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农和小男妾 by 斯源(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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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农和小男妾 by 斯源(上)(4)
·齐骛依旧不语··“要我说,就冲着老爷的脸,不给月例也要给他做妾的”黑珍珠的眼眸滴溜溜的,在那皮色的映衬下仿若黑色水玉,“不过有月例也是好的,拿了月例可以买胭脂首饰,也可以买好吃的你怎的还不高兴了呢”·“你也涂胭脂”齐骛正郁郁得满头满脑,出口也没有多思虑。
不过黑珍珠也不气,摸了一把脸:“涂自然也是要涂的,不然老爷怎夸我色泽美丽呢”·“嗯·”齐骛也察觉到自己说话有些过了,黑珍珠平日待他挺好的,他不好这样伤黑珍珠的。
“小孩儿不用胭脂首饰,便买些吃的,你可有什么爱吃的”黑珍珠问··“椰糕·”齐骛道··“椰糕”黑珍珠翻着白眼在想哪里卖的椰糕好吃。
“嗯,就是走街串巷卖的,有见过吗”齐骛问她··“没有·”黑珍珠道,“咱府里的点心也挺好吃的呀,好像……就有椰糕,对吧”·“唔。”
齐骛也不多言·他不会与她说,他找的不是椰糕,而是那位卖椰糕的哥哥·可是,找到了又如何,央着椰糕哥哥带他走吗最初他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心心念念盼着椰糕哥哥来找他,带着他离开。
后来,他才想到,齐府已经没有了,他不光没有个简单的身份,说不定一着不慎就被皇帝发现拉去砍头·若椰糕哥哥带着他,可能还会连累到他·他不想成为椰糕哥哥的拖累,这不是小时候那般一块椰糕能解决的问题。
“回去还要练武吧”黑珍珠眼见着齐骛的院子快到了,便问了一嘴··“嗯·”齐骛点点头··“成,你好好练以后老爷的安全就交给你了”黑珍珠道,“我一会儿便让人出去买零嘴去,你要吃甚糖葫芦”·“我才不是小孩儿”齐骛不满。
“哦哦,”黑珍珠笑,“那烧鸡吃不”可不是小孩儿吗,如此老爷才没有过来睡··“府里有的·”齐骛也不会好意思让黑珍珠花钱给他买这么贵的吃食,一只烧鸡也要好几十文钱的。
“哦,那晚些我将买回来的零嘴儿拿过来给你看看,你要吃甚么就拿甚么·”黑珍珠道,“姐姐请你吃的”·“谢谢姐姐。”
齐骛有些不好意思··黑珍珠一笑,从他院口过去··齐骛埋着头走进去,廖师傅不在院里,他便如往常般在树下摆了个练拳的架势··“小马儿。”
廖师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齐骛收起拳,便往里走,一跨门槛看到屋里的人,他不禁脚下一顿·廖师傅坐在一边,而主座上坐着大司农,身旁站着轻络。
他看到轻络,心里的委屈又翻涌了起来··齐骛一进屋,云鹤便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眸,为了月例的事情哭过一回了他知道齐骛排斥占他的男妾位置,却不知道竟还偷偷哭了。
他道:“小马儿,我是来向你拿月例的·”·齐骛抬眸,虽说不太明白他们搞什么一出,不过还是摸出了那个荷包递过去··“小马儿弟弟,都是姐姐的不对。”
轻络在旁解释道,“老爷已经说了不发你的月例,簿子上已经划掉了名字,不知道孙伯如何还会叫你过去·都是怪姐姐,没有与孙伯提一句·”·原来他确实没有姨娘的月例,齐骛顿时心里松了一截。
他将荷包按到大司农手里:“嗯,我看到名头上一道了,孙伯说那定是不小心划到的,想来是孙伯搞错了·”心事陡然放下,他的委屈却是没减,想着方才一路的纠结,眼里的泪水不禁直涌出来。
他急着不能在这些人面前丢脸,却是越擦越多··“小马儿,”云鹤看着他可怜的模样,强忍住了替他擦泪的冲动,“你现下以妾的身份躲在后院,若是没有月例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下次便这样,你还是照常去领,回来就还给我,好不好”·齐骛瞪他,就他事多不过,想着大司农为了安置他花费了好一番心思,便点了点头。
他没有意识到,方才黑珍珠与他说的一番话,让他对这人有了一些改观·这位大司农不是他误以为的衣冠禽兽,这位大司农是个清官,那么,答应他的事定会办到·以后等他习好武,外头过了风头,定会放他离开。
他抽抽搭搭了几下:“嗯,嗯,回来还你一定要还你”·云鹤失笑,都这么大了还这般哭哭啼啼呢这是憋了多大的委屈·齐骛看到大司农笑了,便忍不住一滞,看着他的眼眸失神。
云鹤被齐骛这么一看,立马收了笑意·他怕齐骛认出了他,这小孩儿的眼睛那么透亮,仿若将人的伪装都能看穿·他偏开脸,恢复以往的清淡:“那么我先回前院了。”
说着,便端着以往的姿态,一步步踱出屋子·直到进了书房,他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再看紧攥在手心里的荷包,捏出了一道道褶皱,而手心粉色的皮肤也被硌得泛了白。
“小马儿在想什么,我们继续练·”廖师傅道··“哦·”齐骛愣愣应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人对着他笑,那么温柔,好像……好像椰糕哥哥一样。
不对,怎么会像椰糕哥哥,明明椰糕哥哥才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任何人都比不得·第34章 第34章·大概是云鹤这一番作为彻底安了齐骛的心,之后的一段日子,齐骛的表现让廖师傅十分满意。
不管是剑法与拳法,亦或是- she -箭与格斗,有之前的底子,再有廖师傅的悉心教导,齐骛进步神速··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公中做的衣衫终于好了,孙伯送了两套衣衫过来,都是浅色的,穿着看起来很秀气,上头还绣了福纹。
而轻络也拿来了两套衣衫,一套是白色,料子十分舒适,一套是黑色,是夜行衣··“轻络姐姐,孙伯才送了两套衣衫过来·”齐骛道··“嗯,那是后院的规制,我送的这两套是从老爷院里出的。”
轻络道,“你刚到这儿,衣衫总是缺的,留在身边换着穿·有了新衣衫便可时时换一换,以后可别出了汗还不换下,那样容易受凉·”·“谢谢轻络姐姐。”
齐骛又摸了摸那套白色衣衫,心里十分欢喜··轻络看了他一眼,心道老爷猜得真准,四件衣衫里他独独喜欢这套白色衣衫··“既然有夜行衣,那我们晚上出去转转,练练你的轻功。”
廖师傅道··“出府”齐骛一顿··“嗯,”廖师傅点头,“怎么怕被人发现”·“不怕”齐骛挺了胸膛。
“那好,换夜行衣之前一定要沐浴干净,”廖师傅道,“身上不能有任何味道,不管是汗味,还是沐浴胰子的味道,都不能沾上·穿夜行衣是一个掩藏身形的方法,可若是身上带着味道的话,很容易暴露。”
“是·”齐骛应,随后又问,“师傅,天气热忍不住出汗怎么办”·“那便不要出有异味的汗·”廖师傅道,“味重的东西都不能吃,即使不出汗,那些个味道也会从你的皮肤里透出来,成为抹灭不掉的痕迹。”
齐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廖师傅失笑:“自己是闻不到自己的体味的,但是别人的味道却是能轻而易举地闻到·”·齐骛突然上前,凑到廖师傅身上一嗅。
廖师傅瞪大了眼睛,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差点直接将他拍飞出去··“唔,师傅身上的确是一点味道都没有·”齐骛再嗅了一下才离开·他突然想起,椰糕哥哥的身上沾着一股淡淡的椰奶味,十分好闻。
不过,他身上味道不好吗齐骛猛地将脸埋下去嗅了一通:“师傅,我身上什么味道”·廖师傅看了他一眼,“自然是一股汗臭味”·“怎么会明明一点都不臭”齐骛一撇嘴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他可是每日要洗上好几回澡的。
嘴上说着,头却是暗暗地往下一探又轻嗅了一下··廖师傅抿了抿嘴,拼命将笑咽下去··“师傅,什么东西算是味重”齐骛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便问道。
“这么说吧,”廖师傅与他道,“我以前可是只吃加盐的吃食,其他调味都不加,且那盐也是控制了量的·”·“好惨……酱牛肉不能吃,卤爪子不能吃……”齐骛皱眉,“连甜点心都不能吃”·廖师傅点头:“嗯,不吃。
就像奶糕带着乳味,椰糕带着椰味,那些味道都会从皮肤里散发出来·”·“哦·”齐骛点了点头,“那师傅……以前是做什么的”·廖师傅淡淡一笑:“像影子一样的人,生长在暗处。”
齐骛明白,类似暗卫一样了·就像曾经的大司马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隐藏着这类人·如果他有了这般本事,是不是也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轻络一回去便将这事说与云鹤听了,云鹤嘴角浅浅勾起。
他记得齐骛从小就爱干净,对他那些浑身臭汗的哥哥很是嫌弃,去西北战场溜过一圈回来,这个毛病还是没变··过了戌时,廖师傅带着齐骛悄悄潜出府·齐骛匿声在暗处潜行,经过夫人院子的时候,里头还有男女低声软语。
他想起曾听到过姨娘们羡慕老爷对夫人的爱重,即使有孕都常常留宿在夫人院子里·现下看来,的确是如此·他走过的其他的院子便是寂静一片,只留有暗暗的灯盏。
姨娘们大多都只能一两月排到一次,遇上老爷繁忙的时候,便是更久·那么,她们痴痴等待的意义仅是为了老爷那张脸或是人品清正廉洁,又或是才华横溢齐骛皱眉,他不懂。
齐骛一个走神,便直撞上廖师傅·廖师傅瞪了他一眼,随后跃出墙头·齐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也提气跃上·今日的月色很好,明晃晃地耀着·廖师傅踩着鲜少的- yin -影飞快地掠过,齐骛要很费力才能跟上他。
不过,绕了一阵之后,他也很快适应了这样寂静无声地飞驰,而且,他发现有些不对··廖师傅终于等到齐骛缓下速度,他寻了个安全的地方,回身看他,面罩之下的声音又轻又闷:“察觉出不对了”·“我们……一直在绕着大司农府转”齐骛犹豫道。
廖师傅一笑,点了点头:“轻功再好,若不会观察地形,便是如无头苍蝇般乱撞·从这一刻开始,你便要记住你走过的每一条路·路在脚下走,入目则过心,入耳便过脑,这时候你定要学会一心三用。”
齐骛将他说的话在脑子里转化了一遍,点头:“知道了师傅·”·接下来廖师傅倒是没有带着齐骛奔袭,而是缓缓地在街道里走··原来,大司农府与大司马府相距不远。
齐骛记得他很小的时候曾跑过这条街市,最后迷失了方向,亏得奶嬷嬷往这边寻到了他·那时候的他,觉得这条街道老长老长,怎么都走不到尽头·回首一看,他觉得也不过如此。
拐过一个街口,便是大司马府,齐骛脚下略有迟疑,不知那处现下成什么样子了·再怎样,那都是他生活了好多年的家··突然,有零零落落的脚步声遥遥传来。
廖师傅拎着齐骛跃上大树,轻道:“听他们的脚步,辨别他们离你有多远·”·齐骛细细地听着,那脚步由轻至重,直至声响回荡在整个街道里·而身旁的廖师傅,以低不可闻的音量提醒着。
“一里·”·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十引·”·“五引·”·“十丈·”·随着廖师傅噤声,齐骛很快看到几人从树下走过,懒懒散散的,不成步调。
待人走远,他道:“这些是巡街的兵士”·“嗯·”廖师傅实话道,“因大司马的事情,罗那各处不断有涌向京都的,皆是为大司马一事而来。
皇帝为镇压这些势力,出入城门查得很严,且日夜布下兵士巡城·”·齐骛看了一眼廖师傅,发现他神情很正常,料想他不会知道自己是大司马之子·他垂眸道:“民众维护,帝王厌恶,那大司马到底是不是好臣子”·“公道自在人心,对于广大罗那百姓来说,他是一名忠臣,一名悍将。”
廖师傅道,“从我的眼里看得出,大司马威望很高,或许是因为他维护了罗那的安全,是民众心目中的大英雄·可他善战却不懂为官,没有收敛锋芒,招上位者忌惮,他任大司马,便不仅仅是一个将军,他该考虑如何与皇帝斡旋。
他是战神,我敬佩他,但是他不适合当大司马·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不适合当大司马也是他的错”齐骛道,“这大司马不是皇帝提的吗”·“一汪不流动的水,迟早成为一潭死水。”
廖师傅道,“就像我们,若是技不如人,便很快被淘汰下去,甚至死亡·这没有对错之分,惟有不停地去适应,不停地去努力·不过,做官难,做皇帝近臣更难。
太纯,不好·不纯,也不好·”·“那大司农是哪一种”齐骛突然想起··“对百姓很纯,对皇帝又很女干。”
廖师傅笑,“他很适合做官,我看他颇为游刃有余·”·那个文雅柔和的人,竟被冠上“女干”名,齐骛不禁一笑··“看来,再往外走只会碰到更多的巡夜兵士,看来出来的还是太早了,”廖师傅道,“现下的大司马府应当是空的,不若我们进去看看。”
“哦·”齐骛眼眸一闪,随即故作镇定道,“下回再晚一点出来·”·廖师傅带着他跃了进去,之后才看了他一眼道:“小马儿还是小孩儿,若是太晚睡觉会长不高,大司农定饶不了我。”
齐骛看了一眼,这处落脚地正好在前院,曾经的练武场·他楞了一会儿才茫然道:“为何大人会饶不了师傅您”·“大人请我来教导你习武,练着练着个子都不长了,以后谁来保护大人”廖师傅观察了周遭,没甚问题便继续走。
齐骛转头不答,落目之处兵器架全倒了,兵器一件不剩·往日习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怎能一下子彻底变了样·他的目光望向大司马府最偏远之处,椰糕哥哥会不会也曾回来看过他这儿成这副模样,椰糕哥哥定以为他死了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师傅,这儿以后会有其他人住进来吧”·“是……”廖师傅应了之后突然想起来不对,立马拉着齐骛跃出去,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便是有黑影从不远处追来。
齐骛的武艺尚不能与这些人相较,慌乱里他只有一个想法,这些黑衣人要躲在父亲院里作甚·廖师傅不能人引去大司农府里,只能往街市里跑·他一边奔袭,一边摸了镖往后甩。
四个黑衣人躲来躲去,却是紧追不舍·很快,另有一拨黑衣人冲着廖师傅他们袭来,齐骛眼见着两拨人越来越近,仅露在外的眼眸睁得越来越大··迎面而来的黑衣人执刀杀来,临到跟前却是稍稍一偏,避开廖师傅与齐骛,直往后去。
“当”寂静的夜里响起第一道突兀的声响··齐骛趴在廖师傅肩头,看着两拨黑衣人混打起来,再分不清彼此·他抓紧了廖师傅的脖领,轻道:“师傅,那些帮我们的人是谁”·廖师傅没有答他,绕了好多路,见没什么问题了,才返到大司农府。
一跃进院子,他才将齐骛放下来··齐骛一回头,便看到拱门处站着一人·月华如清雾般飘散,倾泻了他一身,那人的脸在黑色衣衫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皎洁。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黑色··“脱身了没有”廖师傅问云鹤··云鹤微微点头:“你们没事吧”·“没事。”
