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之匪夫 by 安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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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之匪夫 by 安盛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文案·一场代妹出嫁恶棍的闹剧·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霎时间走向未知·被迫掳到山寨做压寨夫人的他·该何去何从·当儿时真相浮出水面·他又该如何抉择·宠妻马匪攻(许三碗)x傲娇书生受(李秀兰)·总之就是一个哥哥代妹出嫁,结果被马匪掳到山上做压寨夫人,最后两情相悦,happy ending的故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乔装改扮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李秀兰;许三碗 ┃ 配角:张大天;方颖;李秀梅;赵虎 ┃ 其它:1v1;无虐;破镜重圆;he;女装大佬·☆、第一章·喜庆的锣鼓惊扰了宁静的村庄,一位跛脚的猎人装着的中年男人,背着把破旧的弓箭,手上一无所获而显得有些狼狈。
他浑浊的眼眸盯着不远处迎亲的队伍,搓搓手··抬轿的轿夫们脚步稳健,轿子随着步伐微微颠簸·突然,轿子猛地晃荡一下,轿夫们刹住脚,媒婆惊叫一声,赶紧扭着腰到轿边,提着尖细的嗓子问:“姑娘,可有磕着碰着哪儿”·轿中窸窣的声响后,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洁白如上好美玉般的手轻轻撩起帘子,单看这手,就能想象轿中人的模样该如何好。
那手摆了摆,媒婆了然,心中有些可惜,这么标致的可人儿,却是个活哑巴··“做什么的”领头的勒住马,从马下□□来,怒气冲冲,对着挡路的人当头呵斥道。
一看原来是之前那落魄的猎人,他神色有些疯癫,嘿嘿笑几声道“这哪家的丫头嫁人,好大的气派·”说着,就要上前去掀帘子,被棍棒挡在前面··“活腻了不是”领头的大怒,从腰间抽出刀子就要砍去,猎人踉跄的躲开,瘪瘪嘴,颇为不解“怎么好好的动起手来我不过是见有人办喜事,想着沾沾喜气。”
他边躲避不断砍下的刀刃,边诉苦“这几天倒霉极了,什么好的都没捞到,家里一家老小就等着我扒了鹿皮卖几个小钱养活,哎,怕是要活活饿死了”·“管你活不活,金爷的喜事要紧,来人,给我打!”领头技不如人,气得嘴歪了,手一招,后面挑彩礼的壮汉卸下担子,围住了猎人。
猎人眯眯眼,透过缝隙看了原处的彩礼··“嘘——”一声嘹亮的口哨,整个地都震动起来·迎亲的队伍傻了眼,七倒八歪··“地动了地动了!”有人喊。
突然,有人发现不对劲,指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群身影,惊恐的吼道“是马匪!快跑!”·话音刚落,一圈健硕高大的马匹阻断了去路·猎人咧开嘴,笑着说:“既然各位都到许家寨寨下了,不如去寨里坐坐”·众人哪还敢说话,一个个神色紧张,两腿发软,媒婆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二当家,都宰了”马上的一人吆喝道,其余马匪跟着起哄,挥舞手上的大刀··张大天眼珠一转,手捋着下巴的一小撮胡子,走进花轿,一把拽住里面的新娘子。
李秀兰没个防备,身子一颠,出了轿门,头上的盖头被带起,露出涂着唇脂的嘴,还没来得及看清,盖头又重新落下··张大天不耐烦,干脆挑了碍事的盖头··“哟”张大天眼睛发亮“好货色!”·李秀兰往后退一步,星辰般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戒备之色。
“这个留着给大哥·”张大天抬手劈晕李秀兰,抱着他上了马··“其他的……”张大天环视下四周面色苍白的众人“愿意投诚的留着。”
“是!”手底下的喽啰响声应道。·不出一会儿功夫,马蹄声再次响起,张大天和一群手下带着今天丰收的成果飞奔回许家寨··守在寨门的人听见熟悉的马蹄声,高呼“二当家回来了快开寨门!”·寨里人听说张大天回来,都伸着脖子往远处看。
“看见了”一眼尖的喽啰道“好像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哪儿”另一人问,观望了会儿也看见了,猛的一拍大腿“哎呦!得赶紧告诉大当家去!”·“嘿!你别抢我功劳!”先看见的人赶忙追了上去。
屋里身形魁梧的男人细致的擦拭泛着寒光的刀刃,刀面上倒映出男人的面容,算不得好看,方脸浓眉,五官平平·惟有男人一身的煞气让人无法忽视,咋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角色。
“大当家,二当家回来了·”门外,喽啰禀报道。·男人眉头微颤,看着指尖被刀刃划到渗出血珠的手指,眼神兀的柔和几分··“带人回来了”·喽啰一愣,想了想,好像是带了批人回来,便答“是,带了不少。”
许三碗推开门,手里握着大刀,对喽啰道“走吧,去看看·”·☆、第二章·“大当家来了”喧闹的人群中不知谁吆喝一句,大堂霎时噤声。
许三碗一进堂内,张大天利落的从座位上起身迎上去,随和的唤了声大哥··许三碗目点点头,环视四周,没找到合适的身影··“辛苦了·”许三碗拍拍张大天的肩。
张大天心知肚明,也没客气,狡黠的眯眼,脸上的神色陡然暧昧起来·他压低声音,在许三碗耳边道“嫂子在房里等着·”·许三碗抬脚要走,张大天拉住他。
“大哥,带上来的人和东西……”·“你看着处置·”许三碗丢下一句话,转身略显匆忙的离开大堂··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喽啰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懵。·“二当家,这怎么回事”·“对啊按往常,不是兄弟伙一起喝酒吃肉,庆祝庆祝”·张大天点燃手中的烟斗,吧嗒一口,慢悠悠的吐出几圈呛人的烟雾。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张大天故意卖关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位准大嫂,可不是个温顺的主儿··张大天颇有些幸灾乐祸·他这大哥,平时从未吃过瘪,这些年一路打打杀杀下来,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再加上他一手好刀法,这天高皇帝远的地儿,还真没人能拿他怎样·就连当地县太爷,见着许三碗,都得礼让三分··照理说,当地百姓该恨透了这群匪徒。
许三碗没做主时,的确是这样,官府还曾派兵上山剿匪·当时的许家寨还不叫许家寨,山上被一群流寇霸占,时不时进村干些欺男霸女、打家劫舍的混账事情·这么一对比,许家寨名声好太多,劫的也大多是些肥肠满肚的富贵人家,对普通百姓除了增添些饭后闲谈,也无其他。
张大天第一次做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按寨子规矩,剁手剁足是轻的·只是,这一次稍稍有些不同·张大天咧嘴笑笑,大哥可没理由动他,仔细算来,他委屈最大才是。
“大当家·”守在门口的喽啰行礼,许三碗让他们去大堂喝酒,不必守在这里。·他心里打雷似的,站在门口许久,才推开门进去·也不知她还认得出自己不·进屋里,一眼看见牵挂颇久的人躺在自己床上,许三碗第一次感觉手足无措。
挨着床边坐下,食指碰到床帘边缘,针扎似的缩回去,在衣摆上擦了擦汗,才掀开床帘··李秀兰身上穿着嫁衣,脸上涂了胭脂,淡淡的敷着在脸颊,红红的,衬得本就白净的皮肤更加白里透红,好看的紧。
稍微凑近一闻,还有股清幽的脂粉香气若有若无的勾得人心猿意马··许三碗只觉气血翻涌,小腹发热,笨手笨脚的替李秀兰掩好被子后,急忙忙去井里打了桶水,淋在身上。
李秀兰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他扭扭僵硬的脖颈,兀的想起自己的处境,麻利的拆掉头上笨重的凤冠,独留一支银簪藏进袖口·塞了几口桌上的糕点裹腹后,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半晌,李秀兰确信无人,才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探出半个身子,走廊空荡荡的,没留人看守·只有天上一轮孤月,冷清清的照在院子里,泛着微黄的银杏树上。
他稍稍松口气,关上门,耳边呼呼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逃·灯火渐渐通亮起来,人群喧嚷的杂声也灌进耳朵里·李秀兰止住脚步,怎么办·“谁在那里”外出透气的赵虎隐约见梁柱后有人,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借着月光,赵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秀……秀梅”赵虎试探的唤道··李秀兰不说话,手里的簪子握紧了些。
他往后退几步,赵虎突然搂住他··“秀梅,当真是你这么多年不见,我以为……我以为……”赵虎哽咽着,生怕是幻觉,手又紧些。
“你什么时候竟做了马匪”李秀兰声音清冷,如山涧清泉,清亮明透··赵虎窘迫的松开李秀兰,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我……”·李秀兰干净的眸子看着赵虎,明明稍显瘦弱的身躯,偏偏透着迫人的气势,看的赵虎羞愧难当。
他自然知道,当马匪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只是,恰逢荒年,连乞讨度日都没办法,才干脆心一狠上山,只为了活下去··“我不想死·”赵虎道“秀梅,我不想死。”
“所以你便把血仇忘得一干二净那帮匪徒……畜生,做的孽你怎么能忘湾子里十几口人命,你怎么敢忘”·李秀兰字字铿锵有力,像利剑直刺赵虎胸口。
“不是·”赵虎摇头“我都记在心里·大当家和他们不一样·他是个好人·”·李秀兰显然不信这话,马匪,有什么好东西·“我带你去见大当家,你就明白我说的不是假话。”
赵虎见李秀兰不信,拉着他往大堂方向去···☆、第三章·李秀兰被赵虎硬生生拽着,虎钳似的,挣也挣不开,拉着他往大堂走··进了大堂里,一溜目光唰唰的看向赵虎和李秀兰。
“赵虎,你拉的哪家的新媳妇儿”有人打趣道··赵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李秀兰身上穿着嫁衣,虽披散着头发,可一看就是新嫁娘子的打扮。
他恍悟的松开手,一抬头,许三碗狼虎般骇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最终落在李秀兰身上··张大天喝口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赵虎噗通一声跪下,后背被冷汗浸- shi -。
倒是李秀兰站的笔直,愤恨的看着这群莽夫匪徒··其他喽啰也反应过来,敢情大堂中央站着的是大奶奶。·“自去领三十鞭子·”许三碗开口道。
“是·”赵虎颤抖着腿起身,李秀兰拦住他,看向许三碗“你凭什么罚他”·“刚还为你说好话,还以为当真有何不同。
如今看来,不过也是个蛮不讲理的恶霸·”李秀兰讥讽道··许三碗荡荡碗里的酒,没送进嘴里,反搁置一旁·他起身,众人屏住气,大堂霎时安静的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李秀兰下意识觉得危险,握紧银簪,一动不动的盯着许三碗··许三碗也盯着他看,漆黑的眸子里隐藏着不知名的情绪··许三碗每走近一步,李秀兰心就噗通跳一下。
待他抬起手,李秀兰眼一闭,手上的簪子扎向许三碗·他等片刻,才缓缓挣开眼睛··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许三碗面色不改,还扎着簪子的手轻轻把李秀兰嘴角边的发丝捋到耳后。
“你……”李秀兰脸颊还残留着男人指尖的余温,他不知怎的红了脸,埋下头,定定看着地面··“嘘——吁——”有好事者吹起口哨,一时间整个大堂被嬉笑声充斥。
这群兔崽子,打扰老子看好戏!·“安静!”张大天拿烟嘴敲打桌面,众人这次止住笑··“我罚他,是因为他动了我的女人·”许三碗嗓音洪亮有力,隐隐有些不悦。
赵虎在一边恨不得缩成鹌鹑,只盼着大当家不要因为此事记恨他,等着秋后算账··“傻愣着做何还不快去!”张大天指着赵虎,故作呵斥。
“我这就去……”·赵虎化作一溜烟跑了,这大概是许家寨这么久来,第一次上赶子领罚的··李秀兰想反驳许三碗的话,在喉咙兜兜转转,究竟还是没开口。
他当下的确穿着女人的衣裳,作女人打扮··他抬起头,不服气的瞪许三碗一眼,颇有些委屈的瘪嘴··“谁是你女人不要脸·”李秀兰小声嘀咕,却被许三碗听进耳里。
本该是不满的抱怨,到像极了羞赧的嗔怪··许三碗头皮发麻,别看现在还板着长脸,一副正经模样·心底想的全是些不该想的,关于床笫间小两口要做的事情。
“你叫什么”许三碗问,声音跟鼓风机漏气般,怪异非常··“你问这做什么”李秀兰心思婉转,怕他使坏,警惕道。
许三碗盯着李秀兰一张一合,还涂着红唇脂的嘴,失了神·柔软的唇瓣下,一节粉红的小舌看不大清··许三碗想多逗逗李秀兰说说话“你不告诉我,我去问赵虎,也知道。”
李秀兰心一紧,担心赵虎道出他胞妹的姓名,恐生别的事端··“李秀兰……神秀的秀,兰草的兰·”·‘嫂子好名字”张大天大喝一声,被许三碗剜了眼,干咳着看向别处。
堂里弟兄偷笑出声,好不容易才摆正脸色,眼神里还是免不了揶揄··许三碗觉得堂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话不说扛起李秀兰,搂着他一节细腰,抬脚跨出大堂·李秀兰整个小腹都抵在许三碗的肩上,隔得疼。
他蹬脚,两腿不断乱晃挣扎着·许三碗粗大的手惩罚似的拍了一下李秀兰的臀腚··“别胡闹·”·李秀兰从未这般被人待过,头顶呼呼冒热气,羞耻万分,心里恨透了这莽夫。
想起赵虎之前那番话,再看许三碗这粗蛮样,更加肯定赵虎是被猪油蒙心,睁着眼说瞎话··“二当家,咱们这大奶奶长的可真好看”一喽啰伸着脖子看许三碗进了院子,才重新坐回酒桌边,忍不住感叹一番“什么时候我也能娶个这么标致的媳妇儿哟”·“想的倒是美。”
张大天顺手拿烟嘴敲了一下喽啰的头。·被敲的喽啰摸摸脑袋,笑着到另一边和其他人吃酒。·☆、第四章·李秀兰坐在床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呲牙的小兔子,抓起床上的瓷枕作势要砸·许三碗拿他没法子,只好退到圆桌边,坐下来喝几口凉茶··李秀兰对这马匪头子的信任早被之前那番轻浮的行为消磨的一干二净,他死盯着许三碗,但凡许三碗有半分往床边去的趋势,他手抓瓷枕的力道便紧一分。
以前湾子里遭马匪时,那帮牲口逮着好看的女人就往屋里床上带,挣扎的厉害的,一个巴掌过去,人晕了也免不了侮辱·那时他还小,躲在地窖里,捂住胞妹的嘴,满耳充斥着女人的惨叫和男人的笑声。
许三碗提起茶壶,将茶壶嘴对准茶杯,往里颠几下,最后几滴茶水也落进杯里,荡起层涟漪··屋里木窗用叉竿支着,外面的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的灌,刚开始还不觉得,坐了半晌,李秀兰感到些冷意。
