噩的停到了一家客栈前,进了里面随意找了个靠窗的桌子,稍稍离了食客的嘈杂,要了两坛酒。
其实他也在潜移默化的被顾浅生改变着··若是往日,他铁定的就随意的坐在大堂中了,听着周围的喧闹声,甚至说不准还会凑到那些满身江湖气息的汉子中间,搭上几句话,交上几个朋友。
君篱手指触着酒坛,眼神涣散,整个人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从开了口的酒坛里,一碗碗的将酒倒出来,最后再灌入喉中··他什么也没想··他什么也不想想。
只是很烦,需要发泄一通而已··顾浅生再没了去藏书阁看书的心情,甚至连腹中饥饿都感觉不到了,一路偷偷尾随着君篱进了这家客栈,担心被发现,他远远的坐到了大堂的另一边,偷偷看着君篱望向窗外的身影。
顾浅生盯着君篱的一举一动,已经发呆许久了,脑海中流转着从初识到现在的一幕幕,不得不说,所有的一见倾心都是假言,终究会败给生活··“这位客官,要点儿什么。”
店小二的招呼声将他从回忆中唤醒··顾浅生微微抬头,伸手指了指君篱的方向,“那位客官要的什么,你给我照样上上一份吧·”·他瞳孔骤然紧缩,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不够强,若是他足够护君篱周全,二人行事自然可以百无禁忌。
这段时间之内,顾浅生一直在研读那个书架上的内容··那些文字虽然晦涩难懂,但是门口坐着的那个老头儿时不时会晃悠到顾浅生的身边对着他指点一二··姑且不论上面所描绘的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在这个世界,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快意恩仇,就像是那些传记之中所记录的一般。
顾浅生放在桌面的右手紧紧攥成了拳,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因为他不够强,才会受人逼迫,在琊鲅的手中毫无反抗能力,被关在屋中逼亲,才会被当初那三个人带走,君篱和他才会落到父亲的手里。
他们二人才会出现在这里祁川··原来离开一个地方并不是新的起点,而是他们在逃避过去啊··顾浅生莫名感觉眼角有些晦涩,不由的苦笑出声,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对吧现在知道,应该并不算太晚的吧。
顾浅生直接伸手举起了酒坛,仰头大口的灌进去··他没喝过酒,这是第一次,好辣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慢慢的滑落,渗入了鬓角之中·只是,这酒太辣了而已。
“你说的是真的”一个五短身材的矮胖男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褂,坐在一张椅子上,因为他太矮了,双腿整个是悬在半空中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上去的。
而从赌坊一楼上来的那个男人此刻正恭敬的站在他的旁边,低头凑到男人耳旁说着什么··男人油腻的面庞呼的皱作一团,眉毛纠结的拧在了一起·“你说的是真的。”
“没错,公子·”那人谦卑的点点头,一脸的谄媚··“成吧,派人先盯住了,过几天请上桌玩玩儿,什么都不做就能叫小七使不了手段的,啧啧,关键每次都能赌对,人才啊。”
男人五官刷的舒展开,“抢在其他四家之前提前将人攥到咱们手里·”··“成,派人留意着呢·”来汇报的男人连连点头,在得到应允之后很快便退出了这间房间。
·这间房间看起来跟这座赌坊似乎有些格格不入··这是一间单间··但是这间单间比楼下的三张赌桌周边范围全划在一起还要大的多,男人坐的是一张金丝楠木做成的八仙桌,这张桌子藏了许多暗格,周边靠墙放着一个柜子,上面一排排摆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赌具,其中不乏许多外域才能见到的东西,而在通往门口的路上,一面巨大的屏风拦断了门口望入的视线,屏风的周围摆放了许多绿意盎然的盆景。
除了桌边明晃晃坐在那儿的一坨,不得不说这整个单间屋子的装饰都是以一种简明大方为中心摆布的··男人伸手抹了一把油腻腻的脸庞,大拇指上一枚硕大的绿色扳指反着微光。
将手从脸上拿开之后,男人呼的一声拍到了桌面上,留下两个油乎乎的巴掌印子··他有些费劲的拉着桌子,将自己坐着的凳子拉的里桌子更近一些,将胳膊支在了桌面上,右手手指转着手上的大扳指,看着手的目光之中满是贪婪,“银子啊,大把大把的银子啊这次找到这么好一个外援,看我不玩死你们四家的。
真是天助我也·”·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怪笑着,让他不好看的脸显得有些扭曲,尤其是费力支着桌面仰着脖子转手指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但是这里很安静,一个打扰他的人也没有,显示着此人身份不低。
而刚刚跟他汇报的人,在得到指令之后,神情中带着喜意的往楼下走去,看邵公子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怪罪他和小七赔了那么多银子出去,甚至,自己二人似乎这是因祸得福了,邵公子似乎很重视那个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太久,一个一身麻色布衣的中年汉子正表情纠结的揉着大腿内侧,一瘸一拐的冲着他走过来··看见这个人,男人面上神色一变,“不是叫你盯住了么,怎么你自己回来了”·“还说,对方身手不错,您瞅瞅我这腿,都这样了。”
大汉神情怨怼的抬眼看着男人,“怎么说我也是给您办事儿的,您看这情况是不是该给点儿补偿的·”·男人话语一滞··人没盯住,不罚都是优待了,还想讨赏·但是这人是他刚刚随意拉的看看这大汉一身腱子肉,男人默默把想要骂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先等等·”·☆、第六十八章 危机·他当然不会去给人白拿银子··男人神情- yin -晦,错开人群挤回了小七身边,将刚刚大人吩咐的事儿在他一边忙着摇骰子的时候附耳说了一遍,又提了自己刚刚找的那个不靠谱的人。
燕七听罢,摇骰子的手微微一顿,“没事,你且安心,剩下的交给我吧·”·话是这么说··但是从这天之后,君篱再也没去过赌坊,燕七自然无从查起,就像他突然出现一样,从那天之后,就这么消失了。
顾浅生和君篱那天最后都错开时间回了属于自己的家,二人全部忘了白天发生的一切一般,一切如往常一样,二人心照不宣,但是从那之后,君篱再也没去过赌坊,顾浅生也再也没要求他应该怎么做。
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君篱有时候会去藏书阁陪顾浅生研读那个书架上面的内容,将自己的理解讲给他听,顾浅生会在君篱想喝酒的时候陪他去一次天香阁,然后二人时不时会去一趟城外演练武学招式。
在这样的情况下,君篱的消息也一直没被燕七得到··邵公子从那天开始就惦念着将几个人聚集在一起,好好赚一笔银子,哪儿想赵青从他这儿出去再进来之后说的东西就变了一个样子。
人跟丢了不说,六百多两银子也全打了水漂··这么多天了,一直让他等等,结果等到现在都没个信儿,要不是当天看到的人多,邵庸都怀疑是自己手下编了这么个人出来框他的银子了。
眼见着约赌的日子越来越近,邵庸的脸最近越来越黑··在赌场逛着的时候,在燕七负责的赌桌前面逗留了许久,看着忙碌的三个人眸色- yin -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你输了·”君篱将顾浅生的胳膊扣到了身后,将人压抵着肩膀压在一棵粗壮的榕树上面,整个人神采飞扬··“我输了,君篱你越来越厉害了。”
顾浅生没有丝毫恼意,望向前面的目光带着温柔,“力气又大了不少,看来那么多东西都不是白吃的·”·君篱正是洋洋自得的时候,耳朵里只听见顾浅生在夸自己,神色之中满是自傲。
“那当然了,小爷的力气一直很大好不好·”但说到一半的时候,话语一噎,“我哪里吃的多了·”·“你吃的还不多么”顾浅生大有深意的反问了一遭,话语中的调笑意外是个人就能听的清清楚楚。
君篱反扣着他手臂的力道又大了许多,“我看你是不疼是吧”·“所以你还想怎么样呢”顾浅生毫无所觉一般,继续开口逗弄着君篱。
“你猜我能怎么样·”·结果就是,顾浅生继续逗弄君篱,结果被对方掰折了手臂,苦兮兮的被弄去医馆接骨··君篱别扭的不好意思着,顾浅生却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
“喂,你怎么这么脆啊·”君篱扯着顾浅生未受波折的左手将人往医馆方向拽·顾浅生磨磨唧唧的跟在后面·“你再这么扯,保不准我的左手也要脱臼了。”
“我看你就是想借机逃避天天做饭的苦差事·”君篱突然想了什么一样,整个人脚步顿住,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顾浅生··“我跟你动手之前,什么状态你应该很清楚吧,分明是你现在力气突然变大了很多,无法自控才会这样的。”
顾浅生勾唇眯了眯眼睛,“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好庆幸啊,又能吃到君篱你做的饭了呢·”··“吃什么吃,外面买·”君篱脸色一黑。
“君篱你越来越不会勤俭持家了,以后没了银子可怎么办·”·君篱刚想接上一句话,然而还未开口,医馆门口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声音替他做了回答,“小哥你没银子了,大可以再来我们赌坊。”
二人之前本来轻松融洽的氛围猝然一僵··顾浅生盯着走路有些一瘸一拐,慢慢向医馆走来的身影,眼神微动··这是一张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面孔。
君篱盯着这个人看了好久,方才恍然道,“是你·”·当初他赚银子最多的那张赌桌上摇骰子的那个人··“没想到,找了公子那么久都完全没有消息,挨上一顿打却能刚好遇到。”
那青年神色感慨,边说着边表情微妙的摇了摇头··“你找我做什么·”君篱冲着他问了一声,没待回答便继续接了下一句,“看你现在的状况似乎不怎么好,银子不退,别的事也不应。”
他边说着边肯定自己一般的点点头,将手掌中顾浅生的手紧了两下,冲他露出了明灿灿的笑容,“走吧,我们去看看你脆弱的胳膊·”·“分明是你力气太大,不会控制。”
顾浅生一挑眉,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君篱将人推进屋里,“都是借口·”·而刚刚跟君篱搭话的那个人,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一瘸一拐的跟在二人后面进了医馆。
邵公子已经开始拿他撒气了··这个邵公子准备要用的人,他可不敢再惹生气了,或者一不小心将人给吓跑了,他可真就完了·而且,听说这小子会些功夫,总要多耗费些心思再动手。
“你这也是受了伤啊·”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个人之后,顾浅生就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所以此刻君篱未说些什么,他便先开了口··“一点小伤,无碍的,不比公子伤的重,只是来取些药。”
听见顾浅生突然的一问,燕七一愣,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的答到··顾浅生微微点头,“这样,那公子先看,我也无大碍·”·胳膊都被撅折了还没什么大碍,估计能说出这话的天下只此一位。
偏偏顾浅生的神色还叫人看不出半点难受的样子··结果燕七果然只拿了药··似乎那老中医早就清楚他的状况,看着人走过来,低声叹了口气,开了身后的柜子门拿出了一贴药膏递了过去,二人一来一往,除了收钱付钱,根本没什么其余的交流。
燕七出门前礼貌的冲二人道了告辞,顾浅生却觉得心里的那股不安挥之不去,似乎,有什么就要发生了·☆、第六十九章 治疗·眼看着燕七离开了这里,顾浅生方才走到那位老大夫旁边接受治疗。
那老大夫伸手捏捏他的右臂,什么也没说,直接在柜台下面取了两根竹板和一卷白色的棉布,从柜台里又摸出了一贴药膏,让顾浅生坐到一边,抬手要替他包扎··顾浅生看准了时机,在老中医替他包扎的时候开口道,“不知刚刚来这里那个病人是受了什么伤,您这丝毫不询问病者情况就开药的方法,让在下有些不放心啊。”
“哎·”大夫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顾浅生一眼,“你这外伤我再看不出来,一大把年纪岂不是白混了·”·“我这里,您好歹是摸过骨的,可刚刚那位病人,您直接就拿了药,什么也没说……这。”
顾浅生话语微顿,“这于情于理的,似乎都说不过去了吧·”·“他邵家惩罚奴仆,用的还不都是一样的办法·外用药哪儿需要区分那么多。”
老大夫边说着边一脸的晦气,替顾浅生捆扎手臂的手下意识的一紧,棉布往手上的地方使劲一勒,顾浅生眉头连跳,深吸一口气··自己造的孽,活该受罪。
不过现在他能知道,那个给他不安感的人,来自邵家··可是,邵家··顾浅生仔细思索了许久,自己二人似乎倒卖抄录的典籍时候,并没有跟这家有过来往,除此之外,君篱刚刚提了不会还银子。
赌坊的事情距今有些久远,再加上当初并没有见过这个人,顾浅生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到一起去,不过短短片刻,顾浅生心中大致有了推测··这个人背后的邵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已经盯上了君篱。
好容易等老大夫平和下心绪重新将他胳膊包扎完,带着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沉痛表情,他回身去身后的药柜里抓药··顾浅生则盯着君篱,“你是不是该跟我说点儿什么”·“说什么”君篱眼巴巴的看着忙碌的老大夫,听见顾浅生跟他说话才转过头来。
他神经大条,真的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刚刚那人是谁”顾浅生直白道··君篱眨眨眼,紧接着眼眸中出现了戏谑的神色,出言调笑道,“不是吧,顾浅生,这么不自信啦,害怕叫别人比下去”·“他一个瘸子,我有什么好怕的。”
顾浅生皱眉,不是,这话题怎么瞬间拐到一个微妙的地方去了··“他可不瘸·”君篱小声嘀咕了一声,不过转念想到现在顾浅生是个病人,也没了继续跟他争下去的心思,“你还是别老瞎想了,收收你的脑子吧,哪儿成天有那么多人想着要算计别人,刚刚那人,充其量算是赌坊里的一个伙计。”
“我这不是瞎想·”顾浅生头有点儿疼··“还说不是,看你那苦大仇深的表情,肯定又在想,那人会怎么怎么算计咱们啦·”君篱一边递了银子,接过老大夫手里的药,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那个刚刚念叨着世风日下的老大夫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二人,像是看见了有一对儿奇葩·迟疑了片刻之后仍是开口道,“他那胳膊上的竹板不要拆,少动力,半个月后再来这儿一趟,我再换另一种药。”
·“你看看别人看咱俩的眼神·”君篱大大咧咧的继续絮叨着,牵过顾浅生的手又将人从椅子上拽起来,“虽然你是个病号,但是你一直坐着我一直站着是不是不太好啊。”
顾浅生顺从的被人扯走,面上表情无奈,君篱的力量确实渐渐恢复过来了,同样与日俱增的还有他碎碎念的趋势,最近真有发展成话痨的潜在架势,而且今天似乎有了历史- xing -的突破。
真的太能说了……这是不是都是自己惯出来的毛病··在二人走了之后不久,老大夫慢腾腾的收拾着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一边叹着气,门口却慢慢走进来了一个微坡的身影。
“苏大夫,不知道刚刚那二人,什么时候会来换药·”此人,正是燕七,他居然在离开之后又折返了回来··哪儿成想那个猜忌心那么重的少年,所想的竟成了真。