廖师傅才发现身后的齐骛一动都不动,便转头看他,“怎的,吓傻了”·齐骛立马回神:“方才……是大人派人救我们的”·廖师傅没有答,淡淡一笑。
云鹤也没有答,转身便回去了··齐骛扯下面罩,皱了皱眉之后,又是疑惑:“师傅,大司马都已经死了,为何还有黑衣人守在他的院子里”·“大司马……的院子”廖师傅看他。
“呃……我猜的,后院不可能有练武场,那方才那处肯定是前院,”齐骛眨着眼睛编话,“前院最重要的地方只有大司马的院子·”他知道,黑衣人过来的方向,正是他父亲院子所在。
廖师傅知道他在费力编话,倒是也不在意,一耸肩,表示不明白:“我不搀和朝廷之事·”说完,便往齐骛的院子走··齐骛跟在他身后,思绪凌乱。
那些人在大司马府是要等谁还有,大人怎么知道他们有难,派的人过来得那么及时又或者,时时有人跟在他周围·经过夫人的院子,齐骛又听到偶有男子的声音,思及方才云鹤走的路,他轻声问廖师傅:“师傅,大人方才好像走的是去前院的路吧”·廖师傅耳朵往千影的院子动了动,眼眸一闪:“你看错了。”
·“看错了吗……”齐骛抓了抓头,天色黑,大人又是穿的黑色,不是没这个可能··“小孩儿就得早点睡觉,不然走着走着就开始做梦了。”
廖师傅赶紧将他拎回院子··而悄然回到前院书房的云鹤,坐在书案前捏了捏眉心·照理今日秦时过来,他是万不能出书房的,可他还是踏出了房门。
明明已收到廖师傅和齐骛安全脱身的消息,却还是忍不住等在那儿看一眼,好似定要亲眼见着那小孩儿完好无缺才能安心·什么毛病云鹤轻轻敲了敲脑袋,一脸困惑。
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想起五年前打过一款打发时间的小游戏,hay day·如果携带那样的空间,好像挺不错的样子··。
第35章 第35章·抬眸看到廖师傅进来,云鹤道:“小马儿睡了”·廖师傅脚下一顿:“我是请来教习武艺的吧”·云鹤噎。
“那大司马府里怎的会有罗那皇室暗卫”廖师傅道,“皇帝知道有漏网之鱼”·云鹤摇头:“应当是不知道的。”
“那是知道西北一事”廖师傅问··“这个绝对不会知道·”云鹤肯定道··廖师傅皱眉:“小马儿说那些人是蹲在齐鸣院子里的,府都荒废了,他们还留在那儿做甚”·“大约还在找西北兵符,”云鹤道,“自齐鸣被调去西北大营,那兵符就一直在齐鸣手里,后来齐鸣去东南守了一年边疆,再到入狱,西北兵符都没有出现过。”
廖师傅到云鹤面前坐下:“那西北大军……还剩下多少”·“大约二千多号人吧·”云鹤道,“按说现在的西北大军都没有入军籍,且大营能自给自足。”
“那还能听皇帝的”廖师傅挑眉··“所以才急着到处寻·”云鹤道,“大司徒明晟前几日与我说,书房有被翻找的痕迹,大概是皇帝觉得这东西可能会放在与齐鸣交好的人手里。”
“所以,大司农府也有被翻找的可能”廖师傅道··云鹤点头:“也许·毕竟大司马出身寒门,与世家没什么交。
且丧事都是明晟与我一同办的·”·“那你还坐书房”廖师傅诧异他的冷静··“若不是你们被罗那皇室暗卫追袭,我也不会想到。”
云鹤摊手,“想来今日是不会过来了·”·廖师傅直摇头··“明日开始,你试着教小马儿改容的手法,京都最近不太平·”云鹤道。
“这个还不如男扮女装简单吧”廖师傅略略往后仰··云鹤看着廖师傅,不觉得这个主意好·让齐骛以妾室身份窝在后院,已经让他忧心忡忡了,若是让他扮女,肯定得爆·“云鹤,你对小马儿的今后是怎么打算的”廖师傅问他。
云鹤略皱了一下眉,之后有些迷茫··“风头过了便送出去”廖师傅继续道,“还是留他在府里再或者,替他谋个好的出路”·“他……还小。”
云鹤道·若是齐骛愿意,他倒是愿意替他挡去一些风雨,可他心心念念着出去呢··“不小了,”廖师傅道,“面对高手是抵不过,可一般水平的绝对没问题。
你可别忘了,他年纪尚小,以后必不止于此·且,他曾在西北杀过敌·”·云鹤轻轻舒出一口气·即使这样,他也还是不放心··“你要知道,我教他一些武艺是可以,多余的却是不能,除非……”廖师傅看了一眼云鹤,“把他收进来。”
“不,”云鹤道,“他还小,思虑不全,我不会替他做任何决定·”·“啧啧啧……”廖师傅摇头,“你这是在嫌弃齐庄看来,你对齐庄的感情不够深刻啊。”
“不,齐庄对我有恩德,没有齐庄,便不会有我现下的地位·”云鹤道,“可是,入齐庄的门,就势必要舍弃一些,不管将来后悔,还是不后悔,都得服从。
那些,也许对他来说很重要,我不能仗着救他一命就擅自替他决定,毕竟我不是他·”·廖师傅看他··“这也是为齐庄考虑,不是所有有天赋的人,都能收拢进来的。”
云鹤道,“受到不公对待,齐鸣还能想着为罗那守护疆域,我不知道齐骛会不会也是这样·毕竟,我们齐庄不是出自罗那·”·“也对。”
廖师傅点头,“不过,主子比罗那蠢皇帝好得多,他凭甚会看不上”·“你这么说……也对……”云鹤失笑。
“得了,有我在他院子,不会有甚问题的,便是这一阵小心些·”廖师傅正要起身,却是一顿,与云鹤一同齐齐看向院子某处·廖师傅立马转头对上云鹤的眼睛,证实了心里的某个猜测。
云鹤眼眸一扫,廖师傅便飞快出屋·他翻了簿子在前,垂眸听着院中动静··来人直奔书房,见窗户全黑便全数闯入·可他们不知,云鹤的书房在里头下了厚实的窗帘,外头看是一丝光亮都无,可实际上里头灯火通明。
黑衣人一进去便是傻了眼,随后对上书案前的云鹤,一时之间书房内鸦雀无声··云鹤知道他们是皇室暗卫,在一瞬寂静之后,适时地表现出一个不会武的文官面对数名黑衣人的惊慌无措。
他拔了挂在墙上的利剑,双手颤抖着冲过去:“汝等是何人闯来要作甚”·黑衣人看着他如此模样,立马松了警惕。
第一个对上云鹤的黑衣人只轻轻格挡了一下那剑,却不料低估了文官的胆子,关键时刻连个剑都握不住,吓得掉在地·格出去的大刀却是没收住,恰好砍在云鹤右臂上。
完了整个罗那最矜贵的手给皇帝找钱的金手黑衣人冷汗直下,倒退一步··云鹤痛得差点捂不住不断流血的伤口,随后跌倒在地。
“大人,您没事吧”那位倒霉的暗卫抖抖索索地上前,想要看一看他的伤口··云鹤眼眸一闪,立马恨恨地捡了剑“乱”挥,而身旁正着急看他伤口的暗卫,没想到这位“文弱”的大司农会这么泄愤,且那么“巧”地砍在他的颈部,挣扎都没来得及便倒下了。
·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后面暗卫面对这一系列变故,惊得又是倒退一大步·大司农在皇帝那儿什么分量他们都知道,哪能上前与他打斗·“来人”云鹤大声喊道。
暗卫们被那道喊声惊得又是一抖,再看大司农的脸上,似乎又白了几分·他们相视一眼,再听好似有许多脚步往这儿来,来不及做其他,只得急急逃走··云鹤看着人离开,捂着伤口的手放下,方才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
“公子,您没事吧”轻络赶了进来,看到他一手的血便赶紧过来看··“无事,马上拿大司农府的帖子去请京兆尹捉拿刺客,动静可以大一点。”
云鹤道,“然后去宫里请太医·”·“甚……”轻络立马明白,“是”·云鹤从地上起来,撕开了袖子检查伤口。
虽然他有意制造伤口,却也不想留下任何后遗之症··“大人”齐骛直奔了进来··云鹤一顿:“你不是睡了……”差点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大人怎么知道我睡了”齐骛顿了一下,却是不多想直接过来看他伤口,“伤口怎么样”·“请太医了。”
云鹤见他担心得眉头都揪起,便安慰了一句,“放心,没事的·”·“便是这人”齐骛在西北看多了这般伤口,倒是没云鹤想得那么胆小,他直接看向旁边的黑衣人。
云鹤点头··“这人……便是晚上偷袭我们的吗”齐骛凑过去细细研究了一番黑衣人衣衫纹路··“不是。”
云鹤道·这的确不是袭击廖师傅和齐骛的那几个暗卫,因为那几个暗卫都被解决掉了··“就是”齐骛翻出衣衫内角的暗纹,“这个暗纹特殊,在月光下会耀现,他们打斗的时候,我看到了。”
说着,他恨恨地往那黑衣人身上踹了几脚··“他都死了,你踹多少脚都一样·”云鹤好笑··齐骛气鼓鼓,瞪着那个黑衣人··云鹤一顿,然后连忙道:“齐骛,这儿是前院,马上会有人过来,你赶紧到后院去。”
“大人……”齐骛皱眉,却是没动,“我是不是连累到你了”·“没有·你乖,赶紧到后院去。”
云鹤道,“若是遇上夫人或其他……姨娘,你便与她们说,我这儿不需要探望,让她们好好待在后院·”·齐骛脸上有些不自然:“我哪能劝动各位……姐姐。”
“你直与夫人说,她会处理·”云鹤道··“哦·”齐骛又瞥了一眼他的伤口,“大人,我扶你去榻上·”·“没事的,”云鹤道,“我是臂上受伤,不是腿上受伤。”
齐骛垂头心里嘟囔着:“明明都疼得脸发白了还在硬撑”不过,他也没有多磨蹭,赶紧跑到后院口,碰上了正巧过来的夫人。
他将大人的话与夫人说了一遍,然后愧疚地垂头··“哦,我明白了·”冝芊影一笑,“小马儿倒是跑得快,都看了老爷回来了·”她得到廖师傅的消息,掩护秦时离开了才赶过来的。
“呃……我听到响动就立马过来了·”齐骛是听到前院高呼声才惊醒过来的,今夜睡得本就不安稳,一点响动都会惊起,“我……我跑得是很快的……”·“好了,你回去睡吧,这儿我会发话下去。”
冝芊影道,“既然老爷说没事,那便是没事·”·“哦·”齐骛往回走,心里的愧疚却是没有减下·回到院中,寻廖师傅却是没有找到。
今夜若不是他们进了一下大司马府,也不会招来那等人·一个转身,他又想起,老爷不是在夫人院里吗,怎的深更半夜又去书房了·大司农在书房遇刺去请太医,明晟立马得到消息,坐了一辆不显眼的马车匆匆赶来。
他一进门便诧异地看向书房窗帘,然后才看向云鹤:“赫大人,你这窗帘……”·“哦,”云鹤立马不好意思地垂头,“拙荆不许下官熬夜,可有时候有了思绪若不马上写下来,下官便是抓心挠肺地睡不着,故……有此举措。”
明晟立马了然,再看他的伤口,略有诧异:“是那位派下来的”还只当是擦伤了还是怎的,没料到还有这么深的刀口·云鹤点头。
“他们竟敢伤你”明晟不可置信··云鹤想了想道:“大概是一时没收住劲·”·明晟狐疑地看了一眼倒地的黑衣人尸体,那些个人会收不住力道他猜测道:“你冲上前的吧”·“没有,”云鹤道,“我就拿了剑防卫,不料没握牢,才让他们有了可趁之机。”
明晟总算明白了,这大概是一起误伤事件·只不过,误伤的人比较特殊,皇帝可宝贝他的手了,指着他写方案替他收罗钱财·这么下来,方才的那几人回去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太医很快过来,给云鹤包扎了伤口··“太医,这还能提笔吗”云鹤摆了个虚弱的神态··“这……”太医自然不能将话说满了,赫大人的手可矜贵了,若恢复得不好,以后便全是他的麻烦,“大人好好休养,这两个月不要用手,一切等伤口复原了再看。”
他本想说一个月的,后来想想还是再加了一个月··云鹤皱眉,可又无可奈何··太医匆匆退下,还要赶去宫里复命··“既然太医说两个月,那下官便递两个月的告假折子吧。”
云鹤颤巍巍地从榻上爬起··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你歇着吧,我来代笔·”明晟摇头,“说真的,你方才特意在太医面前卖虚弱的吧。”
“哪里”云鹤挺了胸膛道,“想起皇上竟派出这么些个黑衣人来伤我,便是悲恸欲绝”说罢,还真就摆了个黯然神伤的表情。
“你……你啊……”明晟也能理解这样的心情,便笑着摇摇头,“那我便给你写个三个月告假·”·“明大人真慷慨。”
云鹤道··“伤筋动骨一百日,三个月是应该的·”明晟眨眨眼··“筋……骨……”云鹤道,“看来我得加个夹板。”
明晟垂眸,蘸了墨开始写折子··“明大人,”云鹤道,“大司徒不上朝,大司农也不上朝,这朝中您可放心”·“不放心……也只有这样了。”
明晟顿了一下,道··云鹤知道,明晟是对罗那皇帝灰心了··“好了,”明晟将折子吹了吹,递给云鹤,“你找人递上去,料想皇帝很快会派人来慰问。”
“嗯,我已经通知京兆尹捉拿刺客了,想来不多久就会有人来·毕竟,这儿还躺着个死的刺客呢·”云鹤道··明晟一笑,他还在“休病”期不能多留,便又悄悄离开了。
太医回到皇帝那儿去,将赫大人的伤情又夸大了一番,唯恐到时候恢复得慢一点就定他的罪·皇帝皱着眉头不说话,好久才发话让太医下去··太医下去之后,隐在暗处的暗卫现身,跪在下头。
京兆尹已派了兵士出来搜查,想来这一阵他们都得小心活动了··“没用的东西”皇帝随手拿了东西砸过去··皇帝气归气,可更多的是心疼大司农没写完的方案,于是各种名贵药材送去大司农府。
朝上各位官员看着皇帝对大司农的看重,回府便也跟着将各种滋补品送去大司农府·云鹤只能庆幸,这一次总算不是送的美人了··等探望的这一潮过去,云鹤直接下床,毫不在意地执起笔继续完善他的方案。
他可以以此警示皇帝,却不会因为这耽搁了税改的方案··第36章 第36章·“老爷,汤炖好了,要端进来吗”自云鹤伤了之后,轻络便一直在门外守着。
云鹤搁下笔,坐回床榻上·只消轻络喊“老爷”,他便知道是不知情的,若是喊“公子”,那便是知情者,无需搁笔··房门打开,奴仆端着一锅汤过来。
云鹤本想直接打发了他下去,可话到嘴边,他诧异地看了看那位“奴仆”··“大人,”奴仆埋着头轻道,“珍珠乌鱼汤对大人的伤口好,奴给大人盛一碗。”
“齐骛”云鹤按住了他的手··“嗯”齐骛抬头,“大人怎么看出来的”他摸了摸脸,“我的面貌明明都已经变掉了。”
云鹤抿了抿唇:“唔,府里的奴仆都是管我叫……老爷,只有你例外·”其实不仅于此,不管齐骛改成什么样子,他都能看的出来。
“嗷……”齐骛拍脑,懊悔自己的大意··“谁教你的”云鹤挑眉··“轻络姐姐啊·”齐骛很快将人卖掉,“原道女子的玩意儿男儿如何能用,不过轻络姐姐好厉害,经她的手画过,我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明明就寥寥数笔,涂了一点面脂。
怪不得女子都要描妆,简直神奇”他甚至好奇那些平日描妆的姐姐们,原来的面貌是什么样子··“嗯·”云鹤点头,“你会画了吗”他自然知道轻络给他涂的不是普通面脂,而是易容的脂膏,不过不会与齐骛说。
“还没有·”齐骛摆手,“大人,你喝点汤吧,熬得可香了·”·“好·”云鹤点头··齐骛给云鹤舀出一碗汤递过去:“大人,要喂吗”·云鹤看了他一眼,从旁边取出一个边桌:“放这上面,我左手可以用。”
齐骛看着他利落地舀汤来喝,略略惊讶,很少有看到左手与右手用得一般灵活的·看了左手的灵活,他不禁看向绑纱布的伤口·若当初大人没有救他,而是救其他随便一个庶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他是不是拖累了大人·“大人,那些黑衣人是皇上派来的吗”齐骛问··云鹤诧异于齐骛这么快就想到了,不由一顿看向他。
“我父亲连外敌都不曾结怨,战事一完,各自回营,”齐骛道,“只有皇帝一直看不惯我父亲,那些个黑衣人定是他派出的,可大司马府都废了,他们还等着什么”·“兵符。”
云鹤如实告诉他,“西北大军的兵符·”·齐骛立马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他才道:“其实,西北大军兵符……烧了。”
“嗯”云鹤看他··“真的·”齐骛不知为什么,觉得面前这人能够信任·昨夜有廖师傅在,他都能想着要派人保护他们,定不会是个坏人。
他道:“西北没有大军了,兵符早就形同虚设,在编的几千人还是我父亲一一去找来的·当时西北大营都被占了,军册早就毁了·至于后来的十万兵士,没有一个登记在册。”
“唔·”云鹤点头··“大人,”齐骛犹豫着道,“这……其实不怪我父亲的,实在是气极才烧毁了去。