“啊嚏——”李秀兰揉揉鼻尖··许三碗站起来,李秀兰往床里侧退了半尺··“你别过来”·许三碗把窗户关上,走到床一侧的木施边,取下挂在上面的狐裘,离李秀兰一尺远,递给李秀兰。
“披上吧·”·李秀兰没接·许三碗叹口气,只好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厨房找厨娘熬些姜汤送过来·不多时,小厮端着姜汤过来,许三碗从他手中接过汤碗,放到桌上。
想起李秀兰的小嘴,又让人送了一副汤匙·他吃酒喝汤都是连着碗往肚里灌的,还是第一次这么精细的考虑··“喝点姜汤,小心着风寒·”许三碗端到李秀兰面前,见他还是不理,又道:“你若不吃,我便强压着你喂。”
李秀兰到底没犟过这匪首,乖乖去接碗,刚碰到碗边,倒吸口气,被烫到了手··许三碗这才想起,眼前这人,和他这样的莽夫不同,是个细皮嫩肉的大姑娘。
厨娘听小厮的话,知道是给大奶奶吃食的,特地用一个袖珍玲珑的瓷碗盛的汤·许三碗粗手大脚,端捧着小碗,捻起里面的勺子,小心翼翼的舀一勺子,呼了呼,送到李秀兰嘴边。
李秀兰见许三碗这般笨手笨脚又处处小心周到的模样,心里一软·且气- xing -也在之前漫长的寂静中消解不少,张嘴含住汤匙边,一点点抿进嘴里,期间,还不时用那双灵动的眸子瞄许三碗。
许三碗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番平静·他一勺一勺的递,李秀兰一口一口的抿··伺候李秀兰喝完姜汤,许三碗手臂酸酸麻麻的疼·他活动活动手膀,到一旁,从怀里掏出瓶伤药,放到桌上。
李秀兰朝许三碗那边看了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开口··扎在右手膀的簪子早被许三碗拔了出来,留下个深红的坑·他解开前襟,李秀兰别过头,突然惊醒自己又不是真女儿身,作何回避便又转过头,继续看着许三碗。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许三碗这时已经褪去半边内衬,光着半边膀子·他拔掉药瓶的木塞,扭着身子行动不太灵活的给自己上药·瓶里药粉不服帖,洒了一地,残留在伤口的粉末几近微乎其微。
李秀兰看不下去,走过去一把夺过许三碗手中的药瓶,故作凶悍“看什么,敢乱动,我再扎你·”·许三碗微微愣神,心想这哪里是凶,明明像天上的神仙似的,好看的紧。
李秀兰没想过簪子能扎那么深,边上药,边心里暗暗有些内疚·他低垂着眸,用手指细致的晕开药粉,许三碗打量一番李秀兰的眉眼,这人好似画里面走出来的,脸上一点瑕疵也无,显得不真切。
上好药,李秀兰看着许三碗露出的半边膀子犯难··“剩下的我不帮你了·”说着,又要回床边··“秀……秀兰。”
许三碗唤道··“嗯”李秀兰止步,回头看他··许三碗穿好衣裳,犹豫片刻,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改名了”·☆、第五章·“没有。”
李秀兰摇头,心里却有些怕·他努力镇定下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你突然问这做什么”·许三碗怔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自言自语:“怎么会呢”·李秀兰捏紧下裳,屏气凝神。
“那大约是我记错了·”许三碗良久缓缓道,失落的叹口气··李秀兰摸不清对方什么意思,只好选择沉默以对··“睡吧·”许三碗对李秀兰道。
李秀兰身子一僵,许三碗补充道“我去和大天挤挤·”说完,转身出了门··李秀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中一会儿是湾子里凶神恶煞的马匪,一会儿是许三碗端着姜汤的画面。
到快睡着时,眼前恍惚看见许三碗的面庞,微微皱着眉,一双虎眸直愣愣的,盯着他瞧·李秀兰想睁开眼看清楚些,哪想眼睑沉重非常,不甘愿的闭上眼··“吱呀”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许三碗往张大天的院子去,走到门口,清清嗓子喊了一声大天··张大天惺忪着眼,看见许三碗的一瞬有些懵··“大哥你这是”外面天冷嗖嗖的,张大天也没多问,赶紧让许三碗进了屋,倒了碗热茶给许三碗暖暖身子。
“今晚我和你挤一晚·”许三碗脱了外裳,躺进被窝里··张大天想问的一句没问,猜想大概是嫂子和许三碗闹脾气··“行,挤就挤吧。
这天儿也热不着·”说着,便就着许三碗脚那头躺下··第二天大清早,许三碗一睁眼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起身一看,床上张大天起仰八叉的躺着,咕噜咕噜的扯着呼噜,而自己在床底下三尺远的地方。
许三碗心里不知道什么味,反正就是后悔·放着软玉温香不抱,非找罪受,和个自己一样五大三粗的莽汉挤一晚··“二当家!二当家!”门外嘭嘭作响,张大天从美梦中惊喜,擦擦嘴边的口水,慢悠悠起床,突然发现屋中站着个人,吓出一身冷汗。
“大……大哥”张大天终于回过神,赶紧穿好衣裳,笑着道“大哥起的真早·”·“二当家!”门外见没人回,一着急,扯着嗓子嘶吼。
“叫魂呢”张大天打开门,一喽啰神色慌张,道“不好了,二当家,大奶奶今早去后山把脚崴了我去找大当家没找着……”·话还没说完,许三碗陡然出现在张大天身后,冷声问“可严重”·喽啰没料想许三碗和张大天会在同一屋,猛憋一口气,差点闭气。·“大……大……大当家!”·怎么大当家和二当家睡一屋喽啰面带疑惑,张大天咳嗽一声“问你话呢。”
“哦”喽啰压下心中的疑虑,简单说明了李秀兰的伤势。·“人呢”许三碗问··“由婆子馋着回大当家屋里了。”
喽啰捏把汗“大夫在那儿侯着,只是大奶奶说什么也不肯让大夫治脚,正僵持着,我就过来找二当家拿主意·”·许三碗一听,风风火火的往自己院子赶去。
喽啰看着许三碗的背影,不禁感叹大当家对大奶奶的重视。·“二当家,您不去看看”·张大天打个哈欠,摇摇头“去什么去,两口子的事情,我掺和做什么”门一关,回去继续睡。
喽啰挠挠头,突然开悟似的惊叹一声。大当家昨晚肯定是和大奶奶闹矛盾,被赶出来了。·待许三碗赶到院子,一进门,就看见背着药箱子的大夫在门外吹凉风·屋门紧紧闭着,里面李秀兰说什么都不开门,让大夫赶紧走。
赵虎听闻李秀兰受伤,也赶过来了·他挨了三十鞭子,行动上还颇为不便,不过因为刑罚的都是认识的弟兄,手上有分寸,伤的不重,回去涂上金疮药,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
“大当家,你劝劝秀梅·她肯定是怕疼,不敢让大夫治·”·赵虎迎上来,焦急道··许三碗沉默片刻,借身边人的刀,抬手一劈,门锁段成两截。
他抬脚进屋前,转头对赵虎道“他叫李秀兰,下次别唤错了·”·赵虎傻气的啊了一声,没明白许三碗的意思··李秀兰脚被后山用来捕猎的绊绳绊倒,脚踝肿起一大片,膝盖上也蹭脱了皮。
他见许三碗进屋,迅速缩回脚,藏在衣裳下··他身子紧绷,一怕许三碗问他为什么跑,二怕外面的大夫进来给他看脚··许三碗让外面侯着的人先去大堂歇息,屋子里外都只有许三碗和李秀兰两个人。
许三碗走到李秀兰身边,蹲下`身要去抓李秀兰的脚,李秀兰慌张之下啪的扇了许三碗一巴掌··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许三碗脸上顶着鲜红的巴掌印,强硬的钳住李秀兰的脚腕,放在自己手掌上。
李秀兰苍白着脸,整个身子都在颤··许三碗心不忍,用从未温柔的语气道“我都知道·”·李秀兰慌张睁眼,不确定许三碗话里的意味·知道什么·☆、第六章·“你大约是忘记了。”
许三碗说这话时,眉眼都染着温柔的笑意··李秀兰觉得这一刹那的许三碗不像一个山寨的匪首,倒像开放在悬崖峭壁的花,不惊艳,却让人移不开眼··李秀兰点头也不能,生怕一点头,那崖边的花便陡然凋谢了。
“我让大夫进来吧”许三碗看着李秀兰肿起老高的脚踝骨,皱眉道··李秀兰抓住许三碗的衣袖,摇摇头,不知道在顾忌什么··“你怕大夫看”许三碗耐着- xing -子问。
“我……”李秀兰支支吾吾,他哪敢告诉许三碗原因因为他是个男人,大夫一瞧就露馅好好的大姑娘成了个男人,依这群匪徒的- xing -子,抽筋扒皮也是轻的。
再说来,李秀兰本来是打算今早趁着许三碗不在,逃出去·却不料跑错方向,才绕到后山,白白摔了一跤·这样子,定是要在这狼窝里呆一阵子,才能找机会下山去。
养伤期间,他思量些许,还是许家寨大奶奶的身份比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便宜许多··李秀兰心里打着小九九,许三碗已经出去请大夫进了屋··“大奶奶,冒犯了。”
大夫上前拱手,李秀兰咬紧嘴唇,看向许三碗,道“你别后悔·”·李秀兰提起裙边,特地将明显不同于女子秀气小巧的脚往外伸出些许,露出受伤的脚踝,对大夫道“大夫,你仔细瞧瞧。”
许家寨的大奶奶竟然是个天足大夫惊讶的睁大眼··“这……”大夫犹豫再三,回头看一眼许三碗··“你治便是。”
其他的话不必多说·大夫听明白了许三碗话里的意思,诺诺的应道“诶·”·他蹲下`身小心的抬起李秀兰的脚,用手指按压红肿的地方,李秀兰眼泪一下子滚出眼眶,疼的吸气。
许三碗见了心疼,走过去搂着李秀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撸起半边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疼就咬我手,别使狠劲将唇咬破皮·”·李秀兰后背贴着许三碗的胸膛,燥热的慌,那热度像是会游动般,很快蔓延至全身。
李秀兰脸臊的不行,耳根都染上一层绯红·圆润的耳珠像熟了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许三碗盯着那耳珠出了神··“没伤到骨头,敷些草药,静养些时日就能痊愈。”
大夫写下药方,交给一旁的小厮“老朽还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汤药,一并用更佳·”·“有劳大夫·”李秀兰点头,又问“最快几日能痊愈”·“七日。”
大夫嘱咐“期间少走动,养好了免得以后落下病根·”·“是·”李秀兰应道··“大夫放心,我定会看紧秀兰。”
许三碗在旁保证··李秀兰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三碗送大夫出去,大夫几番想告诉他些话语,都被许三碗打断·到最后,大夫只好摇头叹气,一副感叹世风日下的神情出了寨门。
“这老头怎么回事唉声叹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许家寨大奶奶生了顽疾·”一喽啰不满的抱怨。·“谁知道呢”一旁的喽啰不屑的耸肩,顺手关上了木栅。·许三碗刚回屋,李秀兰就忍不住问“刚才大夫有说什么么”·“好生歇养。”
“别的呢”李秀兰不死心,又问··“别的没有·”许三碗答··李秀兰暗自松口气,心想大抵是这大夫医术不精,竟没看出他的不同来。
☆、第七章·李秀兰就这般在许家寨暂居下来,本还有些担忧与许三碗抬头不见低头见,共处一屋檐下会颇为不便,后才发觉,许三碗除晚上会回屋子,平常时间多是在外做事。
“大奶奶,这是大当家吩咐人新做的衣裳·”小厮将衣裳呈上,李秀兰单看一眼,疑惑道:“怎么是男子穿的款式许是弄错了”·“小人也不知晓。”
小厮茫然的立在原处“要不小人再去替大奶奶问一问”·“不必了,先搁着·”李秀兰手抚上衣裳,都是顶好的料子,他不清楚许三碗什么意思,或是要告诫自己些什么,但既然他送了,接着便是“你先下去吧。”
小厮讪讪的退下··李秀兰坐在铜镜前,端详自己盘起的发髻,俨然为妇人状·今早婆子还特地给他描了眉,涂了胭脂·李秀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镜子里的人也对着李秀兰笑着,盈盈含羞,别有一番风韵。
他仰起头,手摸上脖子,与女子迥然不同的突起,昭示着他是个男子的事实··“秀梅嫁做人妇,大约也这般好看吧·”李秀兰自言自语“可惜,我这做兄长的,却先出了嫁。”
李秀兰垂下嘴角,眼前染上一层雾气·他强迫自己振作情绪,七日后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也不知秀梅她现在境况可安好李秀兰心焦如焚,又陷入自责的困境之中,转而又怨恨起许三碗来,如果不是他,他早嫁去金家,夺了那金源財的狗命·李秀兰想的出了神,连许三碗何时进来都不知。
待他回过神来,许三碗已经坐在他身边,定定看着铜镜里的李秀兰··“哭过”许三碗见李秀兰眼眶微红,关心道··李秀兰转过身,拉住许三碗的前襟,沙哑着嗓子哀求道:“你放我走吧。”
许三碗握住李秀兰的手,裹在自己手心里,温暖的掌心来回揉搓着李秀兰因久坐而冰凉的手“先养好伤·”·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伤好了,你便放我下山李秀兰急切的问。
许三碗又不再言语··李秀兰不可置信,声音拔高“你要关我一辈子么”·许三碗拿起桌上放着他让人给李秀兰新做的衣裳,转头问“合身吗”·“都是男子的衣裳,你问我合不合身”李秀兰没好气道,心里却没底气。
“你穿过”许三碗放下衣裳,看向李秀兰·李秀兰当然没试过,他故作生气“不试也知道难看·再说我……我无事穿男子的衣着做什么”·许三碗点点头,不再提。
晚上,许三碗替李秀兰换好药,抱起李秀兰往床上去,李秀兰脸还是烫,虽这几天晚上都这样,可像个真正的女人一样被人抱着,像是要做什么不该想的事情似的·也不知是不是这人使坏,总是有马上要掉下去的错觉,李秀兰不得不将双手攀上许三碗的脖颈,别扭害臊的搂住,待屁股一沾到床铺,霎时缩回手。
许三碗没和李秀兰睡一起,他知道李秀兰有顾忌,每晚看李秀兰睡下,就转身出门,去寨子里各个还没娶妻的弟兄们挤一张小木床··“大当家,你怎么不和大奶奶一起”有人忍不住好奇。
“他养伤·”许三碗言简意赅,手下的喽啰都懂了,挤眉弄眼,嘿嘿的笑笑,夸许三碗体贴枕边人。·“这大奶奶命真好,虽说是被人掳上山来的,可你看大当家,对她多好啊”厨房的厨娘一边往陶罐里放许三碗吩咐人去下山采买的名贵药材,一边感叹“要我说,我也愿意。
摊上大当家这样好的夫婿·”·烧火的大丫听了,求证似的问“真这么好啊”·“那是·你以为这补汤熬给谁喝的”厨娘戳戳大丫的头。
大丫摇头·厨娘直骂大丫蠢·“自然是给大奶奶熬的·前些天大奶奶脚给扭了,大当家心疼的不行,派人下山去各大药铺找温补的方子,花了这个数的银子。”
厨娘伸出手比了比,大丫猜测道:“五……五两”·“五十两”厨娘咋呼道··“这么多啊”大丫被惊到了。
厨娘哼唧一声,继续说:“这还不算,听说大当家为了顾及大奶奶伤势,晚上都是出去睡的·而且还亲自给大奶奶洗脚,敷药,把人捧在手心宠·”·大丫生出些羡慕,呐呐道:“真好。
大当家是个好人·”·大丫往炉灶里递一把柴火,看着炉灶里熊熊燃烧着火焰,不知怎的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她才五岁,家里草屋失了火,眼看自己就要烧死在里面,恰巧许三碗和他的马队经过,救下了她。
她仰头,只望得见男人的下颚··好高啊……大丫感叹道··后来,她就跟着许三碗来了许家寨·只是,许三碗几乎不会来厨房这种地方,所以一直没再见过。
大丫听了厨娘的话,突然想见见许三碗··“大娘,待会儿这汤药,我送过去吧·”大丫拉着厨娘的袖子央求道··厨娘眼珠一转,板起脸,问:“你别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吧”·大丫愣住了,连忙摇头,她道:“没有。
我就是想看看大奶奶长什么样·大当家这么喜欢的人,肯定像仙人一样我……我还没见过仙人呢”大丫可怜巴巴的看着厨娘。
厨娘到底还是看着大丫长大的,心疼的摸摸大丫的头,交待了几句,还是同意了··大丫进许三碗院子时,心七上八下的·端着汤药的手抖个不停,险些把碗里的汤药洒出来。