老大夫手上的动作顿了半晌,终于开口道,“那少年的伤并不是很重,不需要换药·”·“苏大夫,我是替邵家办事的·”即使此刻老大夫说了那两个人不会换药,但燕七仍然询问着。
·这老大夫信奉儒道,整天念叨着仁义天下,他此番突兀的询问两人的消息,想其也不会直接交代··但是说白了一句话,燕七不信··这人信奉医者仁义之道,救人救到底,给人治疗断臂不用换药,这个可能- xing -小的几乎可以忽略。
“所以你什么意思·”苏大夫被眼前这人的强硬姿态气的咳嗽了两下,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这个人对邵公子真的很重要,希望苏老您能谨慎回答。”
燕七态度强硬,又重新提了一遍··老大夫盯着桌面上的一堆东西,神色不定,最后深深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问来问去问个没完的。”
君篱仍就喋喋不休的聒噪着,顾浅生眉头一挑,这哪儿是他问个没完,分明是眼前这人自己说个没完才对吧··“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去不了藏书阁了啊。”
顾浅生看着君篱神采飞扬的面庞,半天说不出话来·“我眼睛又没坏,为什么不能去·”·“那大夫说了,让你不要使力,你准备怎么拿书翻书。”
“不是还有你么·”顾浅生盯着他微微勾唇,“你不是应该负责到底的·”·“喂,你过分了·”君篱表情纠结的掰着手指,“吃饭要我做,穿衣要我帮你,现在还要我帮你拿书翻书,要不你直接把我手臂也掰折了得了。”
“我怎么舍得·”顾浅生哑了嗓音,眸光中满是温柔,看的君篱不自在的偏开了眼神,这人怎么现在越来越动不动就是甜言蜜语,偏偏他还不觉的腻耳。
“我很舍得,再惹我连你的腿一并打残·”君篱恼羞成怒道··“没事,那你可以背着我去藏书阁·”顾浅生眨眨眼道··君篱怒,“藏书阁,藏书阁,你住在里面算了,回什么家”边说着边暗搓搓的瞄着顾浅生的腿,似乎真有踢瘸的意思。
☆、第七十章 请您做客·到最后君篱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把之前絮叨着的那些事全都做了··做饭这件事,在顾浅生学会之前,不对,在两人被抓之前,一直是君篱自己动手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初被抓,二人的角色才似乎换了一个个儿。
君篱一边怨念着自己当初失手其实全都是因为顾浅生嘴欠,一边老老实实的替顾浅生做这做那··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顾浅生觉着自己手臂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君篱这些日子手痒只能自己在周围找了个武馆包个小屋子在里面打桩,不过因为损坏器具被罚了不少的钱··他确实感觉自己没用什么大力气,但是那些实心的木桩都跟顾浅生当初脆弱的手臂一样,咔嚓一下断了个干净。
简直形成了一个恶- xing -循环··他力道在不断的增长着,控制力量的能力却没有丝毫起色··最近已经演变到做饭弄破了好几口铁锅的地步,吃饭的筷子在他手里不知道折了多少。
就像一个小婴儿,突然有了能举缸伐树的怪力,但是完全不知道怎么控制,最后只能搞破坏一样,最关键的是,身为当事人的他根本没觉得怎么用力··跟从小大的水到渠成不同,这次他的巨力慢慢恢复,就像是本来不属于他的东西在强加到自己身一样,虽然对于自己本身没有坏处,但是无法控制,只能对周围造成破坏。
这天君篱落座的力量大了些,直接噗嗤一声坐到了地面,还将地面砸了一个大坑之后,他终于受不了了··索- xing -维持着坐在地面的状态,君篱抬头看向顾浅生,“我觉得我这样不行,太奇怪了,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他最近话多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心烦·然而,事实证明说的多对于现实不会有丝毫的改善··“你看了书架的那么多典籍,都没有类似的记载么”顾浅生同样有些担忧的问道。
天下广袤,玄奇倍出,那典籍之中挤在了那么多玄妙传说,未尝没有这种天生怪力的存在··“有是有,但是跟我这情况完全不一样·”君篱有些苦恼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发出咚的一声,看的顾浅生有些胆战心惊的。
幸好君篱的身体强度是在跟着力气一道变化的··最近顾浅生已经不太敢接触君篱了,这人随便一巴掌都能让他疼半天,连小火都只敢乖乖盘在君篱的手腕,担心遭受无妄之灾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顾浅生表情担心的看着他,朝他递出手想将人拉起来··君篱盯着顾浅生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没有伸手去牵。
“我怕一不小心又给你捏折了,最后苦的还是自己·”君篱吐了吐舌头,自己从地爬起来,拍拍身的土···等今天带你去完医馆,我再去一趟天香阁。
“你是想去找韩老么”顾浅生自己用左手有些费劲的吃着碗中的东西,一边问道··这几天君篱越来越不敢帮他做这些事情了,可怜他苦兮兮的用左手干好多事儿。
“嗯,不过韩老似乎很久前就离开了,我要去找一下,看看慕容海是否还在·”·“慕容海……”顾浅生闻言话语微顿,他脑海之中转念便想到了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这人在他心中的威胁程度可一点儿都不小。
现在君篱力量大了,顾浅生反而不担心他的安全问题了,索- xing -直接让君篱去天香阁找人,自己去换药··半个月下来,二人的生活没有被任何人打扰,顾浅生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君篱虽然有些犹豫,想陪顾浅生一起,但是转念觉得自己去很可能是去帮倒忙的,索- xing -放弃··顾浅生右臂被布条缠着挂在胸前,外面披了一件玄色长衫,更衬得此人风度翩翩,温雅如玉,顾浅生一走进医馆所在的那条巷子,整个人就生出了一种被人盯了的感觉。
被许多人盯的感觉··这跟一路那些朝他暗送秋波的小姑娘不同,这巷子里盯他的目光给他一种淡淡的威胁之意,虽然没有杀意,但是经历了当初的事,顾浅生对周遭已经警惕了太多。
一步迈入,他几乎立刻感受到了不对,不再向医馆方向前进,而是猛然回身,紧接着加快了脚步就想离开这里··然而他刚迈了几步,速度还未起来,身后便传出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公子,既然来了,且随我们去坐一趟客罢·”·随着这道声音的传出,从两边房檐刷刷刷跃下数道身着瓦红色劲装的身影,将他前后左右围了个严实。
“为了能隐蔽身形,你们也是够煞费苦心的·”顾浅生大大方方的回身面向了那道声音,果然,声音的主人,正是燕七··“你以为你们几个人就能抓住我”顾浅生勾唇挑眉,“我不欲多生事端,但是别人若招惹了我,我也不是那么好安抚的。”
“在下并无恶意,我们几个人也是邀两位公子去做客的,在下最近打听到,公子想打听些压制蛊毒反噬的秘法,刚好,关于这方面的消息,邵公子手里是有的。”
“你调查我们·”顾浅生闻言微惊,他连跟君篱提起自己要找的东西的时候,都是语言含混的大概说出来自己找的是什么··但是从未明确提过自己要找的是压制蛊毒反噬的方法,这些人又是从何而知的。
两位公子并非本地,此刻暂居祁川,我们代表邵公子也不好贸然前去叨扰,只好在此暂作等待··他们到底是怎么查到这些的··顾浅生抿了抿唇,面未动声色,看来,这祁川暗中的势力不在少数,一举一动都叫人看了分明,只是,当初自己同君篱离开赌场的时候,怎么没叫人盯呢。
他哪儿知道,当初赌场鱼龙混杂,但是在一层玩的都是些小虾米和真正的赌徒,谁又会在意新人,即使那个新人赢走了不菲的银票,除了邵公子一方的人,其余各家的势力高兴还来不及,谁会暗中对两人出手。
至于邵家的小虾米··自然跟不君篱和顾浅生二人··☆、第七十一章 脱身·“所以,你们打算如何·”顾浅生未急着出手,整个人很是淡然的站在那里。
燕七冲他微微欠身,“我们只是想跟二位公子,达成一个合作而已·”·“我们身上有什么值得你们觊觎的东西么·”顾浅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索- xing -抬腿继续往巷子里面走去。
反正已经被围住了,不如先去换个药,看看能不能把右臂上的束缚去了··总是这样确实很不方便··燕七也并未派人阻拦他继续往里走去··邵家,在这祁川的地位看来并不简单,虽然当初只有君篱一个人的时候,没能很快查出他们二人的所在,但是仅仅叫燕七撞见他们二人一同去了一趟医馆,便能查出来关于二人如此多的消息。
顾浅生真正开始考虑自己二人是不是应该离开祁川了··这里水太深··太多东西他看不懂了··包括藏书阁里的书,上面所记载的东西已经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可现在他又不能走。
燕七跟随在顾浅生的身边,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直接开口介绍道··“这祁川城邦,鱼龙混杂,明面上虽然出了城主府之外,并没有什么势力,但是因为地处繁华,商贾当道,有钱人自然会暗中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至于此间种种,不便细说,但在下下面说的这些,公子应该知道。”
边跟在顾浅生的身边随着她走着,燕七边说着,“这祁川势力最为庞大的总共有五家,邵家经营赌坊,戴家经营青楼红馆,许家经营酒肆,在这祁川之中,赫赫有名的天香阁便是许家酒坊的一部分,安家经营布坊,整个祁川大部分成衣的料子都出自安家之手。”
顾浅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燕七看他确实在听的样子,继续说道,“这最后一家,便是经营郊外猎场的郑家了,但这郑家同我们四家又有些不同,他们在整个祁川的地位,有些超然,平时四家公子聚赌,这郑家人也很少有人来。”
“所以你同我说这些的目的又是为何·”顾浅生脚步顿下,在他的身旁,已经是那家医馆了··“随公子一道儿的那位公子,在赌这一方面很是天赋异凛,而再过不久便是以邵家为主场每年一次的聚赌了,邵公子想请两位前来帮个小忙。”
“帮你们赌么·”顾浅生神情微妙的盯住了燕七,“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内人并不会赌博,至于上次回偷偷溜进赌场也是在下没有看住的缘故,至于赢多输少,只能说是运气使然,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顾浅生边说着边迈入了医馆之中,一锭银子啪的放到了桌面上,“大夫,我这胳膊上的竹条是否可以拆了”·苏大夫坐在一边整理药材,闻言抬头冲着顾浅生的方向看了过来。
有些颤巍巍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顾浅生的身边,有些无奈道,“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走的是慢些·”·他仅仅在顾浅生的胳膊上掐了几下,神色便有些惊疑了。
“你居然恢复的这么快·”老大夫边说着边拆解着他手臂上的布条·“这样看来,你不需要继续这么吊着了·”·老大夫慢腾腾的从后面的药格里取出许多切好的药材,在小秤上称量好分成了一个个小包,“你体质不错,恢复的很快,但也该补补,回去将这些药材煎服,每日午时饭后服用一次。”
他说完之后又从柜台下面摸出了几个粘着药膏的药贴·“这些是外用的,你每日涂抹在伤处,有助于恢复·”·“如此,谢了·”顾浅生微偏了眸子,看着老大夫帮他拆掉了固定手臂的支板。
他右手攥拳,略略活动了手臂··太久没活动的手臂酸麻难忍,但当他一个动作做出之后,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伤处一直直冲脑海·顾浅生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老大夫看他的表情瞬间了然··“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刚长得差不多就想恢复原样”他笑着摇摇头,将手上的药材用牛皮纸包裹好,递到了顾浅生的手里。
“不过你这需要平时稍微活动一下,让血液畅通,不做太大的动作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多谢·”顾浅生轻轻点头,用左手接过了老大夫递来的东西。
老大夫将手上的东西递到顾浅生手上的时候低声叹了口气·“多加小心·”·顾浅生微微挑眉··这人倒是有点儿意思··透露了自己的换药时间,此刻马后炮一边又劝他小心,不过他也不至于跟这么一个医者为难,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便转身出了医馆。
燕七靠在门口正等着他出来··“不知道公子考虑的怎么样了”·“我考虑过了·”顾浅生冲着他勾唇露了个笑容,“并不想合作。”
·现在拒绝的话只得罪邵公子一个人,而他若真的代替君篱答应了,君篱若真的替邵公子赢了,代表同时得罪祁川的四大家族··等到那个时候,他们二人只能仰仗邵公子的鼻息过活,天下哪儿有此般美事。
至于压制蛊毒反噬的方法,可能邵家真的存在,但顾浅生也不相信仅仅一次赌局对方就会将东西给他们··这个所谓的合作,他们占据不了丝毫的主动··燕七眼神微冷,“顾公子好像误会了什么,您若是现在表面上拒绝的话,我们也只能不这么客气了。”
“对我不客气”顾浅生将药往右臂下一夹,左手往腰间一抹,拿出了一个半大的小纸包·“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顾浅生信手一抖,纸包打开,飘飘洒洒的白色粉末呼的一声散了满空··这粉末极细碎,飘散入空气之后没有很快沉淀落下,反而浮在半空之中,在阳光的照- she -下显出雾蒙蒙的一片。
周遭围着二人的一群人猛地后撤了几步··但是这些粉末太细碎了,每个人的身上都落上了些许··刚刚听到了燕七跟他说什么蛊毒反噬之类的话,这些人也不是聋子,自然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此刻这么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洒出来,一时间人心惶惶,包围圈也不是那么圆满了··☆、第七十二章 内讧·顾浅生嗤笑一声,身形灵巧的从人群之中穿过。
“最好不要来招惹我,不然下次再种的可就是能引发此毒的蛊了·”他脚步平稳,从那些粉沫之中穿过,自己身上也沾上了不少,但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即使是这样,这些人也不敢当真跟上去··燕七紧走几步想要将人拦住,他虽然会些功夫,但是想凭自己一人将顾浅生留住也不是什么易事··顾浅生仅仅用左手跟他过了几招,便闪身离开了他能拦到的范围。
“愣着干什么,找你们过来是吃白饭的”燕七看见后面畏畏缩缩的一群人,顿时有些气急,“还不快给我去追·”·那几个一身瓦色衣服的人面面相觑了半晌,一个追上去的人都没有。
燕七气急··“你们怕什么,让你们上就上,下蛊就算发作也是需要时间的·”燕七暗恨自己刚刚将查到的东西跟顾浅生说的太明白了,结果当事人没什么感觉,这帮他带来的人倒是怕的要死。
“大家都是奴才,你燕七也别对哥儿几个颐指气使的,我们是过来帮忙给邵公子办事儿的,但不是来送命的,这么危险的人,你来之前怎么不跟大家说清楚·”·人群之中一个红色衣襟染了金边儿的人开口道。
这些人显然是以他为马首的··“这人根本没那么危险·”燕七伸手挥了两下面前仍旧漂浮着的粉末,“估计身上也没剩下什么蛊毒才对。”
“那刚刚他扔出来的又是什么,燕七兄弟,这事儿可是邵公子让你办的,哥儿几个给你来帮忙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可别拖我们下水·”男人边说着边摘下头巾,谨慎的将燕七刚扑棱过来的粉尘用头巾抖落回去。