那时要杀敌,却是一点粮食都没有,每日有上顿没下顿,提心吊胆的·”·“嗯,我明白·”云鹤点头,他理解齐骛的心情·他父亲还算是忠臣,可不完全愚忠,若是待他知晓,又会如何·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齐骛听到云鹤的回答,心里立马舒了一口气,道:“不知那十万兵士以后会如何。”
他眼眸一暗,若是他不提起西北大军兵符,他还想不起这一茬,之前有过将来去西北大军的打算,现下看来,难·“皇上再找不到兵符便会采取下一番措施,换兵符,西北大营重新造册,”云鹤道,“那十万兵士要么留下,给皇帝卖命,要么就离开。
皇上不可能任由巅城被那十万大军占据,不受皇权管制·”·齐骛知道,可不免心里空落落的··“齐骛,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云鹤想起廖师傅的言语,问他道。
齐骛一笑:“之前想过到西北去从军的·”·“如今呢想做什么”云鹤道··齐骛的眼眸有些迷茫:“不知。”
“那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云鹤道,“若是要从军,光学这武艺是不够的,我得找个师傅来教你兵法·”·“可我学问学得不好。”
齐骛想起要读书,便不好意思道··“认得字便可,又不要做文章,”云鹤道,“小马儿这么聪明,定是可以的·”·“真的”齐骛抬眸看他。
云鹤点头,面目严肃,心底却是柔和的··“那我想想·”齐骛其实心思着以后去当个走街窜巷的卖货郎也挺好玩的,可面对大人严肃的脸,这些不思进取的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云鹤起身走到书案前,想先默一篇下来·六韬第一篇内容浅显,他可以与齐骛说一说··“大人,你方才在写东西”齐骛跟过去,一下子看到了书案上墨迹润泽的纸卷。
云鹤犹豫了一下点头:“是·”他左手拿了笔,在新的纸卷上开始书写起来··齐骛目瞪口呆地看着云鹤用左手流畅书写,再看旁边书卷上的字迹:“大人,你是左撇子”·“不是。”
云鹤淡淡一笑,可齐骛关注着他笔下行云流水,没有看到那一瞬的笑意·不过云鹤很快警醒地收敛了笑意,肃目垂眸··齐骛惊诧之余,便是满满敬仰,以前曾远远看过一眼,只觉得端正,现下看来,实在是好字。
他不懂什么字体,什么风格,只是看着这字,便觉得很像面前这人,温雅俊逸,又带着几分洒脱·字如其人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由字便可联想到他的姿态,他的风骨。
他勾起嘴角,轻道:“大人您写的字真好,比我们府里以前请的夫子好得多”说完之后他很快意识到,拿大人与一个小小夫子比,有些不妥,立马道,“不是,大人的字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字。”
云鹤淡淡扫过他一眼,愣头愣脑,小嘴儿却是甜的·云鹤的面色白皙,睫毛又长又密,这么一扫,仿若轻羽搔过·齐骛心底蹭地窜出一道轻柔□□的火花,他第一次领悟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惊艳”,过后却是沉沉的迷茫。
云鹤写完一篇,正想与他简单说一说这里头的意思,一看沙漏便按下纸卷:“这时辰是不是该练武了”·“嗯”齐骛从迷茫中惊醒,“啊……是。”
“是不是晚上又睡晚了”云鹤抓到他懵懂的一刻,便皱眉,“齐骛,我知道你急着练武长本事,可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不能- cao -之过急。
若把身子弄亏了,你往后该如何”·“大人,我……”齐骛索- xing -埋头,他惊诧于方才对着大人走神,心里还久久未能平复。
“以后每日午后都要睡上半个时辰,可记得”云鹤捏笔的指骨微微紧了紧,很想上去敲敲他的小脑袋瓜子··“我没有犯困。”
齐骛辩白··“那你在作甚”云鹤看了看纸卷,“你想听这个故事”·“嗯……”齐骛有些犹豫,对于迥殊的感觉他有些莫名好奇,可面前这人是大司农,是有着一大群妻妾的大人,他知道自己不能深究这样的异样。
“这样吧,”云鹤道,“你晚些空的时候到我这儿来,我左右都是闲着,你有兴趣我便先给你讲讲·”·齐骛迟疑了一下:“大人会不会受累”·云鹤眉眼一舒:“不会,整日都在书房里,哪里会累。”
齐骛看了一眼云鹤臂上的纱布:“大人也不要太过劳累,养伤要紧·”·“左右告了病假,慢慢养着·”云鹤不以为意,右手将那纸卷一折收起来。
齐骛才发现,大人活动自如,右手的伤其实并没什么大碍他顿了顿道:“大人这病假……是特意请的”·云鹤挑眉:“我这书房是他们想袭就袭得的不给些教训,拿我大司农府当菜市口了。”
齐骛一笑,心里终于松懈了下来·大人受伤他便一直挂在心上,连练武都少了一两成专注了·如此,他终于少了几分愧疚··“好了,早与你说不用担心了,你偏还一趟趟跑过来。”
云鹤道,“好好去练武罢·”顿了一下道,“出了这门,记得一字都不得透露·”他本是看齐骛年纪小,没打算让他知道这事,可见他一脸愧疚满心想要来补过的模样,便还是让他知道了。
在他心里,齐骛一直是那个懂事却又懵懂的天真孩童,可事实上,经历了战事,遭遇了家破人亡,他已迅速长大·以后是不是也不必拿他当孩子·齐骛想到那些来去无影的黑衣人,连忙点点头:“是,大人”·云鹤继续坐在书案前,目光落在未写完的方案上,齐骛看了一眼便退了出去。
刚过后院门,齐骛便顿在那儿··“弟弟,老爷可还疼”·“弟弟,老爷伤得怎么样”·“弟弟,老爷喜欢那鱼汤吗”·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弟弟,老爷可有什么想吃的”·“弟弟……”·齐骛皱眉,看吧,都是被那张脸迷得神魂颠倒的……一群女子那一群女子见他的脸色不好,立马着急起来,以为老爷的伤情如何严重。
齐骛见她们大有冲过去的架势,立马道:“老爷没事,姐姐们放心,只是老爷的伤口总是需要时间养的,一时半会儿哪能痊愈·”·黑珍珠不甘地朝前院看了一眼:“真是急死个人”她伸手按了按鼓鼓囊囊的两坨,“若不是我身材太过傲人,定是要装扮成男子,混到前院去看老爷的”·齐骛眨了眨眼。
“你的太碍事了要扮也只能扮个胖奴仆”另一位小巧玲珑的姨娘挺身而出,“我的身材就好了,扮个俊小厮定是可以,扮个俏仆从也是绰绰有余”·“我我”又有姨娘挤来。
齐骛见她们各个挺着身比划,便只得垂了眸悄悄退出·他果真是个孩子,所以姐姐们都不当他是男儿齐骛轻轻吐了一口气,待我人高马大,尔等还待如何待如何那时候已出府了吧……·在齐骛游魂般晃荡的时候,廖师傅在墙上看了好半会儿,都不知是怎么回事,便拿了一个生胡桃丢过去,砸到“游魂”的脑袋上。
“师傅”齐骛茫然看去,随后捡起那个胡桃··“想甚呢”廖师傅挑眉,不赶回来练武,却是在这儿瞎转悠。
“呃……”齐骛看了看周围,“走错了路·”随后连师傅的脸都不敢看,赶紧折返··廖师傅也不多言,在墙上缓缓跟着。
“师傅,这儿都是住的姨娘,你可不能随便爬墙·”齐骛回头看了他一眼··廖师傅伸手又是拿了个生胡桃砸过去··齐骛这次接住了,并着方才的核桃一起玩:“真的,虽然后院的姐姐们都是安守本分的,可总归是人言可畏。”
“若不是你迟迟不返,我用得着爬墙找你”廖师傅又想砸他,见他接的手势都摆好了,立马将胡桃塞回去··齐骛讨好一笑,转身进院。
“方才那副痴痴的样子,是在想甚么”廖师傅问他,“我跟你好久都没发现·”·“在想以后出府做什么·”齐骛蹲下开始扎马步。
“嗯,”廖师傅从墙头换到树上,“想到什么了”·“我想去从军的,”齐骛道,“可我……不喜欢那皇帝,不想给他做事。”
“唔……那你也不能去当官,当官也是给皇帝做事的·”廖师傅道··“我这点墨渣也当不了官……”齐骛失笑。
况且,他是齐府里的人,齐鸣的儿子··廖师傅笑:“那你想当甚么”·“当个货郎如何”齐骛犹豫道。
货郎不是给皇帝做事的,就不会想着齐府的事而烦恼··廖师傅冷笑一下,将兜里的胡桃一个个连打过去:“那你还练武作甚”·第37章 第37章·齐骛扎马的姿势都端不住,被胡桃追着打。
待廖师傅手里的胡桃打完,齐骛自觉对不住悉心教导他的师傅,原路一个个捡起胡桃,蹲到树下扒拉着胡桃·按说他这一个教习武艺的师傅是时间最短的,却是待他最好,教他最用心的一个。
“师傅,小马儿错啦·”齐骛对着树上的人喊··“错哪里啦”廖师傅哼哼··“不该……当货郎”齐骛真心觉得当个货郎没什么不好,也不知师傅为何生气。
廖师傅喘了一口粗气··“师傅,其实我以前一直就待在院里,最多就在家门口一条街道里走过·外头什么样子,我从来都不知道·”齐骛道。
在齐府里,嬷嬷一直教他躲他们远一些,免得遭他们欺负,他要不窝在小院里,要不便是偷偷溜到外头街道里玩一下,后来也就最多去前院的练武场·到西北也是,外头都是喊打喊杀的敌人,父亲让他守院子,他更不会往外跑。
他的眼界一直就那么小,哪里能知道将来做什么··廖师傅想了想便跃下树,坐到齐骛身边,看了他好几眼,却不知说什么··“师傅,学了武能做什么”齐骛问他。
“你为甚学武”廖师傅道··“有人与我说,习了武便不会被人欺了·”齐骛想了想道,“师傅,你为甚习武”·“我喜欢练武,”廖师傅回想了一番,道,“那些费脑子的活儿不适合我,我便找了个只需要武艺的活儿。”
齐骛眨巴了一下眼睛,货郎也不需要费脑子啊而且还能每日在大街小巷里转,不知多有意思·廖师傅看着面前这孩儿的眼眸,干净,直白,却又带着几分倔强。
云鹤说的也对,齐骛还什么都不懂·他想了想道:“不若,我带着你外面去看看”·“啊”齐骛一顿,“现在吗不扎马步了”·“不是出府看看,而是去各地走走,看看别人都在做什么,”廖师傅道,“什么都不用收拾,累了树上也能躺,渴了喝山泉,且问你敢不敢”·齐骛顿了一下:“不敢……”·廖师傅:“……”·“我不能出府,”齐骛说完想起之前夜里就出去过,也引来一堆麻烦,立马加了一句,“城门都出不了。”
“放心,有我在”廖师傅道,“区区城门而已,跃过去便罢跟着我出去跑一遭,也是练你的武,等回来的时候,这城门得你自己跃”·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好”齐骛心潮一掀浪,便大声应了。
他眼眸晶亮,一脸的向往··“现在走也成,”廖师傅看着他的脸道,“正好,你脸都改了,我们不若去京都街市里看看·”·“啊……对了,”齐骛突然想起了云鹤,“大人等着给我说兵法呢……”·“你要去当将军”廖师傅皱眉。
齐骛想了想摇头:“我不知……”·“既然不知,不若等外面去走了一圈回来,想到要做什么再看·”廖师傅道··“也是……”齐骛点头,他抓起地上的胡桃,又被廖师傅抢过一大把。
“走·”廖师傅“咔咔”地捏开一个,一边吃,一边往外走··“现在”齐骛看了一眼屋里,好似什么都不是他的,没什么所谓,“师傅,不用与大人说一下吗”·“现在就过去说,说了立马走人。”
廖师傅道,好歹还是云鹤他“小男妾”,带人走总是该跟主人说一声的··“哦·”齐骛跟在廖师傅身后,也掏了一个胡桃捏开,心里略有些忐忑。
到后院门口的时候,齐骛发现那一堆姐姐竟然还站在门口叽叽喳喳,感情真好姨娘见武师过来过来,立马唰一下避得老远,还拿着帕子遮面,生怕让老爷误会她们与外男在一处。
齐骛顿了一下脚步,看着前面挺拔的师傅,心思,果然是练武的,什么人都不敢招惹··到书房门口,廖师傅对齐骛道:“你在门口等着,我先去与大人说·”·“哦。”
齐骛点头·他看着廖师傅进去,也不知大人会不会同意,心里噗通噗通跳得厉害,有放飞之前的兴奋,也微微有些胆怯·他深吸一口气,埋头起胡桃来。
过了好一会儿书房门才打开,廖师傅叫他进去·齐骛探头一看,见大人直直地看过来,没有什么表情,他再看了一眼师傅,也没甚表情,倒是有些摸不准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大人……”齐骛有些不敢看云鹤··“你想跟廖师傅离开”云鹤问他··“可以吗”齐骛抬眸去看他。
云鹤不管心里如何,面上都是一副平静从容的样子:“可以·”·“谢谢大人”齐骛眉眼一扬··云鹤走在旁边柜子,取出一个荷包,里面都是存的银锞子。
原本,他打算每个月发给齐骛当零花的,现下他要离开,放这儿也是用不着了·一个荷包里大概有好几十个银锞子,他掂了掂,递给齐骛:“带着小零花,路上也方便些。”
“怕我饿着你家小马儿”廖师傅挑眉不满··“有廖师傅在,我自然是不担心的·”云鹤道,“这只是以防万一,且我本就每月要给小马儿发零花的,这只是提前了而已。”
“我……”齐骛捧着小荷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云鹤怕他不接,便道:“罗那地广,每处都有特别的吃食,你看着喜欢的小零嘴便买一些尝尝,省的开口问你师傅要银子。
以后……回来,我再算了从你零花里扣·”·“谢谢大人·”齐骛心思大人好细心,连他不好意思同师傅要买吃的都想到了··“廖师傅,好好照顾小马儿。”
云鹤看向廖师傅··廖师傅目无表情:“他自己会照顾自己的·”方才都已经叮嘱了一遍了,如何又要念叨一遍·他只是带着小马儿去外头看看众生芸芸,世间百态,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云鹤拿齐鸣的儿子当自个儿儿子养明明看着年岁还轻,如何会有这等癖好·云鹤点头:“早去早回。”
他埋下头,捏了笔继续写他的方案·他怕再看下去,便会反悔·跟着廖师傅出去是挺自由自在的,可不会轻松,至少不会比跟齐鸣去西北打仗轻松··廖师傅丝毫都不会犹豫,转头就走。
齐骛看了一眼云鹤,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说什么,虽说一开始对这位大人挺戒备的,可处下来倒是觉得他人不错,现在便有些舍不得·他看了一眼手里剥好的生胡桃,方才站在外头,他等得心焦便将生胡桃外面一层薄衣都剥掉了,如今便现出白嫩嫩的肉。
齐骛将生胡桃递过去:“大人,您吃这个,可好吃了·”·云鹤抬眸看了他一眼,再落到他手心里一把白玉般的胡桃肉·齐骛一顿,以为云鹤嫌弃他手不干净,正要缩回去,云鹤便从他手里接了胡桃肉。
“大人好好养伤,齐骛这就出发了·”齐骛道··云鹤点头··齐骛立马转头离开··好久,云鹤的心思才从这空荡荡的屋里落到手心里的生胡桃肉上。
生胡桃肉很难剥,好些人吃的时候都是带着薄衣吃的,且那么吃对身子有裨益,只是口感不太好,带着微微的苦涩·齐骛剥的生胡桃肉十分完整,一点都没有缺损,仿若一件艺术品。
云鹤一笑,捏了一个放进嘴里··“咳咳……”云鹤立马咳了出来,这咸涩味是……手汗大司农便是那么“冰雪聪明”,齐骛在院里扎马,之后又连滚带爬,再捏硬壳剥薄衣,中间并没有洗过手。
云鹤吃到的咸涩味,正是齐骛手心的“原滋味”··云鹤摇了摇头,捏着生胡桃肉久久没舍得扔,好歹是齐骛一点点剥出来的,自己都没舍得吃一口,都巴巴地讨好他了。
他抬眼一看,拿了一壶清水来,一一冲过,再吃到嘴里·果然,去了咸涩便是嫩生生,甜滋滋的,仿若青绿色菱角肉一般·吃完胡桃肉,云鹤轻轻一叹,看过大千世界之后,他的小马儿还会不会回来·“轻络,”云鹤唤了一声,“小马儿院子的门锁上,若有人问起,便道……派他出去习武了。”
廖师傅带着齐骛从侧门出去,在街道里缓缓走着·齐骛看到这街道便探头张望,寻着是否还会有那道身影··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你在寻甚”廖师傅好奇。
“看看有没有卖椰糕的,”齐骛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想吃椰糕·”·廖师傅立马嗤笑:“才给了零花就要花掉了你当我是带你出来玩耍的”·“师傅我错了”齐骛赶紧道,“我便是……瞧着卖货郎挺有意思。”