她踱步到门前,敲了敲门,唤了声“大奶奶”·“进来吧·”屋里人答·大丫推开门,往里去··☆、第八章·大丫踏进门,伸长脖子往里望。
晃眼看见个人影,唯唯诺诺的喊“大奶奶,药放桌上了·”·李秀兰第一次见除了婆子外的女人,别说还是个半大的丫头,觉得新奇··“你是这寨子的人”李秀兰声音不细不粗,不胜女子柔媚婉转,却比女子清朗,带着些笑意的问道。
大丫没听过这般好听的音,寨子里清一色的莽汉,还有几位老妪,她自己稚气未脱,身材虽比前些年抽条不少,可一开口就知道还是个没长大的娃娃,算不得女人··她哆哆嗦嗦,话说不利索,头埋得极低,巴巴道:“是的。
奴九岁便跟着大当家进了寨子·”·这是那马匪抢进山里做童养媳的李秀兰打量一番,见大丫身上粗麻布衣,不像细致打扮的,又打消了脑中的想法。
“你家里人呢”李秀兰又问··“都……都不在了·”大丫被勾起心中难过的往事,吸吸鼻子,一副要哭的模样。
李秀兰慌了手脚,从衣袖中拿出用秀娟手帕包着的蜜饯,递到大丫面前··“别哭,我……我请你吃糖·”·大丫不敢拿,背起手,摇摇头。
李秀兰没法子,他虽有个胞妹,可两人岁数一般大,着实没有过多哄人的经验··眼看大丫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李秀兰想帮忙擦也不是,出声安慰也不是,两人便干坐在那里,直到许三碗练武回来。
“这是做何”许三碗进屋出声问··大丫一听许三碗的声音,哆嗦一下,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着比以前更加高大健壮的许三碗。
“三……大当家·”大丫霎时雨过天晴,笑着唤··许三碗愣神,不知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丫头·他第一念想是秀兰的胞妹,可是岁数对不上,模样也相差太远……·“这是谁”许三碗指着站在屋中央的大丫,问李秀兰。
“你寨子里的人,我怎知道·”李秀兰对许三碗没好气,大丫脸上还挂着泪水,他用染着脂粉香气的绣帕温柔细致的给大丫擦干净脸··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奴,奴是大当家五年前救回许家寨的。
奴的家里遭火,爹娘也去了·”大丫害怕许三碗罚她,又道“大娘腿不好,奴是帮大娘来给大奶奶送药的·”·许三碗思索片刻,似乎几年前曾经有救过一个小丫头。
“下次你不必来,让他人做就是·”许三碗叮嘱··大丫满心欢喜,以为是大当家心疼她,强忍住笑意,行礼后,埋着头出去了··“药还没吃”许三碗待大丫离开后,手试了下碗外壁的温度,因为搁置的有些时间,已经微微有凉意“和她谈了许久吧”·“与你何干。”
李秀兰忍不住回嘴··许三碗突然拉下脸,身上的随和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煞气··“你和她一起,我看着不高兴·”·李秀兰像听笑谈似的,刚才的恐惧霎时烟消云散,他开怀的笑着,脸都红了,眼角渗出几滴泪,不料岔了气,一会儿就捂着肚子,哎哟的叫起来。
许三碗不知晓李秀兰为什么这般高兴,懊恼他没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又心疼他,搀住李秀兰,手撩起他的衣摆,蛇一般灵活的钻进去,粗糙有力的大掌按压住李秀兰的小腹,磨磨似的揉李秀兰的肚子。
李秀兰笑过了,才惊觉不妙·手抵着许三碗的胸口往外推,许三碗纹风不动,安稳如山·手上渐渐变了意味,之前简单的揉搓多了分调`情的味道,李秀兰肚子不疼了,浑身却似针扎般酥麻不堪。
他面若桃花,推也不得,脚不麻利,起也不得,只能任由许三碗拿捏··“流氓,土匪,畜生,混账!”李秀兰一通骂下来,没个好字,可听在许三碗耳里,生生成了嗔怪和欲拒还迎。
这几日的忍耐全都一股脑的往外翻涌,许三碗情动的喘着粗气,低声唤李秀兰的名儿··“秀兰、秀兰……”·“你闭嘴!”李秀兰恼的不行,拿这混账玩意没法,只能在口头上占些许优势。
许三碗摸着李秀兰滑溜溜的皮肤,手想往上面摸去,李秀兰一下惊醒,大叫一声,止住了许三碗··“不行!不能碰!”李秀兰手捂住胸口,泪眼朦胧的看着许三碗,惊魂未定。
差一点,就要暴露身份了··他这一摸,岂不是什么事都知道了李秀兰不敢想,被欺负惨了,一个劲的哭起来··“你不愿意,我不动你。”
许三碗手从内衬里撤出来,以为李秀兰是因为初径人事而害怕,又或者难以接受龙阳之好,只得罢手·哪知道李秀兰单单是因害怕许三碗知晓了自己的男儿身,他以为他早就说明白讲清楚了。
他都知道,那天李秀兰告诉他姓名,他心中便有所疑虑·第二天拖人去查明具体情况,才知道他精心策划,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未过门的妻子,也许是个男人··“大当家,小的查明,李荣的大哥李盛有一对儿女,龙凤胎,同岁。
一个名秀兰,一个名秀梅·只是……”喽啰犹豫着,许三碗示意他继续说。·“只是,因为这兄妹俩是孪生,外貌几乎相同,外人无法辨别究竟谁是谁……除了李盛夫妻二人能分清,可是李盛和他妻子几年前就过世了,李秀兰和李秀梅两人便由李荣抚养。”
喽啰说了一大推,最终道“小的该死,也没弄明白·但既然是在迎亲队伍里带回山里的,应该是李盛之女李秀梅·”·许三碗沉默良久,才道“我看未必。”
“大当家的意思是”喽啰不解。·“没什么·切记,此事不可与外人道·”许三碗嘱咐。
许三碗静静的等着李秀兰平复下来,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方布·那方布上画着一朵墨兰,绘法稍显稚嫩,一看便知不是出自名家之手··李兰目光落在方布上的墨兰上,久久不能言语。
☆、第九章·“夫子,夫子!”约莫十岁的小童围着一位老翁转悠“我今日读到一首好诗!”·小童将勾画过的地方指给老翁看·老翁笑笑,连声称好,慈爱的摸着小童的头,让他一并坐下。
“坐久不知香在室,推窗时有蝶飞来·”老翁满是皱纹的手颤悠悠的举起诗书,凑近细看几遍,苍老的声音品读全诗两遍,手指移到最后两句,笑着问“可是喜爱这两句”·“正是!”小童眼笑得弯成月牙,小脸红扑扑的,估摸着是刚才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老翁对小童甚是喜欢,去屋里取出泛黄,甚至边角有些残破的宣纸,研好墨,在纸上提上这句诗,一字一句的给小童讲解··小童听得入神,直到天际弥漫开夕阳的昏黄,才依依不舍的收起诗书,放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和老翁道别。
回了家,挨了父亲一顿训斥,小童低垂着头,没了精气神·肚子咕咕叫响,到底还是不忍,李盛也只好作罢,还是让小童上桌吃饭··吃饭时,和小童同般年纪的女童不停的看向小童,小童会意的眨眨眼,贴着女童的耳边,悄悄道“一会儿回屋,我再教你。”
李氏捂嘴笑笑,将鹅掌夹到小童碗里,复又夹给女童:“你们两个古灵精怪的,还不好好吃饭·”·“是,娘亲·”两小孩低下头去。
李盛直叹息慈母败儿,李氏搁下筷子,不满道:“兰儿、梅儿多学些东西,总有益处·”·李盛哼一声,没再说教··待两小孩吃饱,结伴回屋里,李盛才担忧道:“不是我不想让他们学东西,正经学堂不去,非去找个船夫,能学些什么以后还要兰儿、梅儿以渡船为生不是”·李氏也有些担忧,但究竟是心疼孩子:“兰儿、梅儿如今还小,便多让他们玩些时日。
待再过一两年去学堂也可·”·“大哥,今日夫子教了什么”李秀梅跪趴在凳上,手捧着圆润的脸蛋,眼睛炯炯有神··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李秀兰从布包里取出满是墨迹的纸张,铺陈开来,指着上面的勾勒,稚嫩的声音细细为妹妹讲解。
李秀梅听得痴了,呆呆的望着哥哥··“夫子还赠予我一副画·”李秀兰小心翼翼的从书的夹页里取出那副几笔勾勒的兰花图·摇曳生姿,如三月春风拂面,灵越动人,好似就着画便能闻着淡雅的芬芳。
“真好看”李秀梅痴痴道··“我们也来画吧如何”李秀兰趁着妹妹出神,取来纸笔道。
“好”李秀梅点点头·两小孩摩拳擦掌,在书房呆着直到李氏来寻··转眼数年,终究还是回不到当时年少无忧时··“你从何处得到的”李秀兰声音有些哽咽,眼圈红了一片。
许三碗收回方布,叹息道:“我以为你还记得,看如今,是真忘了·”·李秀兰疑惑的皱眉,那布上的画分明是出自自己之手,画中兰花虽形态完全,却韵味不足,线条虚浮,画者手腕力道不足。
大约是他十一二岁时,临摹夫子画作之作·十一二岁那时他遇见过什么人·李秀兰记不得了·大约是那段时光实在美好,记忆反倒模糊起来。
“秀兰可知我姓名”许三碗询问,李秀兰微摇头·相处这些时日,他没唤过这人姓名,只有气极时,随口挑些难听的称呼骂几句。
许三碗拉起李秀兰的手,捏住他手指的一截,摊开手,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上,一笔一划写着“许三碗,言午许,三碗清茶的三碗·”·“许三碗……”李秀兰呢喃,尘封的记忆如翻涌的江水滚滚而来。
许三碗……·“呀这里怎有个人”李秀兰如往日般往夫子家去,半路上,踢到草丛里什么硬物,差点绊倒,稳住身形一看,竟在茂密的草丛中瞧见一人。
“水、水……”那人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嘟嘟囔囔的喊着什么·身上衣裳左一处破损,右一处破损,膝盖许是因长途奔波而泛着红色,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相貌如何。
身材也消瘦,竹竿似的皮包骨,不像人样··李秀兰吓得呆愣住,许久才回过神,急匆匆往夫子家跑··“夫子!夫子!”李秀兰跑急了,气岔进肺里,咳得小脸通红。
老翁见了心疼,忙问“怎么跑这般急”·李秀兰急得说不清,拖着夫子的手往来的路上赶··“夫子,快些!”·老翁被李秀兰小胖手捏着,笑呵呵的看着李秀兰着急,也不知这娃娃见了什么稀罕物件,拉着自己去鉴赏。
待到了地方,老翁僵住脸,吓出一身虚汗··“夫子,你快救救他吧”李秀兰看着老翁,央求道··这……老翁有些犹豫。
“夫子,我去找父亲要银两,请大夫·”李秀兰迈开短腿要跑,老翁拦住他“站住!”·“哎,和你这小娃娃讲不明白·”老翁连连摇头“行,今日就当我结善缘吧。”
☆、第十章·“阿竿哥哥,近日`你好些了吗”李秀兰扒在床边,软乎乎的小手摸摸少年的额头·少年脸色比前些日子救起之时,红润许多,只是依旧昏睡不醒。
李秀兰不知道少年姓名,因少年身体消瘦又高挑,便自作主张,唤他阿竿··“大夫,阿竿哥哥什么时候能醒来”李秀兰绕到替少年诊脉的大夫前,扯着大夫衣袖问。
大夫神色凝重,直直叹息“不好说·五脏受损,心脉不起,气若玄虚,危矣危矣”·李秀兰霎时红了眼眶,瘪起嘴,眼看要哭出声,大夫赶紧安慰道:“小孩莫哭莫哭,老朽开几方药,按时服用,半月之后,必有好转。”
“多谢大夫”李秀兰破涕为笑,握着少年的手摇摇,开心道:“太好了,阿竿哥哥,再过半月,你便能醒来了”·大夫将药方交于下人,临走前,忍不住好奇问送行的李盛:“敢问李老爷,那屋中少年可是老爷亲故”·李盛摇头,道“不是。
他乃幼子从路边所救·”·“李老爷仁德·”大夫拱手,李盛连说不敢当··“老先生谬赞了·若非幼子苦苦央求,鄙人也不会救这样一个身份不明之人。”
李盛直言不讳··大夫若有所思,又客套几句,抬脚跨出李家大门··自少年被带到李家后,李秀兰每日之事除了逃出家门去寻夫子,便是呆在家里陪少年说话。
而李秀梅则在李盛的管教下,开始和婆子学习女红,每日在屋中缝缝补补,好不无聊·她越发羡慕无拘无束的兄长,一日,李秀梅去李秀兰屋里,想与他说说话,却不见李秀兰,问了婆子,才知道兄长去了家里的厢房。
“厢房家里何时来了客人”李秀梅疑惑不已,转身对婆子道:“今日便不学了,我去厢房看看·”·婆子有些为难,神色郁郁,李秀梅只好回了房中,打算着趁婆子不注意,再溜出去瞧瞧。
“妹妹,可在”李秀兰从夫子那里回来,学了不少东西,急切想与李秀梅说道··李秀梅开门,一见是自家兄长,扑进李秀兰怀中。
“大哥”·李秀兰抱住李秀梅,诶的应一声,进了屋··“今日夫子教我画梅花,我想着妹妹若是也在,便更妙了·”李秀兰铺展开老翁画得红梅,李秀梅手抚上画纸,墨迹未干,沾了些许在手上。
犹豫片刻,李秀梅道:“大哥,我也想学画,可父亲不许我出门·”她戳戳手指,嘟起嘴“整日在家中学做女红,无聊透了”·李秀兰小大人的似的摸摸下巴,突然灵光一现,贴在李秀梅耳边嘀咕几句。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当真”李秀梅眼前一亮,复又有些担忧“如果被父亲发现了……”·“有何害怕的大不了被训一顿。
父亲也常训斥我不思进取,几句唠叨之语,左耳进右耳出·”李秀兰眨眼··李秀梅点头,去屏风后换了李秀兰的衣裳··“大哥,可看得出”李秀梅站在李秀兰身前转圈。
 ·李秀兰也惊讶,喃喃道:“我还以为瞧见了自己·”·“那真是太好了,只是委屈大哥在家与婆子周旋·”李秀梅欠身,随即意识到如今身上衣着,又改作拱手。
李秀兰绝得有趣,哈哈拍手大笑,也去换了妹妹的衣裳·两小孩站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的止不住··直到笑的肚子抽疼,兄妹俩才停歇··“大哥,前几日我来寻你,没得见。
婆子说你去了厢房,可是家里来了客人”·李秀兰这才想起没和妹妹说起阿竿哥哥的事情,斟酌一下,将整个经过大致讲了一番··李秀梅两眼放光,崇拜的看着兄长。
李秀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哥,你这是做了大好事·”李秀梅夸赞,又道“不知道阿竿哥哥之前遇见什么竟伤的如此严重。”
李秀兰也不知,只盼着阿竿能快些好起来,再询问一二··之后,兄妹二人便常互换身份,一日李秀兰在家与婆子学无趣的女红,一日李秀梅去夫子家求学,两小孩这般胡闹,竟没一人发现其中奥妙。
只有婆子时常心中疑惑,为何李秀梅的女红技艺学的时好时坏·李秀兰在家扮作妹妹时,总是想出各种理由偷溜去厢房,与床上的少年闲聊,或者干脆在房里提笔书画,消磨时光。
一日,李秀梅还在外没回来,李秀兰正听着婆子讲如何绣牡丹,突然外面一阵喧闹,李秀兰忍不住好奇,往窗外看去,被婆子用戒尺敲了脑袋··妹妹怎么还没回来李秀兰缩回脖子,难熬的想。
“少爷!少爷!那人醒了”一小厮边跑边喊,往李秀兰屋子住处去··“少爷还没回来·”另一小厮说··李秀兰在屋里听见响声,也不管婆子在背后的喊叫,跑出屋。
“你说阿竿哥哥醒了”李秀兰激动的拉住小厮“快带我去!”·“这……”小厮一见是小姐,不敢妄动,劝道“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去。”
李秀兰见小厮不愿,自己先跑了·小厮和婆子在后面追··“阿竿哥哥!”李秀兰嘭的一下推开木门,大声唤道··屋中的少年疑惑的看向他,喉咙因久未开口说话有些干涩,沙哑道“你是”·☆、第十一章·“我叫……叫……李……”李秀兰舌头打结,兰字和梅字在口边转悠纠缠,终于还是说了“李秀梅。
阿竿哥哥可唤我梅儿·”李秀兰又怕他身着男装时,阿竿不识得,又道:“我还有一兄长,叫李秀兰·”·李秀兰不顾少年的疑惑,挨着少年坐下,笑着问道:“阿竿哥哥呢”·“阿竿”少年指着自己,抬起胳膊看看自己不如竹竿粗细的胳膊,无奈的笑笑。
李秀兰颇不好意思,一心急竟将自己暗自取得别名,当着别人面唤出·他双手捂住眼睛,一张小脸儿绯红,偷偷从指缝里观察少年的反应·瞄见少年笑了,又拿开手,也跟着少年傻兮兮的笑。
少年揉揉李秀兰的小脑袋,心里的哀愁仿若被风吹散似的,柳暗花明··“许三碗·三碗清茶的三碗·”·李秀兰缓缓的重复念几遍,抓起少年的手,短胖的手指在少年手中写画,问:“可是这么写的”·少年手心痒酥酥,点点头。