顾浅生哪儿有什么毒药了··那是他今天特意去集市上买的精良食盐,特意嘱咐研到了最细,也没什么特殊的打算,纯粹是为了做出东西好吃罢了··没想到最后能顶上这么大的作用。
顾浅生想想都觉得好笑,那个燕七自以为拿捏到了自己的把柄,哪儿成想他尚且不为所动,被燕七带去的那些手下反而一个个怕他怕的要死···顾浅生脚下步子未停,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小心的在巷子之中穿行闪动着。
祁川,不宜久留··而此刻君篱正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没错,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因为稍不留神他就会把地面踩出来一个大坑,他现在的动作简直慢到不行,最后也只敢轻轻的将脚尖点在地面上,稍稍用力一点,脚都会陷下去。
这一路走的君篱别提多憋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搞他,昨日刚跟顾浅生提完今天要去找人问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今天就变得寸步难行了··等他磨叽到天香阁的大门口时候,君篱都觉得自己心力交瘁随时都要玩完了。
得亏今天没有陪顾浅生去换药,不然他估计自己得躺在医馆儿里再也不想走路了··站在天香阁的门口,君篱双手掐着腰,长叹了一口气,冲着里面大喊了一嗓子“里面的人方不方便出来一下,帮我找个人啊”·打开门儿做生意的店家最烦这种看上去像是来砸场子的存在。
柜台前边坐着一个一身银袍的公子,天香阁的掌柜的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位公子核对账本,门口就传来了这么一道声音··那公子手上的动作我微微一顿,眼神带些疑惑的朝着掌柜的看去,似乎在询问他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的存在。
那掌柜的有些尴尬的伸手蹭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许公子,您先看着账本,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银袍公子闻言微微点头,又将目光放回了账本上。
君篱朝着门里又喊了几嗓子,过了半晌才看见掌柜的小跑着出来的身影·“可算看见你了·”君篱喜出望外,“不知道那个什么韩老还在这里住着么”·君篱跑到这天香阁吃酒不在少数,但是关于韩老的消息他确实没关心过,此刻抱着万一的希望,他没有直接问慕容澈在哪里,而是问了韩老在哪里。
“这,是你啊·”君篱后来来的次数多了,这掌柜的也算彻底记住了他,“韩老早就走了,倒是奇怪,公子怎么没跟他一起走·”·“哦,”君篱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谁会跟他一个糟老头子走,转了转眼珠子,“那慕容公子还在么”·“慕容公子倒是还在,只是”掌柜的神情有些犹疑,看着君篱欲言又止。
“在就好·”君篱长舒了一气,总算能找到个人帮他支个招儿了,简直,再这么下去他得憋死自己··“慕容公子近日作息有些跟常人不一样,公子还是晚上再来吧。”
君篱闻言一瞪眼睛,“什么意思”·“他白天不让人叨扰他,平日也是晚上出门·”掌柜的叹了口气,“我这儿今天也挺忙的,就不留公子在这儿饮酒了。”
·“你这说的跟我在你这儿喝霸王酒一样·”君篱有些不满的皱皱眉,“你看我这么费劲,还让我回去,哪儿有你这么赶客人的。”
君篱眼看着立刻找人无望,索- xing -朝着店里面走去··“哎,不是,现在真的不方便,每个月的今日天香阁都不开门做生意的,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公子您虽然是韩老认可的人,可是也不好这么做的。”
掌柜的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被君篱轻飘飘的一下子扒拉到了一边儿,砰的一声撞到了门上,掌柜的感到眼前一黑,一阵胸闷气短··我去,这还打人闯店的。
君篱有点儿抱歉的看了那个倒霉的掌柜的一眼,“慕容海不是还住在你们店里的么,这也不算是不做生意吧,我这儿真是累的没力气回家晚上再过来了,我就坐你们店里坐一会儿,等晚上了你帮我叫个人,皆大欢喜。”
君篱一边说着一边轻手轻脚的迈进店里··他这个动作幅度大的可怕,可是这个动作速度却像是担心怕被主人发现的小贼··柜台方向传来一声轻笑,银袍公子慢慢站起身来,“李叔,不用拦了,进来便进来吧。”
☆、第七十三章 许穆然·“你是谁啊”君篱脚下步子一顿,整个人没有丝毫感激之意的望向了柜台里面··那公子也没有恼意,伸手撑在台面上站起身来。
“李叔,账面上没什么问题,我就不继续细查了·”·被称作许公子的银袍少年绕过柜台缓缓走了出来,他步子很轻,从柜台前面的- yin -影里走出来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病态的细弱。
君篱总算在这会儿时间内慢腾腾的挪到了店里··他也没有选择去坐凳子,而是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地面上··那银袍少年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君篱扎马步一样慢慢蹲下身子的样子,唇边忍不住又漾开了笑意。
“在下许穆然,最近刚刚接手天香阁方面的账务核查任务·”·君篱坐到地面上,长舒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兴致缺缺的转开了目光,反而冲着刚刚对他百般阻挠的掌柜的嚎了一嗓子,“老大爷,您看看这时间,太阳都开始西偏了,您给我看看能不能把人叫出来了呗。”
姓李的掌柜的暗道了一声晦气,刚刚被打了那么一下子,也对君篱没那么热诚了,“想找人自己上去找,我不方便给你叫·”拒绝的直截了当。
君篱一翻白眼儿,“我还不是怕把你家地板踩坏,可怜我一片好心·”·即使他感兴趣的人丝毫理会自己的兴趣都没有,许穆然仍旧继续开口冲着他搭话道,“公子为何坐在这地面上,地上人来人往,过的多了,总不免有些脏污。”
君篱扬起脖子看着面前这位微微弯着身子的少年··他有一张苍白的面庞,连唇瓣都是惨淡的几乎难以看清的粉色,五官秀气,像是个大病初愈的小姑娘。
君篱有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看着就很弱的公子哥儿他可没有搭话的心情,别被他一巴掌拍飞好吧···“你管我坐在那哪儿·”·许穆然三番两次笑脸相迎得到的都是这么- yin -阳怪气的回答,面上登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是感觉这少年有些意思才来搭话的,虽然这里没什么外人,但是对方这么拆台确实没什么聊下去的必要了··许穆然面上笑意一敛,眼神微冷,“你可知我许家虽然是生意人,但是这天香阁总归是我做主的,不做你的生意我还是能办到的。”
君篱为了让自己坐的舒服点儿双腿做了个盘膝的动作,胳膊支在腿上,顶着下巴,根本不理会在自己脑袋顶儿上喋喋不休的某人··双眼直视前方,目光放空,口中下意识的应和着,“这不是那个在柜台前面那个老大爷的地盘儿么,怎么又成了你的了。”
许穆然苍白的一张小脸儿上登时气的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压抑不住的轻咳了两声,声音之中带着薄怒道,“李叔,送客·”·“我就找个人,您能不能别对我这么不依不饶的了,很烦的。”
君篱终于不耐烦的扬起面庞真正和他对视了··这种一看就没有武力值还是个病患的,他以前拦路打劫的时候就最烦这一类的,磨磨唧唧个没完没了,最关键的还是不能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架,最后往往被他心软直接放走,一文银子都拿不到手上。
这绝对是他最讨厌的一类人··现在讨厌的人偏偏非一次两次的贴上来跟他搭话,这种感觉真的是,很想一脚踹出去,然而还得克制着自己·君篱感觉自己右眼皮烦躁的跳个不停。
这都是个什么态度·许穆然在家里身为最受宠爱的小公子,几时受过这样的气,何曾又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这个许公子自小便被甜言蜜语浇灌着长大,因为生母宫寒,自打出世便先天体虚,从小便被许家好好保护着长大,虽然年及弱冠,但是因为发育的原因看上去仍像是十四五岁的孩子,许家就连放手家业给他都是要停业一两天让他整理账务的。
哪儿成想今天刚好遇到了君篱这么一个看上去很好玩的同龄人,难免心里起了搭话的心思·对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言语之中对自己满是嫌弃,许穆然再好的涵养此刻都有些发怒了。
“公子不觉的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要好的多么”许穆然少与外人打交道,自然也不会抬出身世之类的以势压人,此刻说出的威胁的话也都有些软绵绵的。
就这还是他无聊时候看些江湖话本从中学来的··君篱懒得搭理他,“交情那是打出来的·”他边说着边有些不屑上下打量了一脸许穆然,“就你这体格,我怕一巴掌把你拍扁。”
着特么说的都是什么话··许穆然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倒是李掌柜的一副护主心切的样子冲了过来,“都说了今天不做你生意,你还想强买强卖怎样。”
君篱一脸不明所以,“我没说要买东西啊·”·“意思是请这位大爷,您,离开我这家小店·”李掌柜一副打发地痞无赖的样子,君篱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自己似乎惹这两位生气了。
但是他刚刚都快累的半死了,一路为了不损害路面简直是煞费苦心,基本已经没什么脑力思考怎么说话不会错的了,再说了,他刚刚说的内容全部发自内心,没有半点儿掺假的,怎么这两人一副跟他针锋相对的样子呢。
·君篱也不管这天香阁里还有没有人休息了,索- xing -亮开了大嗓门直接喊起了慕容海来··声音之大,让站在君篱身旁不远处的李掌柜和许穆然在他接连着几嗓子之后一阵耳鸣。
许穆然皱着眉堵着耳朵给了君篱一脚··君篱喊慕容海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微皱看向了仍旧站在他身边的银袍公子,“刚刚你踢我”他一双眼眸淡淡的寒光中夹杂着薄怒,“斗嘴小爷我就忍了,你现在踢我等我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之后必然会找补回来的。”
而许穆然,发现自己一脚之后君篱只会坐在地面上嘴炮,刚刚那点儿心头的怒意转眼间烟消云散了··“是么”他勾了唇,冲着君篱的屁股又狠踹了一脚。
但是因为他本身力气不大,所以踢在皮糙肉厚的君篱身上基本让他产生不了什么感觉··但是这种举动,明明白白的让君篱眉头皱的更紧了··挑衅··这绝壁是挑衅。
☆、第七十四章 变化·关于要不要把这一脚踢回去··答案明显是肯定的··但是君篱也不会现在去做,他现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气,万一真跟他自己说的,一脚把人踢残了他也于心不忍。
但是事关面子问题,君篱也只得暗沉了眸子,“喂,有本事你留个能找到你的地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许穆然心情很好的笑弯了眼睛,“你这是坐在这儿之后就只会嘴动了么”·君篱突然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也笑开了。
“当然不是·”他边说着边伸出手,两根细长的手指捏到了桌子的一角上·略微一用力就将桌子的一角生生掰了下来,“我现在不跟你动手是因为还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你也别当我是不能动作。”
许穆然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然后君篱万分惊愕的看着刚刚跟他说个不停的许穆然像是兔子一样往后连退了两步··“李叔,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府了。”
“哎,小公子,您不等人来接您了么·”李叔唤了两声也没能阻住许穆然向外面连跑带蹦跶的身影,担心人有事儿,李掌柜的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追了出去。
偌大一家店就这么敞开大门,丢给了君篱这么一个外人·“这人胆子怎么比兔子还小·”君篱暗地里嘀咕了一声,眼巴巴的往里望着。
他那么大嗓门喊着,就算猪也能被他吵醒了吧,这慕容海莫非是不觉的自己的名字被这么放大数倍喊出来丢人···君篱气沉丹田,转念便想继续喊出声··从里面传来脚步拖沓的声音,不多时,慕容海的身影边从楼梯后面绕了出来,“君篱兄弟,虽然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但这么直接把人从睡梦之中吵醒却有些不厚道了吧。”
“我现在可有大麻烦,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君篱哎的叹了口气,坐在地面上有些苦恼的托着下巴,看见慕容海走了过来,下意识的递出了手,“你都走过来了,拉我一把。”
慕容海不疑有他,直接接了君篱的手··好险没被他拽一个大跟头··“我天,你用这么大力气拽我干什么·”慕容海将手往后抽了两次没抽回来,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哎,断了,断了,轻点儿。”
“你不是说我是什么神兽血脉的么·”君篱手一松,慕容海往后退了一步,嘶声往被攥的通红的手掌上吹着气·“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天,你说你这么大劲儿是因为神兽血脉”慕容海闻言一愣,“神兽血脉在身体里是沉睡的,即使融合之后也是凭借感觉调用的,而且使用时候需要消耗大量的元力,你完全都没有元力修为,上次见你使用我都觉得很奇怪了。”
“打住·”君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貌似沉思的自述·“也就是说你没有办法了”·“也不是·”慕容海从腰间摸下折扇戳了戳后脑,“不知道君篱小兄弟平时是怎么修炼血脉之力的。”
君篱闻言无语凝噎··他在此之前都不知道什么神兽血脉,又从哪儿能知道什么修炼血脉之力的办法,他平时最多也就练练拳脚··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打拳了。
似乎,自己力气飞速恢复但是难以控制就是在那时候初现端倪的,这么看来,难道他控制自身力量和之前梦游时候打的那套拳脚功夫有关系,因为他最近没有勤加演练拳法,所以自己的力量加大才无法控制的么。
君篱瞳孔微缩··从那次赌坊同顾浅生不欢而散之后,他确实没心情外出特意找地方演练拳法了,更多的是找到练武场对着那些木桩乱打一通··君篱从地面上站起身。
“我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哎,你怎么不回答我问题呢·”慕容海晃着手上的折扇,“你这儿这么早叫我起来就是为了自言自语的”·“你看看现在这时间,还早”君篱无语的吐槽了一遭。
“话说,你不会没有血脉精炼之法吧·”慕容海扇子一点一点的,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恍然道··“不行,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聊了·”君篱站起身拍了拍腿,嘶啦一声带下了一块儿可怜的布条。