廖师傅才不听他的解释,小孩儿嘴馋是天- xing -,不过他并不希望如此有天赋的小孩儿去当一个货郎他道:“我知道京都货郎最多的街道。”
“货郎不是走街串巷,各处都去”齐骛诧异··“自然不是·”廖师傅道,“达官贵人府院门口的街道里,可曾会看到货郎叫卖那些个地方若是货郎敢去,便是不要命。
鲜少有货郎也会去那些府院侧旁的街弄里,奴仆会从侧门出来买些玩意儿,不过大多都不会踏足,因为没甚生意·”·齐骛眉头一皱,瞎说,椰糕哥哥每次过来,都是生意奇好不过,好似也只有椰糕哥哥过去,其他的货郎过来都没什么人问津。
如此,他也没有反驳什么··廖师傅带着他往城西去,此时正值傍晚时分,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齐骛看着两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爷,买米糕吗最后两块了。”
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头儿凑上前问了一声··廖师傅看了一眼,问齐骛:“喏,没有椰糕,只有米糕,吃不吃”·老头儿见齐骛有些犹豫,便道:“咸口甜口正好各有一块,尝尝吗小公子”·齐骛听到有甜口的,这才点头。
廖师傅将两块都买了下来,咸口的他吃,甜口的给齐骛,然后递了铜钱给老头儿·齐骛倒是看到,老头儿身后的小娃娃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手里的米糕,口水都从嘴角延下了。
“爷爷……”小娃娃扯了扯老头儿的衣角,“狗娃也要吃……”·“狗娃乖啊,这些个都是卖钱的,咱一会儿回去喝米汤。”
老头儿将铜钱塞进里袋,收了箱笼哄着小娃娃··齐骛看着一老一少慢慢地离开,便问廖师傅:“卖掉那么一箱笼米汤,为何还会没钱买吃的”他知道米汤用的米少,自然就便宜,可那小娃娃面黄肌瘦的样子,定是常常挨饿的,那老头儿更是如此。
·“卖出这么一箱笼,交的摊位费就不少,然后还有地痞流氓要收保护费,剩下的便少得可怜了·”廖师傅咬了一口米糕,看着两边的摊贩,不明白齐骛为何乐衷于这样的活计,“这边所有的摊贩都差不多,勉强混个糊口。”
“大司农便是管这些人收税”齐骛皱眉··“你们大人可从没有收这些人的税钱”廖师傅摇头,“商铺、商队那才是大头,这么些个都是衙门私自收的,并不上缴。”
“大司农都没让他们收,衙门里如何敢”齐骛不满··“那些个小官想要喝酒吃肉,那么一点点俸禄怎么够于是,就这么一道一道刮。”
廖师傅道,“你当所有当官的都跟你们大人似的那么清廉”·大人身居大司农都不曾动这等心思,这些个小喽喽倒是胆大,如此一对比,更是显得他们家大人清风霁月齐骛皱眉:“就欺负这些小摊小贩”·“有些小铺子也会去跑一跑的,”廖师傅道,“不过,那些个上头有人关照的铺子是决计不敢踏一步的,能被他们惦记的大多都是上头没人的。”
“怎会……这样子……”齐骛不免茫然··“嗯,听师傅的没错,这货郎不是那么好当的·”廖师傅三两口将米糕塞进嘴里,滋味好似也还可以。
“所以,这样的小摊小贩……货郎,很难娶媳妇”齐骛偏头问道··“你还管货郎娶媳妇”廖师傅诧异,“还是……你要嫁货郎”不过,问完之后就自觉不对,大概是小马儿现下是云鹤的小男妾,才下意识地认为小马儿要嫁人的,而不是娶妻的。
刚想收回话,却是发现齐骛小脸透过易容膏红了起来,这是得有多羞涩·“小马儿啊,有你们赫大人珠玉在前,如何会想要嫁一个货郎”廖师傅勾过齐骛的脖子,百思不得其解。
“货郎哪里……不好了”齐骛说到后面也是语气低了一些·不能否认,大人的确是不错,容色好,有才华,待人又温和,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可是答应过椰糕哥哥,将来要嫁他的呢再说,他是暂避在大人后院,又不是真的男妾。
大人后院的姐姐那么多,多他一个不多他的椰糕哥哥长得不错,一双眼眸一直带着笑,还会偷偷塞椰糕给他,不知有多好·“不对啊,”廖师傅摇头道,“小马儿堂堂男子汉,如何要嫁人好好学武,以后凭力气挣一份家业,哪里不能娶妻”·齐骛迷茫地看着他。
廖师傅扶额,他觉得有必要发个消息给云鹤好好与他探讨一下,给他带回去的小男儿如何一直想着要嫁人,而且还是个货郎·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一阵好忙·第38章 第38章·城西这条街很深很长,有摆小玩意儿的,也有卖家用物什的,往后还有卖吃食菜肉的。
齐骛在中间缓缓走着,不停打量两旁的人·廖师傅看了一遭,放眼望去,这些个摊贩都是苍老贫苦的面容,料想齐骛看不上,倒也没催着他离开·反正现在也出不了城,得等到晚上才行。
齐骛偶尔一个回头,发现廖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跟在后头,眉头微微一皱,倒没有惊慌·他继续往前走着,不禁纳闷,椰糕哥哥会去哪里摆摊又或者,他只在城东街巷里走·再回神的时候,齐骛已走到吃食那一块了。
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又馋了吗”廖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手里拎了个包袱,伸出另一手轻轻叩了一下齐骛的脑瓜子··“师傅去哪里收拾了包袱”齐骛诧异。
“我离开你都没发现·”廖师傅摇头··齐骛略抬眼眸去看他,后头没有长眼睛如何能知道他一顿,立马拐到廖师傅身后:“师傅,您先行,小马儿定将你看得牢牢的。”
廖师傅无奈摇头,将包袱递过去让他背着:“若是有人跟踪你,你这样还能觉察到”·“凭……感觉”齐骛接过来才发现这包袱不轻。
“亏你耳朵长得那么大的阔,白给了”廖师傅道,“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不同的,你试着听听它们有什么区别·”·“这么嘈杂……”齐骛细细一听便顿下了,周围虽嘈杂,可细细辨来却是能分得出的。
“走这么一长条街,竟然只是在瞎逛·”廖师傅带着他拐进旁边的弄里,里头来往的人很少,安静得很·他看了看天色道,“平常这时辰该练脚力了,今儿个在外头,练起来更方便。
老规矩,我跟着我跑·”·话音刚落,齐骛便见着廖师傅跃出去老远,便立马甩腿跟上·他记得廖师傅说的,奔跑的时候还得看路记路,便时时注意着。
待廖师傅停下脚步,已近天黑··“师傅,整个京都都绕过来了吧”齐骛喘着气··廖师傅看着他气喘吁吁,比平时多跑了一倍的量,倒是还能接受,看来明日还能再提提。
他道:“吃面,还是吃饭”·齐骛眨了一下眼,道:“师傅,您带钱了吗”·“没有·”廖师傅丝毫没觉得不对。
“哦,”齐骛心道,幸好大人提前给了他小零花,“那师傅您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的·”·“那便吃饭吧”廖师傅带着他东转西转,进了一家酒楼后院。
“师傅,”齐骛瞪大了眼睛,“我们还是走正门吧我这儿有银子的,不必……”·廖师傅一个眯眼便将齐骛的话吓了回去:“你师傅我难不成会去做偷鸡摸狗的事儿”·齐骛眨巴一下眼睛,坚决先拍马屁:“那不可能”可是,您摸人家后厨去作甚·廖师傅倒是没有翻窗,也没有跃梁,而是光明正大地进了门。
齐骛心思也对,这时候是饭点,不管怎么进,都会被里头的人发现·后厨的管事只那么看了一眼来人,再看向他头上的发簪,并没有觉得不妥··“劳烦,有甚清淡的饭食来一点。”
廖师傅对那管事道··管事点头,亲自过去给他装了点现炒出的热菜热饭,给他放到一旁桌上··“谢了·”廖师傅点头,招呼齐骛过来吃。
“认识的”齐骛都拿不准他们是熟识,还是陌生人·说是熟识吧,两人至始至终没有打招呼,连个热络的笑意都没有·说是陌生吧,这人竟亲自拿饭菜给他们,没有一句问话,也没有给钱。
“当然不认识·”廖师傅理所应当道,随后又加了一句,“但算是有点交情·”·齐骛云里雾里,不认识怎么谈交情·“你只管吃就好,问那么多作甚”廖师傅捞了碗便吃。
齐骛一看菜,心道这果然是有点交情的,连廖师傅的喜好都摸清楚了·蔬菜是刚出锅的,碧绿青翠,可就是清炒的,连个蒜蓉什么的调味都没有,大概是加料之前就另盛的。
也有肉菜,白切牛肉,应当是就在盐水里煮了一滚,连个蘸酱都没给·他抬眸一扫,明明灶边出锅的菜式都是浓香四溢的,却是一丁点都没给他们··廖师傅见齐骛眼巴巴地看着那边,便直摇头:“拿个碟子过去,想吃什么跟厨子讨要一点。”
“可以吗”齐骛有些怀疑··廖师傅嘴一斜:“自然·”·齐骛一蹦而起,立马捧着碟子呼啸过去,凑到厨子跟前叔叔伯伯地叫着。
那些个厨子收了管事的眼神,再见这小少年嘴又甜,便是由着他要什么便给什么·好在齐骛也不贪心,拿了两块糯米桂花藕,又要了一点酱烧肉便停手了··廖师傅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也是一笑,三两口吃完饭起身:“你在这儿慢慢吃,我出去一下。”
齐骛一顿,叼着酱烧肉问:“师傅,你还回来吗”·廖师傅闻言哈哈笑了:“怕我将你卖了”·齐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放心吧,你家大人怎么舍得将你给一个人贩子”廖师傅说完便出去了··大人不舍得怎么会齐骛想起道别时大人那副清淡的模样,便眉头一扬,师傅就喜欢开玩笑他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巴巴地看向门口,师傅到底干嘛去了·廖师傅直接进了钱庄里院,熟门熟路地寻到掌柜,将簪子取下:“取一两银子。”
掌柜抬眸看他:“廖兄行行好,您就取一百两吧,一两一两地取多麻烦”·“硌得慌,就一两·”廖师傅眼皮都不抬。
“那银票”掌柜又建议道··“不,花起来不顺手,到时候找开了又得带着,一个个更是硌得紧·”廖师傅摇头。
“得,得·”掌柜只得寻了个一两银子递给他,随后从暗格里拿出个账簿出来,在他的那页帐上记下一笔,后头掰了簪子按下一章··廖师傅装好簪子,插到头上,拿了银子去酒楼。
他在酒楼吃饭是免费的,可小马儿却是要付钱的·待他付过钱再去后厨,一入槛便看到齐骛巴巴的眼睛··“师傅,你回来啦”齐骛跃了过去,差点挂到廖师傅身上。
廖师傅皱着眉使劲将他扒拉下来:“吃饱了没有出城了说不定没这么好吃的吃食了·”·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没事,”齐骛倒是不怕,“以前没武的时候草根都嚼过,现下……总能逮到只鸟吧”·廖师傅挑眉,这齐鸣的儿子过得挺凄苦啊。
他点点头:“那走吧·”临走之时,他从后厨顺了一罐子粗盐扔给齐骛··“作甚”齐骛都不好意思看厨子们的眼神。
“你口味重·”廖师傅道··齐骛将盐塞进包袱,跟在他身后走:“师傅你吃烤小鸟都是吃没味道的”·“我生吃的”廖师傅白了他一眼。
齐骛想象了一下,偷偷在他身后捂着肚子干呕了一下·廖师傅不等他回神便跃了出去,瞬间消失了身影·齐骛看着四周的暗色,用耳力细细辨别风中的声响,随后立马追过去。
声音在一处消失,齐骛怎么听都寻不到动静·他细细地查看四周,难不成是追错了声音·廖师傅看着他满意地点头,摒住的鼻息一下子松懈,重重吸了满腔。
齐骛很快循着这道呼吸声过来:“师傅”·廖师傅现身,笑眯眯地看着他:“走吧·”好料子怎么可能放过云鹤只说不能替小马儿做决定,拐带一下还是可以的吧·两人到城墙边时已过戌时,城墙之上的兵士已撤了一半,留下值夜的。
城墙上的灯笼微微晃动,随着忽明忽暗的夜色也时而淡,时而明·四下里十分安静,只偶有两声鸦叫··“师傅,有兵士把守,跃过去会被发现吗”齐骛看了一眼上头问道。
“半里一哨,这是京都防守标准·”廖师傅道,“不过,现下是晚上·”他指了天上时隐时现的月亮,对齐骛道,“风淡,云便移得慢,趁着月亮被遮掩的功夫,跃过去。”
“可是师傅,”齐骛拉了拉他的衣衫道,“风吹过衣衫也是会有声响的,方才我便是循着你的衣衫声音追你的·”轻功好的人落脚声很轻,倒是衣衫在风中的声响大。
廖师傅挑眉,他方才特意是留了一点脚步声的,没想到齐骛还能想到这一点·他道:“那你看好了·”·齐骛一下子被扛在廖师傅肩头,想着城墙上把守的兵士,他便捂住了鼻息。
廖师傅看着一大片厚云移向月亮,一点一点地吃进·很快,齐骛感觉到廖师傅往下借力随后轻缓跃起,仿若随风飞扬的绒絮,悄无声息·第一声鸦叫,齐骛感觉到廖师傅在城墙壁借了一道力,又很快再跃起。
第二声,第三声,他依旧是借着鸦叫的声音落脚……·最后一点月华被厚云遮挡,廖师傅正跃上城墙·明暗交接,视线还未恢复,廖师傅便是趁着这一时刻,未惊动半里之内两兵士直接翻跃了过去。
落地,周围的光亮一点点恢复·齐骛稳了稳身子,再看廖师傅的眼神便是不一样了·京都的城墙很高,借力少是跃不过去的,借力足才能跃得高,可那样势必会带起衣衫撞击风团的声响。
而廖师傅借力轻缓,却依旧翻跃过那么高的城墙,不得不说,齐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轻功,就是在西北大营里,算上他父亲齐鸣,都是没有的··“傻了”廖师傅轻轻弹了一下齐骛的额头。
“师傅……”齐骛呆呆道,“头一次看到这么美的轻功·”确实是美得不像话,轻盈,曼妙,静谧,堪称轻功最完美的境界··“我的轻功可不算是最好的。”
廖师傅淡淡一笑·他原可以迷幻了两兵士,再带齐骛翻过去,也是悄无声息,不会出波澜的·可是,既然要拐带,那便是要做点得瑟的炫一下,这样才能迷住小马儿。
“还有人比师傅轻功好”齐骛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想起,椰糕哥哥的轻功也应当不错,虽说达不到师傅这等境界,可翻跃梁上是丝毫没有声响的。
那么,椰糕哥哥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货郎··“嗯,这是天赋·”廖师傅看着夜空淡淡道,“我曾教过一个弟子,她的轻功最出色,在夜里行走仿若一道影子,落脚无尘。”
齐骛很羡慕:“师傅,我……可以学吗”椰糕哥哥会的,他自然也是要会的,不然以后如何能赶得上至于椰糕哥哥的身份,他只要知道对他没有恶意,便是足够了。
廖师傅看着他微微压眉:“嗯……你吃得太多……”·“吃得多才有力气啊”齐骛立马不满,“难不成轻功好的都是体轻如燕”·“不是……”廖师傅道,“我的意思是,吃得太多,训练起来比旁人会辛苦一些。”
“辛苦不怕啊”齐骛拍胸,“小马儿吃得了苦”·廖师傅点头,好在小马儿是习剑的,不是舞刀的他从齐骛的包袱里拿了两件东西出来:“以后练腿力时绑着这负重,我时不时还会给你增加,你尽快适应。”
原来包袱这么重,便是带了这个齐骛接了负重,随后想起:“师傅,你早就打算好了”·“习武的哪能不学轻功”廖师傅挑眉,“最低级的轻功,便是逃得轻快些。
你没什么要求的话,我便按最低标准来教·你若是想学漂亮些的,我便多教你一些·”·“师傅师傅,我要学漂亮的”齐骛立马凑过去,恨不得让廖师傅看到他眼底里腾腾的火焰。
廖师傅蹲下,教齐骛在小腿上绑牢了负重,随后起身拍了拍手:“行了,时间不早了,早点找地方睡觉·”说着,他便身形一闪,消失在眼前··齐骛听得到他故意留下的声响,可脚下却是明显有了拖拽。