“好独特的名字·肯定有何故事吧”李秀兰好奇道··许三碗大笑,没有否认,道:“的确有故事·想听么”·“嗯”李秀兰重重的点点小脑袋,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小姐——”婆子推门进来就见自家小姐手撑着床沿,聚精会神的听房中的少年言语,赶忙上前抱过李秀兰,瞪一眼许三碗··李秀兰正听得入神,被这一搅和,顿时不乐意了。
一口咬住婆子搂住他的手背,婆子吃痛的哎哟一声,李秀兰顺势从婆子身上滑下来·跑到少年身边,抱着少年的手臂不放··“你走我要和阿竿……不是,是三碗哥哥一起”·婆子不敢动粗,只好劝道:“小姐听话,和老奴我回去。
这男女同处一室,不成规矩呀老爷知道,定要罚老奴的·”·李秀兰不听,反问道:“那我天天与兄长待在一起,怎么不见父亲怪罪”·婆子一时语塞,李秀兰悄悄与许三碗道:“婆子要抓我回去学绣花,我不喜欢这些。
三碗哥哥,我能暂时呆在这里么”·许三碗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婆子,隐隐竟有迫人的气势,婆子心头一惊··“还望大娘成全·”·婆子退缩几步,无法,走之前气冲冲丢下一句:“老奴找夫人说道去”·李秀兰朝婆子背影吐舌头。
“老奴找夫人说道去李秀兰捏起嗓子学道,笑的瘫在床上打滚,许三碗噗呲一声,也爽朗的笑起来··二人在屋里天南海北的聊着,李秀兰对于许三碗所讲外面的事情新奇不已,又不禁好奇许三碗的身份。
踌躇片刻,忽想起他身上的伤势,大抵过得并不如意·还是别问了··李秀兰晃晃小脚丫子,许三碗突然道“还未谢过李老爷,救我于危难·”·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是我救的。”
李秀兰抗议道··许三碗自是不信,这么个半大的孩子,还是个小丫头,如何抬得动自己虽说那时他瘦骨如柴,也不至于轻如鸿毛··“谢谢梅儿。”
许三碗道谢··“不对,是兄长救的你·”李秀兰一听,立马改口道··“嗯”许三碗这次也弄不明白了。
“反正……反正是兄长救的,不是我·”李秀兰万般肯定道··许三碗只当小丫头是害羞了,拉出兄长来遮掩一二··“那也谢谢梅儿的兄长。”
“不算·”李秀兰使劲摇头“兄长他又不在,听不见的·”·“既然这样,改日我亲自和他道谢·”许三碗许诺,又问“梅儿兄长多大年纪”·“与我同岁。”
李秀兰答··再说婆子那方火急火燎的去找李氏,添油加醋的说道一番·李氏不但没有怪罪,反而道“梅儿难得遇见个谈得上话的人,那少年也没比梅儿大多少,就当是梅儿哥哥了。”
“这哪里行啊!夫人!”婆子着急的跺脚“小姐年幼,不知人心险恶,如若被歹人哄骗该如何是好不可不小心啊”·李氏宽慰婆子几句,摆手让婆子下去。
经李氏这番准许,李秀兰往许三碗住处跑的越发勤快,时常缠着许三碗陪他捉蛐蛐、爬树、下河摸鱼,去山里摘野果……把以前一个人不敢做的事情,尽数做了。
因为这些,李秀兰书也不读,全让妹妹帮忙顶替,自己则在家里,整日三碗哥哥长、三碗哥哥短的绕着许三碗打转··许三碗也因伤势好转,身子越发健硕,便忍不住重拾以前的功夫。
但通常也只敢去后山人烟稀少的空地捡树枝比划几下··“三碗哥哥好厉害!”李秀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拖着腮子巴巴的看着··待许三碗练完,李秀兰才迎上去,扯着许三碗的下裳道“三碗哥哥,我也想学。”
许三碗点头答应,挑了一根小的木枝条让李秀兰握在手里,从后抱着李秀兰,轻轻捏住李秀兰的小胳膊,带领着他试了一番··“梅儿得好好学,以后嫁人了若是有人欺负你,就拿我教的对付他。”
许三碗逗道··“不会嫁人的·”李秀兰奶声奶气的纠正“我不要嫁人·”·这话本是事实,李秀兰是李家丁火,自然不会出嫁。
只是听进许三碗耳中,却有了别的意味··许三碗愣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梅儿这番话语……是何意·☆、第十二章·李秀兰在后山呆了一天,回去时全,凭许三碗抱在怀里。
下山的路有些抖,李秀兰迷迷糊糊的抓住许三碗的前襟,小脸蹭蹭,舒服的哼唧几声··许三碗放缓脚步,轻轻捏捏李秀兰白嫩嫩的脸蛋,手搂的紧些,健步如飞,回了李家。
“哎呀,小姐总算回来了”婆子迎上来,见李秀兰正睡着,霎时住嘴,轻手轻脚的从许三碗怀里抱过李秀兰·对许三碗,依然是没有好脸色。
待李秀兰醒来,迷瞪眼看看四周,不知何时已在自己屋里的床上··“三碗哥哥”李秀兰下意识的唤道··“大哥,不如洗把脸,看清楚了再叫”李秀梅咯咯笑着,揪了下李秀兰的眼睑,疼的李秀兰直吸气。
“大哥,你成日提三碗哥哥,我却还未见过呢·”李秀兰一身童子的扮相,却依旧带些女孩儿的温婉气质,比起李秀兰,更像个学童“不如明日,我去瞧瞧”·李秀兰想想,道:“也可。
只是妹妹明天得与我一起·”·“那夫子那里”李秀梅迟疑··“一日不去,夫子不会怪罪的·如何”·李秀梅听得心动,犹豫半晌,道:“那约好了。”
第二日,李秀兰带着李秀梅去许三碗住处,路上碰上婆子,叫住她,道:“婆子,前些天你道梅儿和陌生男子同处一室,如今我陪着,可放心”·婆子五官纠成一块,半天,半是埋怨的说道:“怎么少爷也跟着小姐胡闹。”
“大哥,方才是何意”李秀梅见婆子忿忿走远,才问··“说来话长……”李秀兰将近些天李秀梅不在的趣闻全讲个遍,李秀梅听着有趣,追问了些细枝末节。
一路上,欢声笑语·许三碗老远便听见兄妹俩的嬉笑声,推门出去,一时愣神··怎有两个梅儿·“我与妹妹是孪生兄妹·”李秀兰主动搭话。
李秀梅初见许三碗,有些生涩,欠身行礼,躲在李秀兰身后,露出半边脸打量··许三碗心里诧异极了,按捺住疑惑··“三碗哥哥,今日做了什么有趣的物件也与妹……也与我赏赏”李秀兰差些说漏嘴,好在及时纠正。
他踮起脚尖,望屋里看··“梅儿,我带你去瞧·”许三碗伸手要牵李秀梅,李秀兰想也没想的搭上手,拉着许三碗的手往屋里去,转头对李秀梅道:“妹妹快跟上。”
·“是这个么”李秀兰拿起桌上用竹篾编的公鸡··“是·”许三碗僵硬的点头,见一旁的李秀梅有些拘谨,从桌上拿起另一只竹公鸡,递给李秀梅“梅儿喜欢么”·李秀梅接过竹公鸡瞧瞧,眼中流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这竹公鸡竟然是一条竹篾编织而成。
她手抚上竹公鸡的鸡冠,看的有些痴··“三碗哥哥,能教教我如何编么”李秀梅抬头,羞赧道··许三碗喜上眉梢,在一旁教李秀梅方法,李秀兰低头看一眼手上的竹公鸡,再看看许三碗,霎时对这物件不喜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像这般,将竹篾穿过下端即可·”许三碗演示一遍,李秀梅也跟着学,只是那竹篾不知怎的,拉不下去··“梅儿给我吧,别伤着手。”
许三碗接过快成形的竹公鸡,捏住竹篾底端轻轻一拉,便成了·李秀梅眼中满是崇敬之色,接过新编好的竹公鸡端量··“三碗哥哥好厉害·”·李秀兰抓起被他扔在地上的竹公鸡,气鼓鼓的用鸡嘴使劲敲击地面。
从许三碗住处出去,李秀兰气哼哼的走在前头,眼睛望天,脚一空,啪嗒一下踩空,摔了个狗吃屎·李秀梅赶紧扶起李秀兰,替他拍去衣裳上的灰尘,上下打量一番,没受伤。
李秀兰委屈的不行,又摔一跤,更是生气,眼泪止不住往下淌,又觉得丢人,丢下李秀梅跑开了··“大哥……”李秀梅不明所以,迟愣在原地。
许三碗恰巧听见声响从屋里出来瞧见这幕,走到李秀梅身边,手掌搭在李秀梅头顶,揉了揉,感叹道“梅儿这哥哥,倒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大哥平时不这般胡闹的。”
李秀梅呢喃··平时不胡闹的李秀兰,不知中了什么邪,竟耍起- xing -子来,闷在屋里,谁也不想见·李秀梅常常学完刺绣,到李秀兰门前敲门·李秀兰支出个小脑袋,见是李秀梅,还能闲聊几句。
只是每次都花着脸,小脸是沾满墨迹··“这孩子,怎的就转了- xing -子往日不是成天往外跑”李氏不解,又道:“还有梅儿也是,也不与那姓许的少年亲近了。”
“这是好事啊,夫人·”婆子凑上前“少爷小姐都比以往懂事许多·”·“真是如此就好了·”李氏叹口气,看着窗外,娥眉紧皱,似自言自语般,问:“老爷出去也有些时日了,怎还不回来” ·婆子斟酌半天,安慰道:“老爷出城拜访旧友,一高兴,忘了时日。
夫人也莫担忧,说不定过个两三天,老爷便回来了·”·☆、第十三章·“叨扰数日,多谢程兄款待·”李盛拜别旧友,去燕城的街市,购了些当地的特产,又见小摊上摆着各式新奇的玩意儿,便也顺带买些回去。
“这位老爷,选些什么我这儿应有尽有”小贩吆喝,天花乱坠的吹嘘着自己摊子上的物件··李盛依次看了看,挑选一二,又转身去他处。
到以糕点盛名的西记,一条长龙堵在前面·李盛往前面望望,吩咐小厮去与西记的掌柜打个招呼,再等着小厮回来期间,听见前面排队的人悄声聊天··“听说了吗最近全城实行宵禁。”
一人道··“不仅如此,据说进城出城都有官兵严查,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乱子·”另一人叹息“只盼着别殃及我们这些寻常百姓。”
“你们没看告示么上面写了,官府如今在抓捕一名朝廷重犯·估摸着,是逃到我们这地方来了·”有人小声嘀咕。
“诶,真吓人,可快些抓着吧,我们老百姓还要过日子·”年过半百的老翁摇摇头··不多时小厮回来禀告,李盛离开嘈杂的人群,买了掌柜极力推荐的桂花糕,出了店门,去了别处逛逛。
逛完整条街道,小厮手上多了不少东西,西记的桂花糕、东坊的胭脂水粉,还有糖人、鬼怪面具和用镶金木盒呈着的玉镯……码在一起足足一人高的物件,尽是李盛挑选与妻儿的礼物。
许三碗手扒着院墙,探头看看,见院里无人,终身一跃,跳进院子里·他想找李秀梅问明白,可是那日他说错了什么话,近日竟不曾来找过他··“什么人”高亢的一声叫喊,婆子正准备去如厕,就见院子里有人鬼鬼祟祟,- cao -起扫帚,厉声呵道。
许三碗没料到被人发现,躲在假山后面,学野猫叫唤··婆子疑惑的四周环视,嘴里嘀咕大约是看错了,大白天还有鬼不成,夹紧腿扭着肥腰往茅厕去··“梅儿”许三碗抬手敲敲房门。
门吱呀一声,里面伸出个小脑袋··“三碗哥哥”李秀兰诧异的张嘴,心里高兴的不行,蓦然想起他还在生许三碗气,又砰的关上门。
许三碗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这屋住的是梅儿的兄长,那……许三碗又走到另一间屋子敲门··门打开来,李秀梅见是许三碗,也颇为诧异··“梅儿,我有话问你。”
许三碗道··李秀梅想了想,回屋写了张纸条,塞进许三碗手中,关上门··许三碗握着纸条,迟疑半刻,听见脚步声,只好作罢,把纸条揣进怀中,匆匆离开了。
“大哥,今日三碗哥哥来找我·”李秀梅道·李秀兰捂住耳朵,嘴里念念有词·李秀梅笑着扯开李秀兰的手“我约三碗哥哥今晚戌时相见,可惜……”·李秀兰转过头,李秀梅故作咳嗽“可惜我染了风寒,去不了,不如大哥替我去了”·“不去。”
李秀兰果断拒绝,片刻又问李秀梅“在哪儿”·李秀梅窃笑,心想,如今才知道大哥竟是个别扭- xing -子··“后山前面的静心亭·”·李秀兰敷衍的点头,怕李秀梅误会,又道:“不一定去的。”
“大哥……你就当为我不成你与三碗哥哥别扭数日,我便在家学刺绣数日·莫不是你也如父亲一般,认为我不该学那四书五经”李秀梅生气道。
“自然不是”李秀兰反驳“我自是支持妹妹的·”·“那便说定了·”李秀梅眨眼··李秀兰不甘不愿的点头答应,心里却欢喜极了。
用了晚饭,李秀兰便借去书房温习诗书的名义,悄悄回屋里取了最近画的最好的一副画,携着画去亭子里等着··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月爬上枝头,清幽幽的洒下满地月华。
李秀兰巴巴盼着,终于看见远处许三碗的身影··“梅……”许三碗噤声,李秀兰没好气道:“妹妹着了风寒,你有什么话便与我说。”
“她要紧么可看了大夫大夫怎么说”许三碗一串问题全是关于“梅儿”的,李秀兰心里酸溜溜的,比娘亲偶然给他尝的酸梅还酸。
“妹妹才不愿见你·”李秀兰赌气“你这么笨,比婆子家的阿牛还笨·”·许三碗不解,欲问缘由,李秀兰转身就要走··“等……”许三碗喊住李秀兰,李秀兰突然刹住脚,转过身,朝他砸了个物件。
许三碗下意识接住··“给你的·”李秀兰说完,迈着小短腿跑了·许三碗定神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圆筒,从里面取出张小的方布,上面赫然画着一副盛开的兰花。
许是经过了些特殊的处理,方布除了松墨的气味,还带着些花香··月光落在上面,像是施了法术似的,整幅兰花烨烨生辉,仿若眼前这株墨兰活了一般··“夫人夫人!老爷回来了”婆子扯着大嗓门,急匆匆的进李氏院子。
李氏梳妆打扮一番,随着婆子去大门出等候··“老爷——”马车刚停稳,李盛掀开帘子,李氏便激动唤道··“婉宁——”李盛心疼道“怎不去屋里等着”·李氏夫妇携手进门,李秀兰和李秀梅雀跃的迎上来,李盛让小厮把挑选的东西放到库房,一手抱一个进了屋。
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李盛讲了些在途中的趣闻,又提起在街市上听见的传闻,嘱咐李秀兰去外面时要当心,又警告下人不要私藏逃犯··婆子在一旁惊呼,颤巍巍道:“哎呀,老爷,这身份不明的,府上不是有一个”·“嗯,何人”李盛问。
“就是少爷救回来的那个少年啊”婆子答“如今可还在府上呆着呢”·☆、第十四章·“胡说三碗哥哥才不是坏人”李秀兰不满婆子的说辞,抓住李盛的手,道:“父亲,三碗哥哥不是坏人。”
“兰儿乖·”李盛捏住李秀兰的小手握了握,转头问婆子:“那少年还在府中”·婆子上前一步答话:“是呢,住在府中个把月了。”
又看一眼李秀梅“还和小姐不清不楚的·”·李秀兰瞪一眼婆子,气愤的说不出话来,拉起妹妹要往外跑·李氏叫住他,两手环住兄妹俩,看向婆子。
“婆子这话是何意指责我没管教好自家孩儿不是”·婆子缩头,呐呐言:“老奴没这个意思·”·李氏冷哼一声,转头笑着和李盛道:“老爷,那少年不比梅儿大多少,妾身全当梅儿多了个疼她护她的兄长。
不想落在别人眼中,倒成了不堪之事·”·李盛点点头,对婆子道:“兄妹间的相处,怎么不清不楚你倒与我说说”·婆子不敢说话,退到一旁。
领了父亲带回的礼物,李秀兰与李秀梅一起回屋··“大哥,你和三碗哥哥和好没进门前,李秀梅问·李秀兰看看天,看看地,在妹妹的直直的视线下屈服,道:“我替你呆在家中还不成么你去夫子家便是。”
“那可行·”李秀梅迅速回房里,换了衣裳,背上布包“劳烦大哥了·”·李秀兰呆在李秀梅屋里,百般无聊,干脆动手研磨,提笔誊写书上名家诗词。
写着写着,回神低头看,纸上哪有什么诗句,满篇纸上都是人名儿··李秀兰将纸揉成一团,往一边丢去··“啊”许三碗才从窗户钻进来,不料被飞来的东西砸中,他捂住额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纸。
李秀兰回头看一眼紧锁的木门,再看一眼站在眼前的许三碗,不可置信的眨眼··“三碗哥哥么”李秀兰试探的问,心里却满是鬼怪杂谈,吃人的妖魔化作熟知的人,乘其不备一口吞噬凡人的奇闻。
许三碗展开纸团,用手抚平,见纸上满满当当写着自己的姓名,不禁张大嘴··“梅儿这些是……”·李秀兰也不顾什么妖魔吃人与否,羞的不行,冲过去踮起脚要抢许三碗手上的废纸。
“你还我怎能随便看人写的东西”·许三碗却起了坏心眼,高高举起手臂,笑道:“既然我捡到了,自然归我才是。”
李秀兰不抢了,背过身一个人生闷气·许三碗收敛笑容,从怀里掏出之前李秀兰给的竹筒,他回去细看,才发觉不仅方布,连竹筒上也用刻刀刻上了兰花,下角处还有枚小小的刻章。
“梅儿,那日拖你兄长转交与我的物件,是何意我思索半天,也不得解·”·李秀兰微微扭头偷看一眼··“我自幼喜爱兰花,你若不喜欢,还我便是。”
许三碗哪愿意还,和那纸团一起宝贝似的揣进自己怀里捂着,憨厚的笑笑··“梅儿送的,我都喜欢·”·晚上,李秀兰翁在被窝里,小脚丫子使劲蹬里被,咿咿呀呀的闹个不停,直到冷风全灌进被窝,李秀兰阿秋一声,才安分下来,但还是欢喜的睡不着,睁着眼,看着梁柱上的纹饰,又有些怕的闭上眼。