“我天,在这么下去我要疯了·”君篱抖抖手,一双黑黝黝的瞳孔盯住了慕容海,“要不,劳您费心,背着我去趟郊外·”·“我去。”
慕容海一张好端端的小白脸儿立马变作了一张苦瓜脸··最后慕容海还是背着君篱去了祁川城外··幸好体重还是没变的,全程君篱伏在慕容海的背上一动都不敢动,最惨的还是慕容海,一路提心吊胆的,生怕后背上那个祖宗哪根儿搭错了给他来上一掌。
慕容海整个人包括眼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已经默默开启了神兽血脉··这也不怪他胆小··主要是君篱上他背时候颤巍巍在地面上留下的两个大深坑实在是很鲜明的告诉了他现在自己背着的是个危险品的事实。
祁川城外的一处山林里,传来一阵虎跃龙啸般的巨大轰鸣声··慕容海展开折扇掩住了半张面庞,看着不远处制造出了巨大噪音的某人,一双眼眸之中满是惊讶·得亏他们找到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我天,这破坏力,简直了。
·看着一棵棵跟人腰一般粗细的树木接连不断的倒下,地面上一个个被踩的深陷的大坑,慕容海倒吸着凉气,连脑子几乎也不会赚了··这要是比试那天君篱也这么大力,他就算开启了神兽血脉融合之力也是被一拳打飞没的说了吧。
然而这么一段时间下来,慕容海却有些奇怪的发现,君篱在林间穿行的身影造成的破坏力似乎不是那么大了··他微微皱眉,仔细观察了下去··似乎也不是,力道被更完美的控制,收拢在了拳脚之间,每一拳递出的威势似乎在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加集中。
慕容海抬头看了一眼此刻的日头··从二人来到这里,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居然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第七十五章 比试·慕容海开始认真观摩起君篱的这套拳法来了。
但是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的··看了半天一无所获的某人兴致缺缺的收回了目光,他就算开启了神兽血脉估计也有不了这么大的力气,学会也没什么作用··目光略有短浅的慕容海闲极无事的靠着背后的大树,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视线一直黏在不远处的君篱身上,看他在林间穿行的身影越来越轻盈,脚步落下再也不是砸下一个大坑,拳脚挥出只在树木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君篱收势站定,慕容海方才敢满脸惊叹的走过去··“啧啧,没看出来啊·”慕容海摇着扇子,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换句话说没事儿人一样。
君篱一脸嫌弃的撇了他一眼,“没看出来什么你不是一直站在那儿看着么·”言下之意是嫌弃慕容海一点儿忙没帮上··慕容海顿时吃瘪,“兄弟,使唤完人你可不能这么拍拍屁股转脸不认了吧,要不是我背着你,你能到这儿来”·“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耽误这么多功夫”君篱反问过去。
·但是若不是跟慕容海聊了两句,他估计也不会想到自己平时所练习的拳法上··不过这种东西他才不会归功给慕容海一个外人,就算要感谢他也得关起门来感谢将拳法又教给他的顾浅生。
思及此,君篱丢给了慕容海一对儿白眼,抬腿便要离开··然而步子刚刚迈到一半猝然停顿··“等等,反正看你也挺闲的,不如咱俩比划两下·”君篱又将目光放回了慕容海身上。
而慕容海那边在君篱刚刚要离开的时候就走到了他最后一拳落下的那棵树上,那书旁边只有一道浅浅的拳印,此刻听见君篱突然开口约战,试探- xing -想要看看那树痕的手一个哆嗦,扇子啪的打到了树干上。
紧接着响起的是巨大的爆裂声··无数木屑猝然四分五裂炸裂开来,在慕容海离的稍近的面上划破一道道带血的细微伤痕,慕容海折扇一翻,迅速的挡在面前,脚尖点地飞速后撤。
只见那拳印所在的地方,露出一个穿透整个树干的大洞,碎成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木屑四散炸开,带起一道道破空之声··卧槽,这打完还带留暗器的··慕容海自觉自己退到了安全距离,扇子敲了敲胸口,刚待舒上一口气的,却见那棵参天大树轰然向着他这边倒塌而来。
茂密的树冠陡然遮蔽了天日,慕容海只感觉眼前一黑··要不要这么倒霉·四面八方,偏偏向着他这个放下倒下来要不是涵养足够好,慕容海真的忍不住骂出声了,他周身青光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疾风一般,速度快了数倍,飞身跃起,一脚踏到了朝他倾倒过来的树干上,借力而起,几个起落之间便稳稳的站到了树冠之中茂密的一簇深绿上。
看着大树朝着旁边同样高耸的大树倒了过去,慕容海暗暗松了一口气,另外那两棵树应该能架住这棵树的下落之势吧··早知道他何必这么着急跑到这树上··然而他漏算了一点。
这里的树都是被君篱锤过一遍的,很快慕容海就觉得他看似多此一举的举动简直再明智没有了··因为这棵树倒下所带动的是从这棵树往后的一片树木接连着倒下,因为一棵树至少树冠能连累到两三棵,导致慕容海隐身在树冠上一弹,然后感受着自己上的这棵树继续重新开始加速下落。
轰隆隆倒了一大片··着周围可真算是清场了··等到彻底平静下来,慕容海才从树上跃下,那边君篱正一脸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天,这不会有人找我麻烦吧。”
他眼珠子一转,片刻功夫又盯上了慕容海,“反正有人找我麻烦我就把你抖落出去,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啊喂··拆台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明显,用过就丢可不可以稍微有点儿风度。
慕容海眼皮直跳·“应该,没什么事儿吧……”·这里应该是没主的地方,他最近晚上多次来这里演练武学,也没什么人来打扰过他,所以这次慕容海才直接将君篱带到了这里的,谁知道这货一次就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
慕容海嘴角抽搐·就算这是个无主的地方,但是风景秀美的祁川城邦外围没缘由的秃了这么一大片说出去也不好听的吧··慕容海一手拍在自己脸上··当初怎么没多带着这个祖宗走远点儿。
“来来,正好清了场地,这么多障碍可以利用,怎么样,来跟我比划两下如何·”君篱一双眼睛亮亮的,仍不忘自己刚才的提议··这叫清了场地·这分明是全拆了的好吧。
而且树冠基本把地面都给覆盖了,人要陷进去保管衣角都找不出来,现在说利用这玩意儿比试,搞笑呢吧小哥··慕容海脚尖一点,跟君篱拉远了距离,“我打不过你,我可不跟你比。”
“那天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就跟你平手的,现在你再陪我比划两下我就不说你没用了·”君篱连走了两步追了上去··“谁要你说有用还是没用。”
慕容海对君篱还是存了结交的心思的,不然此刻也不会仍旧在这里陪着他耍贫··家里几个哥哥天天欺压他,这要是他能把君篱,哎,对了,这货想打架,让他跟自己几个哥哥去打啊。
慕容海脚步一顿,“我介绍人陪你打怎么样”·君篱眼睛一亮··“可以啊,不过你先陪我练练手,我想试试现在对力量的把控。”
君篱仍旧追上去··慕容海见状赶忙脚底抹油继续向前蹿去··“喂,我都答应给你介绍人给你练手了·”慕容海哀嚎道··君篱很直白,“今天可以么”·“…”·二人一个在前面逃,一个在后面追,渐渐远离了君篱制造出来的烂摊子。
一下午的时光如同流水般一闪而逝,远处来了个慢腾腾骑着一匹黑马的中年人,那中年人一身紫色衣袍,骑在马背上慢腾腾的晃悠着好不悠闲··然而他很快便来到了这片被君篱下午祸害过的地方,整个人顿时神色大变,砰的一声从马背上掉下来砸到了地上。
“天呐,这,这,这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天就这样了呢·”中年人话语中满是惊恐,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身,翻身上马,马鞭一挥,迅速离开了此地。
☆、第七十六章 老板娘·这祁川城方圆百里之外根本就不存在无主的地方··有黑心的拦路搭棚收个过路费,心不黑点儿的林间树木也全都他们说了算数,平常都是禁止伐木的,只有自家府上大量缺少木材的时候才会开山伐树。
也有的是类似于此处的地方··因为背后的主人太大了,祁川城中之人,无人不敢卖个面子,这地方平常根本没人敢来·此地,乃是属于郑家猎场的外围边缘。
·就是一直在此地闲置着,平常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走到这里来,更别提开山伐木了··好家伙··这次所有的树木全部给弄倒了··例行巡逻的中年男人见着这一幕直接吓得魂飞魄散,这么大的事儿,他居然现在才发现,我天,到底是谁干的也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男人一边快马加鞭往郑府的方向赶,这就算知道是条死路他也不敢瞒上不报,只希望,以郑家的势力能尽快查出罪魁祸首是谁,饶上自己一命了··思及此,男人更是半点儿不敢耽搁,飞快向着祁川城之中赶去。
君篱力量虽然很大,现在也能勉强控制了,但到底是仅仅一个下午强自锻炼出来的,效果终究达不到以前夜夜勤勉的状态,不过短短百里便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了。
最关键的是他追不到前面跟兔子似的慕容海··“算了算了,不和你打了,我得回去了·”君篱冲着前面跟吊着他一样的慕容海远远嚎了一嗓子,也没等人回答,兀自折返了方向往祁川赶去。
追着人来的时候还没什么,回去的时候却感觉出远了··最关键的是,他有点儿迷路··慕容海凭借自己速度快,很快便追了上来,害怕其中有诈,还是跟君篱隔了比较远的一段儿距离,“真的”·“骗你干什么,大爷还赶着回家呢。”
君篱有些不耐烦的一挑眉,“你记得路不我该往哪儿走”·“我说你怎么磨磨唧唧的走这么慢·”慕容海手中折扇一摇,刷的展开,“我当然知道怎么回去,不过你追我累死累活的跑了这么远,为什么要告诉你。”
君篱一挑眉,整个人后措了两步,侧身一拳递出,吓了刚刚放下警惕心的慕容海一大跳,眨眼功夫拳头就来到了自己眼前·“不说,揍一顿,自己选。”
“靠·”今天一天担惊受怕的慕容海终于受不了真正爆了一句粗口而不是憋在心里了,“我说我不说了么,就算我不说你跟着我也能回去啊。”
“叽叽歪歪的,赶紧指路·”君篱一挑眉,半点儿也不买他的帐··简直没法做朋友··慕容海伸手指了个方向,君篱很快便加速甩开了他。
慕容海原地翻了个白眼儿,再没有追上去的心情··君篱可没忘了顾浅生当初就很讨厌慕容海,自己在台上跟慕容海互相施礼,顾浅生整个人都对他怪怪的,现在顾浅生一个伤员,君篱可不敢再去触他眉头,惹他不开心。
再说顾浅生避开了那些人,成功挑起他们的内讧之后回到了繁华热闹的街道,又采购了一番自己需要的东西,为求自保,特意去了一家药铺买了一些看上去大补的药材··之后他带着那些药材进了一家客栈。
这间客栈,正是当初那位玉吟姑娘曾居住的地方··这店铺的主人是位姑娘,顾浅生进去的时候,那姑娘正伏在柜台上打盹儿,但是顾浅生一步迈进去,那姑娘便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
“不好意思,小店不接待生客·”第一句话就是送客之语··顾浅生整个人一顿,片刻之后开口道,“打开门做生意,哪儿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规矩已经说了,这位公子,还望遵守·”·顾浅生看着油盐不进的这位老板娘,无奈的吸了一口气·退出了客栈之外,整个人消失在了门口,然而老板娘刚刚躺下,顾浅生的身影便再次出现了。
“店家,一回生二回熟·”顾浅生拎着一包包药材,冲着看着他一脸无语的女人眨了眨眼睛··不是他非得找家客栈呆着才安心,而是因为这个地方当初他初临祁川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地方不简单,而此刻这个老板娘的逐客令更让他觉得,那个所谓的邵公子的人应该是不能找到这里面。
如果顾浅生知道君篱短短一个下午就得罪了郑家和许家,估计他就不会计划着带着君篱跑路了,而是真正得思考一下和邵公子的合作问题了··君篱得罪那两家可不是像是邵公子这样必须的赌局上是否多出一个帮手这样的软得罪。
他那可是实打实的,先吓跑了许家最受宠的小公子,又生生拆了郑家的几亩林地,虽然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但是这两样都是明显不能善了的··顾浅生现在一无所知,按照他自己的计划,准备在君篱寻找解决自己力量难以控制的办法时候找个安全的地方炮制防身的毒药。
这些日子在藏书阁的学习也让他有所得,身旁无蛊,一两日也难以养成,顾浅生也只得把注意力放在毒药上··毒药也分很多种,顾浅生现在想做的就是一种能够通过皮肤接触就让人中毒的毒粉,名曰怜生粉。
这种药粉原来被他用以培养蛊虫的毒- xing -,但是在通过这些日子对于药理知识的深入了解,他想到了,其中的一位辅药,如果去除,这种怜生粉就能变成一味剧毒··早在他看书的时候就有此想法,只是一直还未来得及实施。
“你本不是我这小店的客人,又哪儿来的生熟·”那老板娘似乎有些生气了,也不打算继续睡了,直接站起身走了出来··顾浅生眨了眨眼,带着他与生俱来的疏离冷漠,“不知道到底怎样才能是熟客。”
·“有人介绍,你行么”老板娘有些不屑的嗤笑出声··顾浅生抿了抿唇,眸光清冽,“我认识玉吟姑娘。”
嗤笑声戛然而止··☆、第七十七章 应允·那老板娘神色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了顾浅生半晌,终于再度开口道,“你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告诉我认识玉吟,我可没听玉吟姑娘说过自己认识哪位男子。”
“我也没什么证据·”顾浅生神色不见丝毫慌乱,“但是您这家店开在这里,若是没有熟人介绍,又有几个人能走进来呢·”··当初若非是因为那只白猫,他根本都发现不了这里是一家客栈。
似乎这里有什么玄妙的东西让人的感知能发生错觉·至于玉吟姑娘,他能说出来纯粹是想试探一番,毕竟那只白猫当时是卧在这门口的··“你这话说的倒有些道理。”
那老板娘似乎对于自家客栈某些方面很是自得,顾浅生一句话居然便相信了他是因为玉吟才发现这里是家客栈的··“但就算你是有人介绍来的,想在这儿住店,你也要付得起代价。”
老板娘也不刻意想把他挤兑走了,话锋一转,便提到了报偿上面··她居然也没多问问,顾浅生既然是被介绍来的,为什么对于这家店的规矩一无所知,甚至还出去又进来来什么一回生二回熟。
“这是自然,不知道是怎么个代价·”顾浅生微微颔首,“在下不多叨扰,只求一个僻静的地方让我能提炼药粉·”·“元石。”
她伸出白白净净的一只手,摊开手掌放到了顾浅生的面前,“一枚元石一天·”·鬼知道元石是个什么东西··顾浅生眉头一挑,倒没露出自己并不了解这个东西的样子,“不知道别的可不可以。”
“那你有什么啊·”她将手往回一收,身子往后微仰,屁股靠到了一张桌子上··“什么都没有·”顾浅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板娘看着无比淡定说出这句话的顾浅生,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小子,你是来拆台的吧·”她一张俏脸上带着薄怒,一直压抑着的火气明显处于爆发阶段了。
“……”他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听这姑娘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也看不上那些俗物,这位姑娘应是出身与隐秘之地的,“今日所托,日后必有重谢。”