他一咬牙,费力追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被师傅甩下··作者有话要说:·廖师傅提到的那个轻功最好的,就是齐庄按在樊厦的细作,谍支翼,化名洛安常··每次都是奔着十八万字去的,可是眼看着总会超—_—··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一定要拉一场三年后的大雾·第39章 第39章·廖师傅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四周转过一圈之后才爬到树上。
齐骛跑过来的时候,廖师傅正躺在树上闭目养神··“师傅……就睡树吗……”齐骛扶着树喘气··“你睡不惯的话,坐在地上靠着树也成,就怕你明天屁股疼。”
廖师傅道··齐骛看了一眼那树枝:“树枝会不会压断……”·廖师傅气得一下子坐起:“能不能……”·“咔……”树枝一颤。
齐骛立马闪到一边,寻了一棵粗壮的树立马爬了上去,抱着树枝趴着·廖师傅踱到他那棵树下,踢了那树一脚,惊得齐骛哇哇直叫,抱着枝干的手又紧了紧··睡到半夜,廖师傅又被齐骛吵醒。
“师傅,有虫子咬·”齐骛可怜巴巴,脸上已被咬出几个红疙瘩··“你吃那么多甜点心,自然招虫子了·”廖师傅虽然说着风凉话,可还是到周边去寻草药来,嚼烂了涂到他皮肤上。
“多吃甜点心会招虫子”齐骛诧异··“你的血,你的皮肤都带着一股子甜点心味儿,看虫子不馋”廖师傅摇头叹,“你这般细皮肉嫩,看来我往后得让你多晒晒。”
齐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椰糕哥哥会不会嫌弃·“哟,怕不好看了”廖师傅笑,“放心,你们赫大人不介意的。”
“跟大人……没干系……”齐骛一撇嘴··“成了,有这草药,虫子不敢靠近,赶紧睡·”廖师傅一摆手,也不多言,继续睡他的。
次日早晨,齐骛是从树上摔下来摔醒的·天已透亮,只不过树大根深,枝繁叶茂,遮挡了一大片日光,只从缝隙里撒下一簇簇浅金色光华·他揉着胳膊腿寻廖师傅,辨着声音找到不远处溪边。
“赶紧洗洗脸·”廖师傅埋头一抹脸,随后回头与他说··“师傅……”齐骛愣在那儿··廖师傅看着他的眼神感觉到不对,立马回头,抹了抹脸,将面皮重新戴好。
“师傅,”齐骛立马扑过去,硬是掰过他的脸来看,“方才看到你脸颊处有褶皱”·“你看错了·”廖师傅道。
这小娃儿从树上摔下来的声响他是听到的,想想就疼,不过这娃儿倒是皮实,连个哼哼都没有就在窸窸窣窣地走动了·他知道小娃儿定是来寻他了,便立马涂药水戴面皮,却是慢了一忽儿,面皮没来得及抹平。
“没看错”齐骛与廖师傅撕扯着··“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廖师傅从他的嫩爪里解救自己的脸皮。
“师傅好小气,看一下呗,就看一下”齐骛挂到廖师傅身上··廖师傅伸长了脖子,努力将自己的脸远离齐骛的爪子:“你……方才从树上摔下来了”·“是掉下来了,甚么事都没有”齐骛丝毫没有被分开注意力,还是死死地扒拉着,“师傅,你是不是会换脸”·廖师傅伸手抵开齐骛,被硬扯开的小孩儿便缠住了他的手,两脚却是还死命勾着他的腿,如顽猴一般。
廖师傅实在头疼,一掌糊开倒是能解决问题,可打坏的话云鹤定要找他的,不打的话……实在是手痒·“师傅,我曾看见人换过脸。”
齐骛见廖师傅的脸色已濒临发怒边缘,立马道··“你……见过”廖师傅顿住,狐疑地看他,见这小娃儿的表情好似不像在诳他。
“见过的,身阔还是那般,脸换了,声音也变了·”齐骛想了想道··廖师傅眯了眯眼,齐府里可没有齐庄的暗人,那么他口中的人是谁若真是他们齐庄的,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竟然让一个外人分辨出来。
可易容之法并不是齐庄人才会的,若是别个会易容的,能让齐骛认出,那必定关系不错,那么齐骛还值得他悉心教导吗他道:“什么时候看到的那人是谁”·“有几年了。”
齐骛想了想,“我不知道他名字·”·“有几年”廖师傅有些怀疑,几年前的小马儿还是个小奶娃吧能记事了莫不是梦到稀奇古怪的便当真了他道,“脸换了,声音都变了,你如何能确定那两人是同一人”·齐骛皱眉,自然是能确定的,那就是椰糕哥哥可是,他可以告诉师傅吗有师傅的帮助是不是能更快找到椰糕哥哥他想起椰糕哥哥一身黑衣进齐府看他,丝毫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有些犹豫。
他便含糊道:“反正就是同一个人·”·廖师傅一挑眉,小孩子的话果然不能太认真··“师傅,”齐骛指着自己不真实的脸,“我脸变了,大人一眼便认出我了呢”·廖师傅一笑,自然,云鹤若是认不出,哪能坐上罗那京都谍支域首的位置。
再则,齐骛的易容只是用最简单的易容手段,连面皮都没用,这在云鹤面前就相当于描了个妆·他便问齐骛:“小马儿,你可曾见谁这么画过”·“见过”齐骛一仰头。
“哪里”廖师傅眉目一凝··齐骛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后院的姐姐们不是每日都这么描吗”·廖师傅翻了个白眼,敢情小马儿一直当自己描了个妆·“师傅,”齐骛立马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你说那些个姐姐真实的面容会是什么样子黑珍珠姐姐会不会原本是个白珍珠”又或者,后院里一帮姐姐都是丑无盐每日为了争大人的一眼,特特描得真容都瞧不见。
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要把黑珍珠描成白珍珠,得用多少白面”廖师傅这么端着齐骛,手上也很累,趁着他扒拉得没那么紧了,便将他丢到一边,“再说,为甚要涂黑,黑珍珠描成白珍珠还说得过去。”
齐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因为大人喜欢黑啊大人曾当众赞黑珍珠姐姐的皮色呢”·廖师傅“噗嗤”一下笑出来。
关于这一茬,他倒是从轻络口中有所耳闻·他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齐骛:“听说,你刚进府那一阵,为了晒出一身黑皮都中了暍的,可是真的?”·齐骛眨了眨眼,随后偏了视线:“哪有……我便是努力习武而已”·“那么大的日头,别个人即使要扎马步也是在屋里,你如何非要在外头一边晒一边练”廖师傅逗他。
“我喜欢啊”齐骛梗着脖子道··“哦,我只当你是为了赫大人呢·”廖师傅一转身,长腿迈开,“你好好洗洗脸,我们一会儿动身。”
“哦·”齐骛在溪边蹲下,掬一捧水拍到脸上,不禁蹭了蹭,“脸上怎么这么脏·”淡黄色的水糊了他一手,洗了好几捧都是这样子。
等脸上恢复原本的样子,他才想起来,方才想看廖师傅真面目的呢·等廖师傅回来的时候,齐骛看到他手里握了一大把草,便登时忘记问脸的事情了。
廖师傅拿着草在溪水里涮洗,时不时地塞一棵在嘴里··“你吃不吃”廖师傅见他一直盯着,便拿了一株问他··“师傅,你……就这么吃”齐骛想起他曾说过,连小鸟儿都是生吃的,当时以为是说说的,现下看来,难不成是真的·“还要怎么吃”廖师傅白他一眼,他想炒着吃,这儿也没锅呀·“师傅,难不成以后一直这么吃”齐骛捏过草,一脸苦色。
他在西北虽苦,可到底是熟的··“有街市自然是吃饭食,可这荒郊野外里,只能这么吃·”廖师傅将洗干净的药草抓在手里,慢条斯理地嚼草叶。
他才不会跟小马儿说,这些个草对练内功可是大有好处,寻起来很难,像京都城里,根本就找不到··“哦,”齐骛还是忍受不了那个味道,“师傅,以后你吃草,我吃肉,现下我便去寻一寻有甚可猎。”
廖师傅一皱眉:“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我……还没吃呢……”齐骛一顿··“你随便抓只小鸟儿,剥一剥,杀一杀,再生火烤,要多久”廖师傅道,“最多一炷香时间,我就要出发了。”
齐骛哀嚎··“不要嚎啦,”廖师傅分他一株草,剩下的全部塞嘴里嚼了嚼,“你跑得够快,到下一个镇里,我们便买馍馍吃·”·“真的”齐骛立马收声,想要一句肯定却已不见廖师傅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草往嘴里塞了塞,一边嚼,一边听着声响追逐··大概是刚睡醒,奔跑时清风袭到脸上十分舒畅,脑子也异常清晰起来·齐骛耳上辨着廖师傅的声响,眼睛看着一路周边,心里还能想着其他乱七八糟的。
椰糕哥哥会换脸,廖师傅也会换脸;椰糕哥哥武艺不错,廖师傅好像更好·如果跟紧了廖师傅的步伐,将来是不是离椰糕哥哥也会更近只是,椰糕哥哥卖椰糕,廖师傅不是货郎,跟着廖师傅能找到椰糕哥哥吗·追到街市里,齐骛站定了脚步。
这个时候街市里已十分热闹了,鸡鸣犬吠,叫卖吆喝,以及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脚步声……齐骛闭上眼,静心寻索着那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不同于挑菜贩子的沉重,不同于闲散人的拖沓,它轻盈却果断,悄然却无法忽视。
齐骛猛然睁开眼,跑出去一段,随后拐过一个街口··“喜欢什么陷儿的”廖师傅站在弄里的包子铺面前,偏头与他说··齐骛缓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廖师傅却是转头不看他了。
“再拿两个大肉包吧·”廖师傅不等他回答,便替他做了决定··齐骛:“……”·“小马儿,过来,”廖师傅接了两个纸包的包子,下巴往卖包子那人扬了扬,对齐骛道,“你付钱。”
·齐骛:“……”师傅果然身上没有钱亏得大人有先见之明,给了他几个小零花,不然连个包子都吃不成·卖包子的担忧地看了看他手里的几个包子,让一个孩子付钱,摆明了面前这人没钱。
齐骛倒是没让买包子的失望,从荷包里掏啊掏,捡了个最小的银稞子递过去··卖包子的一下子舒了一口气,数了一把铜钱递过去:“客官下次再来”·廖师傅将其中一个纸包递给齐骛,转身吃自己的。
齐骛抓着纸包,闻了闻,肉香一下子充盈了整个肺腑·他咬了一大口,满意地说不出话,只觉得肚子更饿了·刚拐过一个角,他正要咬第二口,呼啦啦跑来一拨人,将他撞了个满怀。
等人过了,他才发现,手里的肉包子也给撞没了·不,事实上,肉包子是被抢走了·连个啃过的包子都不放过齐骛懵了·“你说你,练了这么久的武,手里的包子都能给一帮没武的抢走”廖师傅回过来,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包子。
“师傅……”齐骛苦哈哈,“我一拐角,就冲来这么一帮人,压根没反应过来”·廖师傅丢了个白眼给他··“我……”齐骛看着面前少去一半的包子,咽了咽口水,“我再去买两个。”
反正也就两文一个包子,买两个包子还是买得起的··廖师傅一个嗤笑··齐骛往身上一通找,却是没有摸到荷包,他呆呆地朝廖师傅看去·廖师傅将包子塞进嘴里,冲他点了点头。
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竟敢抢我荷包”齐骛气极,冲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就要追去··廖师傅一把拉住他,将剩下一个包子的油纸包塞到齐骛手里:“给我拿着,在这儿等”说着,便跃了出去。
齐骛这孩子- xing -子还是单纯了点,不知道这些个人都是一伙儿的,且狠起来不要命·被他们缠上了,虽有一点点拳脚功夫,也得不到什么好··齐骛知道廖师傅给他找荷包去了,心里才舒坦了一些。
视线落到手里的包子,香气阵阵扑来·他想起方才那只咬了一口的肉包子,便是心里直痒痒·他嗅了一下,眼眸瞪大了一圈,竟然是肉包子他方才明明看到师傅在吃菜包子,没想到还藏了个肉包子反正待会儿师傅追回了荷包可以再买,放着也是要凉掉,还不如吃进肚子里。
他打开了油纸包,开始专心吃包子··等廖师傅回来的时候,齐骛顶着油汪汪的小嘴喊道:“师傅,肉包子可香啦”再一看他空空的手里,脸色一变,“没有追到”·“那一帮人过了一个街口就分散开了。”
廖师傅道·这儿的街道仿若蜘蛛网一般,又不知是哪个抢得的,又是跑去了那条街弄里,若要追查,怕是要花不少时间·为了那么几个小银锞子,他懒得去花这个时间了。
“师傅……”齐骛立马眼泪都落下来了,“包子叫我吃掉了……”·廖师傅:“……”·齐骛两下抹掉了泪,想着现下两人身上都没有了钱,便仰着脸道:“师傅你等着,我去干活挣钱,买包子给你吃”他可是将师傅的包子都吃掉了呢·廖师傅看了看矮他两个头的齐骛,心里柔软得很。
这孩子也太招人稀罕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要挣钱给他花用,还是这么一个小孩子所以,便是因为这样,云鹤才单单救了他齐府上下那么多人,可就这么一个活下来的。
廖师傅看着他淡淡一笑,也好啊做苦力可是很累的,让小马儿尝尝那滋味也好这样,以后跟他学武也会更专心吧··第40章 第40章·廖师傅坐在树上,看着齐骛在烈日下一趟趟地背货。
汗水从额头、脖颈滚下,他却是擦都不擦一下·廖师傅摸了摸下巴,心思:这么辛苦的活儿干过一遍,应当是不会想再干了吧·背了几趟之后,齐骛便收手,跑去领了钱来跑过来,朝树上喊:“师傅,我挣到钱啦,咱们去买包子”·廖师傅从树上轻轻跃下,一指他满脸汗水问道:“怎的头上的汗不知道擦一擦”·“手上脏,一擦便是糊了一脸。”
齐骛一笑,随后转身去井边洗脸·汗水倒是好洗,只是衣衫上的脏污就不好洗了·他艰难地转头,扯了衣衫看背后的脏污,纠结地皱了眉··“一点儿脏,没什么。”
廖师傅伸手给他拍了拍··齐骛还是嫌弃地看了看,犹豫着顿在那儿··“你嫌脏的话就脱下来洗一下,日头大,一会儿就干了·”廖师傅道。
“我里头可没有衣裳”齐骛道··“男子怕甚”廖师傅不以为然··成何体统齐骛轻吐了一口气,道:“还是买包子吧,这个……不管了。”
廖师傅一笑,练武的孩子竟这么爱干净·这个镇是小镇,还没有齐庄的钱庄和酒楼进驻,他没法弄到银钱·待到下一个镇,他便能去取了银钱给这小孩儿买身干净衣衫了。
齐骛对那小街小弄有了- yin -影,便选了一家大街中的包子铺,将挣来的六个铜钱买了三个包子·他拿了其中一个,将另外两个递给廖师傅:“师傅,趁热吃”·廖师傅也不跟他客气,便拿了来吃。
他咬上一口,领着齐骛缓缓走出街市:“扛包的活儿如何”·“唔……”齐骛想了想道,“扛包不费脑子,只要出力就可以了,师傅你当初若是连武都不想练,便可以试试干这活儿。”
廖师傅白了他一眼:“然后我每日啃包子”·“包子也没甚不好的”齐骛道,“再说了,师傅你又不吃味浓的,赚那么多钱要来作甚”·廖师傅深吸一口气。
“唔……这肉包子没有小弄里那家好吃·”齐骛突然想起来,“师傅,你怎么吃肉包子的”·“难不成我只能吃素包子”廖师傅挑眉。
“这肉包子味这么浓,你看,里头还有葱碎……”齐骛指着里头的馅对他道··“我只是吃得清淡了点,又不是只食素,”廖师傅无奈道,“再说,这么一点点陷,还不满一口呢。”
他现下不在悍支,倒是没那个顾忌,不过多年来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了··“哦·”齐骛咬着包子问,“师傅,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往……”廖师傅顿住了,看着老远的一个人。
“方才抢我们钱的那伙人”齐骛停下了脚步,他也看到了那人··廖师傅点头,他凑身过去轻道:“我们跟过去看看·”·齐骛三两口吃掉包子,跟在廖师傅身后。