“明日,早些去找三碗哥哥吧·”·许三碗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所幸起身就着窗外透进屋里的月光,翻来覆去看皱巴巴的纸上一个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字写的不见得多漂亮,却规规矩矩,用了心·许三碗盯着那字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折起来放好··许三碗后半夜悠悠进入梦想,耳边锣鼓喧天,一睁眼,竟发现自己身着红衣,手持牵巾一端,再瞧,身边站着位袅娜多姿的女子,带着红盖头,堂里堂外人声鼎沸。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不知谁推了一把他,踉跄的扑向女子,不小心扯下那遮盖面容的红巾,女子轻吸一口气··“梅……你是梅儿么”许三碗痴痴问。
·女子掩嘴笑笑,软侬细语的唤了一声:“三碗哥哥·”·许三碗一下惊醒了,穿上衣服去屋外浇了把冷水洗脸,才压下心中的诡异感·还不等许三碗回屋,就听见一阵喧闹声,好似与梦中重叠了般。
许三碗莫名一阵心悸,找了个高处观望·不料看见一大队官兵正气势汹汹的在李府外,不等仆人把门打开,- cao -刀劈开门··“哎呀,官老爷,使不得,使不得”管家跟在硬闯进府中的官兵后面,被一官兵一把推开。
“朝廷办案,修得阻挡”·“敢问官老爷,不知何事如此兴师动众”李盛也赶过来了,作揖问··“大胆李盛”其中的头领呵斥“竟窝藏朝廷重犯该当何罪”·“这……”李盛摸不着头脑,又颤巍巍问:“不知官老爷所说何人”·领头的举起画像,上面用朱砂披着三个大字:许三碗·许三碗见情势不妙,回屋拿了李秀兰送的墨画,却独独找不到那副废弃的纸团,翻找无果,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好放弃,携着竹筒装着的画,从后门逃出。
他回头看一眼李家,心里默念:再见了,梅儿··官兵将李家搅得鸡飞狗跳,却什么切实的东西也没找到,只有李秀兰写的那张废纸·李盛塞了许多银两给领头的,道小子无知,听下人闲聊,听去了这名字,便拿来练字。
领头掂量掂量手中的重量,一挥手,道:“走”一群人才出了李府·李盛抹把汗,腿一虚,差点坐在地上··“三碗哥哥……”李秀兰从上到下打量许三碗一番,眼泪霎时淌个不止,哽咽道:“当真是你”·许三碗点头,抬手抹去李秀兰挂在脸上的泪珠子。
李秀兰哭得撕心裂肺,活活像是要把这些年分别的思念全部倾泻一般·许三碗揽住李秀兰,让他枕着自己的肩,也不出声打断·哭到后面,李秀兰声音都嘶哑了,还不停打嗝。
一别经年,李秀兰早以为忘了的人和事,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出现·可笑的是,他竟记得清清楚楚,细丝末节,一点也没有忘却,还仿佛昨日发生的一般清晰·只是,两人不再是当初亲密无间的儿时玩伴,如今他们,一个是马匪,一个是受人牵制的无用书生,命运仿若和他们开了个玩笑,却没教予他们,该如何谈笑风生。
☆、第十五章·“秀兰,当年不辞而别,实有苦衷·”许三碗待李秀兰平均些许,才开口道··李秀兰眼睛红红的,还带着糯糥的鼻音,外面推将他搂在怀里的许三碗,道:“你放开我。”
许三碗不动,李秀兰撑着桌子要站起来,许三碗所幸抱住他的腰一提,整个人坐在他腿上··“你都知道我……”李秀兰止住话,小声道:“还抱着我做什么”·许三碗头埋在李秀兰的后颈,含住白嫩的后颈肉啄一口,李秀兰慌忙捂住后颈,脚上因伤使不上劲儿,轻轻往前蹬着,把放在桌下的凳子踢翻了,哐当一声。
“大奶奶,可是打翻什么物件了伤着没”外面候着的小厮开口问道··李秀兰臊得慌,屏住气不敢张口,一个劲抓住箍在腰间的手往外拽,生生折腾出许多汗来,那手却像黏住似的。
“大奶奶”外面小厮又唤了声··“咳”许三碗咳嗽一声··“原来大当家在,小的先告辞了·”小厮纳闷,怎他去小解的功夫,大当家就回来了·“秀兰,人走了。”
许三碗低声道,额头冒出些密汗“你别再动·”·李秀兰一愣,股间硬物搁的慌,片刻回过神,唰的红了脸,头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混账”李秀兰羞道。
许三碗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冲动,只好让李秀兰重坐回凳子上··“秀兰,我生病了·”许三碗叹口气“找了大夫诊治,都不见好。”
李秀兰惊讶的看着许三碗,心里到底不忍,问:“什么病”·“断袖之癖·”·李秀兰知自己被逗弄,生气的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许三碗笑笑,声音从胸腔绕转几回环,如沉实的钟鼓声,浑厚低沉·不知怎的,李秀兰心也跟着颤动,男人的声音不复少年的清朗,却还是如以前一般,由耳入心。
“你怎知晓我……知晓我不是秀梅的”李秀兰忍不住好奇,又带三分胆怯,说话吞吐,眼神恍惚,不知该看向何处··许三碗止住笑,道:“摸出来的。”
见李秀兰抬手要打,许三碗才正经道:“之前没分清,一直觉得困惑·想了这么年,模模糊糊,似乎哪里不对,却理不清楚·后来大天,就是之前带你回寨子的那人,说打听到你的消息。
我当时高兴的快疯掉,哪想仔细打听,才知道你不久就要嫁作他人妇·”·许三碗说道这,微微眯起眼,手握着,力道大的指节都泛白··“我找大天拿主意,他说,这有何难办,先把人抢回寨子才是正事,其他的再商议。”
“土匪做派”李秀兰嘀咕··许三碗没否认,继续说:“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我在你还昏睡时,来见过你。
想着等你醒来,和你解释清楚,不想……出了些岔子·”·“那……那你既然知晓我不是秀梅,怎还尽做些轻浮的举动·”李秀兰羞恼的问。
这人,比起以前坏水多了不少,浑身流气,不知这些年跟着手下的那群人学了多少混账事·想到这儿,一股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秀兰的脾- xing -,倒还与儿时相差无几。”
许三碗感叹“也好在如此,再加上打听的消息和刚才的试探时兰儿的反应,终于水落石出·”·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许三碗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好在不算晚,一切也刚刚好。
“秀兰·”许三碗握住李秀兰修长葱白的手指指端,往上挪到手腕,将李秀兰的手整个包裹在手掌“我今后定不负你·”·李秀兰手往后缩,被许三碗牢牢抓住,许三碗直勾勾看着他,眼里还倒映着他的身影。
“你和我说这,我如何答你你我同为男子,本是一桩- yin -差阳错之事,既然解清了误会,那便罢了·你放我下山,若真想提亲,我回去和秀梅商量商量。
她若应了,挑个吉日完婚……”·李秀兰嘴上说得轻巧,心却似刀割绞般疼,到最后,哽咽不成声··“我好不易分清所爱之人,为何还要再蹈覆辙”许三碗不解“秀兰,你当真想我娶秀梅为妻”·李秀兰道不出半个字,他……他就算不愿又能如何呢人言可畏啊……·“秀梅如今也恰好待嫁的年纪……”·许三碗心里憋着闷气,又不能向李秀兰发,咬牙道:“你从哪儿学的倔脾气是那四书五经该全烧了去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你”李秀兰也恼了“胸无点墨莽夫混账不知廉耻”·许三碗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
李秀兰望着木门,浑身脱力的撑着桌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寨子里有未嫁人的女子么”张大天一开门,许三碗黑着张脸,突如其来的问··“啊”张大天一脸茫然“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有没有”许三碗又问。
“好像有那么一个……”张大天想想“大哥几年前救回来个小姑娘,算年龄,如今也及笄了·”·☆、第十六章·“大奶奶,这送来的南丰蜜桔放哪儿”小厮合伙抬着一个木箱,进屋里,张望几下,问道。
李秀兰指着床与衣橱间间隔的空地,道:“放那里去吧·”·“诶”小厮应一声,抬着东西到那处,慢慢的放下木箱。
“大奶奶,那我们先告辞了·”小厮弯着腰退出门,恰巧碰上来送药汤的婆子··“你们这是做什么的”·“大当家之前吩咐我们给大奶奶送些东西。”
小厮答·婆子疑惑的咦一声,嘀咕道“这大当家都要纳新了,怎么还派你们送东西过来”·“什么纳新”小厮好奇问道。
“嗨”婆子甩甩手中花哨的绣帕“你们都不知道昨个大当家去找二当家,询问寨子里没出阁的姑娘,看那意思,不是纳新是什么”·稍长的小厮摸摸头“不至于吧……这大当家才成婚多久啊”·婆子咂咂嘴“有什么不可能的,男人啊,哪个不希望妻妾成群再说,大当家这么多年未娶,指不定尝过荤,知道里面乐趣,就忍不住想尝尝更多的滋味呢”婆子咯咯笑着,李秀兰在屋里听见婆子的尖利的笑声,跛着脚出了屋子。
“有什么好笑的,不如与我说说”·婆子收住笑,瑟瑟缩缩的唤一声大奶奶·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刚才的闲话被听了去·李秀兰垂眼看向婆子手中的端着的汤药,再看看地上一小滩水迹。
“婆子手脚不便,下次换个人来送吧,别磕着碰着·”·说完,也不管婆子乌青的脸色,转身回屋去··“得意什么劲儿”婆子呸的啐一声,把药汤泼到树下。
小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个眼神,趁着婆子还在骂骂咧咧,赶紧走了··“这吴婆子八成是老糊涂了·”走在后面的小厮讥讽道··“管她作甚也不看看,当今圣上赏赐的贡桔,大当家二话没说,八成都往大奶奶那儿送去,连二当家也只分了一成而已。”
另一小厮道··寨子里明眼人都知道李秀兰是许三碗捧在手心疼的宝,不敢半分懈怠,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对传的像模像样的风言风语半点不信·可总有像吴婆子那样拎不清的人,趁着大当家下山的空挡,卯足劲落井下石,借着探望的口风,来看李秀兰笑话。
“大天,你说他喜欢什么款式的这件绸缎怎么样”许三碗很少到布庄里来,拿不定主意,问一旁的张大天··“大哥,你怎不带嫂子下山自己挑”张大天试探的问,又抱怨道“”前两天黑着脸来找我,又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还以为你要纳妾呢”·许三碗摇头,道:“他跟我闹脾气。
再说,脚还没好,何必来回奔波这两趟·”·张大天若有其事的点头,揪着一小撮胡子捋了又捋,狭长的眼睛眯成缝,嘿嘿笑两声··“大哥对嫂子心思真没话说,想必是嫂子觉得委屈,没正正经经拜堂就嫁过来。”
许三碗没反驳,手摸摸看中的两件绸子,问掌柜:“你们这儿做不做缔结弟契的衣裳”·“这……”掌柜沟壑纵横的脸纠结在一起,看许三碗腰上别着刀,不是好惹的角色,压下鄙夷的神色,恭敬道:“客官,实在抱歉,小店做不了这个。”
“附近有其他布庄么”许三碗问张大天,放下手中的绸子,转身出了布庄·张大天跟在后面,还有些没回过神··大哥问缔结弟契的衣裳做什么难道……大哥看中的人不是嫂子,而是嫂子的兄长·一道晴天霹雳将张大天劈了个外焦里嫩,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大丫,你过来,大娘问你个事·”婆子站在厨房门口,朝正在忙活炒菜大丫招手·大丫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去问:“怎么了大娘”·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大当家下山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大丫羞赧的低头,轻轻点点头,脸烧的刺刺的疼。
婆子一看有戏,取下手上的翡翠镯子,塞进大丫手中:“丫头,拿着·就当婆子给的嫁妆·”·大丫戴在手上,借着太阳光瞅了瞅,欢喜道:“谢谢大娘”·婆子握住大丫的手,叹口气,道:“丫头,以后大娘就指望你了。”
“大娘,你放心·”大丫眼泪轱辘轱辘往下掉,即将离开许家寨的不舍一股脑全涌出来了,抱着婆子抽噎··婆子心里暗喜,面上却不显,慈爱的抱着大丫,安慰的拍拍大丫的背:“好孩子,别哭了,都要嫁人的大姑娘了。”
大丫嗯一声,抹一把脸,才笑着回了厨房··另一边,许三碗的院子门口,赵虎站在门口,踏进半只脚,又缩回来,踟蹰半天,才搓搓手进去··“秀梅”赵虎咳嗽一声,抬手敲门喊道。
见门里没人应,又提高声音换了几声··李秀兰打开门,赵虎一下子忘了说什么,呆愣愣的看着李秀兰··“有什么事”李秀兰无心梳洗,单单只用了根红色头绳束发,一袭青丝垂落在身后。
赵虎觉得这般模样的李秀兰比重逢的那晚还要好看,恣意随- xing -,落落大方··“秀梅,你脚好些没”赵虎干巴巴问,话一出口,又后悔自己嘴笨。
李秀梅撩起散落在前的一缕长发,解开已经松散的头绳,将落下的那一缕青丝扎起,说了声进来吧·赵虎看李秀兰走路脚微微还是有些跛,一上一下,隐隐能见罗裙下小巧秀气的绣鞋。
赵虎唰的盯向地面,好像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心在胸腔咚咚的乱撞,赵虎使劲拧一下自己大腿··“桌上有茶·”李秀兰没特意招呼赵虎,在一旁继续画他未作完的墨画。
赵虎颇为拘谨,手捏的茶杯叽咕响,手脚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瞧··他偷看一眼李秀兰,细长的娥眉、蝶扇般的睫毛扑棱扑棱的眨着,秀挺的鼻子下,朱唇玉齿·因为低着头,白`皙的后颈露出一隅,零零落落贴着未被扎上去的几根青丝。
赵虎咽口唾沫,在衣裳上擦了擦手掌的汗··“秀梅……”赵虎不禁唤了一声·李秀兰皱眉,抬眼看一眼赵虎··“他没与你说”李秀兰问。
“说……说什么”赵虎大脑一片空白··“李秀兰·”李秀兰指着纸上的名字“不是秀梅。”
☆、第十七章·赵虎神情恍惚的出了院子,撞上往院子来的人,道了歉,拖着脚两眼无神的往前走·婆子揉揉被撞得生疼的肩膀,咒骂几句,突然灵光一闪。
赵虎怎么也料想不到,被掳进寨子的人竟然是秀梅的兄长,是个和自己一般的男人·那大当家知道么他们可曾圆房赵虎思绪飘得老远,回自己屋里掏出怀里的信看了又放下,搁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桩子,我下山一趟,帮我去马厩锁下栅子·”赵虎找到要好的兄弟,交待道,骑着马出了寨子··桩子看着扬起的飞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去做啥啊天都快黑喽。”
“哟,大奶奶在屋里呆着呢”婆子进屋,惊讶的捂嘴·李秀兰看也没看她一眼,手上剥着桔子皮,将橘瓣儿上的白丝去干净,一口放进嘴里。
“大奶奶,刚……”婆子顿了顿“刚我在院子门口碰见个人·”·李秀兰继续吃着桔子,示意她说下去·婆子恨恨的哼一声,假笑道:“我看着眼熟,是大奶奶以前的同乡吧不像是个懂规矩的,太阳都要落山了,还往有妇之夫屋里跑。”
婆子见李秀兰没回话,更加气盛“大奶奶是有教养人家的千金,怎么也跟着胡闹别人看去还不得说闲话”·李秀兰抬眼,把还剩一半的桔子放在桌上,道:“婆子这是教训我”·“哪敢啊,老奴不是为大奶奶着想么”吴婆子讪讪道“大奶奶如今不比当初,眼看大当家就要另结新欢,日子定是比不得从前的,还是守规矩些的好。”
