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 by 何其温良(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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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 by 何其温良(下)(3)
·“多谢瑾王提醒,但在下心意已决·”·元源深吸一口气摇头:“不论从哪方面来讲,大哥待你不薄,你又怎能如此无情无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多谢瑾王高看。”
池北回答得不卑不亢,也完全没有放弃的心思··“你”元源很少能被人噎到无语的程度却让池北做到了,最后叹了口气,“人贵在知恩图报,你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为大哥感到可惜”·话说完了,元源看也不再看池北,转身就走。
从罗源身边经过的时候也没做停留,甚至都没有在意罗源是不是跪在地上··事实上,罗源刚从屋子里出来,想着元源可能还要再和池北再聊一会儿——虽然还没有猜到什么内容。
没想到元源居然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吓得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还端着水盆,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应经快要权倾朝野的代右丞瑾王爷从自己面前走过,知道人走过去了才后知后觉,不过已经晚了。
罗源舔舔嘴唇,应该没什么吧,毕竟俩人也算是同名不同姓,还是有那么一些渊源的嘛··“瑾王同你说什么”·“还能有什么事”池北没什么表情,甚至连语气也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更是声调平稳。
罗源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到了点什么,嘴巴吃惊地张大··“瑾王发现了”·池北:“嗯。”
罗源惊悚:“那皇上岂不是也知道了”·“……”池北动作暂停了一下,“嗯。”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慌”罗源的眼神都有些慌乱,想到什么似的冲回了屋里,没过多久就又冲了出来,只是手上多了一把刀。
池北:“拿刀做什么”·罗源头发长长了些,还没来得及剪,一脑袋的呆毛:“当然是跑路了皇上都发现了我等还能有小命留着么”·“但来的不是皇上。”
池北的眼神中平淡无波,相当镇定··“什么意思”罗源迷茫眨眼,“你是说皇上不会来”·“当真发现了,不过是取我- xing -命罢了,你便说什么都不了解定能留存- xing -命。”
罗源深思许久,本来举着的拿刀的手也渐渐垂在了身侧··“不用,若是皇上要取你- xing -命,哥哥我便下到那黄泉之下陪你·”罗源说得义薄云天,拍拍胸脯示意池北不要太过于担心。
在元源离开之后,池北一想到他说的那句“知恩图报”心中就又莫名的情绪翻涌,一句话就能让他想到刚开始那无数个睡也睡不着的夜晚··这时,一只鸽子飞来,停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咕咕地叫了两声,惊醒了陷入自己世界的池北。
池北取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件,打开看了,正下方就盖着邢征远的军印,而且还有他亲笔写的一句话,能看到这张纸条已经经过了几道人手,折痕都有些不一样··里边不过简单地写着要从相信传信之人,他们正是邢征远在城中留下的暗探。
池北把纸条烧毁,思考了一下,回了信回去,带着决绝的心情放飞了信鸽,看着他带着自己如今的全部希望飞向宫外,然后一身轻装打扮前往南书房··“邓公公。”
邓三福扭头,没想到池北会主动来到这里··“总领可是要找皇上,老奴这便进去通传……”·“在下是来找邓公公·”池北的目标任务并非是屋里的元青青。
“哦不知总领找老奴所谓何事”·“邓公公借一步说话·”池北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把邓三福带到了离南书房远一些的地方。
等两人交流完,邓三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些昏花的老眼也瞪到了最大··“总……”·“皇上已然知晓·”池北显得很平静。
“可……”·“全凭邓公公自己做主·”·“你……”邓三福还是不敢相信,“确定”·“是。”
“你——容我想想·”邓三福仍旧是处在震惊之中没有缓过神,抬了抬手,刚好又有小太监来报告说元青青叫人了,邓三福就走进了南书房。
“邓公公——”元青青还是想在自己在任的时候认真一些,至少也不落得个昏庸无能的传名,一抬头却看到了邓三福明显不对劲的表情,“怎么了”·“嗯没,老奴一时走神,还请皇上赎罪。”
看来邓三福并没有告诉元青青的打算,而也想自己试探一下··情有独钟·“无妨,邓公公若是觉得乏了便可以回去休息,反正不还有小杜子么·”元青青也变得更体贴了一些,也想要趁着自己在任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多有些自己的时间,有些矛盾。
“多谢皇上体谅,老奴还可以坚持·”邓三福不敢抬头看元青青··“那也行·”元青青起了身,“朕把今日的奏折都看过了,你去将池北叫道池清宫去。”