最后顾浅生只得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嘿,老娘这暴脾气·”老板娘闻言柳眉一竖,将自己两边的袖子往上撸了不少,明显已经做足了送客的打算,然而走到顾浅生身旁不远处的时候突然顿住了步子。
她眉头微皱,似乎在感应什么,最后满是怀疑的眼神一眨不眨的落到了顾浅生身上·“算了,你上楼随便找个屋子先呆着,事儿办完了自己离开·”·顾浅生感觉自己的汗毛在一瞬间都倒竖了。
在刚刚他整个人都产生了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若是那个看着并没有多大危险- xing -的老板娘出手,他势必只有被她丢出去一种可能··先开始自己想死皮赖脸的呆在这里的路子根本行不通。
天,还好最后她自己改变了注意··但是她为什么突然又让自己留在这里了呢,顾浅生满心疑惑,但是对方松口,顾浅生自然不会不识抬举,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前门处。
老板娘双手掐着腰,神色之中仍有怒意,最后叹了好大一声气,索- xing -连门也不开了,啪的一声直接伸手合上,神色- yin -沉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阵脚步声之后,客栈的大堂里一丝人气儿也无,四面关了门窗显了几分- yin -森。
顾浅生上了楼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幽深的走廊,木质的地板脚落下传出清晰的哒哒声,显得有几分诡异··顾浅生随手开了一间屋门,屋子里装修简洁,东西全部摆放的整整齐齐,但是看不出比寻常客栈有什么特殊的。
这里也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歇脚地方,一张床榻,以把木椅,一张放置在床面上的小桌·顾浅生没有参观这间屋子太久,很快便将自己买来的药材一样样的摊开··他买来的这些药材,有的是已经完全晾干研制成粉末的成药,还有几味,是顾浅生需要运用汁液的药物。
顾浅生将买来的药在面前一样样的整理好,为接下来的工序进行着准备··这里相对安全,想必没人能找到他,君篱现在的情况,就算正面遇到邵公子一群人也不可能吃亏。
顾浅生微微抿唇,将全部心神都放到了面前的药材之中··……·君篱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祁川城中,然而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君篱感觉整个祁川似乎变了个样子。
街道上多了好多神色匆匆警惕着周围的人··他们的衣服上都用金线绣了一枚星星,君篱和几个人错身离开,往自己家赶了回去,经过的时候听见他们交互的议论声。
“一定要找到毁坏林木的可疑人,虽然林场那块儿地交付给了郑家,但祁川城外都是城主的脸面,若是这事儿没个交代的话,咱们下面这帮人就完了·”开口那人忧心忡忡,对着身旁的人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着。
很快几个短暂碰面的人再度分开,继续开始在祁川城内天罗地网的搜捕工作··君篱丝毫对方说的是自己的自觉都没有,只是好奇谁惹出了这么大动静来·所以任凭这些人在祁川找了个天翻地覆,都没能找到一个行色匆匆的可疑人员。
因为当事人根本一点儿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君篱回了家,没找到顾浅生,又去了藏书阁,那老头儿也说今日顾浅生没来过,君篱一头雾水的将二人平常总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能找到顾浅生身在何处,反而跟那帮身上绣了金星的人来来回回的打了多次照面。
可惜两拨人谁也不认识谁,尤其是那些一心想要抓到罪魁祸首的,简直可怜的紧··贼人就在眼前,可是没人能看出来,对方一点儿心虚的样子都没有,要知道,因为被这帮人撞着露出心虚神色的人已经被抓了好几拨了,算是拔除了祁川城之中的好多盗贼毒瘤。
郑家一开始就没想过这次的事是出自一人之手,那么大范围一片林场,短短一天时间,被一个人毁成那个样子不是说没有高手能做到,问题是那个隐世的高手那么闲跑到祁川城附近拔树玩。
☆、第七十八章 阳谋·除了郑家派出来找罪魁祸首的那些人,君篱同样碰见了邵公子的手下···他各处找顾浅生无果之后也去了医馆儿,若是顾浅生知道了只怕也觉得出乎意料,都过了这么久,燕七居然还等在原处,起哄的几个人也不知道被他用什么手段给安抚好了。
君篱见着一堆人将他围在其中,还以为顾浅生叫这些人给绑走了,一顿胖揍之后,君篱好整以暇的靠在墙边,侧眼看着鼻青脸肿的燕七跟他交待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活儿也忒不好干了吧。
燕七一边跟他把白天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一边委婉的传达了邵公子想要跟二人合作的意图,这特么的,他们哥儿几个刚站出来还什么都没说呢,君篱就带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给他们几个了一顿胖揍。
比搜集来的情报写的不好相与的也太多了吧··“人没被你们抓走啊·”君篱将手压在身后,贴着墙面,慢慢眨了眨眼睛,“可是人是因为你们没的,你们得给我找出来。”
而此刻正在配药的顾浅生突然感觉心底一暖,整个人的不安略略消散,这种感觉是……君篱应该就在附近··也不知道君篱下午去了哪里,居然让他几乎感应不到所在的地方,只能感受到模糊的一个大致方向。
此刻顾浅生终于能完全放下心沉浸在自己手头的药物配置之中了··他要做的是一种毒粉··并不需要炼制,但是这样纯粹靠药物本身凝练到一起,就需要他对于分量有着极细微的把控,才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这也同样代表了,他不能分心。
顾浅生眸色微敛,很快便收回了心神,继续全神贯注于手的动作··…顾府…·“你去把清夫人请来·”四合院的堂屋里,一位老者手拄着一支龙头拐杖,面朝着墙的一副画像,那画像的两旁分别放了一支白烛,当中是一鼎黑香炉,面三道烟线袅袅升起,整个屋中都弥漫着浅淡的檀香味道。
“诺·”- yin -影处走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身黑色的暗卫服,微微躬身,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了这个院落之中··那老者拄着拐杖在地面敲了几下,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挂在墙的那幅画像,呼的长叹了一口气,周围除了她制造出的响动之外,再没有过别的声音,“母蛊,灵蛊,养蛊世家,呵呵,笑话。”
他神色中带着几分悔意,手又往下更使力了一些··“来不及了,全都来不及了·”·他低声自语着,空旷的环境中产生熹微的回音··不多时,门口走进了一个仪态端庄的贵妇,正是清夫人,她容颜保养的一如往昔,岁月没有在她身留下丝毫的痕迹,明明四十多岁的人了,看去仍如同十**岁的大姑娘一般。
对于男子来说,修炼蛊术有违天和- yin -阳,但是对于女子,修炼蛊术却能滋养自身,容颜不老,刚刚被老者派去叫清夫人过来的小姑娘却不知又去了哪里,只有她一个人进来。
“不知您老找我什么事儿”这老者分明是长辈,清夫人开口却没有丝毫的尊敬之意··“不知道,浅生什么时候回来·”他慢腾腾的回转过身来,面冲着清夫人。
清夫人忽的扯出了一个笑容,“大哥,我可是奉老太爷的命令让浅生去履行婚约的,既然婚约履行,浅生自然是要入郑府的,也就是说,他不会回来的才对·”·“胡闹,郑家根本没办法消除蛊毒的反噬。”
被清夫人称作大哥的老者眼睛一瞪,冲着清夫人厉声道··清夫人伸手顺着自己垂到右边的秀发,整个人温婉恬淡,大家风范尽显,“这郑家有没有办法,大哥您又是怎么能比我知道的还要清楚呢。”
清夫人叫这个老者大哥··这人是顾府的老大,因遭受蛊毒的反噬,四十多岁便成了一副七八十岁老态龙钟的样子,但就算如此,看似也比清夫人所嫁的老四好太多,毕竟在这些人眼里,清夫人是四房家里可以叫人欺辱的寡妇,克死了老四。
但是因为带着一个独子,老太爷又对其多有照顾··清夫人在这个家里不简单,但是她一个女人,过的也算不多好·她根本不想嫁到顾家,她喜欢的从来不是顾默云,根本不可能是顾默云,若不是当年。
清夫人深吸一口气,面闪过的一道- yin -冷瞬间消失,“浅生说到底是我的孩子,大哥,我孩子现在分明有活路,你家的姑娘,是死是活何必拿我儿子的命填·”·“修蛊的男子,最长寿者注定活不到五十。”
老者目光中带着怜悯,“但是女孩儿就不一样了·”他状似语重心长的劝说着,“若有了浅生这十多年滋养的灵蛊,柔儿就能度过七- yin -之劫,日后自然也会将你当生母一般孝敬。”
“屁话·”清夫人冷笑一声·“当年若不是你们逼迫,我何至于让儿子修炼蛊术以求在此处自保,母蛊选中了我儿子种下灵蛊,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但凡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不会便宜了你们。”
她面色平静带着冷意的说完了这段话,直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顾默云是死是活,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死了活该,反正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死了,顾家这群老不死的,一个个遭受蛊毒反噬成了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对外隐世,- yin -谋诡计算计人的本领一点儿都没落下。
清夫人恨恨的咬了下唇,整个顾府,只有老太爷还能算是个明白人,不偏不袒,但是谁都不偏帮··只有老太爷,不姓顾,姓郑··老大看着清夫人远去的背影,发狠的将手中的拐杖狠狠的砸了出去。
“愚蠢”他布满老人斑的一张脸诡异的扭曲着,显示着他极度愤怒的心情··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劝··派去跟踪顾浅生那辆马车的人一出荼城就没了音讯,琊鲅是清夫人的人,驾着马车回来就没带回顾浅生,他根本没有办法,也打听不出来消息,只能从清夫人入手。
☆、第七十九章 答应了··顾家发生的一切此刻都跟顾浅生没什么关系,等到天色深沉,他早已调配好了手头的药粉·直到一切准备就绪了,他方才从客栈之中离开。
客栈里的光线比之外面要暗上更多,而他在这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确实没有听到过一丝异响,等顾浅生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老板娘早已经不呆在那里了,大堂里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
顾浅生直接自己伸手打开了大门··君篱的位置似乎从那时之后没有变过··本来笃信君篱不会有事情的顾浅生此刻再感觉到心中再次生出了些许不安,君篱一直在那个医馆儿附近,难道说君篱跟那些人撞到之后两方人一直僵持到现在。
摸了摸腰间,顾浅生的心底多了些底气,那些人之中,除了燕七,似乎连胆识也不具备,想想又没什么可怕的了··天色已晚,白日喧闹的街道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平静,天空中降下一滴落水,很快便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声音。
落雨了··顾浅生站在门口踌躇片刻,终于回身进了他白日呆过的那间房间中拿出了一套斗笠··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白日顾浅生一进那屋里便看到这这套雨具,当时也在心底微微惊叹了这屋中似乎的东西还蛮齐全的。
他身影很快隐没在雨中,只是被他从外面合上的屋子,总比不过屋内反上的门栓,在顾浅生离开不久,一股怪异的风呼的一声推开了屋门,风携着雨噼里啪啦的打落在大堂的地面上。
雨越下越大了··君篱本来等的很舒心的··本来是抓他们二人的一帮子人在他的一顿胖揍之后反而被拆差遣着去帮他找顾浅生,顾浅生所说的祁川之内水很深之类的话君篱丝毫不以为意。
这些人也没多厉害··按理说,就算有厉害的,当初武学大比的时候那些人岂不是也应该上台,但是看当初那些人的表现,最厉害的也就是慕容海了,可是慕容海,君篱转着眼珠子想着白天逃跑跑的飞快的货,心里一点儿负担都没有。
打赌啊,帮忙啊,闲的没事儿答应也没什么关系··他跟顾浅生遇事儿就想退避三里的态度不一样,他巴不得打起来,最好能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可惜往往他这种想法只是美好的奢望。
将人谴走之后,君篱直接去了医馆儿一坐着,顺便跟老大夫聊了两句,问了问有没有什么怪病是能让人力量变大的··跟老大夫直接聊了小半天,等对方收拾东西要打烊了,君篱的屁股都没有抬起来一次,老大夫最后将制好的药膏收好,从梯子上下来站到地面上,看着君篱叹了口气,送客意味明显,“早知道你们二人这么厉害,当初我也不用犹豫许久才说你们来换药了。”
老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感慨的摇摇头··“现在都这么晚了,我看,你们既然完全不怕邵家,大可以直接回家,没准儿你等的人也已经回家了呢·”·君篱手肘撑在桌子上,“您给我们两个告密我就在这儿多待一会儿,您不必这么不通情理吧。”
“夜深喽,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该休息了·”老大夫听着外面猝然响起的雨声,看着君篱的目光多了几分无奈··“下雨了,您看,老天爷都告诉我要在您这儿等。”
果然,随着雨声响起的就是君篱的一句话··这少年胡搅蛮缠的本事他一个下午可领会了不少,不过老大夫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觉得不耐烦·多半是因为君篱的每句话都出自本心吧,这少年,言谈举止,都干净的过分,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也罢,那你便留吧·”老大夫就住在这间医馆儿里,慢慢行至门前将屋门合上,给君篱留了一盏灯,自己慢腾腾的向着帘子后面的隔屋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屋中。
君篱盯着自己面前黄澄澄的光发着呆,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一下一下的敲门声··敲门的声音一顿一顿的,显示着主人并不急迫,不知这么晚了,谁来找这位老大夫么,应该不是求医的,若是求医的,想必敲门总会比这个急切的多。
君篱直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道漆黑的身影,粗粗的斗笠向周围膨胀着,几乎堵了整个门口·君篱见着这个臃肿的身影反而直接笑开了。
“你怎么将自己大打扮成了这个样子·”君篱将人拉进来,伸手去掀他的草帽,屋门再次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斗笠下面的人正是顾浅生,没想到这玩意儿遇水会整个炸开,搞的他自己跟个行走的刺猬似的,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不光隔雨还吸水,整件雨具都膨胀了,连累他越走越沉,此刻压的他整张面庞都有些发白。