“婆子好意秀兰心领了·”李秀兰不咸不淡道“我要歇息了,还请婆子出去·”·婆子无趣,捋捋手中的绣帕,转身出去··“慢着。”
李秀兰叫住她,婆子转过身,不甘不愿问:“大奶奶还有什么吩咐”·“婆子来一趟也辛苦,捎点蜜桔回去吧·”李秀兰道“听说是宫里千里迢迢送来的,我这儿占了大半,估摸着寨子里大家伙还没尝过,婆子不如带些回去,尝尝鲜”·婆子拿了桔子,只觉得手上的桔子浑身都是刺,扎的疼。
又舍不得将这么名贵的桔子丢了,只好用手帕裹了揣在怀里带了走··赵虎一路马踏尘飞,到寨下,天已经灰蒙蒙的了,打了家客栈住下··“小二,这石南湾是往南边走不”·“客官要去石南湾”小二给赵虎打壶水“是去探亲”·赵虎点头,离开这么些年生,也不知变化大不大。
“出了城再走个三四里路就到了·”小二答··“那……那可有户姓李的人家”赵虎又问··“姓李的人家”小二思索会儿,拍大腿道“还真知道一户。
十五嫁女儿,嫁的还是金大员外听说那李秀梅模样赛过天仙,是一大美人·不过可惜命不好,途中被马匪劫了去,现在生死未卜·”小二叹口气“红颜命薄啊。”
赵虎掏出十文钱谢过小二,吃过饭洗整一番,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天晓···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大哥,回了”张大天打个哈欠,眼涩的慌,一大早被许三碗叫醒。
许三碗点点头“回了·”·“那衣裳怎么办”张大天昨天和许三碗在城里转了一圈,去了三四家布庄,没一家接许三碗的生意·张大天想了想,也能理解。
谁上大哥的要求这么惊世骇俗呢虽说大梁朝没明文规定男子与男子不能通婚,可也没哪家哪户敢明目张胆的缔结契弟的··“嗯,找人讨。”
许三碗答·张大天好奇了,忙问:“谁啊”·许三碗跨脚上马,喝一声:“回寨”驮着大箱小箱喜庆物件的喽啰应一声,跟在许三碗后面,嗒嗒的飞驰而过。张大天被扬了一脸灰“嘿等等我”也上马追了上去。
守在寨子门口的喽啰听见熟悉的马蹄声,赶紧开了寨门,喊道:“大当家、二当家回寨了”一群人拥上来张望,大丫也挤在其中,眼巴巴的看着远处。
“吁——”许三碗勒马停下,翻身下来,往人群看了眼,问一旁的喽啰“大奶奶呢”·‘“在屋呢·”喽啰答。·许三碗哦一声,有些失落·让喽啰牵着马,大步流星的往院里赶。大丫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搭上,只看着许三碗背影越拉越远。·张大天连连叹气,额头隆起座小山丘··“二当家叹气作何”一喽啰好奇道。·“说不得,说不得。”
张大天又是一副神叨叨的神情·寨子们兄弟伙面面相觑·有一脑袋机灵的道:“指不定是好事呢上次二当家也是这般神神秘秘的,结果是大当家和大奶奶喜结连理。
这一次……”喽啰眼珠一转“说不得定是大奶奶有喜了”·众人一阵哄笑,旁边的喽啰赏个暴栗,道“胡说八道大当家和大奶奶才成亲几天”·说话的喽啰摸摸脑袋,吐吐舌头。·大奶奶有喜了大丫眼前一黑,别人说的什么也听不清了,哭着跑回屋里。
“兰儿,我回来了·”许三碗推开门,上前一把抱起坐在木凳上刺绣的李秀兰··“做什么快放开” 李秀兰陡得被举起来,有些怕,抓着许三碗衣裳,嗔怪道。
许三碗抱着李秀兰在屋子中央转了好几圈,才放下他·李秀兰头晕目眩,脚站不稳,差点倒下去,被许三碗眼疾手快扶住了··李秀兰坐着歇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抱你那美娇娘去,抱我个干瘪瘪的男人做什么”·“什么美娇娘”许三碗有些懵“寨子里还有我不知晓的人”·“寨子传遍了,说你要纳新。”
李秀兰道··“混账小子些瞎他妈传!”许三碗猛拍桌子·李秀兰心喜,不信的问:“真假”·“对天发誓。”
许三碗举起手,李秀兰止住他“别·我不信这个·”·许三碗收回手,笑笑··“兰儿,那天我不是故意发脾气·你要还生气着,再拿簪子往这儿扎几个洞。”
许三碗撸起袖子,露出健硕的手臂·上面还有个浅浅的印子,是之前李秀兰扎的··“扎了还需我上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我不做·”李秀兰扭头。
“兰儿……”许三碗酝酿许久,紧张的唤道··“怎了”李秀兰问,一双黑色的招子里男人喉结滚动,额头都是汗水,打- shi -了前额的发根,不知是赶路热的,还是别的。
李秀兰莫明也紧张起来,倒了杯茶,润润唇··“我们成亲吧·”·“啪嗒”一声,屋子里传来什么物件摔碎的声音··☆、第十八章·“丫头,眼圈咋红红的呢哭过了”婆子来找大丫分从李秀兰那处拿的桔子,一进屋就看见大丫坐着发呆。
“大娘,大奶奶有喜了·”大丫抬头,眼霎时又浸满了泪··“听谁说的胡话”婆子噗嗤一声,笑着问··“寨子里的人说的。
我去迎大当家回寨,听他们说的·”大丫答··婆子摆手“没有的事儿·大当家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几天功夫就……”婆子说道这处,眼一闪,呢喃“也不一定……万一是野男人的杂种呢”·大丫没听清婆子后面的嘀咕,但大抵明白了,抽口气,问“可……可他们不是成亲了么”·婆子见大丫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一窍不通,拉起大丫手放在腿上,细细讲了些,大丫通红着脸,可也继续听着。
“要嫁人的姑娘了,还这么害臊·”婆子笑道··大丫更羞了,头也不敢抬,娇唤道“大娘!”·“对了,这是大奶奶赏的,大娘给你送了些过来。”
婆子指着桌上的蜜桔··“大奶奶赏的”大丫呐呐,不太想收·婆子看出她的不愿,道“丫头放宽心些,再过些时日,这些东西,便不会从她那处得来了。”
大丫点头,拿起一个剥开尝了尝,嘴里盈满甜香的果汁··“真甜·”大丫感慨“以后还能吃就好了·”·另一边,李秀兰因手滑摔碎了茶杯,水溅- shi -了罗裙。
许三碗找来毛巾给李秀兰擦拭,偏生- shi -润的部位有些不堪,手顿在空中··“给我吧·”李秀兰从许三碗手中接过毛巾,细润的手指轻轻触到许三碗的手背,就似绒毛瘙痒而过,许三碗一时失了神,心□□的厉害,顺势握住李秀兰的手,想将那双白`皙滑腻的手往自己怀里揣。
“兰儿,你答应我么”许三碗问···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李秀兰抽回手,低头擦罗裙上的水渍,没答话··“怎不说话”许三碗心急“还有什么顾虑的”·李秀兰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眼道“我若是女子,便什么也答应了。
再过些年,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也算个圆满的归宿·”·许三碗听这话,皱紧眉,道“你想做什么,我又不拦你,随你自在·”·李秀兰摇头,眼里含泪,生的憋回去“不是怕这些。”
“那怕甚么”许三碗问··“你可知我为何扮作秀梅出嫁”李秀兰垂眸“你又知我为何心心念念着下山”·许三碗一愣,他全心于核实李秀兰的身份,却将这事疏忽了。
“你走的第二个年头,湾子遭了匪寇·一湾子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些命不好的女人,被那群匪寇糟蹋去,气- xing -大的自尽而亡,胆小怕事的认命苟活下来,被卖进勾栏瓦肆,流落风尘。”
李秀兰絮絮道着当年的苦痛“我与秀梅侥幸逃脱,那时年纪不大,二伯便收养了我们·”·“可惜二伯母不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看我们这俩吃白饭的左右不顺眼,虽明面上没苛刻我们,却在心里盘算该如何把我们赶出二伯家。”
李秀兰神色郁郁“只是因二伯听闻北疆那边皮毛生意兴隆,拖家带口,一同去北疆谋生,暂时也处的不错·后来……”·许三碗心像锥扎般抽疼,他不曾想过李秀兰在他离开后,竟遇见这么大的变故。
他走后四处躲避官兵的追查,好不容易三年后,女干臣傅翎因欺君犯上,意图谋反被处以凌迟,他父亲才洗清通敌叛国的罪名·圣上对他和他父亲多有愧疚,赐侯封爵。
可惜……·他心有所念,谢绝圣上的好意·要了些金银财宝,回了当初的地方寻心上人,却哪有李秀兰踪迹··“后来二伯钱财散尽,只得又回来。
二伯母觉着是我们兄妹俩气运不佳,对我们更加不待见·也不知她怎结识的金源财,得知他要娶门小妾,便打起了秀梅的主意·”李秀兰愤恨难平“她竟要将秀梅嫁给那样的人做妾!”·许三碗对金源财这人略有耳闻,不是什么好货色,吃喝嫖赌,贪婪好色,欺善怕恶。
做的是贩卖私盐的生意,听说是哪位高官的远方亲戚,在地方乃一霸王··“该死!”许三碗脸色铁青,“啪”的一声,手拍在桌上,茶壶晃了晃。
李秀兰冷笑着道“我也觉得他该死……”·许三碗听出不一样的意味,慌忙问“兰儿,你想做何”·“取他金源财狗命!”李秀兰咬牙切齿道。
赵虎按着记忆往石南湾去,向路上的樵翁问李家何处,得了方位,又一路摸索着,终于到了一座大宅门前··他整整衣襟,上前去,拿起朱门上的铜扣用力敲了敲。
过了半晌,门吱嘎一声打开来,一半百老翁问“这位公子是”·“嗯……”赵虎道“我姓赵,名虎·是你家公子的朋友。
可否劳烦管家通报一声·”·☆、第十九章·“请稍等·”老管家道,合上门·赵虎站在门外,手掌冒汗,心里七上八下的,盘算着待会儿见面该说些什么。
他烦躁的就地蹲下,抓了把头,等了半刻钟,才听见吱嘎一声··“公子请进吧·”管家在前带路,赵虎跟在后面,四处张望一番,发现这李家不似外面传的那番好,径道上洒落的枯叶无人打扫,陶盆里载的草木也东倒西歪,虽说有不少名贵的瓷器和珍植,也不过是摆出来撑阔气的物件。
赵虎被带进大堂,小厮送上茶,赵虎喝了一口,脸皱在一起·这茶……怎么一股霉味··“你们家少爷何时来”赵虎问管家。
管家躬身道“还望公子耐心等待,大少爷正赶来·”·赵虎干坐着,实在坐不住,又道:“劳烦管家再去催催·”·管家应了,出大堂去请“李秀兰”。
不多时,一着靛青色长衫的青年男子抬脚进门,赵虎一愣,那模样,与寨子里的李秀兰可谓相差无几,若不是他知道内情,定分不出这两兄妹··“敢问兄台是”李秀兰拱手,疑惑道。
赵虎起身,嘴张张合合半天,见李秀兰身边还跟着人,结巴道:“我……我是赵虎·”·“赵虎”李秀兰神色突变,转瞬掩藏住,笑着道:“原来是赵虎兄,许久不见,可还安好”·赵虎恍惚间,竟有一种错觉,他好似真的见着秀梅的兄长,呐呐道:“还好。”
“久别重逢,是件高兴事·”李秀兰拍拍赵虎的肩“赵虎兄可有别的要事缠身不如留下来小酌一杯”·“好我们喝个痛快”赵虎爽快答。
李秀兰转身吩咐管家准备酒菜,领着赵虎到自己房中··“你们不用候着,下去吧·”李秀兰遣散屋里的丫鬟,关上门··“阿虎哥”李秀梅扑进赵虎怀里,赵虎接住她,仿若梦境似的,不真切。
他举起手,想环住李秀梅的腰,又碍于如今男女之别,最终落下,揉揉李秀梅的头··“秀梅——”赵虎颤巍巍的唤道··“你怎来了怎寻的我”李秀梅问。
“哦”赵虎想起李秀兰交待的正事,从包袱里拿出信笺“这是你兄长托我带的·”·“你知道大哥下落”李秀兰夺过信“快与我看看”·李秀梅拆开信,细看下来,一滴热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了笔墨,李秀梅双眼朦胧,抽泣着,枕在赵虎怀里痛哭。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大哥怎么这般愚蠢……他怎么……”李秀梅捶打赵虎的胸膛,一下比一下结实,到后面,脱力的依在赵虎怀中,信纸被手指捏出深深的皱痕。
“大少爷,酒菜来了·”丫鬟敲门·李秀梅擦开泪水,嘶哑道:“进来·”丫鬟端着托盘,摆好酒菜退下·李秀梅取杯倒酒,一口饮尽,还欲载倒,被赵虎止住。
“听闻大哥被马匪掳走,我便整日提心吊胆,唯恐大哥遭遇不测·”李秀梅道“刚见书信,得知大哥平安,却不料是平地惊雷·”·赵虎不解“出了何事”那日李秀兰也没与他讲明,只说有封家信拖他稍与李秀梅。
李秀梅将信递给赵虎,赵虎粗扫几眼,惊愕不已··“这看他斯斯文文的模样,怎这么大气- xing -倒是一条汉子”·“他自幼气- xing -就大。”
李秀梅叹气,请求道“阿虎哥,大哥如今在何处落脚可否带我去寻他”·赵虎支支吾吾,李秀梅着急,催问:“不行么”·“他……他现在还在寨子里。”
赵虎道··“寨子”李秀梅凝眉“什么寨子哪处的寨子”李秀梅语气凌厉,赵虎后退一步,不想这小丫头竟这般有魄力。
“许家寨·”赵虎不再说话,李秀梅瞪着眼看他,又问“什么寨”·“许家寨……”赵虎提嗓“我如今在寨子里做匪。”
李秀梅鼻一酸,不住的摇头,宁可这是胡言··“可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赵虎对得起天地”赵虎挺胸。
李秀梅坐下来,倒杯酒,抬手递给赵虎“陪我喝一杯吧·明日启程,带我去寨子·”·赵虎点头,不敢再说别的话·接过酒,灌进喉里,辛辣的味道灼烧食道,他不禁晃神。
秀梅此时的心情,也如这烈酒一般吧·“兰儿,你不如在我心上刺一刀来的痛快”许三碗敞开衣襟,丢给李秀兰一把金纹弯刀。
李秀兰看一眼桌上刀,又抬头看一眼许三碗,崩溃大哭··许三碗强拉过他的手,捏起刀柄,抽出刀刃,抵上自己的胸口“兰儿,你不惜- xing -命,我也陪你。
到时候,我们葬在一块,立座碑,世人谈起我俩,也算段殉情佳话·”·李秀兰手抖如筛糠,生怕一使劲,就将刀刃戳了进去··“你发什么疯”李秀兰吼道。
“兰儿,我不想再错过了·”许三碗看着李秀兰,认真道··“那些不相干的人,在意他作甚你若真有顾忌,全与我说道。”
许三碗捏着李秀兰的手一转,刀落在地上,李秀兰被拉进许三碗怀里·脸枕着□□的胸膛,滚烫炙热,又温柔的不行·李秀兰闭上眼,听胸腔内跃动的心跳声,咚——咚——咚——,比寺庙里的木鱼声更让人心安。
·“三碗哥哥……”李秀兰低声唤··“我在·”·☆、第二十章·一句话如穿堂春风,袭袭迎面·李秀兰一股脑将心中抑郁已久的话语吐露,许三碗静静听着,不时撩弄李秀兰耳旁的细发。
“金家财大气粗,京城也有背景依仗·我怕他们找二伯家麻烦 ,秀梅定会被牵连·我本打算替秀梅嫁过去,趁他酒醉时用银簪刺穿他的太阳- xue -,再扮作小厮逃出,不想……”·李秀兰低头,许三碗轻吻他的额头。
“后来的事,你也大都知晓·我准备从后山逃下山,不慎扭伤脚,叫你困在这山寨中,无计可施·”·“赖我·”许三碗笑道,嘴角弯起浅浅的弧线,眼神温柔极了。
大抵寨子的喽啰见了,都会大呼吃惊吧。·“是赖你·”李秀兰不讲理道,他窝在许三碗怀里,仰起头,手捧着许三碗的脸左右扳过去扳过来,许三碗配合的转头。
李秀兰摸一把许三碗扎人的胡渣,道:“扎手·没以前滑溜·”·许三碗受抬住李秀兰的下颚,也摸了摸,调笑道:“嗯,不如兰儿摸着舒服。”
李秀兰拍掉他的手起身,盯着许三碗许久,不确定道:“你没觉着,我哪里做的不对么”·“有·”许三碗点头,直言道“以身犯险。”
李秀兰沉默半刻,笑若盛兰“你幸好不做君王,不然,定是个昏君·”见许三碗神情严肃,他垂眸“不去了·随他吧·不过,我还是得下山一趟。”
“接秀梅到寨子里避一避,到时候再物色个好人家,有个依靠·”李秀兰笑道··许三碗点头,问:“这两日,可有按时服药”·李秀兰摇头,瞅见许三碗不悦的脸色,委屈道:“蜜饯吃完了。”
许三碗一愣,无奈道:“我让人送一罐来·”·李秀兰抬起脚放在凳上,脱了鞋,扭扭脚··“好像快好了·”·许三碗抓住李秀兰的脚,寻着脚踝骨那处按压,不见李秀兰喊痛,才放心道:“的确。”
“我骗你做什么”李秀兰翻白眼··“那你什么时候启程”许三碗问··“后天。”
李秀兰也有些不舍“会尽快回来·”·“也好,我与你一起·”许三碗道·李秀兰被吓了一跳“你跟去做什么寨子不顾了”·“还有大天管着,正好出去走走。”
许三碗理所当然道·李秀兰扶额“你前两日才下过山吧”·“可是没有你陪着,不算数·”许三碗辩解。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李秀兰脸上浮出两朵红晕,心想怎这匪徒这般会哄人欢喜,比起以前,油嘴滑舌多了·开心时又有些不满,心里忍不住猜测,这几年,他身边有没有人陪·“你这些浑话向谁学的”李秀兰质问。