邓三福终于抬起头来,眼睛瞪大:“皇上,如今申时刚过一刻,尚不到晚间,天色也仍明……”·“你去做便是·”元青青瞪眼,眉毛竖了起来。
“是……”邓三福只好照做,紧赶慢赶着走到了御林军中去叫人,没成想刚好和池北错了过去,只好留言让池北一回来便去找元青青,然后回去找元青青汇报。
元青青利用这一段时间重新思考了一下自己和池北的事,最后还是觉得如果得不到池北的话,这个皇帝不做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能换来一个自由身,不再被整个天下的眼睛都看着。
但他没想到的是,到了那个时候,自由身绝对是望不可及的,迎来的应该就是死亡··夜□□下来后,池北终于来到了池清宫中,一身军装还未除去,脸上也有些污迹。
“怎么回事何处走水了怎未听说”·池北摇头:“只是后宫中一出废弃的院落,不知为何起了火,现在已经灭了。”
“那可有受伤”元青青仍旧是条件反- she -般第一个想到了池北··“并无·”池北在来之前用井水抹了几把脸,但还是没有抹干净。
元青青又是亲自去绞了毛巾,踮起脚来帮着他把脸擦干净··“今日也累了罢,便早些休息吧·”·“多谢皇上·”池北现在一想到自己要见元青青或者一见到他,内心总会涌上来一阵子略显反胃的情感,尤其是能联想到元源说得“知恩图报”。
晚上,池北醒了一次,并没有感觉到元青青在自己身边,而动了动头,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光亮,而元青青似乎就在床前··因为之前文越画的画已经快要被元青青卷得有些褶皱了,而文越又已经离开,元青青就像自己动手画一幅留作纪念。
池北蹙了蹙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就算是今日极累也不会是这种情况,再加上睡前喝了杯水,那就一定是被下药了··池北的呼吸有些乱了节奏:元青青居然给自己下了药,说不定是想要做些什么其他的事情。
池北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在深呼吸几下之后总算是平复了下来,不再去想元青青的事情,思考着自己明日要做的事,总算是艰难地睡着了··而元青青画画画到了天快亮,才收拾了东西,顺着床脚上了床。
第94章 拉帮结派·很快,元源便不再上朝,直接送去一封书信辞去了代右丞的职务,元青青也没有追究他的什么责任,直接在朝堂上宣布了一下,让几个自己的亲信大臣组成小组担任右丞的职务,其中自然就有刚刚升任为驸马的夏飞。
下面大臣之中自然开始议论纷纷,很多人都是刚刚开始认为元源比较适合右丞的工作,结果突然一下又不干了,反而换上了一群新人,都是近段时间以来在皇上面前的大红人。
“众卿——都在议论些什么”元青青有些不悦的表情,不大喜欢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所有人质疑··果然安静下来之后就有人站出来说话了:“微臣认为皇上指令之人过于年轻,做事难免莽撞。
至少,还应允一老臣作为带领·”·“不必了,众卿的每一份奏折,每一个意见都会回馈到朕这里,朕自然会在深思熟虑之后加以定夺·尚书大人多虑了。”
这个尚书大人只好低了低头,拱着手退回到队伍之中··看都没有人再说话,元青青就看了眼邓三福·但邓三福虽然还是原来的站姿,眼神却好像没有在元青青这里,因此也并没有收到元青青的旨意。
元青青没想到邓三福还会跑神,就轻咳了两声,自己开了口:“众卿可还有事要奏”·底下一片寂静,邓三福才终于被这不对劲的状况唤回了神,朗声高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元青青在后边的龙椅上坐着,摸摸扶额,不清楚邓三福这是怎么了,昨天和今天都有些不大对劲。
退朝之后,元青青也没有多说,反正自己都已经快要放弃了,就让邓三福好好休息休息吧··“邓公公要是觉得乏了,便回去休息吧·”·邓三福大惊,赶紧跪下:“老奴今日不知怎的有些心神不宁,还请皇上赎罪,以后定不再出现此种状况。”
“若邓公公觉得自己情况仍旧允许,便继续在朕身边呆着吧·若是年纪大了体弱多病,朕便准许你告老还乡·”·“老奴自幼便进了宫,跟在皇上身边,老奴只求能一生陪伴皇上左右。”
邓三福倒是真的这么想的··元青青直接就联想到了孙高亭,当初他对元乾明也是这么一种感情吧·元青青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好啊,说不定朕同你的一生止于一时呢……”·邓三福吓得伏在了地上:“皇上龙体安康,老奴请求皇上万万不要说此不吉之话啊。”
“若是吉人便自有天助,朕怕是见不到这般的景象了……”元青青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最后的声音变得轻不可闻··邓三福则是一直趴在地上,等到元青青走远了还没有起来,旁边的小太监只好上去问了两声,得到的回答是,邓三福把自己的双腿跪麻了,有些起不来了,只好被小太监给扶了起来,缓了好一阵子才马上赶往南书房。
当邓三福到的时候,南书房外已经等着左丞龚正平了,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一见到邓三福就请他进去代为通传··情有独钟·元青青:“龚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恕老臣之言,今日皇上在朝堂之上坐下的决定难免显得有些鲁莽。”
“今日龚大人说的可是右丞一职用人之事”·龚正平拱着手,弯着腰:“是·瑾王作为代右丞代理朝政已基本上令众朝臣信服,然皇上在此时换人,难免再次使得臣心不稳。”