他们跟着那几个小混混到了郊外一座破庙,意外的是这破庙里竟然住了十多个与齐骛一般大的孩子,见那几个小混混回来便立马围了过来·廖师傅拎着齐骛从后窗潜进,趁着他们埋头分食的时候轻盈跃上梁。
齐骛本是气他们抢他的钱的,可看看那些个孩子都衣衫褴褛的样子,便皱眉撇嘴··走,还是下去廖师傅以口型问齐骛··齐骛正要说走,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闯进十来个人。
他们便没有动,准备静观其变·就那么一忽的功夫,新来的一拨人与抢齐骛钱的那一拨人开打了··没有武,全是凭个头和力气,有赤手空拳的,有拿棍子的,也有拿砖块的,大大小小,混成一团。
尘土,血污,搅合在一起,异常混乱··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廖师傅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打击,让齐骛看了一会儿,便拎着他出了破庙··“师傅,乞丐之间还要……争夺”齐骛懵了一会儿才回神。
“有人的地方,便会有争夺·”廖师傅道,“官场争权,商贾夺利,摊贩之间也会抢占好一点的摊位,乞丐自然也会为一口吃食而大打出手·”·齐骛沉默了一会儿,道:“嗯,师傅,我想想还是得好好习武。”
“嗯·”廖师傅欣慰地点点头·好苗子就不该浪费了·“以后当货郎便不会被欺负了”齐骛重重点了一下头。
廖师傅差点没回过气,伸手过去便敲了他一记:“你气死我得了”·“师傅……”齐骛摸了摸被敲过的地方,“那能做什么”·“做……”廖师傅立马收住口,“不管做什么,先练好武再说”·齐骛轻轻一笑,师傅好似对这个特别回避。
“太阳落山前,我们得到下一个镇·”廖师傅道,“这个镇太小,酒楼一个都不认得,不赶过去,我们连晚饭都没的吃·”手里一个钱都没有,总不见得下午再扛货赚那么几个可怜的铜钱买包子吧·齐骛想起昨夜一顿没给银子的饭食,道:“师傅,您真是人脉广那还等什么,跑吧”·廖师傅拎住正想撒腿的齐骛:“先走一阵,着急什么。
对了,你腿上负重用得如何”·“刚用的时候有些累,抬脚很沉·”齐骛道,“若是没有这负重,方才扛货我还能多挣一点”·“有蹭破皮吗”廖师傅问。
“有一点·”齐骛道,其实两条腿都蹭破了··“这负重本该是绑在裤子外头的,你这行走在外,绑在外头难免太过招摇,也只有这样了。”
廖师傅道,“今晚你卸下来,我看看能不能在里头加一层柔软的衬里·”·“师傅还会做针线”齐骛眼里满是笑意。
廖师傅糊了他一盖·走过半个时辰,廖师傅才大步跃出,齐骛知道练脚力的时间到了,便提步跟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齐骛觉得廖师傅奔袭的速度又提了,他咬着牙紧紧跟上,终于在夕阳西下之前到了镇上。
廖师傅站到悬壶医馆门口的时候,齐骛还有些诧异,可他什么都没说,跟着进去··这时候的医馆已没什么人了,廖师傅便直接进了里院,寻了一间客舍让齐骛休息。
他离开之前道:“一会儿有人送热水进来,你小心些洗一洗·”·“哦·”齐骛一点头,正要问些什么,已没有廖师傅的身影了·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客舍只简单一个屋子,有床铺,没有更衣间。
再一想,这里是医馆,又不是客栈,如何会有那么周全·不过,再怎么样,住医馆客舍也是要钱的,他们身上没钱,廖师傅是去找钱了·没多一会儿,真有两名药仆抬了装有热水的木桶来。
“我来我来”齐骛立马上前帮忙··药仆将木桶往房间里一放,其中一个道:“脱衣吧·”·“啊”齐骛一顿。
“你身上有伤,我们帮你洗·”药仆道··“不用不用”齐骛摆手,“一点点擦伤,没甚关系·”看来,廖师傅出去的时候已经有交代过他们了。
“那行·”药仆也没强求,将干净的棉帕搭在木桶上便出去了··齐骛将门关上,将衣衫一拉便踩进木桶里·原来,这浴桶里的热水不是平常的水,而是泡了药草的水。
热水灼得伤口生疼,可泡了没多久便泛出淡淡凉意,背上便舒坦了许多·齐骛自昨日出来之后到现在已一日一夜没有沐浴了,之前在大司农府里练完武都是要沐浴的,实在时候受不了。
趁着现在可以泡澡,他便是好好洗涮了一通·待出来时,他傻眼了,没有换衣的衣衫难不成要将那脏衣服继续穿着齐骛嫌弃地直皱眉,那不相当于没洗·这时候屋门被叩了叩。
“谁”齐骛问··“奴是药仆,过来送衣服·”有人答··“哦,进来·”齐骛看着人进来,果然是带着一身衣衫的,不禁诧异道,“医馆还准备替换衣衫”·药仆一笑:“奴不知,奴只是奉我们傅大夫的意思,找了一套干净衣衫来。”
“多谢·”齐骛道·待药仆离开,他便起身擦水穿衣··齐骛也不知廖师傅去哪儿了,有没有钱付医馆,他便忐忑地打开门,要将浴桶搬出去。
“我们来搬,大夫马上就来,你且歇着·”药仆道··齐骛没想到药仆就候在外头,便点了点头,由着他们搬出去·大夫的确是很快就来了,浴桶才搬出去,大夫便拎着药箱站到了门口。
“宽衣,趴下·”大夫走进来··齐骛总觉得大夫还打量了他一下,不过也没有多想,将衣衫宽下,趴到床铺上··大夫诊了一下他背上的伤,又看了一下他小腿,便打开了药箱。
他一边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皮肉嫩了一点·”·“是的,不涂药也成,过两日就好了·”齐骛正想爬起来,却是被大夫按在床上。
“涂点药好得快·”大夫从药箱里取了药油,倒在手上往他身上按去··“啊”齐骛一个瑟缩惊叫起来,“轻点”·大夫一笑,手上力气并没有撤:“小伙子忍一忍就过去了,揉散了明日便不会疼”·“稍微涂涂就好了,不用揉了”齐骛死命憋住,真是疼方才都没觉得背上有什么不妥,这般大力一揉,八成骨子架都要揉散了。
齐骛咬了咬唇道,“大夫,我没钱,我师傅也没钱……”所以,不用这么卖力揉的,随便一涂就好了·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大夫忍不住乐出声:“没钱啊……那就留下来干活吧”·“啊”齐骛一愣,随后问,“我不认识药……”·“干些力气活,不需要认药。”
大夫继续逗他··“那……”齐骛趴在床榻上认真地问,“每个月给多少铜钱”·“一两,不能再多了。”
大夫抿了抿嘴··齐骛扒拉着手指算了一会儿,高兴道:“挺好的”·大夫手下一顿,失笑:“一两银子就高兴了”·“比扛货轻松。”
齐骛想了想道,就是窝在医馆里没法出去找椰糕哥哥了,这样也不好,连忙道,“不过,我还了药钱就不干了·”·“哦,为甚”大夫道,“做得好,我以后给你加银子呢。”
“那也不成·”齐骛道··“怎么不成”大夫擦了擦手,拿了药膏给他涂小腿上的擦伤,“我这儿的月俸算不错的了,街正中那家大酒楼看见没,像你这样的学徒最初半年都是白干的,一文钱都没有。”
齐骛皱眉:“欸,好小气,竟白干”·“是啊,”大夫继续道,“东面过去两家的金楼,掌柜算比较大方的了。
你这点年纪进去,三个月没有月俸,之后半年都是拿五百文一个月,不会再多了·怎么样在我这儿干吧·”·“我跟师傅学武呢。”
齐骛摇头,怕大夫不高兴,又转头小心地问,“大夫,这诊金多少”·“三十两,不能再少了·”大夫伸了三指出来。
“好贵……”齐骛呆了呆,要干三年呢,还得是不吃不喝的·“三十两拿去·”廖师傅拿了三个银锭子按进大夫手里,药箱一阖塞进他手里,“还有病患等着您去诊治,就不耽搁傅大夫了。”
“哎”大夫笑着摇摇头,“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师傅”齐骛转过头,晶亮的眼眸带着笑。
廖师傅一笑,再看他背上的淤青,心底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师傅,您与大夫是熟识”齐骛问他··“嗯,有些交情。”
廖师傅将食盒放到桌上,一手将一个小包袱扔到床榻上,“明日换这个·”·“师傅,您哪里弄来钱买的”齐骛解开包袱。
“我这样习武的,哪里都能弄来钱·”廖师傅道··齐骛狐疑,低头拿了衣衫出来,发现里头还有个小荷包,掂了一掂,里头有好些个银锞子,忙问:“师傅,这也是你弄来的”·廖师傅点头:“你收着,我不习惯身上带银子。”
“好”齐骛也不数里头有多少银子,放到一边,拿了衣衫来看,“师傅,出了京都是不是我便不用再换张脸了”·“你想换”廖师傅才想起齐骛特殊的身份,虽说认识他几乎没有,可凡事总有个万一。
齐骛确实是十分好奇,便迟疑了一下点头··“其实那只是雕虫小技而已,还有比这更玄妙的·”廖师傅卖了个关子··齐骛立马瞪大了眼睛,自然是非常感兴趣的:“那……我能学吗”·“唔……”廖师傅摸了摸下巴,“当我关门弟子的话,是可以学这个的。”
“我不是你弟子吗”齐骛一愣··“不算·”廖师傅摇头,“我只是你们赫大人请来教导你一段时间的武艺,不是收徒。
我的徒弟都是要承接我衣钵的,可不是随便喊一声便成的·”·“衣钵”齐骛想了想,“是不是继承师傅衣钵了,以后就不能当货郎了”·廖师傅深吸一口,很想扇一掌过去·第41章 第41章·夜里,轻络进书房,将廖师傅传来的纸卷给云鹤递过去:“公子,廖师傅传来消息。”
云鹤搁下笔,接了纸卷来看··轻络是看过的,不禁问道:“公子,小马儿怎么会乐衷于……当个货郎”·云鹤想了想:“这样,你给廖师傅回话,多买些椰糕之类的甜点心给小马儿吃,大概吃多了便不会再惦记。”
“对,小马儿在后院的时候,的确是挺喜欢吃甜点心的,那我马上去回廖师傅·”轻络连连点头,转身之后又轻轻呢喃了一句,“就因为甜点心才要当货郎街上多的是,买来便是,如何非要当货郎”·轻络离开后许久,云鹤还静坐在书案前。
心心念念要当货郎,是不是冲着那椰糕外头那么多好吃的,竟还是惦记那点心又或者,这单纯是小孩儿好玩,觉得走街串巷有趣他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起齐骛那时说要嫁他的话语,可,毕竟那时齐骛太小,怎能作数。
云鹤轻轻一笑,其实现在的齐骛也不过十岁,还是个孩子·他摇摇头,复而摊开卷轴继续写起来··蝙蝠到廖师傅所在医馆的时候,已过了子时·廖师傅瞬间睁开眼,缓缓转头去看床上的齐骛,那孩子正睡得昏天黑地。
他便轻轻坐起身,伸出手,蝙蝠飞进来立马倒挂到他手指上,随后收起皮翼·廖师傅刚解下蝙蝠腿上的纸卷,便感觉到屋里气息不对·“师傅”齐骛一下子跃起,扎了过来,“你在玩什么”·廖师傅惊得直将蝙蝠甩了出去:“你……好好的觉不睡,一惊一乍作甚”·蝙蝠被砸得头昏眼花,连个门都找不到,撞了两回墙便直往上头冲去。
廖师傅一看就心道不好,正要说些什么分散小孩儿的心思,身旁的齐骛却是立马窜起,跃上去抓住了蝙蝠··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廖师傅暗自抚了一把汗,脑子头一次转得飞快:“小马儿,那鼠类脏得很,快放了赶紧去洗洗手”·“天鼠啊师傅”齐骛却是饶有兴致地将蝙蝠摆弄了一番,“这天鼠竟这么胆大,直接往光亮里扎呢”一般的天鼠都是往黑暗处飞的,这只却是特殊得很。
且,他若是没看错的话,这只天鼠在师傅手里十分乖巧,连个挣扎的声响都没有·他发现,廖师傅的秘密越来越多了·“大概……这只天鼠比较笨,好了,赶紧将它放了,小心咬着”廖师傅看着齐骛将蝙蝠翻来覆去的摆弄,心里也是为这只倒霉蛋掬了一把泪。
“师傅,你说这天鼠能干什么”齐骛捏着蝙蝠的头,拉开了它的皮翼看了看··“笨天鼠……能干什么”廖师傅还真怕这蝙蝠被惹怒了给齐骛来一口他过去捏了齐骛的手,将蝙蝠解救出来,随后走到门外放飞了出去。
齐骛没有错看,那天鼠一到廖师傅手里,便立马不再挣扎,丝毫没有在他手里那般慌乱·果然是很有问题·廖师傅看着齐骛晶亮的眼眸,就知道肯定不太好糊弄。
他立马板了脸:“果然是今天少练了半个时辰扎马步要不出去蹲完了再睡”·“师傅师傅”齐骛拍了拍身下小榻。
这医馆的客舍只有一张窄窄的床,廖师傅让“伤患”齐骛睡了,自己则拿来一张榻摆到窗前··廖师傅忍不住皱眉,不过还是过去坐下··“方才那只天鼠,”齐骛道,“是……师傅您的爱宠”·廖师傅眼眸往他凑过来的脸上一斜,身子微微往后倾:“胡想什么我的爱宠不是你吗”·“人家爱宠都美美的,可爱的,”齐骛倒是胆大,直接给师傅翻了个白眼,“像小碧蛇,大白隼,我哪里像爱宠了”·“哪里不像”廖师傅笑,捏了齐骛下巴晃了晃,“美美的,”再捏起齐骛的手腕晃了晃他的手,“可爱的。”
齐骛往后一让:“我什么时候成您的爱宠了”·“哦,哦,对”廖师傅点头,“我们小马儿可是大司农赫大人的爱宠”·“师傅你真滑”齐骛不免撇嘴,想到赫大人,他不免直道,“师傅,你这天鼠不会是和人家养的鸠鸽或者鹰隼一般,是可以传递消息的吧”·廖师傅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师傅,我不是要打探您什么,”齐骛认真道,“赫大人为罗那百姓办了不少事,是难得的好官,是少有的清官,您……不要辜负赫大人的信任。”
“我……”廖师傅心思不免复杂,“哪里像是要害你们赫大人”·齐骛眼眸通透,见廖师傅坦荡,可言语间顿了那么一下,便也跟着犹豫了一下。
“你倒是对……大人忠心·”廖师傅道,“放心吧,我与你们赫大人算故交好友,断不会害他·”他与云鹤是站在一线的,可不是与罗那站在一线的,如此下来他心里也冷静下几分。
如云鹤所说,再好的苗子,若不能与他们并肩,是绝不能收罗的··既是如此,为何要犹豫齐骛不明白·大司农清正廉洁,应当是没什么把柄可以查,齐骛只能想到整个大司农府只有他自己是最大的麻烦。
而现在,廖师傅正伴在他身边,并没有待在大司农府里,会不会是准备拿他来做点什么文章想起平素廖师傅对他的悉心教导,齐骛觉得,若是这么怀疑廖师傅会寒他的心。
他不禁在心里摇了摇头··“师傅,”齐骛将脑袋靠在廖师傅胳膊上,闷闷道,“若是我有什么不对,别牵连到赫大人,成不成”·“为什么……这么说”廖师傅不知道这个小脑袋瓜又想到了什么。
“师傅……”齐骛埋着头,“我就孑然一人,赫大人不同,他有一院子的娇妻美妾,还有未出世的娃娃·”·一只蝙蝠如何会转到这么伤感的言语上廖师傅想不明白,也就索- xing -不想了,直接敲了两下齐骛的小脑袋瓜子:“说什么云里雾里的东西费脑子的东西不要跟你师傅我说,懒得想这么麻烦的事情”·这分明就是他非常厉害又非常直白的师傅嘛这么坦然的师傅,应当不会在教导他的同时,又暗挫挫地想要- yin -一把的齐骛心里一松,嘿嘿笑了。
廖师傅想着这个磨人的蛋娃子就不爽,直接将他踹下榻:“滚回去睡”·“方才还说我是你爱宠有这么对爱宠的吗”齐骛气呼呼地从地上爬起来,到另一边床上去,嘴里还唧唧歪歪地嘀咕着。
“哦,那不是你对你们赫大人忠贞不二,我怎么勾搭都勾搭不过来嘛”廖师傅撑着一手对他笑,“既然你渴望我的宠爱,那么,大司农家的小爱宠,过来先给师傅我暖暖床。”
齐骛登时一脸的见鬼模样,一个转身便拿屁股对着廖师傅,再也不要理他了··廖师傅舒了一口气,看到他圆滚滚地屁股也是一乐,立马也背转了身·他带着齐骛出来,本是想拐他进齐庄悍支的,若他与他父亲一样愚忠的话,他这一趟便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他对云鹤倒是有几分义气,不知分量够不够··齐骛对着墙壁好久,都没听到身后之人入睡的呼吸声,便又转过来:“师傅,你还不睡”·廖师傅翻了个白眼,不答。
“师傅,师傅”齐骛锲而不舍··“哎,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睡”廖师傅皱眉··“呼吸声不对。”