许三碗沉默··“心里天天念着你,自然什么好话都琢磨过·盼着再见面时,我不至于像根木头似的无趣·”·李秀兰更臊的慌,小声嘀咕:“你这人……没句正经话。”
“咳——”门外传来一声咳嗽声,婆子敲门问:“大当家在么我是吴婆·”·李秀兰眼一转,笑笑“有人来说我不是了。”
“进来·”许三碗声音听不出喜怒,婆子得了应允进屋,看见李秀兰,假惺惺的行礼··“大奶奶也在啊·”婆子故作诧异“那我来的真是不巧。”
“有何事”许三碗打断道··婆子拿出一张清单,递给许三碗“大当家,这些是大丫成亲需要的物件,我特地过来请示。”
许三碗接过清单扫一眼,道:“就按上面的·”·“诶”婆子兴高采烈的退下,走前还得意的看一眼李秀兰。
待婆子关上门,李秀兰问道:“大丫的亲事怎么回事你真如寨子里传的那般,要纳她为妾”·“没有·”许三碗难得觉着难为情“当初我见你对大丫好,以为你对她有心,就找了大天拿主意,将她送出寨子。”
“我只当她做妹妹”李秀兰不可置信“你就为了这”·许三碗点头·李秀兰笑他“心比针眼小。”
“你呢”许三碗伸手去解李秀兰的领扣“有多大”·李秀兰压住他的手,不料那手像泥鳅似的,几下解开纽扣,滑进衣领里。
“混账……”李秀兰低骂,手上却没劲,不时便被许三碗摸到里面去·许三碗手摸到一层阻隔的布料,疑惑的抓了抓,却不料揉搓着隐藏在里的红果。
李秀兰低吟一声,脸羞的快渗出血··“这……”许三碗再次确认一番“肚兜”·“那是因为……”李秀兰声音细弱蚊虫“怕人识出。
衣裳都是交与婆子清洗的·”说完,羞赧万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躲躲才好··赵虎与李秀梅在屋中把酒言欢,李秀梅喝的半醉,烧红脸,趴在桌上嘟嘟囔囔的说道,赵虎尚且没有半分醉意,见李秀梅醉了,取走她手上的酒杯搁置一旁,摇摇李秀梅的肩,唤道:“秀梅”·李秀梅举起手,口齿不清道:“来接着喝——”话还未说完,噗通一声倒在桌上。
赵虎坐在那里,不知所措·既想起身抱她回床上躺着,又碍于身份··“阿虎哥……”李秀梅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抱住赵虎不撒手,赵虎僵硬着身子“我好怕啊……真的……”·赵虎感觉身上一重,低头看,李秀梅已经呼呼大睡。
他抱起李秀梅,轻缓的放在床铺上,替她盖好被子·他坐在桌边,盯着李秀梅的睡容看··“兰儿不是说有好友来府中怎么不见身影”门外一妇人笑靥盈盈的问小厮。
“回夫人,少爷和赵公子正在屋中喝酒·”·“哦……”妇人挑眉“正好去见见,看看兰儿的友人究竟何风姿”··☆、第二十一章·“兰儿……”许三碗情难自抑,浑身热血上冲,手上更加没有规矩起来。
李秀兰领口被扯开一条大口子,露出褪至肩膀的里衣,红色的肚兜上秀着鸳鸯戏水,遮掩着红色的小果··许三碗粗大滚热的手潜进肚兜里,摸寻探索,终于找到目标,捏起红果揉搓几番,直直挺立起来也不放过,头埋进李秀兰胸口,张口含住吸`吮,揪着那瑟瑟发抖的小果子不放。
李秀兰挺着腰,往外推许三碗,却也只是无力软绵的,像欲拒还迎的姿态··胸前酥麻麻的,脑子一片混沌,李秀兰夹紧腿,磨蹭几下·许三碗斜抬眼见李秀兰的模样,腾出的空手往下游走,掀起罗裙,抓住亵裤边缘,轻轻一拉。
李秀兰倒吸口气,嘴里细细碎碎嚷着不要··“害怕”许三碗喘着粗气问··李秀兰点点头,手捂住脸,不敢看··“没事,兰儿。
我帮你弄出来·”许三碗手覆上粉红的物件,玩弄一番·李秀兰颤着腰,微微分开腿,任由许三碗逗弄··“嗯……”李秀兰轻哼,许三碗压他在桌上,手上动作不停,嘴里揪的小果子滋溜滋溜作响。
李秀兰听不得这些,他哭着喊“三碗哥哥!我不要听……好羞人!”·许三碗只得安慰他,亲亲他闭着的眼,加快了些··“啊——”李秀兰高吟一声,瘫在桌上,急促的喘气。
“快擦掉!”李秀兰急切道··“不打紧·”许三碗笑笑,李秀兰恼羞成怒的瞪他一眼,嗔道“还不伸出来·”·许三碗只好顺从的伸出手,李秀兰只瞥一眼,眼睛便移向别处,抓起许三碗的手随便擦了擦。
“还是我来吧·”许三碗无奈摇摇头,拿过李秀兰手中的绣帕··李秀兰偷偷看许三碗,撞上许三碗戏谑的视线,又扭过头去··“兰儿,你看……”许三碗唤道,李秀兰转过脸,鼓起的地方虎视眈眈,快破土而出的架势。
“你怎么……”李秀兰难以启齿,一边骂许三碗流氓混账,一边伸出纤白的手,隔着布料抚上去·那活物更加激动,死死顶着李秀兰的掌心。
李秀兰吓了一跳,收回手··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许三碗气息紊乱,眼眸闪烁,可怜巴巴的看着李秀兰··“兰儿……”·“不许说话!”李秀兰故作凶恶,再次尝试着抚上去。
“揉揉吧·”他按着许三碗的话,手上加了点力道,转了转·许三碗嫌这番过不了瘾,想褪去裤子,被李秀兰喝止“不许!”·许三碗想大抵是李秀兰多少还对男子有抵触,也不强求,只靠着李秀兰的小手隔着粗布磨。
到后来,李秀兰手酸了,又不愿再继续·许三碗哄着他,握住他手,拉开裤边,往里伸去·李秀兰要抽手,被许三碗紧紧拽着,挣脱不得·血红着脸,随许三碗的手一起来回动。
终于,听见许三碗一声闷哼,李秀兰手上黏着一片,才结束了这漫长又磨人的胡闹··两人黏糊半天,直到小厮来催饭食,才从胶着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兰儿,你代我写封书信吧。”
许三碗坐着给李秀兰剥桔子皮,突然道··“嗯是寄与何人的家人还是……”李秀兰问。
许三碗想了想,道“算是友人·只不过这次是向他讨要东西的·我说话向来直来直去,讲不来文人的弯弯曲曲·”·李秀兰点头,也没多想,待听许三碗口中提到缔结弟契时,手中笔一顿。
“兰儿觉着惊讶”许三碗问··“缔结弟契!那是胡闹的事么你……你想遭天下人耻笑么”李秀兰心扑通扑通乱跳,欣喜和恐惧交杂在一起,莫然红了眼,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好生憋住了没掉下来。
“大梁朝可有律法规定不可缔结弟契”许三碗坦然“我不愿兰儿受委屈,偷偷摸摸乃小人之举·”·“可是……”李秀兰欲言又止。
“兰儿,我想堂堂正正的娶你·”许三碗道“当初带你回寨,我便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给你一个名分·只是之前准备的,全是女人用的嫁衣首饰。
缔结弟契的物件不易买,只得去找人专门做·”·李秀兰愣在原处,一时忘了言语·他想,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好上千百倍·年少的情愫霎时有了宣泄的出口,蹿出胸腔,在空中打转,散发着馥郁的兰香。
他看见那股跃动的情愫膨胀开来,洒满屋子,落在许三碗的头发、脸庞、衣裳……身上各处,最终包裹住全身,融化了··“兰儿,我们成亲吧。”
许三碗再次提那天没有得到回应的话语··可这一次,李秀兰没有摇头拒绝·他微微颔首,有些怕羞,却坚定果决·他道:“好·”·赵虎摇醒酒醉的李秀梅,门外脚步声越近,他心越提到嗓子眼。
“秀梅,快醒醒·”·李秀梅拍开赵虎的手,翻个身,继续睡··“兰儿,我是二伯母·”妇人站在门口,敲门唤道··妇人稍等片刻,屋中没人回应。
“兰儿”妇人再次唤道··赵虎搓搓手,还是去开了门··“夫人好……”赵虎傻愣愣的立在门口。
妇人斜眼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赵虎,掩笑“你就是兰儿的好友”·“是·”赵虎不大喜欢眼前妇人的眼神,像尖刺似的,扎的慌。
“兰儿呢在屋里也不来开门,反倒让客人- cao -劳·”妇人朱唇微抿,有些嘲弄的意味··“他喝醉了·”·妇人双眉拧在一起,啐道“怎这般没规矩!”说着,要往屋里去责问,赵虎拦在门前“他睡下了。”
高大健壮的身躯如座小山矗在前面,妇人挤不进去,只得作罢,忿忿甩袖离开··☆、第二十二章·妇人转身离开时,李秀梅猛然睁开眼,眼神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
古有阮籍大醉避见司马氏,她效仿一二,为的也不过是不见不愿见之人··“秀梅,你没睡”赵虎诧异··李秀梅从床上起来,对赵虎道“恐生变故,今夜我们便走。”
“夜间出行多有风险,还是等明日吧·”赵虎劝道,也是为李秀梅安危着想··李秀梅摇头,坚决要今夜启程·她收拾好包袱,从木屉里取出一袋碎银装上,带着赵虎从小门出去。
“会爬墙么”李秀梅抬眼看一眼高立的院墙,问身旁的赵虎··“会·”赵虎点头,率先爬上去,站在墙上,伸手拉李秀梅上来。
不料这幕被过路的小厮瞧见,大喊“不好啦大少爷跑了”·李秀梅恨恨的瞪一眼那高声呼叫的小厮,转头对赵虎道“快走!”·赵虎一头雾水,不过眼下也容不得思考,抱起李秀梅的腰跳下去,待落地,两人抄一条小巷,逃到了一家客栈。
“准备两匹马·”李秀梅给小二几颗碎银“要快·”·小二收下钱,急匆匆忙去马厩牵马··“客官,您要的马·”小二诺诺道。
李秀梅拍拍马匹,觉着不错,翻身跨上马,赵虎也跟着,只听驾一声,两匹马飞奔出客栈,往更加开阔的马道弛去··进了城里,天已经漆黑一片·现如今国泰平安,宵禁并不严,许多酒楼还做着营生。
两人找到落脚的地方,赵虎忍不住问李秀梅匆忙离开李家的原因··“呆在随处都安插着眼线的地方,怎能安心”李秀梅苦笑··“他们为何如此”赵虎不解。
“算来是为了我·”李秀梅道“大哥被掳走的传闻一出,金家便派人来找了麻烦,向二伯母索人·”··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二伯母哪里找人给他又不敢得罪金家。”
李秀梅冷笑“退了礼金,李荣拿什么进货她的心思,瞒得过大哥,却骗不了我·”·赵虎不知如何安慰,重重叹气··“这些年,她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从我们身上捞好处。
占了父亲留与我们的家财不说,还想将我嫁给金源财做妾,变卖聘礼,投到二伯的丝绸生意上·”·李秀梅想起哥哥,眉头紧皱“大哥现在这般也好·我本来还有顾虑,如今倒能无牵无挂的离开李家。
只是……不知他受没受委屈”她问赵虎“你们大当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待人如何”·“嗯……大当家仗义心善,是个好人。”
赵虎道“当年湾子遭匪寇,我侥幸捡一条命,差点饿死路旁,被大当家救回寨里,从此便在许家寨生根·他也从未苛刻过寨里的弟兄,有什么好东西全分出来。”
李秀梅点头,心中稍有点安慰··“二伯母不信大哥被马匪带走的听闻,一心认为是大哥中途逃了·或许她觉着一个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不出两天就会走投无路回来。
大哥又与我向来亲厚,便盯紧了扮作大哥的我·”说着,李秀梅声音有些打颤“我心急如焚,可无计可施,只盼着大哥平安无事·听着有人来寻我,我便觉着可疑。
不想……当真是大哥联络我·”·李秀梅擦擦眼角的泪水,庆幸的笑笑·赵虎站在一旁,对于这个坚强的女子,多了诸多怜惜··“天色晚了,睡吧。”
赵虎道··李秀梅起身铺好床,问“阿虎哥呢不歇息么”·“我……”赵虎手足无措,挠挠头“我去柴房将就一晚。”
“别·”李秀梅叫住赵虎“那里哪有客房住着舒适”·“我不要紧·”赵虎说着出了屋,找小二让他腾出柴房,今晚将就一夜。
“客官,这柴房哪能住人要不客官与同住的那位公子商量一下,挤一晚吧”·赵虎与小二僵持半天,突然二楼里一身着秋香色外裳的公子开口“兄台不如与在下委屈一夜。”
赵虎看向楼上那人,一时有些愣神·这人模样未必太过好看,眉眼如画,身姿挺拔,颇有霞姿月韵,清风霁月之态··“多谢·”赵虎抱拳谢过“只是多有不便,公子好意,心领了。”
那人摇扇浅笑,也不强求··赵虎问小二要了清扫的工具,去柴房简单打扫一番,躺在地铺上,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飘飘落落,落在赵虎周围··赵虎哈一口热气,裹紧被衾,闭上眼。
“兰儿·”许三碗挽起衣袖,手拳住李秀兰的盈盈一握,李秀兰怕痒的后仰,差些撞在床柱上,问“做什么”·许三碗拖住李秀兰的脚,悬在脚盆上空,用布蘸些水,轻轻缓缓的擦拭削瘦白`皙的脚背。
“烫么”许三碗问··李秀兰摇头,脚被许三碗握着,踩在男人粗厚的手心上,肌肤贴着肌肤·男人细致又温柔的给他洗脚,布料摩擦过脚背,有些刺痛,过后又是一片灼烧。
李秀兰脚指头也红彤彤的,上面还覆着水珠,微微晃荡,流成一股,滴落在脚盆里,滴答一声,水面荡起一丝微澜··“想给你洗一辈子脚·”许三碗突然低头,亲亲李秀兰的脚背。
李秀兰蜷起脚指,羞的不知如何自处·一脚踢到许三碗的胸膛,被许三碗握住脚踝,又是一嘬··“也不嫌脏·”李秀兰扭头嗔道··“兰儿浑身上下都干净。”
许三碗笑道·李秀兰小声嘀咕句没脸没皮·许三碗听进耳里,咬一口李秀兰的圆润的拇指·李秀兰吃疼的缩脚,低头看,上面浅浅一圈红印。
“去漱口·”李秀兰指使·许三碗知惹恼了心上人,只好端着脚盆出去,倒掉水,去厨房兑了杯盐水漱口··回了屋,许三碗褪去衣裳,只留条亵裤,钻进李秀兰被窝。
他手臂箍住李秀兰的细腰,胸膛紧紧贴着李秀兰的后背··“睡吧·”·李秀兰虽穿着里衣,但奈何许三碗贴的太紧,依旧能感觉到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
他手握住腰前的大手,合上眼,身后还能听到许三碗深长的呼吸声·一股莫然的安心油然而生,许久没有这般过了··☆、第二十三章··赵虎起个大早,去楼上找李秀梅,那丫头还在睡。
大抵很少这般天蒙蒙亮便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一路上李秀梅都是哈欠连天··“昨晚没睡好”赵虎递给李秀梅一个大饼和一壶水,李秀梅将水壶拴在腰间,咬口饼,眉皱在一起。
“吃不惯”赵虎问·李秀梅摇摇头,嚼几口咽下去,道“我没那么娇气·”·李秀梅第一次在马背上骑这么长时间,腿间磨破了皮,难得停下来歇息一段时间,她找棵树靠着,一边大口吃饼,一边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水,总算解决完手中的大饼,见赵虎也吃完了,起身道“接着赶路吧。”
“你腿不要紧么”赵虎发现李秀梅走路姿势怪异,问道··“二伯母岂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和大哥”李秀梅道“还是快些赶路的好。”
赵虎知晓那疼痛,当初第一次学骑马,大腿根血淋淋一片,他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也疼的咬牙,还是抹了药,才撑过去··“不急,我们走的这条路偏僻,绕城一大圈,他们就算追,一时半刻也追不上。”
赵虎宽慰道,掏出药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拿去擦上·”·李秀梅接过药瓶,迟疑片刻,还是听从赵虎的话,找了个隐蔽的草丛上药··回来时,赵虎正与一身着月白色衣裳,手持纸扇的年轻公子交谈,旁边,停着一辆马车,两旁各站着一位带刀的侠士。
不过……浑身上下都透出些古怪··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秀……嗯……”赵虎朝李秀梅招手,介绍道“这位是方公子,正巧与我们顺路。
方公子好心,愿意载我们一程·”·李秀梅没责怪赵虎的鲁莽,也知他是为自己伤情着想··“在下李秀兰”李秀梅躬身“有劳公子了。”
“不妨事·”方颖道“在下与赵虎兄有一面之缘·今路过于此,恰逢赵虎兄立于路边,神色为难,便停车询问·不想当真能帮上些许。”