“瑾王近日身体不佳,朕已准许他于府中调养,然如此一来,朝中便缺少了代理右丞职务一人,难不成龚大人也想要参与此职竞选么”·龚正平赶紧摇头:“老奴不敢,担任左丞已是惶恐,又怎敢贪心如此”·“如朕所言,不论是身担何职,不论是笔写何论,总会报于朕处。
而此番右丞之位变动,无非是对日后右丞人选的历练和选拔,龚大人若是再提出异议,怕就是对朕有意见了·”元青青抬了抬手,在元源走后,莫名地能看开了些。
·龚正平赶紧低头:“老臣不敢,只是朝臣对皇上用意稍有不解,便托老臣来问询一二·”·“如此·”元青青点头,“龚大人便去告诉那些大臣,若有意见便光明正大地提,莫在朝堂之上小声议论窃窃私语,成何体统。”
“是,老臣一定将皇上的意思传达下去,整治风气·”龚正平在最开始算是中立一派,但在元青青西北归来之后有所改善才终于有了支持之意,虽然话不多,但做人做事都比较可靠,从不在朝中结党营私,也是比较符合元青青心意的大臣。
“龚大人还有事么,朕有些乏了·”元青青前一天晚上要画池北,睡得当然少··“老臣还有一事,斗胆问一问皇上·”龚正平这次却没有什么眼力见儿。
元青青强行忍住了自己的呵欠:“说·”·龚正平先是变了动作,变成了跪伏在地上,然后才开口:“前一段时间宫内宫外谣言四起,想必皇上也有所耳闻。
那么,老臣斗胆问一句皇上——孰真孰假”·元青青知道龚正平说的是什么事:“龚大人以为是真是假”·龚正平摇头:“老臣不敢妄加推测,只是请求皇上看在大璟江山,天下子民的份上,先有一皇子,堵住那悠悠之口。”
“朕知道了·”元青青随意就搪塞了过去,反正以后不知道是谁的天下,“龚大人可还有事”·“老臣说完了,打扰皇上休息,这便退下了。”
龚正平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却又听到了元青青悠悠的一句话——·“龚大人往后若是没事,便多来南书房看看朕罢·”·“老臣——遵旨。”
龚正平虽不理解元青青用意,但还是不敢怠慢地接了旨··元青青一个人坐在南书房的龙椅上,看着太阳赵在窗棂上的影子越来越短,眼圈慢慢变红,但压抑着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理解,池北不是已经接受他了么,明明每天晚上已经不再拒绝自己的接近,也不再拒绝和自己共享巫山云雨,为什么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还要千方百计地置自己于死地,还要一味地选择逃离。
他也不理解,自己付出如此大的心血,从一个不思进取只想当个土霸王的胖娃娃变成了勤学好问努力做好太子的清秀少年,又从一个不谙世事单纯专情的小太子变成了如今天下之主万人之上的大璟皇上,为的全是能和他每天相处多一些的时间,能让他安安心心地呆在自己身边,怎么就是做不到呢。
他更不理解,明明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在那些大臣们眼中还是比不上从小就机敏聪颖的元源,更是比不上上一任皇帝元乾明,甚至在某些地方的名声连邢征远都不如,不如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总会有一大群人准备好了千百句的说辞来告诉他这个决定有多么不明智,多么不靠谱。
厨房送来了进补的汤药,邓三福从门外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儿,却看到元青青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又慢慢地合上了双眼,歪倒在椅子上··邓三福被吓了一跳,赶紧小步跑了进去,却发现元青青只是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新鲜的泪痕。
在邓三福身后,也有不少小太监准备进来,但都被邓三福给挡了回去,说皇上正在休息,不可打扰,所有人就又都退了出去··邓三福在关门的时候叹了口气,或许池北说得对,皇上的确是不大适合做皇上啊,若是能让他做个王爷,在自己的封地上倒也是能逍遥自在,或许比现在还快乐一些。
因此在晚上池北来到池清宫的时候,邓三福就给了他回复··“池总领请借一步说话·”·池北知道邓三福这是想好了,而且应该是自己希望的结果。
果然——“池总领前日所说之事老奴可以帮忙,只求总领能为皇上备好日后所需·”·池北点头:“我必尽力为之·”·“老奴先在此谢过。”
邓三福松了口气,走回了池清宫门前··若是皇上能因此恢复到去往西北之前的无忧无虑,便也就没有做错了·但这偏偏就是邓三福想错了的一点,同时也是池北没有料到的一点。
因为拉来了邓三福,池北接下来的实施似乎就变得容易了一些,御林军中一些和自己还算是比较交好的士兵池北也总算是能厚着脸皮去找了,但统统都是直言相告,把对方吓得不轻,最后还是拉来了几个人愿意站在池北这边的,但大多数还是愿意跟随着元青青,毕竟人家才是皇上。
罗源带队回来之后看到自己和池北的小屋子里挤了三四个人,还在议论邢征远的事,魂儿都快掉了··“怎么回事”罗源看到池北还在淡定地喝茶。
“一起的·”池北起身,背靠着桌子,“希望各位能够谨言慎行,莫要泄露任务计划,池北在此深表谢意·”·“总领,有一事要问”有个身材稍显魁梧一些的从后边挤到了前边来,“之前传的你跟皇上的事,孰真孰假”·情有独钟·池北抿了抿嘴唇,还没回答,就听到了邓三福的声音。
池北扭头扬了扬下巴,罗源就去把人请了进来··邓三福一眼看到这么多人挤在这个小屋里,也没想到··“公公何事”池北很是沉稳,完全没有要瞒着大家的意思。
“这……还是借一步说话较好罢……”邓三福还是觉得应该维护一下池北在御林军士兵心目中的名声··但没想到池北对此并非十分在意:“同袍手足,池北不再隐藏。”