齐骛道··“难不成得像你那样打呼才是睡着的”廖师傅道··“瞎说,我才不打呼的”齐骛不满,“打呼的人平时说话都带着一点鼻音,你看我,声音多好听,哪里有鼻音”·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廖师傅握着拳,拇指摩挲了一下攥紧的四指,好想打过去爱颜色,爱干净,爱得瑟,真是……打一拳的话,云鹤不会说什么吧·“师傅,你平常的呼吸声都很克制,几乎听不到。”
齐骛道,越是武艺好,声息便是越不易察觉,“只有睡觉的时候,我才能听到一点点动静,但也很轻很轻·师傅,你骗不了我的”·廖师傅鼓起的气一下子泄了,他看了看窗外的明月,好苗子啊好舍不得他想了想,转过身来问齐骛:“你喜欢罗那这个国家吗”·“啊”齐骛一愣,不明白廖师傅怎么突然会问这个。
“或者说,你对罗那皇帝有什么想法”廖师傅细细打量齐骛脸上的变化··罗那帝皇让他失去了家,失去了亲人,可是他再有想法,还能以一己之力杀过去吗齐骛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
廖师傅看着他微微皱眉,然后再缓缓松开,有些摸不着他的心思··“师傅,我的想法重要吗”齐骛道,“不管我喜欢或者不喜欢,它都在那儿。
不喜欢的话,难不成就能换一个国家”·廖师傅闻言倒是一笑:“有甚不可能”也是,罗那皇帝都杀了他全家了,应当会与齐鸣不同吧。
这次,齐骛倒是没回答,只当师傅是在开玩笑··“这个问题可能对你来说太模糊,”廖师傅想了想道,“那不若说说,你为甚想当货郎是喜欢吃货郎卖的吃食,或小玩意还是喜欢走街串巷的感觉”·“师傅,我猜你不会单是因不费脑子才喜欢练武的吧”齐骛道,“我喜欢货郎卖的吃食,也喜欢走街串巷的感觉,又或者因为喜欢其他,如果单是其中一个原因,可能就不会一直这么念着了。”
“哦还因为其他”廖师傅眯眼看他,“是什么”·“哈哈……”齐骛大笑道,“可能我就是因为喜欢哪个货郎,才这么心心念念呢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廖师傅翻了个白眼,调侃回去:“哪个货郎还能比你们赫大人更好看”毕竟这小孩子那么喜欢漂亮,而云鹤又是罗那谍支里容色最出众的。
不过他压根没把齐骛的话当真,只是随口这么一接·两人嘻嘻哈哈了几句,廖师傅想了想道,“既然你这么惦记当货郎,我便让你体会一下当货郎什么滋味·”·“真的”齐骛迟疑,“会不会耽误练武”·“走街串巷不得靠脚力”廖师傅道。
齐骛自然知道走街串巷的脚力与平素习武时练脚力不好比:“嗯,到时候我还是绑着负重,还有呢”·“卖椰青吧·”廖师傅道,“担上二三十个椰青,脚下须得稳当轻盈。”
“师傅真能想”齐骛点头,别说二三十个椰青重得很,要平衡两头,再要分心练轻功便是不易·不过,以后哥哥卖椰糕,他卖椰青,两人还能一起去。
买了哥哥的椰糕再买他的椰青,果然不错齐骛这么一想,不禁嘴角上扬··“就这么说定了,睡吧,不早了·”廖师傅一个翻身,背对着齐骛,再也无话。
翌日,齐骛便是早早洗漱好·他醒来的时候,便没有看到廖师傅,也不知他做什么去了··廖师傅没多久倒是回来了,还带着货郎的一干行头,从担子竹筐,到衣衫头巾,都置办了回来。
他将一个小包袱丢给齐骛:“你试试自己改……个脸·”·齐骛一顿,打开一看,果然都是些描妆的玩意儿··“不会没关系,瞎捣鼓一下便成。”
廖师傅看他,“你的脸太招摇,拿这些个粉遮一遮,弄得普通点儿便成·”由丑扮美,难可是由美扮丑,就简单多了··“就不兴当个好看的货郎吗”齐骛撇嘴不满。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那些个东西摆了出来,回想着轻络姐姐给他描妆的步骤,开始着手依葫芦画瓢··作者有话要说:·爱宠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指宠物,一个是指宠妾。
嘿嘿····第42章 第42章·齐骛拿了涂脸的浅色脂膏出来,手指撩了一点便往脸上涂,他记得轻络姐姐便是这么做的·正要下意识地看看师傅的反应,便见到他拿了针线出来:“师傅,你……真会针线活儿”·“有何难的”廖师傅不以为意,“别说是缝布头了,我连身体都缝过”·齐骛一惊。
廖师傅补了一句:“在外受了伤,一时间没有大夫,可不是只能自己处理一下”·“哦·”齐骛顿了一下便回身,将脂膏抹匀,拿了个深色脂膏问他,“师傅你看,是不是再涂这个”·廖师傅点头:“你可知怎么用”·“见轻络姐姐在我下颌部涂了点,脸颊也涂了。”
齐骛道··“若是想让脸看起来不那么大,便在想瘦下的部位涂一道·”廖师傅道,“眼睛美丽,鼻子挺俏,便要在周围打上一点,这样才不会太突出。”
“哦·”齐骛心不甘情不愿··廖师傅无奈道:“街市里也带你走过几次,可有见过几个好看的”·“也不是没有好看的。”
齐骛道·椰糕哥哥便是长得很好看·“整日风吹日晒的,皮肤能水灵”廖师傅道,“再有,走街串巷的总会遇上几个地痞流氓,长得好看的总是多几分危险。”
齐骛不语·他是男的,怕甚·“你是要试试这个货郎的活计,若是让那些个混混找上来,时间便全费在打架上了·”廖师傅道,“什么样子才像货郎,你便扮成什么样子,不光是长相,连神态举止都该符合这道身份。”
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是·”齐骛最终应了下来,拿了那些个东西涂涂抹抹··廖师傅埋头扎针,细微的银光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便在负重里头缝了一层柔软的内衬。
收手之后,才一边收拾针线,一边道:“看着我作甚,难不成要学这针线活”·“师傅……”齐骛看得差点忘记呼吸,他缓了一口气感叹道,“您这针法真玄妙”·廖师傅抿了抿唇,真不觉得这值得一赞:“小马儿啊,这只是缝衣针。
等师傅以后教你银针功法,你再赞也不迟·这点子雕虫小技……你赞得师傅羞愧啊”·“师傅,我这是真心夸赞”齐骛一思,“看你这使针的架势,说是会绣花,我也是信的”·廖师傅:“……”他还真会绣花。
“师傅,”齐骛看了看镜中的脸,好似不太像他了,便问“这样子成不成”·廖师傅看了一眼,最后定定地落在他的眼眸上。
一个男孩子,眼睛要生得这么好看作甚他让齐骛面对着镜子坐好,自己从易容工具里翻找了东西出来,亲自教他易容··齐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地从有一点点像,到不那么像,再到丝毫没有之前的影子,便不觉惊讶,不过还是有一点怪怪的,却是说不上来。
折腾完脸面之后,廖师傅也没有停手,又将脂膏涂了他的脖颈和手·齐骛这才恍然,方才觉得怪异之处便是那脸与他身体十分不配,仿若是强按上去的,如此涂抹之后才觉得合适多了。
待廖师傅收手,他磕磕巴巴地惊叹:“师傅,您这手艺比轻络姐姐厉害”·廖师傅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哪里能与轻……女子比”轻络是谍支的,易容的手法可比他一个悍支的好多了,只是轻络不愿在一个外人面前显露而已。
不过,他知道齐骛说的是描妆,他为何要与一个女子比描妆·“其实女子描妆比师傅简单多了,拿粉脂一遮便美了·”齐骛道,“师傅,您不必谦虚,反正这儿就咱们两个人在,你得瑟一下小马儿也不会说什么的。”
当他与这小马儿一般小吗廖师傅将手里的东西一丢:“赶紧收拾了出去当你的货郎”·“哦哦”齐骛呐呐点头,接过廖师傅丢来的东西收拾好,再拿负重绑腿上,“师傅,的确是舒服多了”·那是自然廖师傅向天翻了个白眼。
一个男孩子,皮肤竟如此嫩,绑个负重都会蹭破了皮·“师傅,”齐骛从荷包里取了一两银子出来,“一两银子够吃饭了吧”·廖师傅在这座城市里吃饭是不愁的,刚想说不必,齐骛却是将银子按在他手里,随后将东西收拾妥当,放在客舍梁上,自己连个铜板都没留。
“你……不吃饭了”廖师傅问··“卖掉椰青便有钱啦”齐骛很是高兴,拿起担试了试还挺沉,便提气担到肩上。
廖师傅看着他挑着担出去,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无奈摇摇头·从没见过哪个货郎光担着货,连个铜钱都不带的··“这便是云鹤家里的”傅大夫走过来。
廖师傅不语··“有点意思·”傅大夫笑··廖师傅抬步往外走··“你做什么去”傅大夫道,“放心吧,有点武的货郎在这一片是不会受欺负的。”
“用早膳去·”廖师傅道··“我这医馆里不是有吗”傅大夫一诧··廖师傅没有答他,已跃出院子。
齐骛从城东走到城西,才想起今早还没有用过早膳·一路过来,有见着买菜的,买农具的,却是无人问津他的椰青·也是,哪个会一大早的买椰青来喝·他摸了摸肚子,只得继续环着城走,椰青没卖掉,总不能练武都耽搁了。
廖师傅在暗处看着他摸肚子的可怜样子,不禁摇头·他买了两个包子,砸到齐骛怀里,随后赶紧隐在暗处··齐骛面对突然砸过来的包子,下意识地便接过。
本以为是师傅丢给他的,却是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倒是看到不远处茶楼上有人正扒着窗看他·他不禁皱眉,难不成是这人丢给他的见这人对着他笑笑,便也不好拿着冷脸对人家,便也笑了一下,拿着包子离开。
茶楼上的人本是无意间看到有东西掠过直砸向那卖椰青的,见那卖椰青的懵懵的,便是一笑·也是,东西是从他这个方向投过去的,大抵是以为他投的了··齐骛拐过一条街弄,见有人拿着碗乞讨,便顺手将接到的两个包子放进他的碗里。
廖师傅跟过来,等人走远,便看向狠吃包子的乞者·这孩子真是娇气,昨儿个吃包子吃那么香,今儿个就不吃了,他特地买的肉包呢他却是不知道,齐骛对不认识的人是很防备的。
廖师傅想了想,便去点心铺子里买了几块甜点心··齐骛走着走着又是被一包东西砸中,他接来一看,竟然是几块点心··廖师傅见周围没人,便坐在墙头上与他说:“吃吧,难不成等赚钱了才买东西吃那不得等到傍晚时分,到时候铁定饿得没力气走路。”
“师傅”齐骛眼睛一亮,连带着看甜点心也带了几分喜色··果然娇气廖师傅见他看到甜点心,原本画丑的眼睛都漂亮上几分,不禁连连摇头。
再看那小孩儿,先吃的其他点心,最后捧着椰糕细细地品,好似舍不得吃掉一般·廖师傅不禁问:“这椰糕这么好吃”·“好吃”齐骛点头,“师傅要尝尝吗”·廖师傅偏过头:“甜点心是小孩子才喜欢的。”
齐骛一撇嘴··“转了大半城了,可有甚收获”廖师傅支在墙头,看了一眼他满满当当的箩筐问··“路都认得了,脚力也练了。”
齐骛道···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就这些”廖师傅笑··“背上的伤一点都不疼了,医馆的药真是妙”齐骛又赞。
廖师傅轻轻“哼”了一下,就知道他不会提自己一个椰青都没卖出去的事·还有,他都跟了一路了,小马儿竟然没有注意到,刻意收敛了气息,他果真没法发现。
不过,小马儿现下还小,跟着他学武的时间也不长··“师傅,我发现这个城里的货郎也有会武的·”齐骛道··廖师傅一顿··“不过,走这么久,就遇见一个。”
齐骛想了想道,“走路时而脚重,时而脚轻·人多的时候便有脚步声发出,人少的时候几乎是不沾地的,但是不管有没有脚步声,踩过的泥土地上都没有印痕。”
“你……倒是细心·”廖师傅本以为,他能在挑担的时候留意周边情况,那便算不错了,没想到他还能留意旁人·高手没法察觉,半吊子还是能留意到的。
“师傅,”齐骛将还剩的两块椰糕包好,放到兜里,“是不是还有一种改脸的法子”·“嗯”廖师傅一顿。
“就是,没有画什么妆,却是换了个脸·”齐骛道··“你怎么就知道换了脸”廖师傅问··“因为脸上有点僵,与人讲话时,笑得很不自然。”
齐骛道··廖师傅冲他扯了个僵硬的笑,随后道:“就不兴人笑得尴尬”·齐骛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廖师傅看他··“就是……脸皮牵扯住了他的笑意·”齐骛见廖师傅目无表情,以为他没听懂,便加了一句,“与皮笑肉不笑不同,他那般是肉笑皮不笑。”
廖师傅闻言深吸一口气,偏过脸往旁边让了让:“不许以貌取人”·“哦·”齐骛埋头··“反正午上也没人买椰青,这儿正好清静,你待会儿便在这儿扎马吧。”
廖师傅起身拍了拍灰尘,“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寻你·”·“不用了师傅,我这儿还有两块椰糕·”齐骛道,“等卖了椰青我再买吃食也不迟”·廖师傅只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饿上一顿两顿的又饿不死,他也就随他去了·肉笑皮不笑他倒是要去转上一圈看看,哪个这么笨,戴了不合适的面皮还敢那么笑·齐骛才扎马步了一会儿,这冷清的巷子里便跑来一伙儿人。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将扎马步改为坐下·一个货郎在巷子里扎马步太过显眼,他便等着人过去之后再练··“老大,那猪肉屠摆明了不将你放在眼里咱们这就去给他点颜色瞧瞧”·“路过老大的地盘,竟然不给保护费”·“在咱这儿的地盘,便得按咱们的规矩来”……·那伙人拿着大刀冲过来,见路边还坐着个货郎,立马便停下脚步。
打头的人鼓着一脸肉冲齐骛吼:“哪里来的小矮子给保护费了没有”·齐骛愣了一下,以他的年纪这点身高可不算矮,不过今日的脸画得老,便是被这些人误以为成年男子了。
他想着廖师傅的话,便努力去扮一个畏手畏脚的货郎:“这位大哥,早晨到现在我一个椰青都没卖出去,没有钱·”·“没有钱”打头的那个哈哈大笑,脸上的肉跟着猛烈地颤动,“他说没有,你们信不信”·“不信”·“哪个出来跑的货郎会身上没有钱”·“识相地赶紧将钱拿出来,省的费我们口舌”打头的不耐烦地吼道。
齐骛看着他脸上的肉,心里感叹,这倒是皮肉相符,皮也颤,肉也颤·就是,人长得丑了点,又黑又油,满嘴的大黄牙··打头的见这人一言不发,好似不拿他当一回事,便立马火气蹭蹭冒:“你个丑八怪敢用这等眼神看你祖宗来啊,给我砸”·他身后的人闻言登时举了大刀便朝那箩筐劈过去,将里头的椰青砸得乱七八糟。
齐骛赤手空拳一个人,抵不住那么多人一哄而上,两个箩筐一个都护不住·他气得扯了其中一人抬脚踹去,夺过一把大刀砍向那些人·他连一个椰青都没卖出呢,都被这些人毁了个干净·本是站在后面看热闹的打头人,立马大吼了一声:“砍砍到胳膊腿,爷我重重有赏”·那群人立马抛开了椰青,向齐骛围砍过去。
齐骛气极,也顾不得不想伤人的初衷,举着大刀跟他们打起来··“疯子疯子”打头的惊恐地发现齐骛大有将一帮人都砍死过去的气势,立马吓得掉头就跑。
其余的人本就被齐骛打得异常狼狈,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竟没能打过一个小矮子,见他们老大都跑了,便赶紧抽身离开··齐骛见那些人瞬间从各街弄口散开,再无法追索。
一个回身,他看着满地的椰青碎和汁水,死死握着拳··第43章 第43章·就因为他们是无权无势的货郎,便合该遭他们欺负与掠夺怪不得椰糕哥哥一个货郎会武,像他那般温和又好看,若不是有武傍身,怕是会被欺负得不成样子。
齐骛攥了攥拳头,将大刀扔下在街弄里奔袭·他已在这座街镇走过一遍,大抵是熟悉了,他们以为逃掉便了事了砸了他的货担,必是要付出代价的·廖师傅在珍馐楼后厨吃完饭,便优哉游哉地去寻齐骛。
他心思着,不知那小孩儿可有卖出一个椰青·寻了一遭没见人影,却是在之前扎马步的街弄里看到一地的椰青残渣·他拧着眉四处查看了一下,抬步跃出··廖师傅终于在西街后一座宅院里听到了打斗声,正打算潜进去,门便打开了,齐骛单手握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斜在肩上,横眉怒目地大步迈出。