“不知公子去往何处又是去做何事”李秀梅问··方颖爽朗笑几声,侧头道“兄台不必提防至此,我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既然兄台疑惑,我也为之解惑一二·”·“我此次是为寻旧友来此·去处嘛……打听来,好像叫许家寨·”·李秀梅心惊,赵虎也瞬间防备起来。
“二位莫非知道这个地方”方颖观二人反应,桃眼微闪,笑着问··“我的衣裳呢”李秀兰裹着被衾,睡眼惺忪,昨晚许三碗在,今早婆子自然不会进屋伺候。
他揉揉迷糊的眼,抬眼看见许三碗捧着一套男子穿的长衫··“以后别做女子打扮了·”许三碗道··李秀兰缩在被衾里不出来,拿眼瞪他。
“你又犯什么混我这番出去,寨子里上上下下该如何看铁定以为见了鬼,好好的大奶奶,一夜就成了男人·”李秀兰呢喃“指不定还要请道士来捉妖,收了我这个大逆不道的妖孽。”
许三碗被逗笑了,搂着李秀兰亲一口,堵住他念叨的嘴··“嗯……”李秀兰觉得嘴都快被亲肿了,推一把男人“和你说正事。”
“我与兰儿商量的也是正事·”许三碗贴在李秀兰耳边“夫妻间的正事·”·李秀兰哑声,掀起被子蒙住许三碗一顿好揍·许三碗求饶,李秀兰止手,拉开被子,许三碗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看着他。
“兰儿,别打了·”许三碗躲着李秀兰砸过来的拳头,抓住被角两端,将李秀兰裹紧些“小心着凉·”·李秀兰眼一酸,这人……真是叫他一点脾气也无。
李秀兰站在铜镜前,左右侧身审视一番,愣神许久,才回过神来,识得镜中之人竟是自己·他都快忘却这番神采奕奕的模样·往日的小女儿作态,好像是囚禁雄鹰的铁笼,让他不得不颔首低眉,轻施粉黛。
身上遮不住的脂粉香,一抬手一挥袖,如影随形,纠缠着他,也折磨着他··李秀兰扭头瞥一眼许三碗,见他一脸错愣,顿时心慌不已··我这样,他可觉得厌恶·“兰儿这般,真好看。”
许三碗拉过李秀兰的手,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李秀兰抬头看一眼身旁的许三碗,又看一眼镜中的两人,嘴角隐隐上扬··惟愿一世一双人,携手鬓白不相离。
“没找到”妇人眉一横,揪着小厮衣襟怒道··一群人不敢搭话,全低垂着头,被揪着衣襟的小厮两腿打颤,呼吸不畅,脸色苍白,险些断气。
“继续找!”妇人怒吼一声,头上的金钿晃了晃··“是!”小厮们连滚带爬的出了院子··妇人胸闷气短的坐在石凳上,拿出一封染血的信函和一条不知从哪儿撕下的布条。
“欺人太甚!”妇人口中蔓延一股铁锈味,强压下去,眼神怨毒,死死盯着落在院里吃食的雀鸟··“混账!”妇人抓起瓷杯砸去,叮当一声脆响,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起。
李秀兰莫名一阵心悸,勺中的米粥洒了出去··他放下勺子,眉头紧蹙··“怎么了”许三碗替他擦拭秽渍,问··李秀兰摇头,心想大抵自己多疑。
“都是你闹的,害我疑神疑鬼·”·“真怕道士来收你”许三碗笑道··“吃饭·”李秀兰喂一勺米粥进许三碗嘴里。
☆、第二十四章·“这大清早的……”张大天嘀嘀咕咕披上外裳来开门,一见许三碗旁边跟着人,惊喝一声“哎呀大哥,你带人来好歹说一声啊”·回屋换整好衣裳,张大天定睛瞧了瞧,这小生模样还真是眼熟……·“嫂……嫂子!”张大猛拍大腿,胡子往上翘了翘“赶紧进来说话!”·进屋里,张大天眼睛就没离开过李秀兰身上,左瞧右瞧,上看下看,啧啧道“大哥眼睛真毒!”·李秀兰被盯得有几分不自在,僵硬的笑笑,算是回了张大天话。
“大天……”许三碗沉沉唤一句,张大天收回目光,半是玩笑道“大哥真是宝贝嫂子,看都看不得了·”·“嗯·”许三碗应道。
·张大天噎住,细长眼虚着,咧嘴笑着看向李秀兰“嫂子,你评评理·”·李秀兰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沉默·许三碗开口“今日找你有正事。”
“什么事”张大天纳闷“这成亲各项事宜,我也不懂·请了个管事的,一切都由他负责·”·“我与秀兰需外出几日,寨子大小事务,全拜托你处理一二。”
许三碗单刀直入道··“哦”张大天捋捋下巴那一撮胡须,疑惑道“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许三碗挑重要的说明,张大天频频点头,听得仔细。
听到末,眉头紧锁··“嫂子这二伯母还真是……”张大天叹口气,李秀兰心里也是酸楚,这外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偏生二伯丝毫不晓,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了。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那嫂子回去作何打算”张大天问··李秀兰微微摇头,他一心只想着接秀梅出李家,可具体的,还当真没思索过。
“不如嫂子借口寨子里住着冷清,邀胞妹一同回寨玩两天”张大天提议“只要进了寨子,便没人敢随便撒野了·”·“二伯母不是那般好说话的。
她定会趁机留我多住些时日,道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不像话,到时候恐怕还是我一人回来·”李秀兰道··张大天为难的咂嘴,许三碗手抚上腰间的大刀,眼神有些- yin -冷。
“兰儿,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去了李家再做打算·”许三碗出声,手搭在李秀兰手背上,李秀兰定定神,回握住他··“成,大哥,嫂子,你们路上小心。
寨子里保管妥当!”张大天看着两人乐呵呵道··大哥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伴,还挺感慨的·虽说是个爷……可方圆百里还真找不出比李秀兰更俊俏的姑娘。
“吁——”一声响天的马啸后,前头的马蹬蹬蹄子,从鼻腔里喷口热气··“公子,到了·”赶车的是一个青年男子,剑眉星目,身旁挨坐着的年龄稍小,稚气未脱,却板着脸,增添些老态。
听青年男子一说,车厢里的人伸个懒腰,掀开帘子,深深吸口带着山间清风的空气,道“这人还真是会挑地方·”说着,跳下车,拍拍下裳,吩咐两青年道“还不请赵虎兄和秀兰兄下车。”
青年转身进车厢里,解了两人- xue -道··赵虎牵着李秀梅下车,转头看向站在近处的方颖··“一路上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方颖躬身赔不是,赵虎止住他“我们可受不起。”
李秀梅本想找方颖理论,却打量一眼他身边跟着的两个人,一看就是武功高强之徒··“阿虎哥,我们走·”李秀梅道··“慢着——”方颖开口,两个青年男子转眼拦在赵虎和李秀梅前方。
“你还想做什么”李秀梅隐含怒意··“是这样……”方颖解释“山路崎岖,我与奴仆初来乍到,也不识路。
看赵虎兄和秀兰兄对此地熟知,斗胆请两位兄台为我引路·”·“我们也从未上过山·”李秀梅接话“再说山上是个马匪窝,全是些穷凶极恶之徒。
虽阿虎哥懂些拳脚,但我手无缚鸡之力,生了变故,恐怕难以护我周全·”·“公子既然称许家寨有旧友,不如在山下等些时日,碰着山上的马匪下山采办,自然能搭上话。”
李秀梅道“请公子不要再为难我们·”·方颖故作遗憾,道“既然如此,那便就此别过·”又示意身边的侍从“聊表心意,还请收下。”
侍从手上搁着两颗黑色的圆珠··“不是贵重物件·有次外出偶然从一云游道人手中所得,据说能驱凶避灾·”方颖道··“多谢。”
李秀梅不愿多纠缠,收了珠子,和赵虎离开··赵虎与李秀梅绕山几圈,确定方颖一行人没有跟上来,才松口气,从小路上山··“夫人!夫人!”小厮一路小跑,险些冲撞到李氏。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李氏怒喝,丫鬟蹲着替她擦去身上泼溅的茶水··“夫人,有少爷消息了!”小厮激动道··“什么!”李氏蹭的起身“当真”·“是。”
小厮道“有砍柴的樵翁说今早曾经在街上见过少爷·”·“可有问出去处”李氏忙问··“有有有!”小厮赶紧道“那樵翁说少爷和少爷的朋友往城西边去了,看样子,是出了城。”
“出城”李氏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马上派人给我追!”·“是·”小厮领命··“兮文。”
李氏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库房取些银两和贵重些的玉器,用上好的丝绸包着,一会儿与我去一趟金府·”·“是,夫人·”兮文答。
赵虎与李秀梅上山不久,路口出现一人,蹲下`身抓起巴掌大小的蜥蜴,放入瓶中··“辛苦了,宝贝·”那人起身,对身边两人道“走,我们跟上去。”
☆、第二十五章·李秀兰与许三碗收拾些路上需要的东西和打点用的物件,李秀兰先去寨门前等着,许三碗去马厩牵马··也不知道大丫哪儿来的消息,擅自跑到寨门来。
她没认出李秀兰,只当是随许三碗下山的喽啰,上前笑盈盈的问:“这位小哥,大当家怎么又下山是出门办什么事情么”·“是。”
李秀兰点头,多的话也不说·大丫打听不到自己想听的,撅起嘴,随后从身上拿出一个有些焉瘪瘪的桔子,道“小哥如果告诉我,我就拿这个与你换·”·李秀兰按捺住笑意,板起脸摇摇头。
大丫眼圈霎时通红,朝李秀兰哼一声,气呼呼的跑了··许三碗牵着马到寨门时,见李秀兰心情不错,问“想什么呢”·“没什么。”
李秀兰笑笑··许三碗翻身上马,弯下腰伸手,李秀兰借此拉住许三碗的手使力,也跨上马背··“搂紧些·”许三碗话音刚落,扬起缰绳,腿夹住马腹,喝的一声,马飞扬而去。
李秀兰耳边呼呼作响,凛冽的寒风刮擦着露在外面的肌肤·他只得弓起背,将脸埋进许三碗宽阔的后背,手紧紧搂着许三碗粗壮有力的腰肢,鼻息之间全是属于身前男子的气息,莫名的使人心安。
·“阿虎哥,先等等·”李秀梅叫住在前探路的赵虎··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怎么了”赵虎停下脚步,转过身,李秀梅上前挽住他胳膊,还没等赵虎回过神,李秀梅压低声音道“后面有人跟着。”
赵虎心一凛,手移到腰间的大刀上·他对李秀梅说“呆会儿如果有危险,你顺着这条小道一路往前,看见一道锁了铁门,就用这把钥匙开锁,逃进寨子里。”
赵虎把钥匙塞进李秀梅手中··“要逃一起逃·”李秀梅将钥匙还给赵虎··赵虎捏住钥匙,点点头··“驾——”许三碗驱马,一路驰骋。
赵虎站在高处看去,神色一惊!·那是……大当家身后那人难道是李秀兰·“秀梅,情况有变·”赵虎道。
“嗯”李秀梅顺着赵虎视线望去,山下大道上,烟尘滚滚,一匹骏马驮着两人飞驰去远方··“那是大当家·”赵虎指着远处道“还有你的大哥,李秀兰。”
李秀梅心思婉转,见李秀兰去的方向,思索片刻,猜想自家兄长用意,赶忙对赵虎道“大哥定是回李家去的·我们追上去!”·赵虎点头,两人转头下山。
方颖从树林中走出,拍拍手上的尘垢,盯着远处出神··“公子,追么”侍从问··方颖摆摆手,道“不用·我们先去寨中歇息歇息。
待他们处理完事情,自会回寨中·”·说着,抬脚往与赵虎、李秀梅相反的方向走去··“两位公子,住店啊”小二殷勤的迎上来,接过许三碗手上的缰绳。
“还有空房”许三碗问··“当然有!”小二招呼二人来到前台“掌柜的,二位客官住宿·”·“一间上房。”
许三碗道··掌柜的耷拉眼,左右瞧瞧许三碗和李秀兰,道“小店不止一间空房·”·“那便两间吧·”李秀兰不堪掌房奇异的目光,妥协道。
掌柜的刚扯出笑容,许三碗- yin -沉脸,再次道“就一间·”·等两人上楼去,掌柜啐一口痰“呸两个大男人非得挤一间床!”·“八成是有那种癖好。”
小二猥琐的挑眉··“不知廉耻·”掌柜骂道··李秀兰耳尖,全听了去,进了屋,道“做什么偏要与我同寝,白遭人诟病。”
许三碗自然也听见了,但他并不在意··“我又不是与那些流言蜚语过一生·”许三碗抱住李秀兰,安慰的亲了亲他的额头“让兰儿受委屈了。”
“我也只是气不过他说的那般不堪·”李秀兰低头“好像天生低人一等似的·”·“那这样呢”许三碗蹲下`身,抱起李秀兰,举过头顶,李秀兰手扒着许三碗的肩头,惊魂未定。
待回过神,又好气又好笑,表情拧在一块,活生生挤出几分滑稽·不过看在许三碗眼里,却多了别样的风情··“混账……”李秀兰低骂。
许三碗呼吸一沉,转头就要抱李秀兰到床上去··“砰砰砰”门外响起敲门声,小二提起嗓子问“客官,需要添茶水么”·小二进屋时,身子止不住发抖,其中一个客官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活剥似的。
赶紧换好茶,匆匆的出去··下楼,恰好碰见两个客官住店,也是一个俊俏,一个高壮··小二细看,纳闷,怎么感觉这位客官与刚才那位客官如此相像·“掌柜的,一间上房。”
李秀梅道··“又是一间”掌柜的脸色霎时五彩缤纷··“又”李秀梅捕捉到这个字眼“难道还有与我们相同的客人不成”·小二凑上前,道“客官,不满您说。
不仅要求一样,连住店的其中一位公子,也与您几乎一个模样·我刚开始,还以为出现幻觉了呢·”·“这么巧么那我与那间客房的兄台还真是有缘。”
李秀梅故作惊奇··“当真不骗您·客官不信可以去天字三号房看看,保证您目瞪口呆·”小二拍拍胸`脯··“这么一说,我倒也好奇起来了。”
李秀梅眼眸一转“阿虎哥,走,我们去拜访拜访这位有缘人·”·赵虎点头,付了银两,跟着李秀梅上楼··☆、第二十六章·“这客栈的被褥闻不着异味,估摸着被罩有每天换洗。”
李秀兰坐在床边,拿起被褥嗅嗅,再翻看枕头下方,也没有异物··“嗯”许三碗没见过这般精细过活的人,他一莽汉,几乎没有在意过“有什么讲究”·“怕不干净。”
李秀兰道“有些客栈为了省事,被罩几乎一月换洗一次,形形色色的人,全都盖一张被褥·”·许三碗哑声,突然觉着浑身不对劲··“还有因祛- shi -防潮不当,床铺间生虱子。
不细看瞧不出,晚上睡下,叮着人咬·”李秀兰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止住话··“砰砰砰——”李秀兰看向许三碗“谁啊”·“小二吧。”
许三碗道“进来·”·李秀兰瞅一眼别上的门栓,笑道“门关着呢·”·许三碗起身,面无表情的去开门,一声浑厚的大当家彻底让他愣住神。
寨子里的人何时跟来的·“大当家好·”赵虎身边的李秀梅躬身,抬眸盯着许三碗瞧·许三碗有一瞬间恍惚,如此模样,除了屋里那人,便只有……·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秀梅。”
许三碗脑中闪过一个名字·李秀兰坐在屋中,听到这声,蹭的起身··李秀梅倾斜身子,伸长脖子,朝李秀兰招手,欣喜道“大哥!”·兄妹二人重聚,难免激动。
两人拉着对方,互相说道分别之后的琐事,闲谈间,不时感叹对方际遇··许三碗与赵虎对坐,闷头喝茶·待两人叙完旧,赵虎才将在回寨路上偶遇的怪人说与许三碗听。
“那人姓方,名颖,自称是大当家旧友·我们辨不出真假,自是小心行事·”赵虎道“只是那人实在古怪,不像坏人,可也不是好人·”·“姓方名颖……”许三碗低喃“方颖。”
“这名字我从未听说过·”许三碗直言··李秀兰猜测“许是用的化名·”他问赵虎“那人有何特征”·“模样出色,似一白面书生,高挑削瘦,身边跟着两位侍从。”
赵虎回忆“哦那人还手持折扇,扇不离手·天寒地冻的,依旧开扇扇风·”·赵虎也是一粗人,懂不得文士风流那套做派,只觉得大冷天扇扇子,多半是脑子被驴夹过。
“噗呲——”李秀兰笑出声,道“原来还真有这种傻子·”李秀梅一旁应和“当时我便想问他一句,兄台不觉得冷么”·兄妹两人哈哈大笑,李秀兰眼角渗出几滴泪珠,擦拭去,半途岔了气,只得用手压住肚子,小脸通红,身子颤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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