邓三福只好直接说道:“皇上请池都领晚间老时间仍是前往池清宫,以后若是不来通知,便仍要按时前往·”·第95章 救火·邓三福这句话一说完,一片哗然,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一边对池北表示同情一边也对他更加信任,毕竟这等身为男儿身的丑事并非谁都有胆量说的。
在大家都在吃惊的同时,池北身为当事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冲着邓三福低了低头:“多谢公公特地前来告之·”·“那池总领多保重,老奴便先行一步了。”
邓三福也欠了欠身,转身离开··御林军中士兵们都小心翼翼地看着池北,但又不敢问他这么长时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能在心底里默默为这么一个大好男儿感到可惜。
·池北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其实已经快要天黑了,就随便收拾了一下,把自己的普通佩刀换成了雷落··没想到刚刚准备妥当准备出门的时候,就有一个小宫女惊慌失措地过来禀报说后宫里一处废弃一段时日的宫殿又着了火。
池北二话不说,马上道隔壁小院去集合队伍,然后火速带往了后宫··这次着火的地方就在立政殿周围,为了防止被殃及,邢菲也赶了出来,身边跟着的莺莺背着金银细软在水边看着宫中黑烟冲起火光满天的壮观景象。
没用多长时间,池北就带着御林军一路小跑赶到了着火所在的地方,立马投入了紧张的救火状态··邢菲原本站得远远的,还拿小手绢掩住口鼻,冷不丁看到了御林军士兵的身影,精神为之一振,脚下就不自觉地往着火的宫殿移动了一步,这可把莺莺给吓着了。
“娘娘这是做什么那边可危险得紧,万不能靠近啊”·邢菲也知道自身的安全比较重要,但还是忍不住踮脚往里边看,希望能再见到池北一面。
莺莺终于后知后觉,想要把自家娘娘拉得远一些:“娘娘可别看啦,上回皇上怕就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因此皇上还是在乎娘娘娘的嘛,莫要再让皇上不高兴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邢菲自然也知道这个理,但还就是忍不住继续往那边看去··“不碍事,皇上从不会到后宫来的·”邢菲放心地继续往火势渐大的宫殿里望去,心也揪了起来,生怕池北会因此受伤。
元青青本来已经回到了池清宫,正把纸铺开了来,想要再凭着记忆练一练手,毕竟前一天晚上熬了那么久也还是一点都没能画出来池北的模样,还是自己的画技有待加强。
正思考着已经基本上到时间了池北怎么还没有来的时候,邓三福就敲门进来了,声音有些急促··“皇上,后宫保和殿意外起火,御林军已带队赶到·”·元青青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准备往外冲,还好是被邓三福勉力拦住了。
“皇上还是穿戴整齐罢,莫要失了皇家尊严·”·元青青迅速回神,急吼吼地登上了鞋,也不准备等龙辇到了,直接就往后宫保和殿的方向快步走,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都已经快要跑起来了。
邓三福年纪毕竟大了,有些跟不上,没跑几步就有些气喘吁吁,赶紧示意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去跟上元青青,自己则稍稍慢下来歇一歇··元青青也没感觉累,一口气就跑到了保和殿周围,虽然在后宫不大认识路,但是看着冒起来浓烟的地方就能找得到了。
救火的场面果然非常壮观,但却看得元青青胆战心惊,就担心里边的池北一个不小心受了伤··莺莺眼尖地看到了刚到的元青青,赶紧摇晃邢菲的手臂:“娘娘快看,皇上这可真是担心娘娘的安危,听说保和殿着了火就来看娘娘是不是没事”·邢菲赶紧从保和殿上收回目光,毕竟元青青这么“关心”自己,而自己却在想着别的人,毕竟还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皇上怎么抽出时间来了后宫”邢菲走了过去,站在元青青身边,其实男人女人长得都挺好看,但就是站在一起莫名的不搭··“听闻保和殿着了火,朕便来看看具体情况。”
元青青嘴上回答着邢菲的问题,但眼神完全没有在她身上··邢菲也把视线投向保和殿:“是啊,天气干燥,今年的天有些旱啊,不如臣妾替皇上到望海寺中求一求雨”·“皇后真会为朕分忧啊。”
元青青终于把心思分出来,往邢菲身上看了一眼,点头应允,“准了·”·“此行路途有些遥远,不知皇上能否派几名护卫护得臣妾安全·”邢菲自然是想让元青青派池北去的,但又不敢明白地要求,毕竟前一次只是去看了看池北就被勒令在立政殿禁足。
“你不必担心,朕自会安排·”元青青根本就没有空想邢菲等会儿要去哪儿,只是想着现在池北到底在哪儿,可不要出什么事啊··元青青刚刚这么想完,就听见“轰——”一声巨响,然后鼎沸的人声都安静了下来。
元青青也愣住了,嘴巴微张,看起来呆呆的模样·背后的邓三福刚刚赶了过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声,心里想着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皇上肯定会不要命地冲过去的,于是赶紧跑了过去,希望自己能赶得及拦住他。
但是邓三福显然是低估了元青青,觉得还是太子时候的那个他,而如今身为皇上的元青青肯定不会这么做,只是发了疯似的大喊:“都给朕进去救人”·情有独钟·在元青青的这一吼之下,大家才反应了过来,御林军士兵们迅速冲了进去,由罗源带队。