“只有你一个人么”顾浅生往屋里看了看,没见到燕七那伙人··“还有那个老大夫·”君篱好笑的眯了眯眼,替顾浅生将一身沉甸甸的雨具扒了下来,丢到了远离药材的门口。
“怎么不在藏等着我·”顾浅生任由他施为,外面的夜雨有些凉,此刻他指尖都有些发白··君篱好笑的眯了眯眼睛,伸手攥住了顾浅生垂在一边的手,将人拉着坐下,“我哪儿都找了一遍,最后发现我找不到你,正巧最后找到了这个地方,还碰到了曾经堵过你的燕七,索- xing -就在这里等着了。”
他话语一顿,继续开口道,“反正,不论我待在哪里你都能找到·”·听见他最后一句话,顾浅生心底下意识一惊,看着烛光下微微眯着眼做着骄纵表情的少年,顾浅生突然犹豫自己要不要将情蛊的事情告诉君篱。
然而他还未来的及思索出结果,君篱自己就换了话题,“今天堵你的那个什么燕七,本来是找我的,似乎是想让我参与一场赌局·”·“我知道,”顾浅生点了点头,“我们离开祁川吧,换个小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君篱表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第八十章 借宿··“哦,你觉得咱们一直往南,去焚川山脉怎么样。”
顾浅生在那边全心全意的思索着二人日后的去处,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君篱松开攥着他的手,伸手推了顾浅生的脑袋一下,“我说,我答应了那个什么邵公子的邀约。”
“你说什么”顾浅生此刻方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猛地推桌站起身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不行。”
“那人说了,叫我不必担心输赢·而且,赢得银子算我的,输的算邵公子这边的·”·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么,“你知不知道你答应了意味着什么”顾浅生神情之中带着愠怒。
“我知道你担心有危险,但是现在的我不惧怕任何人,你要相信我·”君篱冲着顾浅生勾起唇角,神情之中满是自信··“就算当初是我错,但是我现在也有了与自信匹配的能力了,反正,怎么样我都不会吃亏。”
君篱一双眼睛亮亮的,似乎有星星在闪光··“这祁川城中,任何一家摊贩,任何一间店面,都是有势力归属的,你很厉害,难道你得罪了人也不在乎和所有人都打上一场么”顾浅生仍想劝说他,君篱却明显染上了不耐烦的神色。
“够了,每次都在这个问题上跟我争个不停,我不想再和你吵了,一次就够了·”君篱眯了眯眼,将顾浅生他身后的药柜上一压,胳膊强硬的硌着顾浅生的肩膀,“现在你打不过我,所以要听我的。”
他说着又有些开心起来了,低下头蹭蹭顾浅生的发顶,“安心,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自然会保护你的·”·又回来了··他那个喜怒无常的小狮子。
顾浅生看着君篱的一系列的表现,整个人既忧心又有些放松,似乎他一直期待的就是现在的君篱,当初喜欢的也是现在的君篱··没有被磨灭掉的鲜明- xing -格,带着少年气息的任- xing -。
“算了,你随意吧·”顾浅生偏开视线,“但是你要带我一起·”·“自然·”君篱根本不觉的有什么危险,自然应承的十分爽快,他玩- xing -比较重,- xing -子上又带了几分唯恐天下不乱,所以满不在乎的眯了眯眼,“外面雨那么大,咱们索- xing -在这里眯一宿好了,明日再回去。”
“这么小的地方,你准备怎么睡”顾浅生微微挡开君篱压下来的身子,扫了一眼周围··“周围一阵阵草药的气息,闻起来还真让人有点儿饿了呢。”
君篱转着眼珠子站起身,摸到了药柜的暗格上··等等··顾浅生环顾四周的目光一顿,落到了君篱身上··“你刚刚说什么”他刚刚没听错的话,这人的意思是想吃这里的药草。
然而他还没来的及问清楚,君篱就已经身体力行的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顾浅生眼见着他直接伸手拉开一个抽屉,抓了里面一把干药草攥在手里,随意的往嘴里丢着,似乎感觉味道不太好,很快便兴趣缺缺的将手里的东西丢了回去,改拉了下一个抽屉。
顾浅生黑着脸上去制止,“你那些书都白看了,药草是能瞎吃的么·”·“你又不愿意睡觉,我在这儿等你等了一天,都有点饿了·”·“一天”顾浅生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君篱,“对了,还没问你是怎解决的。”
“解决什么·”君篱确实没说慌,他真的一天除了和顾浅生一起吃的一顿早饭之外,什么都没吃,下午又造作一个下午,此刻有些饿的发慌··“你力气没法控制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顾浅生详细的又问了一遍,“你说能找到懂的人,是韩老么”·君篱有些心虚的偏开眼神,不过瞬间便又活泛起来了,“我就靠自己解决的。”
他满是自豪的眨眨眼,“那套拳你还记得不,我就是太久没打它了,不过说起来这么久没有梦游了,还真的有点儿不习惯·”·顾浅生被君篱三两下拐偏了话题,很快便和君篱靠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方桌的这边是用来接待病人的长凳,索- xing -君篱凑过来和顾浅生坐到了一张凳子上,二人一并靠在身后的药柜上,不知道明明天天都见,怎么突然又有了这么多话可说。
烛台燃尽了最后一点儿灯芯,暖融融的光线不甘的挣扎了一下,周围重新陷入了暗淡之中··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了起来,透过门窗上的裱纸透进屋里明朗的月光,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顾浅生盯着门口发着呆,君篱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他胸口上。
顾浅生将手放到明显已经睡着了的君篱的后背上,将人在怀中搂的更紧了一些··这里,似乎也不是不能睡的··第二日清晨,老大夫起床开门又感慨了一通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顾浅生和君篱二人早早便醒来离开了,门在走时候是没忘了给他带上,但是仍在门口的是什么破烂玩意儿,还有,这两个小子是偷药么,偷药就算了,居然不给他把抽屉合上,是怕他不知道么·顾浅生今天最早醒的,他感觉整个人都是麻的,可怜他刚刚好的差不多的手臂动一下都是一阵生疼,脖子更是被窝的酸疼,君篱趴在他身上居然还睡的跟猪一样。
真是到哪儿都不认生·顾浅生略略动了一下身子,低声嗤笑了一句,结果被他说睡的死的人慢腾腾的睁开了眼睛··眼神清冽,分明是早就醒过来了的样子。
“早醒了还不起来·”顾浅生却没有背后说坏话被人抓包的心虚,他整个人现在难受的要命,这货醒了居然还压着他··顾浅生在君篱起身的时候动了动右臂,倒吸了一口凉气。
君篱再蠢也知道顾浅生是为什么了,赶忙凑上去搭手把他扶起来·帮着顾浅生活动了一下筋骨·不知道是不是随意惯了,这么窝了一宿,君篱一点儿事都没有。
·二人的肚子几乎同时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响,于是后面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了起来··开门,离开,吃饭··☆、第八十一章 找人·清夫人兀自回了自己所居住的院落。
她也未进屋,直接坐到了院落中央坐落在景观湖旁边的凉亭之中,周围不时传来小虫鼓噪的声音,顾家身为一个蛊虫世家,各房院落中饲养的奇奇怪怪的虫子也比外面要多上更多。
她坐了不多时,身后不远处便出现了一道一身漆黑的人影··“阿清……”那身影站在不远处,低声叹息着道··清夫人一双纤纤素手在身前交叠,微微转了身看过来。
“不要再这么叫我了·”·“……是,夫人·”略略停顿,男人很快便应承了下来·这人可不正是琊鲅,清夫人此刻神情之中的冷凝散去不少,整个人多了些属于小女儿家的柔态。
“浅生有消息了么”她神色带着几分思索,朝着琊鲅问道··“这……我去当初的附近找过,也问出了一些消息。”
琊鲅被遮挡住的面庞叫人看不清表情··“他现在在哪儿·”清夫人继续问着,神色之中有思索,想念,还掺杂了一丝淡淡的悔恨,“那时候……他的情蛊是真的没了么。”
“一切都是按照夫人的意思办的,当初情蛊确实是没逼出来·”琊鲅直接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清夫人也没再开口,只是眼神未曾偏开·琊鲅只能无奈的继续道,“我没能找到他现在在哪儿。”
·“那你得到的消息是……”·琊鲅将自己顺着当初顾浅生被劫走主动跟人走的地方,一路找寻着线索找到了那个小山村··他当初根本没能问出君篱的消息,但是他从村子里看着了第一次拦路打劫时候出现的几个少年。
这些少年的嘴还挺严的,他无意伤人,最后不得不用了迷神蛊,才好歹从一个人嘴里撬出来君篱这个名字和住处,只是等他找过去的时候,强行将门破开,屋内只有一股腐朽的臭味。
尸体已经只剩下白骨,屋内落了一层灰尘,显示着许久已经没人来过此处了··消息在这里,也算是彻底断了··他没有清夫人的本事,只能草草回来复命。
“算了,何必为难你呢·”她轻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你回自己的地方吧,别总是跟着我了,都过去了·”·“怎么可能。”
琊鲅低声道··清夫人渐渐向着屋里走去,“我们不可能的,当初和郑灼终究缘浅,后来和顾默云……不管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我早已无法回头。”
“感情这种事,只要你愿意,哪儿来的不可能·”琊鲅有些急切的争辩道··“我现在,是顾家的清夫人·”清夫人头也未回,“我拿你当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对你,大概从头到尾只是利用,何苦呢。”
琊鲅神情几度变化,可惜没人能看出他真正在想的是什么·只是,清夫人此般的话,怎么给他了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清夫人直接去了以前四爷在世时候的书房。
书房之中,神龛前摆了一只青铜方鼎,上面迷蒙这一层白色的清浅雾气,这神龛足有半人大小,上面用金线织出了一个左右对合的锁头的形状,清夫人直接走到了这个神龛的前面。
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慢慢合上了眼,随着她慢慢弯腰的动作,口中同时低声喃喃着什么,似乎是在祈愿的话语··当她再直起身子之后,那方鼎上的白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个干净。
之前一直粘附在神龛上的浅淡白光也随之无影无踪了··她这才伸手将神龛的门打开··那神龛之中,漆黑一片,骤然亮起一团金光,发出嗡嗡的嘈杂响声。
清夫人却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飞速将自己的手指割破,带着血的手指伸入了神龛之中·那团金光抖动翅膀呼的扑了上来··清夫人眉头一皱,痛哼一声,片刻之后,当她将手收回来的时候,手指上趴着一只甲壳呈现金色足足有大拇指那么宽的甲壳虫。
“母蛊·”清夫人看着老老实实握在她手上的蛊虫,含糊出声道··当初母蛊选中了浅生孕养灵蛊,老太爷就将母蛊教给了清夫人供奉,没想到她居然会有将母蛊请出来寻找顾浅生的一天。
清夫人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光亮的甲壳··灵蛊需要- yin -体孕养才有蜕变成母蛊的可能,若是那灵蛊一直孕育在顾浅生的身体里,只怕永远都不能变成母蛊了。
当初她就不该答应这一切,她后悔了,她很累··情啊爱啊,本来都不是她所追寻的,明知无望,当年又为何执着呢··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直直砸到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她现在右手手指已经感到轻微的刺麻了,母蛊一直卧在那里吮吸着血液,她的指尖都因为大量失血而发白的时候,才感觉血液流出的速度缓了下来··清夫人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身子靠到了后面的桌子上。
那只甲壳虫才动着细长的腿爬开了她伤口的位置,顺着手掌一直爬到了手腕动脉的位置,方才又趴了下去··“吃饱了么,吃饱了好,吃饱了,我们就出去一趟。”
她打开门走出书房,出乎她预料的琊鲅居然还等在那里,宛若和环境融合到了一起,身子站的笔直,一动不动,可惜他一身漆黑,在这白日显得格外显眼··“你不能离开顾府。”
琊鲅的语气似乎带了些许焦急,看着清夫人有些摇晃的身子沉声说道··“你没资格管我·”清夫人略微带着苍白的唇瓣微微勾起,“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毕竟你不是真正的暗堂的人,早点儿离开这里吧。”
·“我带着母蛊,我去找人·”琊鲅往她这里紧走了几步,伸手想要搀扶她,清夫人反应很快的躲开他伸来的手··“不必了,我自己去。”
清夫人朝着院落门口大步离开,琊鲅身影一闪,眼见没有办法劝她熄了念头,只好跟着她··以他的身份不便在四房院落以外的地方显露身形,脚尖点地,飞身上了房顶,踩着檐崖先走了一步跑去赶马车。
阿清如果注定要出去的话,他只能尽自己的最大的努力来保护她··☆、第八十二章 商量·和君篱在一起的时候,顾浅生总是想为二人做主,动摇君篱的想法,但事实证明,一但君篱决定了什么事儿的时候,他劝说再多都没有用。
比如这次··他们二人明明可以直接离开的,而仅仅口头上答应了邵公子通过下人以不光明手段送来的邀约之后,君篱就说什么都不走了··眼见劝说无望,顾浅生索- xing -将心神放在面前一桌子饭菜上。
“怎么不说话了·”君篱眨眨眼,一边忙活着吃还不忘跟顾浅生闲聊··顾浅生有些好笑,“最近不都是你再说么·”·“我那是特殊情况。”
君篱一噎,半晌之后有些闷闷不乐的开口道,“我以后至少要每天拿出两个时辰来练拳了·这以前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什么时候能再梦游就好了·”·他这儿心心念念当初梦游打拳,不需要他多费什么心思。
顾浅生夹起鸡腿直接堵在他嘴里,“武学哪儿有什么捷径可走,再说,你又知道你夜夜梦游是否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耗”·君篱转转眼珠子,看顾浅生终于有了笑意,伸手接下刚刚叼着的鸡腿,“我看你八成一直因为自己睡不好觉念念不忘,你就羡慕我一天都能干事儿。”
顾浅生忍不住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吃吧你,不是一直嚷嚷着饿·”·“说的好像你不饿一样·”顾浅生哭笑不得。
“不行,我现在能说你,你不能说我·”君篱被他三言两语居然挤兑的红了面皮,“你现在打不过我·”他盯着顾浅生振振有词··“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约定。”
顾浅生一手托着下巴,垂下眼帘看桌面上的菜··君篱举着鸡腿的拳头一挥,“这是默认的好么·”·谁能打的过对方,谁就是老大··山匪头子默认的条例么。
顾浅生神情之中满是无奈,真的拿他没办法了,所以之前那么老实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纯粹是因为打不过自己思及此,顾浅生是真的无语了,不过片刻他就想了个通透。
若不然,真的没什么好办法解释之前那段时间突然听话起来的君篱,所以赌坊那次实际上是这货感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冒个刺儿头拿回主动权·顾浅生看着君篱仍在喋喋不休的一张小嘴,只觉得头有点儿疼了。