他提起的心瞬间放回腹里,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架势·看来,这孩子倘若被逼急了,也能从乖巧小狗变成小狼崽子的·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师……师傅”齐骛看到墙头上的人,脚下一顿,气势下去大半。
“有人欺负你了”廖师傅往里看了一眼,十来个家伙倒在地上嚎叫,周围散落着凌乱的大刀等兵器··“他们……”齐骛埋了埋头,“砸了我的货担……”·廖师傅讶然。
那椰青不过两文钱一个,一担不过就几十文钱·应当……不会是因为那几十文打成这般惨烈的吧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师傅,”齐骛心里也没底,“是不是小马儿给您惹麻烦了”·廖师傅看了一眼齐骛,还是有些摸不准。
“没有打死人,小马儿有分寸的……”齐骛凑过去,“就打了几棍子……而已·”·“发生什么事了”廖师傅问。
“他们砸了我的货担,椰青都摔坏了,再不能卖·”齐骛道··廖师傅等着他的下文··“他们管我要保护费,还拿刀砍我来着。”
齐骛道,“嗯,骂我小矮子,丑八怪·”·“就这样”廖师傅见他没有后话,便跟了一句··“师傅”齐骛一梗脖子委屈道,“这样不够吗难不成就让他们白砸了”·“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廖师傅看着他的气鼓鼓的脸,“你可有受伤”·“没有。”
齐骛自然是没脸说被一帮没武的划破一道··“哦,师傅知道了·”廖师傅点了一下头,绕开他便进去,挨个踹了地上那些人一脚,随后在齐骛惊讶的目光里大摇大摆地出去。
“师傅,不会有麻烦吗”齐骛跟在他身后·虽说他已经出过气了,可师傅那一脚看着也挺舒畅的··“麻烦是总归会有一点的。”
廖师傅带着齐骛跃出宅院,悄然往医馆去··“难不成那些个人会找来”齐骛皱着眉跟在他身后··“谁知道呢。”
廖师傅留意着周围,小心地进客舍··齐骛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错,是他们欺负人在先,可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忐忑··“洗一洗,换身衣衫,再换个脸,即使搜查过来,也不会怀疑到你。”
廖师傅对他道,“再说,不过就打了一架,哪里需要纠结成这样子·”·“对,就打了一架”齐骛点头,心里终于舒缓了许多,赶紧要去换衣衫。
“你看看你,才打一架就担心成这样·”廖师傅摇头道·以后若是要杀人,岂不是惶惶不可终日·“那不是怕连累到师傅……”齐骛不满。
“你师傅我不怕连累,”廖师傅道,“想来你这么乖,惹不出什么大麻烦的”·齐骛在客舍里沐浴,洗去改容的痕迹,而廖师傅是用了别个屋子。
待齐骛出来的时候,还未来得及重新另改一副容貌,便被人推进屋去··“不用换其他衣衫,就穿着这身里衣便可,躺床上去·”那人一袭大夫的装束,还带了个药箱。
“师傅”齐骛不确定地喊了一句·这人的面容变了,且一丝脂膏痕迹都没有,声音也有些变了,可这样熟稔的口气只有师傅才有。
“嗯·”廖师傅点点头,打开了药箱··齐骛往门外看去,外头好似有嘈杂·他赶紧脱了鞋子,依言躺到床上··“方才哪里受伤”廖师傅拉开他的衣襟看。
啧啧啧,真够白的这孩子的皮肤好似不怎么容易晒黑··“师傅怎么会知道”齐骛有些不自然,立马抢了自己的衣襟阖上,“身上没伤到,手臂上划到了一点。”
“扭捏甚”廖师傅白了他一眼,“手臂捋出来”没听到外头的动静吗·齐骛立马拉起袖子,将伤口翻出来。
那是一道刀伤,伤口还算浅,并没有伤到筋骨,所以他提都没提··廖师傅打开药箱内隔,拿了几张皮出来在他臂上比对了一下,留了与齐骛肤色一模一样的··“这……”齐骛很是惊讶。
廖师傅来不及说什么,拿药水在他伤口一寸之外涂了一圈,飞快地将皮按上,将伤口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廖师傅迅速地拿了脂膏出来,在皮周围遮掩一番,随后松了一口气:“放下袖子。”
齐骛刚整理好袖子,廖师傅便搭上他的脉口,而同时外头的人已经闯了进来·廖师傅转脸向那些人看去,茫然又失措地问道:“你们这是……”·“这位是什么病患”带头那人问道。
“染了寒邪,起热几日刚退下·”廖师傅道,“几位军爷……可有什么事”·“哦”那人走过来,“可有诊治过带有刀伤的人”·“刀伤”廖师傅站起来,一副思虑的模样,“这个月并没有接到刀伤患者。”
那人盯着齐骛,走过去便撸了他两边的袖子来看·齐骛惊得往后一让,却不敢有任何挣扎·廖师傅方才做的伪装倒是精妙,一丝痕迹都看不出·那人检查了一番,的确是没有伤痕,便罢手。
他对廖师傅道:“这位大夫,若是治到臂上有伤的患者,立马到府衙举报领赏·”·“那患者是犯了何罪”廖师傅追问了一句。
“得罪了农监郝大人,必然是重罪·”那人一摆手,“若是举报对了人,农监大人必是有赏的”·“好好”廖师傅点头。
“成了,走”那人冲后面一帮人道,“去查下一处”·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齐骛看着人离开,顿了好久才问廖师傅:“他们……是来寻我的吗”·廖师傅点头:“想来是的。”
进医馆便直找手臂上有刀伤的,哪里有这么巧的事·“这么说来,方才我打的人与那农监大人有几分干系”齐骛道。
“应当是如此·”廖师傅应··“毁坏的椰青还没找他们赔钱,竟找了官府来抓我”齐骛气得胸脯起伏不定。
“那晚上咱们去找他们赔钱”廖师傅满不在乎,“来,伤口敷点药若是我不问,你是不是就打算不说了”·“一点小伤……”齐骛是根本不将这点子伤当一回事,袖子拉上去,他的目光落到那一处便立马一亮,“师傅这东西真管用,像真的一样”·廖师傅本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东西的,奈何情况紧急。
他连忙替他取下皮,按住齐骛挥舞的爪子,好不容易才将皮藏到医箱内隔··“给我看一眼呗”齐骛不依不饶道,“真小气啊师傅”·“你都看了好几眼了”廖师傅拿了伤药出来,撒到那道伤口上,随后开始用纱布缠上,“今日不练剑,也暂停练拳,等伤口好了再说。”
“师傅,”齐骛待伤口包扎好,便整理好袖子,目光扫过一眼那医箱问道,“你改脸的法子就用的这东西”·廖师傅不语。
“重做一张脸,再盖住原本的”齐骛猜测道··廖师傅还是不语,医箱收拾妥当之后便要起身离开··“师傅,”齐骛立马抱了他的手臂,“是不是这法子只有当你关门弟子才能学”·廖师傅转过身来看他:“小马儿,你就当没有看到。”
“可是……我看得真真切切·”齐骛自顾自道,“那个肉笑皮不笑的人,就是因为戴了一张不贴切的皮”·廖师傅扶额。
“师傅,给我摸一把”齐骛看了看廖师傅的脸,立马跃过去··廖师傅瞪大了眼睛,慌忙腾出一手去挡,却抵不住顽猴般的齐骛。
“方才就想摸一摸……”齐骛丝毫不把廖师傅那一只拒绝的手放在眼里,他手脚并用缠上去,对着廖师傅的脸皮又揉又掐,嘴里还连连感叹,“啧……简直就是真的面皮”·廖师傅见他大有撕脸的架势,立马蹲下将医箱放地上,双手掐着齐骛往下拽。
奈何齐骛还没看过瘾,揪着廖师傅的脸,眼珠子差点贴到他脸上··“你们……在作甚”傅大夫目瞪口呆··“我们……”齐骛才反应过来,他与廖师傅缠得有多紧,连忙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下来,随后一本正经道,“我们在活动筋骨。”
傅大夫看着他们,有些怀疑··“有什么事”廖师傅将衣衫拉了拉··“我便是来与你们说一声,方才你们也看到了,外头街上都是官兵,乱腾腾的,都是在挨家挨户地抓一个人。”
傅大夫道,“你们可小心些·”·“大夫,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不用担心·”齐骛赶紧道··廖师傅只当不认识傅大夫:“我们今晚便走。”
“这么快”傅大夫脱口而出,还以为至少要住上几日的··“小孩儿身上也就一点点瘀伤,大夫制的药很不错,现下都已经退了。”
廖师傅道,“如此,我们自然是得离开了·”·“嗯,”齐骛跟在一旁点头,“大夫您的药太贵了,我的瘀伤不好也得好了”一点点药,竟管他们要了三十两黑店啊若不是药效的确不错,他肯定是要去理论一番的。
“药好,自然价格不便宜·”傅大夫轻轻一笑,“好了,我过来便是与你们说一声·我还有病患要看,你们自便·”·入夜,廖师傅让齐骛自己重改一副面容,两人穿了深色衣衫准备离开。
齐骛的悟- xing -不错,只看过一次便能得心应手地改去面容,且没什么破绽·不过,他对廖师傅面上贴的一层皮还是抱着极大兴趣,可廖师傅却是只字不说··两人在酒楼后厨蹭了一顿饭,便去茶馆里耗时间。
直到馆子打烊,廖师傅才让齐骛付茶资走人··“师傅,我还以为你上哪里都不用付钱呢”齐骛道··“我又不是土匪”廖师傅咬牙道。
“师傅,我还没见过你真容呢,把脸皮揭下来看看呗”齐骛道··“我说小马儿,”廖师傅觉得手挺痒,“你是不是怕了,才这般嘀嘀咕咕没完”·“哪里”齐骛愤然。
他是对廖师傅脸上的皮好奇,才没把打架当一回事呢·“记得,我们进去讨了赔偿,便立马离开这座城镇·”廖师傅在靠近西街那一处宅院的时候,便站定下来,与齐骛道。
“自然,他们又不会留宿·”齐骛道··廖师傅翻了个白眼·潜到宅院之外,他看了一眼齐骛··齐骛明白廖师傅的意思,立马上前,先倾听了一番,随后与廖师傅轻语:“师傅,里头没有埋伏。”
“走·”廖师傅带着他跃进宅院,直劫了主屋里头的人问齐骛,“是不是这人”·齐骛看了一眼,确实是那个打头的人,便点了点头。
那人见着这两个陌生人本是有些懵的,惊恐之余听了他们的言语便有些明白,怎奈嘴巴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我们没什么恶意,就是来讨要我的赔偿。”
齐骛蹲在他床头道,见这人不明,便又道,“白日里你砸了我两筐子椰青,我光顾着出气,忘记找你赔钱了·怎么样,你爽快地给我吧,省的我再打你一顿。”
种田文豪门世家年下·那人更是一懵,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反应过来,憋屈地冲他们点点头··“哦对了,师傅,”齐骛问廖师傅,“两筐椰青多少钱”·“两文一个,一共二十八个,”廖师傅道,“箩筐十文,担子八文。”
“唔,一共七十四文·”齐骛很快接上,“赶紧给钱吧·”·那人无奈地很,这么晚掐着他便是为了七十四文铜钱今日是倒了什么霉,如何会为了几十文钱招惹了这么个麻烦他摸了枕边一个荷包,掏了一钱银锞子递过去,又呜呜了两下。
齐骛一笑,接了过来··“你白日里阵仗挺大,搞的我们非常不爽快你明日若还有这么一出,我们便夜夜过来走一趟你若引来一院子官兵,我便直接烧了你宅院。”
廖师傅拍了拍他的脸道,“你该知道,我说得出便做得出·”·那人急得直摇头,呜呜地表明自己的安分,生怕这人有一点不满,给他来一刀··“这才对好了,你继续睡,我们便走了”廖师傅一掌劈下,那人翻眼倒下。
两人悄无声息地撤出宅院,丝毫没惊动一人·此刻的街市十分安静,廖师傅带着齐骛在夜色里奔袭,很快来到城墙之外··“这座城墙只及京都的一半,这次靠你自己跃过去。”
廖师傅见城墙上守备甚松,便与他道··齐骛还没应,便见廖师傅快步冲去,离城墙还有三丈之远便腾空跃起,借过一力在城墙上踩上一道,便翻跃过墙·他知道,以廖师傅的功夫是可以直接翻跃过去的,他这番作为是在教他。
廖师傅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面的齐骛·那孩子并没有立马跟上,而是安静地站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随后再学着他的样子,奔袭,起跳,借力,翻跃·他淡淡一笑。
第44章 第44章·“师傅,”齐骛站到廖师傅面前,不可置信道,“我……跃过来了”·“嗯,”廖师傅点头,“这不是应当的嘛,都跟我学这么久了,若是连个翻墙都不会,你们大司农哪还能付我月俸”·齐骛:“……”虽然厚了点,高了点,但的确是叫墙。
“你现下才这么点大,也是刚绑负重,”廖师傅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鼓励道,“以后每周都往上加重量,很快能翻过京都城墙的·”·“师傅,”齐骛看了看腿上,“加到与我一般重,我还能跑得动”·廖师傅一笑:“那你快点长啊。”
负重自然是不能随意加的,有他在旁边看着,倒是不会有问题的·等腿上重量加够,便要在手上,身上也加负重了·按说云鹤请他来,最主要的便是教齐骛剑法和防身本事,可学武都是相通的。
他的教法只奔高手,从来没有凑合的··“好”齐骛想了想,每日的饭食还能再多吃一点··“方才你踩踏的是城墙,借的是实力,”廖师傅道,“以后待你轻功再精进,便是借虚力而行。”
说完,他拎着齐骛从城墙上跃下,丝毫不显急剧,轻缓而稳健··“师傅平日让我练脚力,便是为了御气”齐骛思索了一番。
廖师傅点头:“那是最初,以力御气·待你摸透了气- xing -,便能以气御力·”·“气”齐骛有些难以理解。
“想不通便用心去感受,奔袭之时,迎面而来的阻隔之气,破空之时,脚下升腾起的反推之气·”廖师傅道,“你得慢慢学会驾驭这两道气力,转为己用。”
齐骛静下心,回想着奔跑时的感觉·速度慢的时候,的确迎面而来的是阻碍,可随着速度越老越快,将自己化为一道利刃劈开阻碍,那便是势如破竹,无所阻挡。
他道:“现下的负重便是为了以后轻身奔袭之时更为迅速,那一切阻隔都成为承载之力”·廖师傅顿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还没达到那等程度便能先想明白了。
他点头:“负重便是为了更轻盈·”·齐骛一笑:“师傅,我会好好练的·”此后,奔跑不再是为了练脚力,而是为了日后飞跃,他必当更努力。
“现在不早了,晚睡的话你可是真的会变成小矮子的”廖师傅一转身,“争取在半个时辰之内到下一个镇·”·齐骛叫住了正要迈步的廖师傅:“我们这是打算去哪里”自从京都出来,一路上习武并没有耽搁,市井百态也看了不少,却一直在不停地赶,都不知他有何打算。
“带你在整个罗那走一遭·”廖师傅笑,“澜桥的东达山可以待上一年,那儿有悬崖峭壁,有密林沼泽,师傅带着你好好摸个透·最后可以去东南大营和西北大营转一圈,若是能在两大营出入自如,且无人发现,师傅我就可以将你交还给大司农了。”
齐骛诧异:“为何还要去悬崖峭壁和密林沼泽”若以后与椰糕哥哥在一起当个货郎,哪里需要进出那等险恶之地·能抵得住恶霸,走得了街巷便够了。
若说练其他的是为了有防身之能,可去那种险恶之地是为了什么·“行走过悬崖峭壁的,必然能在檐上身轻如燕·穿过密林沼泽的,何惧危机四伏。”
廖师傅道,“出入得军营的,师傅我就更为放心了,总不会被地痞流氓欺了去·”·“师傅真是一片苦心小马儿必会好好练,不辜负师傅”齐骛道。
不过,要做个出色的货郎,都得这么练吗椰糕哥哥便是连大司马府都轻松来去,改脸的水平也是登峰造极,且从没见过椰糕哥哥被人欺负·当个货郎可真不容易他想了想问道:“会飞檐走壁,又很会换脸的货郎,当属翘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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