不得不承认,在房子塌了的那一刻,罗源也傻眼了,因为池北就带着士兵们在宫殿周围浇水救火,若是房子一塌,肯定会砸进去一些人··进到院墙之内时,罗源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四处都是散落的还燃着火的木头,还有碎了满地的瓦片,一片狼藉。
罗源赶紧下令:“搜寻开始”·御林军士兵们马上四散开来,一个个的在废墟之中搜寻还活着的人,不时有人被挖了出来,但却都不是池北。
元青青也疾步来到了保和殿前,却被邓三福拉着不让他再往前一步,只好在院墙外看着院内的情况·眼看一个个被抬出来的人都不是池北,心里也是万分急切··等到基本上搜寻了一遍了,却还没能看到池北,罗源有些慌乱了:这可怎么办要是人没了,自己怎么跟皇上交待·身边的士兵们也都是有些悲切,毕竟是自己的总领不见了。
罗源舔了舔干涸得冒血的嘴唇,再看看已经能看得到星光的天空,决定自己再转着走一圈··一边走,罗源一边大叫:“池北”·“池北”·“……”没有声音。
“池北”声音又大了一些·“池北别吓人赶紧出来”罗源有些慌了,手心直冒冷汗。
“……”仍旧没有什么声音··罗源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往前搜寻,却听到自己刚刚踩过的地方有声响传来,马上停下了脚步,屏息倾听。
但是声响却停止了,罗源叹了口气,看来应该是烧焦的木头松动了吧,准备继续往前走·没想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罗源往前迈了一步,试探道:“池北”·“帮忙。”
声音虽然有点沙哑,但肯定是池北的声音没错··罗源激动地在废墟上跳了一下,然后招手叫人:“都过来”·听到院内又起来的声音,元青青用心听了片刻,好像是找到池北了,赶紧勾着头往里边看。
颇用了一会儿时间,总算是把池北从废墟里给挖了出来,只要是一根还没有燃起来的木头砸中了池北,他暂时昏迷了一会儿,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来,而且又是在大殿的后边,因此往这边转来的人也少。
池北自己慢慢苏醒了过来,感觉手上有些不舒服,可能伤及筋骨·而周围有没有什么声响,池北就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自己动手,这个时候才听到了罗源的声音,但是由于喝了些烟,嗓子不是很舒服,没能喊出来,最后是勉力用另一只手弄出了些声音,才好不容易让罗源也发现了自己。
池北被几个士兵拉出去了之后,本来是要被抬走的,但是在池北自己的坚持之下,众人让他自己下地了··池北自己一步步走到了院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急切等待的元青青。
“皇上·”池北低头,仍旧是一撩衣服下摆,单膝跪地,“属下无能,请求责罚·”·“天干物燥,难免走水,无妨”元青青本来想要把池北给扶起来,但是身边还是太多人看了,自从坐上了皇位,元青青变成了很多事情都不敢做,束手束脚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自由。
而后声音突然减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你——可有受伤”声音还有些微微发抖,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镇定自若··池北的头小幅度地摇了两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手臂。
元青青松了口气:“那就好——池北救火有功,朕要大大嘉赏,起来吧”·说着,元青青就伸手去扶,没想到刚刚一碰到池北的手,他就往后躲去,身体还有些摇晃。
元青青被吓着了,也不敢动了:“怎么”·“属下,属下——功力不济,应是,应是伤到了手臂·”·“太医”·元青青袖子一挥,直接大吼,破了音也尚不自知,全身心都在池北这里。
第96章 同出不同路·太医其实早就到场了,在帮着给救火受伤的太监宫女还有侍卫们疗伤,被元青青这一嗓子叫过去了好几个,反倒是把元青青挤到了一边··元青青也不敢上前去打扰,就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嘴巴无意识张着,手指也绞在一起,一脸紧张担心的表情。
邢菲的心情也没有比他放松到哪儿去,但还是走到了元青青身边,轻声安慰道:“皇上莫要过于担心,相信池总领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嗯。”
元青青在这个时候不怎么想被人打扰,就只是短暂地发出一声鼻音··然后就有一个年轻些的太医过来禀报元青青:“禀报皇上,手臂骨脱位,只要正骨修养便会无甚大碍。”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同时都松了一口气,一个自然是元青青,另一个就是邢菲··元青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人群边上一阵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赶紧走过去查看情况,一眼就看到了表情略有些痛苦的池北,头上是豆大的汗珠,旁边的一名老太医正扶着他的手臂。
“怎么回事”元青青声音变大,眉毛竖了起来··“回禀皇上,已正好骨,只待三月恢复,便能与往日无别了。”