这货在自己心里定了个规章却从没拿到明面上说,自己此刻才醒悟过来是不是晚了点儿·当初岂非白白浪费了占便宜的大好时机··最后一桌子饭菜大半进了君篱的肚子里,他也不怕吃撑了。
顾浅生最后结账的时候,看着一桌子空盘只感觉眉头直跳,这饭量,似乎是又上来了··回去的路上,二人难得又谈心··“你说,这外面比你原来生活的地方究竟是好是坏”顾浅生看着无时无刻都精神头十足的君篱有此一问。
君篱很快便给了他回答,“也没什么区别,到哪里都是人,只可惜,这里似乎交不到什么朋友·”君篱边说着边冲着四周扫了一遍,街道井然,阁楼林立,但全不是知根知底的人。
哪儿比得上他从前呆的地方,身边人都是一同长大的小破孩儿··“一同长大也未必知根知底·”顾浅生叹息一声,想起他宗亲之中总爱黏着他的柔儿妹妹,还有那几个跟他永远不对付的哥哥。
“也对·”君篱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儿,“不过我对虎娘一直印象不好,但也可怜了他们一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顾浅生伸手摸了摸君篱的头顶,“对别人有善意是好的,但也要先做好判断。
有些人,不值得怜悯,更不应该帮助·”他这话虽是总结之前,但似乎另有所指··君篱眨眼功夫便明白了过来,“你就别担心我了,要是那个邵公子不是个好人,我就输好了。”
“输了得罪整个邵家再说你真的能确保自己一定能赢能输”顾浅生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劝一个出门没带脑子的家伙,偏生这家伙还一脸比谁都精明的样子,自信的很。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对对的有一种直觉,就想有人在告诉我一样·”顾浅生这么一说,君篱认真的回想起当初赌场时候自己的感觉了,似乎是有一种直觉,然后他还未待动作,身体就已经先他思想一步了。
然后就那么一直在赢,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算了,我还是不管你了·”顾浅生弯了弯唇角,既然君篱心里有个规则,他还是不要尝试去打破了,不然若是这货又急眼了再跟他吵一回,难堪的是他们二人。
“什么时间去”·君篱歪着脑袋想了想,“半个月后,好像是在醉月楼二层的雅阁·”·“地方时间你都没记清楚”顾浅生有些无语。
“反正到时候快到时间再去问不就好了,还可以再玩两把·”君篱很有道理的样子··顾浅生拂袖而去,紧走着将人甩开··等到回了家也仍旧是一副冷着脸的样子,二人一宿没回来,小屋之中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是,燕七都叫君篱给揍了一顿,自然没人会搜到这里来触二人霉头,若不是昨天一场大雨,只怕他们会直接回来。
后面一段儿路程君篱根本都没搞明白顾浅生为什么生气,哄了半天自然毫无建树,此刻也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坐在了桌旁···顾浅生昨夜没休息好,直接上床准备睡觉,君篱把玩着缠在他手腕上的小火,摸着它触感光滑的蛇皮,小火慢吞吞的张开了一双冷金色的眼睛,看了君篱一眼。
“你瞪我干什么·”君篱嘀咕了一声,想将这条在他手腕上缠的死紧的蛇卸下来··小火一点儿配合他的意思也没有,又闭上了眼睛,显然一副要继续睡的样子。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养出来什么样的东西·”本来跟小火就不太对付的君篱如今虽然是不怕它了,但是看着它这副样子就来气·也不管它睡不睡了,直接从手腕上给拆了下来,“你现在还是好好保护你主人吧。”
君篱忽的就想通了一件事,顾浅生总能找到他,怕是因为小火吧··那时候,小火就能感应到顾浅生的所在,说起来,他昨天应该直接问小火的·君篱一拍脑门,算了,他可不想带着这个有点儿攻击力的小叛徒了,还是让它保护自己主人吧。
至于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找慕容海练练··君篱兴致勃勃的又开了房门出屋··小火慢慢爬到了顾浅生的衣襟之中,床上看似熟睡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君篱出屋留下的敞开的大门,叹了口气。
☆、第八十三章 如期·从那天之后,每天下午君篱都会从家中出去,顾浅生也不知道他是出去做些什么,通过情蛊感知到他出了祁川范围,顾浅生也无意过问··眼看离开无望,顾浅生索- xing -又回到了藏书阁,一切一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他继续看他的书,君篱每天失踪半天,剩下的时间陪他一起呆在藏书阁中。
倒是慕容海被君篱纠缠的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跟君篱比划两下他也没那个胆量,也不知道君篱是哪根筋搭错了,天天跑过来找他睡觉约架,明知道这是一场单方面殴打,慕容海怎么可能傻了吧唧的同意。
问题是他不同意也架不住君篱天天来找他··他也想不明白君篱怎么突然就热衷与来找他凑热闹了··如果叫君篱以前那帮兄弟知道了此刻君篱的做法,只怕彼此都能心知肚明了,君篱这是往日收小弟的套路,别的什么都先不说,先打服气了再说话。
打过之后,二两酒下肚谈天说地,以后彼此有个照料,可是问题是他现在似乎没资格做慕容海的大哥·毕竟上次被逼停的比试他们二人可是平手来着··可惜现在动了心思似乎又没机会了,慕容海滑溜的很,眼睛一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口闭口跟君篱称兄道弟的,就是不提比试一番的事儿,君篱这几天胸口憋了火气。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赌期如约而至··这也算是整个祁川上流家族的一番盛世了,虽然各家的长辈不会掺和小辈之间的玩闹,但是赌资却绝对是寻常百姓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君篱提前着几天去了赌坊,回来之后总算有了准信儿,他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就一直陪着顾浅生呆到了约定的那天··醉月楼是祁川城中最大的一所红楼,要论赌桌,邵家是本家,但是总共四个家族的公子们参赌,不可能不担心邵家暗箱- cao -作。
要说祁川能说得上名号的赌场真不是当初君篱去的那家,不是摊开明面儿上的赌局,私底下玩玩尚可,但是到论到大赌,谁会在环境那么嘈杂的一个赌坊··今日的醉月楼可谓是盛况非凡。
月黄色的宽大丝绸缎带从顶楼四方飘扬垂下,连接到整个院落的各处,挡住了辣的太阳,透过的光减弱了不少,在院落中留下一片片- yin -凉··醉月楼无愧它带着月字的名字,月光宝石几乎点缀了每一个入目所及的地方,君篱和顾浅生一跨过院门就看出了此处的财大气粗。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出人意料的,这香气这么浓,却不会让人厌恶,反而带着一种甜腻而温暖的感觉·不过顾浅生一进来还是很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他对于这种地方一点儿好感也无,即使曾听闻过这里的姑娘仅仅卖艺不卖身,他万分忧心上了一趟赌坊就念念不忘的君篱会不会来了一趟这种地方就被带坏了··顾浅生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 xue -。
自己现在的想法似乎也有些不对啊,怎么歪到这种地方去了··君篱倒是一脸好奇的左顾右盼着,院里大簇大簇的花丛并不少,月季花正开的娇艳,五颜六色的点缀在飘舞着的缎带旁边,让人眼前一亮,当然这种情况下,君篱也不忘了去看看顾浅生。
“早说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自己要跟来·”君篱回身捏捏顾浅生的脸颊,“所以你现在能不能不要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皱着你的眉头啊·”·顾浅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那你也总不能不呼吸吧·”君篱叹了口气,“要不你自己回去吧,我带着你的小眼线·”·顾浅生当然不可能自己回去,不过叫君篱说了几句之后,好歹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等二人真正进入醉月楼主建筑的时候,在接客的老鸨看来这就是个冷若冰霜的俊俏公子而已,神情之中只有平淡而已。
那老鸨扭着水蛇腰凑过来,摇着手中淡黄色绣着一弯月牙的手帕,一张脸笑的宛若开花一般,“两位公子看着面生,只怕是第一次来我们醉月阁吧,不好意思了,姐姐虽然很想好好招待一下二位,但不巧的很,今日整座醉月楼二楼以上都叫人给包了。”
“我是来找人的·”君篱倒是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递出了他去赌场找燕七的时候,燕七给他的腰牌··“公子原来是邵公子的客人啊。”
那老鸨顿时更热情了几分,招呼着二人上了楼··这邵公子虽然在他们二人生活里出现了多次,可是实际顾浅生和君篱谁都没见过他,本来当初医馆儿那儿,燕七收到的命令本来是带着君篱和顾浅生直接回邵家的,结果谁知道一群人都打不过一个君篱,顾浅生虽然看着稍微好下手一些,可是吓得连一个人都不敢动作。
·幸好君篱后来答应了,前几日又去赌坊问详细信息,刚好那天邵公子有事儿不在看场子,邵家就这么一个长相奇怪的公子,在家族内部也不招他爹待见,所以打发出去看场子。
但是这种重要场合,小辈争端还得要他出面··邵家老爷索- xing -破罐子破摔,直接不管这些争端了,随便爱他怎么折腾,至于老头自己就想着多折腾折腾早点儿再弄出个长相正常的儿子来。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上造了什么孽了,才生出这么一玩意儿··君篱被带到二楼雅阁,一推门而,好家伙,一张桌子坐着那么几个人看谁都觉得眼熟,尤其是,君篱看见了个让他想捏拳头的人。
“嘿,真是缘分昂,又见面了,上次没自报家门,原来等着这次一气儿还呢·”君篱冲着上次兔子一样跑掉的许小公子一挑眉··这屋子的脂粉气息比外面反而更淡些,顾浅生一圈人看过去,一个认识的都没有,燕七也并不在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前面总共坐了五个人,这当中,居然还有君篱认识的人·☆、第八十四章 开赌·许穆然看见君篱整个人就是一哆嗦,他可还记得当初这人冷着脸轻轻松松捏掉一个桌角的样子。
简直不能再可怕··此刻君篱一副刺儿头的样子冲着他开口,他有些心慌的往自家大哥身旁挨了挨··本来这事儿跟许穆然没什么关系的,但是许夫人担心自己儿子整日憋在府里闷得太久了,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何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遭就让许穆清带着出来见见世面。
“这人是谁啊”许穆清咳嗽一声,他们几个人坐在这里聊了不短的时间了,大家都是熟人,彼此那点儿小九九也都心知肚明的,也没谁说过今天要带人来啊。
身材五短的邵家公子扫了一眼君篱手上捏着的腰牌,- yin -阳怪气儿的开口道,“许穆清,你这带人来我都没说什么呢,赌局还没开,谁当四家年轻一代的老大还没定,凭什么你可以请外援,我就不行呢。”
好家伙,一开口就自家请外援··登时戴家和安家的两位公子脸色就变了··他们可从没想过请外人来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来,感情着另外两家这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许穆清听见他说的这话也气的不轻,什么叫他请了外援·他这么一个病恹恹的弟弟算什么外援,难怪这次这家伙特意下了帖子想见见他的小兄弟,感情在这儿等着他呢。
“你很好·”许穆清气的一甩手,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邵公子的独角戏··要说这邵公子刚出生的时候也跟其他人是没什么分别的,连斤两都是个整数,七斤七两一个大胖小子,当初邵家老爷高兴的很,大手一挥,起了个邵卓群的名字。
卓群卓群,卓尔不群,结果后来是真不群了,越长越咧咕,当初怎么看怎么好的大儿子越长越抽抽··整天心眼子倒是不少,为人处世圆滑的跟个球似的,越看越没啥毛病,也越看越觉得心烦,索- xing -直接将这个球踢得远远的,也彻底不管他那些小九九了。
此刻这邵公子三言两语的将自己请外援的事儿摊到了明面上,一时间许穆清也不好反驳他,他自己带着弟弟虽然不是外援,但是也总不好再把自己弟弟送回去,这等下面子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可是戴家和安家的两位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就自己来的不一样了,安瑟咳嗽了两声开口道,“这就是邵兄你的不对了,这许穆清带来的可是他弟弟,怎么说都是咱们本家人,我们这事儿,还是不便让外人参合的。”
戴逸笙立马赞同的应了一声··这四家里邵卓群看的明白,真正难缠的只有许家,此刻戴安两家开口他一点儿也不见着慌·“这次咱们聚赌,族里长辈都是一清二楚默许咱们的活动的,真正的意义大家彼此心知肚明,这祁川之内,咱们四家要是联合需要出来一个领袖,他郑家再怎么说也是祁川的,可是偏偏总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怎么说呢,他们也有那个资本,咱们四家如果不团结在一起,怎么都低人一等……”·听着那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有两个人却兴致缺缺的锁了眉头。
顾浅生是因为听见郑家就不舒坦,这个姓氏简直要成了他的噩梦了,君篱纯粹是因为无聊,还打了个哈欠,这特么的,就让他站在门口看里面那长相磕碜的货白话·那边邵卓群总算说道了重点,“大家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家公子比不上别家的,才有了此刻咱们四个聚在一起赌运,可是人才也是运气的一部分。
我这儿自认为找到了个人才替我来这儿,相当于我把运交到了我带来这人手上,与规则并不相冲突·”好家伙,这边儿总算是总结完了··戴逸笙和安瑟的脸也算是彻底黑了,这特么的,真不愧是家里开赌馆儿的,真特么的会钻规则的空子,难怪当初家里长辈一提起来这事儿就叹气,这事儿当初就是他们邵家挑起来的,看似公平,感情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哎,”邵卓群一拍手,“先声明,为了公平,这小哥还算是赌场的一个新手,跟我邵家更是半点儿关系也没有·”·那边君篱彻底听的不耐烦了,他不是就来这里赌一把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么怎么现在听这儿说起来像是没完的架势。
他索- xing -将腰牌往桌子上一丢,冲着许穆然咧着嘴笑开了,“许穆然对吧,你看我还记着你名字,咱俩这账,是不是该出去算算了·”·红口白牙的少年吓了许穆然一个激灵,“哥,哥,你能不能让他走啊。”
胆子小的跟兔子一样的苍白少年声音里带着哭腔··真是··丢人··人家说两句话你就要哭了,自己这弟弟是真的想来见见世面的么·许穆清有些头疼的按按眉心,“不知道这位公子同我弟弟有什么误会”·君篱眨眨眼,“也没什么误会,就是他踢了我几脚,我准备踢回来。”