老太医抹了把头上的汗,原本是个正常不过的正骨,人家正主儿都没说些什么呢,旁边的小丫鬟们到底是什么动静,结果还把皇上给引来了,吓得自己一身冷汗··元青青点头,还是对于老太医的手法有轻微不满:“下次轻着些来,看着就疼。”
“是·”老太医也不敢反驳,心想当兵之人,怎么会有那些唧唧歪歪,不管自己下手多重都肯定没事的··情有独钟·“好了,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如何。”
元青青着急自己查看池北的情况,想要把周围的人都给支走··“是·”太医们赶紧忙不迭地离开,旁边还有不少人正在等待医治呢··“如何”·饶是如此,身边来来回回的人还是不少,元青青也只敢往前一步,稍稍弯下腰,伸出手去想要把人扶起来。
池北却是自己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地,站了起来··“多谢皇上关心,属下并无大恙·”·元青青的手略微有些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慢慢地缩了回来,轻轻叹了口气:“那边回去好好歇着吧,但日常已定的事务还莫要误了。”
“……”池北知道元青青说的是每天晚上到池清宫一事,顿了一下才回答,“是·”·元青青往后退了一步,深深地看了池北一眼之后转身走到了稍高一些的地方,看了看现场的状况。
保和殿的大火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废墟上冒着屡屡青烟,还有难闻的气味萦绕,现场的守卫工作还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当中,没什么需要他担心的··元青青没有看多久,就转身离开了,吩咐让人送信到南衙禁军王勇处,让他派人护送皇后几日后到望海寺中国求雨,并且也吩咐让宫中开始着手准备重建保和殿。
晚上——·“今日受伤可是严重”·到池清宫来的池北已经把手臂用布条吊在了脖子上,看起来有些想伤员的模样了,只是眉眼之间的英武之气丝毫没有减少。
“只是手臂而已,其他并无大碍·”池北倒下的地方本来就没有怎么着火,手臂可能也是被木头砸着了,因此并没有其他的伤··“那就好,若是在御林军中休息难免会被人误伤,每日晚间你便在此处休息吧。”
元青青总归还是为池北着想的··池北在元青青面前向来不怎么会说反驳的话,就算是自己再不愿意做的事,回到爷都是一个字——“是·”·晚上,元青青仍旧是递给了池北一杯茶,说是有助于睡眠。
池北接过之后没有怎么犹豫,直接一仰脖喝下··果然,没用多长时间池北就有些困乏了,支持不住地躺在了床上,临睡前就看到元青青渐渐变模糊的脸,心中竟莫名的一片宁静。
·元青青等着池北睡着,也能听出来他的呼吸声变得无比安静,然后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工具拿了出来,点上一支蜡烛,在暗淡的烛光下勾勒着自己心中的圣光。
半月之后,皇后领队浩浩荡荡地从皇城出发,赶往望海寺为大璟祈福求雨·而元青青仍就是在宫中,陆续接到各地报告旱灾的情况,虽然也跟着心急如焚,但帮不上什么忙。
而西北之地则更是大旱,原本的绿洲西北城也已经用水枯竭,甚至连喝的水都快没有了··邢征远陆陆续续往元青青这里递了好多折子,但是元青青根本没有能力缓解这样的情况。
渐渐的,就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了当今圣上因喜好男色触怒天威,因此这次的天下大旱便是上天在责罚··元青青面色铁青地听着夏飞在南书房找自己说这件事,但是也只是脸色不好,听完了之后没有给出一点反应。
“各地旱情可有所缓解”·“呃”夏飞没有想到元青青居然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连一点表示都没有,“皇上不用派人下去阻止谣言传播么”·“身为一国之君,反倒使得民心相背,他们若是真想要找个人怨怼,朕便遂了他们的意罢。”
元青青表情淡淡,连之前的面色铁青都有所好转··夏飞只好低头,稍有些不解元青青的“深明大义”··“对了,瑾王近日都在做些什么”·“瑾王闭门谢客,听说,是在府上著书立说,但并未有何言论流传出来。”
夏飞可以说是右丞班子里的领军人物,虽然元俪的身份在这件事情上占了很大的分量,但也不能否认夏飞自己的努力··“这样啊……”元青青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眼中犹如一潭死水,看得夏飞心惊胆战。
“皇上……”夏飞开口,但被元青青堵了回去··“你先回去吧,元俪不是有了身孕么,多照顾照顾她·”·“是,微臣告退。”
夏飞经元青青一提醒,思归的心情也迫切了起来,暂时忘记了自己想要和元青青说些什么··元青青又一个人在南书房坐了一会儿,邓三福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皇上……皇上……”终于把元青青的魂儿给叫了回来,“皇上可是前一日晚上没有休息好”·“备车,出宫。”
元青青也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吩咐道··邓三福:“这……不知皇上要去往何处”·“瑾王府·”·瑾王府门前的侍卫听说是皇上来了,但也不敢直接放进去,还是说要回去禀报一下,气得邓三福声音立马变得尖利了起来,最后还是双方各退一步,侍卫进去汇报的同时,元青青的马车也被赶进了府中。