……·“小兄弟别说笑了,别是因为等的不耐烦了·”邵公子此刻又出来打圆场了,君篱低下头看着在他不远处只有他腰眼高,一脸油光满面的邵公子,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自己要替这么个货赌·这才是真搞笑好么·不过此刻看着许穆清有些尴尬的脸色,还有其余几个人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君篱识趣的摸摸鼻子,“没事,算账也可以等到结束之后。”
这一圈人也就许家人看着还算顺眼·就这,还需要赌运气·准备着一会儿结束后将两脚踢回来的君篱暗搓搓的做了个决定,他要帮那个许穆然赢,这邵公子一脸的算计,实在不是他想帮的人。
再说,不是赌输了这货担着么,他又不用出一分钱··要是邵公子知道君篱是这么个打算,管保一口老血吐出来,大费周折的给对手请了个外援,本来可能有点儿赢面儿,这么一来变成了铁定输,只能说,命运无常,全凭某人心意。
顾浅生靠在门边,也没走进去,君篱没有危险,他也不屑于混到这些人之中··☆、第八十五章 樗蒲·“既然大家这儿也到齐了,咱们也不说些题外话了,关于此次的赌资,大家都带了吧。”
四家彼此心知肚明他们此番来是为了一个名头,至于这次的赌资虽然不少,但也算是给最终的胜者的一份礼物··而且怎么各家都有四分之一的概率,吃喝嫖赌这些公子平时都没少干过,带来的赌资自然不少。
许穆清神色清冷的从身后的一张台面上取来了一个锦盒··这锦盒他进来之后就随意的放在了身后,屋里几个人自然也没多做关注,只当他带了什么吃食之类的暂且放在那里,没想到这会儿谈及赌资,他居然回身取了那枚锦盒过来。
许穆然仍然不舒服的朝着他大哥那边磨蹭着,避让着君篱在他看来满含恶意的眼神··“自然带了,此次许家出资,夜明珠·”随着他话音落下,锦盒掀开,一道如水般莹莹的光从被金色丝绸拱起的鸽子蛋大小的如玉明珠上散开。
“天,这世界上竟真有如此宝物·”周围几个人顿时惊呼出声,许穆清的神色中划过了一道不屑,世有两面,管中窥豹而已··“惭愧,惭愧,跟许兄比起来,我们带过来的这些银两始终是落了下成。”
邵公子摇头晃脑的做了结论·戴家安家的两人也未反驳,看来果真带来的是些银票··“既然许兄如此豪气,我等自然不能如此敷衍了事·”安瑟一拱手,开口道,“我代表安家拿出城北的新苑布坊参与此次赌局。”
戴逸笙立马跟了上去,“宝珠佳人,本该相配,可惜关于青楼,滋事甚大我并没有做主用一坐青楼来对赌的权利,但是,想必诸位都知道金凤兰姑娘吧·”·宛若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登时掀起了巨大的涟漪。
金凤兰,她绝对当得起凤之一字··才情双绝,容貌无双,却栖身青楼,受戴家的把控,“不满诸位,这金凤兰有把柄在我戴家,当初应允在醉月楼卖艺十年,若是此次赌输了,这十年权当做附加。”
卧槽··一个个的都大手笔啊··虽然戴逸笙并没有说什么用醉月楼临仙阁之类青楼来豪赌,但是凤兰姑娘绝对是这醉月阁捞钱的一大利器··多少人是为了能听上凤兰姑娘一曲特意跑到这儿来日日守着,只是听这凤兰姑娘唱曲儿条件苛刻,就在座的几位能次次都排上的概率都不大。
但是现在凤兰姑娘被摆上赌桌了,戴逸笙反而落了埋怨··这特么的,感情赌输了以后都见不到凤兰姑娘了呗··君篱看着他们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觉得呆在这个地方无聊的很,那边终于轮到了邵卓群,这货的抠门儿可见一般。
见着夜明珠另外两家全都加价了,邵卓群仍旧维持着他财迷的本- xing -,直接咳嗽了两声,“诸位真是豪气,我这儿最近手头拮据,就不大笔参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了一沓银票,看上去也不少的样子。
“这里是当初约定好的三万两银票·”·就你特么的还穷,还拮据是个人都知道你邵家是最富的一家了,郑家若论财富都未必比得过你,现在来这儿装啥。
几个人心知肚明,偏偏一个开口的都没有··“许兄的夜明珠我等自愧弗如,这次的赌法,便由许兄做东吧·”戴逸笙讪讪开口道,许穆清直接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最近二弟外出沐陂,带回来套稀罕玩意儿,今日大家聚在一起,也算是让这东西流传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许穆然使了个颜色··许穆然总算打起了精神,不再顾虑君篱和顾浅生两人盯着他的眼神,从怀中摸出了五枚杏仁般大小形似骰子的东西,这东西玉石般润泽,其形两头尖锐,中间平广,正黑反白,竟是罕见的- yin -阳玉。
“不知这打赌,许公子拿出这么珍贵的玉石是要做什么·”安瑟有些惊讶的开口道··许穆清神色之中划过一道隐晦的得意,“这高端赌局,再用骰子比大小似有不妥,诸位不妨一起尝试下新鲜玩意儿。”
君篱的注意力总算被吸引到许穆清的手中了,这东西他是真的没见过,看上去倒是不错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玩的··邵公子却直接开口打断了许穆然有些自得的声音,“这类似的东西我也时常把玩,不如由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具体规则吧。”
得意不过两秒,许穆然眼中的微光立马熄灭了,看来想在有邵卓群这个赌场看管者在的时候,想取个先机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见着这个东西,邵卓群心里也有些摇摆不定了。
这请来的叫是什么君篱的人,赌骰子大小的时候还可以,不代表玩樗蒲也行啊,这么个对在场的来说都算新鲜的玩意儿,再让他上场,是不是对自己不利啊··邵卓群心里转着心思,嘴上却没落下,“这玩法也简单,五枚子之中,都是一面黑,一面白,其中有两枚木子,黑色一面雕了个精致的小牛。”
他边说着边伸手摆弄着玉子,都翻到了黑的一面,果然有两枚上面雕了两只栩栩如生的小牛,在这两枚玉子的背面分别各自雕了一只小鸡···邵卓群将玉子全部拢在了一起,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往桌上一抛。
桌面上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玉子弹了几下最终落定,桌上清一色的黑··艹··邵卓群暗骂了一声,早知道运气这么好,他该事先说一下自己这就是开赌了,这特么的,这帮人肯定不同意马后炮。
“像是着落数,便是王牌,采名为卢,总统十六,再没有比这更大的牌面了·”邵卓群满心的懊悔,介绍的语气自然不咋地了,不过,他这今天的运气确实是不错,要不……就自己亲自上场·“同种全中的是王,但是有不同的计算方式,邵卓群一点一点的介绍着,周围几个人支棱着耳朵听着,尤其是君篱,一双眼睛发亮的盯着桌上的五枚玉子。
他怎么觉得,很想把那跟种子一样的东西吃了呢··☆、第八十六章 一局胜负·“也就是说,咱们几个将这把子儿抓在手里,随意扔出去,落定计算荚数,输赢看命了呗。”
安瑟听完之后低声说了一句··这不是靠猜的……君篱也有些郁猝··这怎么愉快的赌输呢··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扔出来什么。
顾浅生冷眼看着里面解释完规则,看着君篱突然发愣一样站定的身影,以及他有些苦恼的表情·这个表情,出现在君篱的身上真的很不对劲儿··有什么问题么。
顾浅生皱眉感应了下情蛊,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只觉得君篱现在似乎有些激动··那边君篱有些突兀的眼底一红,在四位公子就要开赌的时候,直接插了句话进去,“许穆清对么,我想和您单赌一场。”
被指名道姓的许穆清整个人一愣,神色中划过了一道危险的暗芒,但是他仍旧那副平静的样子开口问道,“不知道你想赌什么”·“我赌,我能一次丢出荚数最少的四,若我做到了,我要你桌面上那五枚玉子。”
许穆清听到他的要求一愣,这玉子虽然是从外地带回来的东西,但到底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不过,想从他手上拿东西……“不知道,若是你做不到又准备付出些什么呢。”
君篱眼底带着淡淡的戾气,眼底的猩红色甚至几乎要冲出瞳孔的浓黑,幸好现在是白日,并不显眼·他勾唇一笑,忽的回身,指了指立在门口的顾浅生,“他是个蛊师,若我输了,便叫他为你炼任意一种蛊好了。”
什么·屋子里的人还没怎么着,顾浅生的眼睛猛然睁大··这是君篱开口说出的话·刚刚听闻什么凤兰姑娘的时候他还觉得好笑,没想到转眼便轮到了自己,顾浅生垂在身侧的五指骤然收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君篱·他忽的觉得心底一痛,可是君篱回转过去的背影在此刻显得那么冷硬无情,显得那么残忍。
在许穆清带着若有所思的眼神同意之后,君篱没有丝毫犹豫的伸手抓起了桌面上的五枚玉子,手掌一翻,五枚玉子抛上半空,最后叮叮几声,落到了桌面上··玉子翻转,变得杂乱无章,顾浅生站在门边,看着君篱的动作,听着那几个人若有若无的说笑声,只觉得自己因为担心君篱而站在这里简直是个笑话。
而那边君篱看着玉子落到桌面上之后,唇边的笑容更大了些,“犊犊黑黑白,我赢了·”他眼底的红光也随着最后这一句话说出之后慢慢散去,而这一切,在场的人一位都没有发现,只有许穆然觉得刚刚猛然浓重的恶意消散了不少,恢复了之前的感觉。
顾浅生整个人站在后面一直在发抖,他很想就这么拂袖而去,但是他终究没有动作,甚至,他连动作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倾情相待,在君篱将他拉上赌桌的时候,似乎顷刻散尽。
随着眼底的红光渐渐散去,君篱的眼神恢复了以前的澄澈,但是除此之外,他还多了几分迷惘·自己是什么时候站的离这桌子这么近了,这些人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厉害,难怪如此自信·”许穆清赞叹了一声,眼底深处晦涩难明,君篱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别人似乎是在夸他……他伸手摸摸鼻子,“什么时候开始赌啊”·就算你笃信自己肯定能赢,你就能枉顾我的感受了么。
顾浅生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他真的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他怕自己像是一个女人一样忍不住落泪,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扼了他的脖子问他一句为什么··赌局落定,他居然不曾回头看一眼这个被他摊上赌桌的人是个什么表情。
呵··情蛊么·笑话而已··哪儿来的什么真情··君篱听见身后的动静,有些疑惑的回头,只看见顾浅生离去的背影,君篱自觉顾浅生可能是因为在这儿呆的无聊了,也见他没什么危险,终于决定自己先回去了,自然没什么异议,少了个盯梢的,他还觉的轻松了不少。
君篱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身上的痞气浓重了些,“我说,什么时候开始啊·”·“小兄弟不用去安慰一下你的那个伙伴么,他好像是生气了·”许穆清开口道,他当然没那么好心劝人和好,但是这少年似乎玩这个很厉害,他不过想找个方法将其支走。
君篱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自然也理解不了他为什么要去安慰顾浅生,只一耸肩,“刚听你们说感觉挺简单的,就随便扔一把吧”·那边邵卓群看见君篱说扔几就扔几的架势,当下打定了主意不换人,他刚刚人品炸裂扔出了个十六荚,估计再扔难有什么好结果。
邵卓群临了还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番君篱,扔的荚数越大越好··安瑟先出的手,三万两银票往旁边一放,至于地契,几位公子的口头约定到时候自然言出必行,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他有些紧张的攥着玉子,君篱此刻再看向玉子倒是没有那种想吃的了。
·玉子一脱手,安瑟的脸上便满是期待,眼神紧张的盯着在桌面上弹动的玉子··“雉犊黑黑黑,十一荚,氓·”懂规则的邵卓群索- xing -当起了裁判,着规则明摆着的,也不担心他舞弊。
听到邵卓群说了荚数,安瑟神情一喜,不错啊,十一荚·可惜等级为氓·牌面等级太小,也不知道胜率有多大··戴逸笙就随意的多了,他家管着青楼,他本身也是风流成- xing -,本身对于输赢也没多大的追求,他仅仅随意一抛便摇着扇子退到了后面。
“雉雉黑黑黑,王牌,十四荚·”邵卓群说出这些只觉得喉头有些哽咽··这特么的··想赢了他只剩最后一套牌了··戴逸笙这牌面简直通吃,他自己上场估计也没什么赢面。
戴逸笙对于这个结果自己也很惊讶,看着桌面上五枚玉子愣了半晌·“好彩,好彩,看来戴某今日的运气还算不错·”·接下来,是谁呢·☆、第八十七章 惨败·“下面一个谁来。”
邵卓群咳嗽两声将众人唤回神儿来··君篱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味的盯着桌上的玉子,倒是没有开口的意思·这帮人赌本也蛮大的,不知道他看好的许穆然能丢出什么牌。
若不然,能赢也是极好的··“我来吧·”许穆清果然开口了,他神色平淡,将玉子捏在手里,挨个摩挲了一遍,如同同它们在交流感情一般。
他在手中掂量了良久,方才轻叹一口气将其丢到了桌面上··玉子弹动了几下,最终落定··邵卓群声音里更焦虑了··“十六荚,王牌·”跟他第一次扔出来的一样,也不需要他特意解释个清楚了。
这特么的,想赢难啊,那怪许穆清会要用这个办法赌,看来也是有点儿把握的·难不成他们二人要轮着扔满荚·君篱见着玉子落定,神情之中带上了点儿兴奋,“到我了吧。”
邵卓群有些不放心的开口道,“君篱,你努努力,试试能不能扔出现在这样子·”·“赌运气的事儿,哪儿来什么努力不努力的”君篱手掌一拢,两手将玉子扣在中间,上下摇晃了几下,如同抢到新鲜玩意儿的恶劣孩童,唇边带着笑意,“见开咯”·说来,也是运气,若不是许穆清扔出了最大的一副牌,直接盖过了另外两人,君篱未必有上场的机会,现在的状况是,他俩反正也没了赢的希望,邵家和许家谁赢对他们都没差的,许穆清又懒得和邵卓群分辨。
玉子在桌面上一阵翻腾,很快便有了结果··“犊犊黑黑白·”这特么的,还是最烂的那副牌,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邵卓群看着桌面儿上那副牌,只觉得啪的一个大巴掌糊到了他脸上,就算你是输了,好歹也扔个正常的牌面吧。
这得是多衰的人才能两次都扔了最烂的一把牌··那边儿君篱看着自己扔出来的牌面也有些惊讶,不过他刚刚虽然听了一溜够,但是没太懂计算方法,哪儿知道邵卓群就说一个牌面,后面荚数什么的都没报,亏得他还瞪大眼珠子从这儿等着呢。
“我这是好还是不好啊·”君篱一手摸着下巴看着邵卓群开口道··邵卓群只差张口喷一句好个屁··他小胳膊一振,一脸的晦气,直接把君篱推到一边儿去,远离了他们这个小圈子。
“行了,没你什么事儿了,走吧·”·君篱没有使力,由着被这个什么邵公子扒拉到一边儿去··他虽然是想输,现在是输了怎么输的这么莫名其妙呢他都不知道自己扔出去的是什么意思。
那边许穆清一双眼眸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看了过来,桌上的五枚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收拢在了掌中,冲着君篱抛了过来·“给你,你赢的·”·玉子有些散乱的朝着君篱飞了过来,这纯粹是实打实扔的,没用一丝巧劲儿,君篱却轻轻巧巧的将玉子在眨眼之间全都接在了手中。
“给我”·那边许穆清却不再继续搭理他··君篱满心莫名,但是玉子到了手中,心底的急切再度冒了出来,很想将这些跟种子一样的东西吃掉。
玉子刚刚因为在人掌中而变得温热,此刻又再度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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