元源听到汇报之后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准备什么,直接一身白衣,穿着木拖就到了正厅中面见元青青,连跪也不跪··“大哥每日政务繁忙,怎还有时间来看看小弟”·还没有退出去的瑾王府仆役大吃一惊,没想到元源居然敢这样和皇上讲话,但是看看旁边的邓三福,明显是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来看看你每日的自在·”元青青脸上连日来终于露出来了点笑意,“也明白你当初为何说不愿坐上那个位置·”·“但大哥既然已经走上那一步,便再无退路可寻。”
元青青表情淡淡:“我知,若是退了一步便会招惹来天下共唾,人神共弃·”·情有独钟·“那大哥还要走出那一步么”元源虽然在家中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 xing -,但每次一想到元青青的决定还是会觉得心中愤懑难耐。
“这便是唯一的退路·”元青青虽然早就有了那样的想法,但是如今宫内宫外漫天飞的流言和各地陆续上表的民情民意才真正促使他确定了这个想法··元源心中的世界在元青青这一句话后崩塌了一半,他也不敢想象自己原本认定的伙伴居然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事情仍有转机,大哥若是现在便将池北缉拿……”元源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元青青略显悲痛的眼神,还在一边摇着头··“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总是做不到。”
元青青知道自己身为皇上应该做的就是现将池北这个内线搞定,之后再断绝和西北城的所有军需往来,这样西北便成了孤城,在一段时间的艰难抵抗后总会取得胜利的。
但这件事情看起来最为简单的第一步,对于元青青来说,却是最为艰难的··元源彻底对元青青丧失了信心,松松垮垮地一抱拳:“恕小弟无能,此生但愿远离朝堂,归山隐居。”
“准了,去你想去的地方吧·”元青青眼神从元源身上收回,落在了自己明晃晃的龙袍上,“到了地方,若是…………若是我还在,便来封信报了平安。”
元源蹙眉,但却说不出来一句话,片刻后直接转身,洁白的衣角被带起,宛如谪仙下凡··邓三福进门来,有些支吾:“皇上……这……”·“随他去吧。”
元青青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休息了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摆驾回宫·”·第97章 城破·西北方向,邢征远的奏折来得越来越密切,封封都在说西北大旱,百姓几乎颗粒无收,希望元青青能够从东南方粮草富裕的地方调来一些粮食。
但元青青也只能回复说东南的粮草若是调往西北还是太过于艰难,因此只能选择依次调取,而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传到西北,让邢征远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但可能回信还没有传到西北,元青青突然接到了西北将军反叛攻向皇城的消息。
在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兵部尚书整个人都是抖的,元青青则镇定了许多:“知道了,要沿途各地积极防御护得百姓安全·”·没过几日时间,兵部尚书又一次颤抖着报告了对己方很不利的情况,元青青仍旧是反应不大,点头表示知道了。
兵部尚书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臣恳求皇上即可动身,前往东南,和承王汇合,守我大璟江山·”·“若是朕一走,百姓岂不更是惊慌失措,到时失了民心,一样不可。”
·“可皇上安全更为重要啊”秉持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思想来看,说得也对··但——怕就怕这座青山自己想要被一场大火给烧得干干净净。
元青青仍是不予回答,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莫要让城中百姓惊慌·”·过了几天,邢菲的信突然送到了元青青这里,信上说她完全不知道邢征远的情况,在得知了自己的父亲反叛之后愿意第一时间进入冷宫,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皇宫,希望能够让元青青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元青青随手就把信纸放在了一边,邢菲肯定是不知道邢征远的打算的,可能连邢夫人都不知道,但她们也肯定都在无疑之中给透露了许多城中的消息给他··但也没有什么好怪的,毕竟放弃抵抗的还是自己。
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邢征远的西北军所向披靡,一直打到了皇城近郊,南衙禁军严阵以待,王勇还特意派出了邢林作为头将,希望能让邢征远回心转意··但事实证明,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效果,邢征远先是在阵前劝道邢林和自己同行,但邢林骨子里就不是那样的人,梗着脖子就是不愿意。
邢征远摇头叹息,但动起手来丝毫不留情面,派出了自己手下最为精锐的大将军,两人提到上阵·没有几个回合,邢林就被斩于马下,看得王勇都忍不住叹息··两军先是对峙了几日,王勇守着皇城大门,硬就是不肯退让半步,不论邢征远怎么强攻就是要守住自己的阵地。
过了两三日,等到王勇觉得西北军的粮草可能快要被吃完的时候,让他一想不到的情况突然出现——背后的皇城大门,居然缓缓地打开了,比以往送信时候要开得更大一些。
当时正值黎明,正是两军暂时休战休息的时候,王勇下意识地往城门内望去,里边静悄悄的,也每个人出来告诉自己是不似元青青有命令下达下来··顿了一会儿,城门突然又继续打开了起来,这一次完全是洞开了,还能看得到里边的街道。
王勇皱眉,吩咐身边的小兵:“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小兵迅速起身,然而还没等他跑到了城门口去,对面就传来了西北军的喊杀声,简直达到了要把太阳逼出来的地步。
王勇迅速振奋精神,直接- cao -起了一边放着的号角,吹了起来··一部分南衙禁军士兵还在休息之中,被号角声突然惊起,而且还要立刻批挂上阵,都有些发懵。
王勇想想身后不知为何完全打开的城门,感觉自己任务深重,只能背水一战了··原本,王勇害抱希望说西北军并没有发现打开的城门,只是想趁着天色未明偷袭一次,没尝到甜头就退下去了。
但是,西北军就跟长了夜视眼一样,一眼就看穿了王勇的一点小心思,一个劲地猛攻··眼看东方就要发白了,王勇还是没有看到城门有关闭的意思,心中焦急加疑惑,让自己身边的四个小兵返回看看情况,并且把门关上,防止有西北军士兵突破重围,攻进城去。
但人派出去了就没有消息了,而城门却仍是没有消息,仍旧是打开着,好像在等待着西北军的到来··情有独钟·突然间,西北军的攻势猛然增大,南衙禁军一下子招架不住连连后退,直接就退到了城门口。
王勇看情况不好,迅速转变策略,先退进城去,再做打算··于是,大璟士兵且打且退,仍旧是训练有素地分了批次,依次退进城去·与此同时,城门也在逐渐关闭。
王勇留在最后一批进城,正在艰苦奋战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邢征远的一声暴吼··“还等什么”·像是在和城中的某个人说话,然而,城中却并没有声音传来。
邢征远看起来好像怒了,直接自己挤到了两军交战的最前沿,直接杀到了王勇面前··王勇原先见过邢征远几次,但却从来没有见过战场上的他,这次还是头一回见,不自觉就有一些颓然,但还是坚持着当在他面前,拿起刀来迎战。
但邢征远曾经的西北将军之称并非是浪得虚名,而在世人之中的崇高名声也不是吹的,是真的作战极为英勇,而且力气极大··还没有几个回合,王勇就感觉到了力不从心,赶紧让身后的士兵先把城门关闭,就算是自己战死在城外,也不能让西北军冲进城去。
邢征远自然是发现了王勇的小心思,大喝一声,突然发动了攻击,王勇一下没有在意就已经被逼到了城门口留下的缝隙处··王勇咬着牙,奋力抵抗着,但仍旧是不敌邢征远,被他一拳揍进了门内。
王勇吐出一口鲜血,还记得让士兵们赶紧关门,可还是来不及了··邢征远把自己的大刀挡在两扇门的中间,半个身子挤进了门里去,然后背靠着一扇门,用力一推的同时发出一声大喊,一般需要四个人同时发力才能打开的大门居然被他推开了。
王勇躺倒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大门一点一点被打开,旁边的士兵在他面前就毫无招架之力··看着如潮水一般涌进来西北军士兵,王勇彻底绝望了,只希望御林军还能抵挡一阵子,好让皇上有时间逃出皇宫去。
从书房走到大殿,只见一地残红,冷冷清清··所有曾经巴结的大臣,娇笑的妃嫔,谄媚的宦官都不见踪影,生怕和这个似乎昨天还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元青青缓步走上台阶,轻轻坐在龙椅上,小心翼翼的,只坐了一点点,完全不似当初的肆意懒散··呆愣了片刻,突然发现台下多了个身影,元青青有一瞬间的晃神,但还是发现了对于池北来说过于苍老而佝偻的脊背。
元青青眼前稍微有些模糊,看不大真切,于是开口问:“你是哪个”·来人低头跪下:“皇上,老奴便是邓三福·”·“哦,邓公公啊。”
元青青呆呆地点头,一会儿又说,“你先走吧,不然一会儿出不去了·”·邓公公将头埋得更低:“老奴陪着皇上·要想对皇上的- xing -命有威胁,必须从老奴的尸体上踏过。”
元青青双眼无焦距地看向殿外,说:“起来吧·最后陪我的不是那个只想把我当皇上的人,也不是那些个不把我当皇上的人,而是你这个似乎不怎么想让我当皇上的人。
罢了,上来吧·”·邓公公闻言起身,走上台阶站在龙椅边,低垂的双眼竟有了些- shi -润之意,心里无比悔恨自己当初的决定,不过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要变得物是人非了。
“皇上……”邓三福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元青青摇了摇头:“无需多言,凡事都已是朕默许了的,没你什么过错。”
邓三福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还是叹了口气:“千错万错,仍是老奴的错,当初迷了双眼,蒙了心智,才被那歹人利用·”·“歹人”元青青轻轻念叨,“他不会是歹人的……”·一边说着,元青青的眼神落向天地殿之外的空地上,耳边似乎传来了喊打喊杀的声音,但却空无一人。
正午过了,元青青仍然一动未动地呆坐着,邓公公问:“皇上,用膳不”·许久,元青青感觉声音似乎大了些,摇头道:“城门被攻破了宫门还有人守么”·邓公公道:“有,皇上的御林军守着呢。”
元青青笑得淡然:“莫蒙我,御林军早就让他带走了·是不是邢征远在打皇城”·邓公公道:“回皇上,正是那叛将。”
元青青表情暗淡:“那——他呢”·邓三福知道他说的一定是池北,眼中闪过一抹不忍:“都什么时候了,皇上怎还想着那个叛贼”·其实邓三福在答应池北的请求之后没用多长时间就有些后悔了,毕竟他当初是天天看着元青青一点一点努力的,但同时也为现在看似有些“不似进取”只想着池北的他有些痛心。
“他人呢”·“在皇宫之外,同仍忠心耿耿的御林军争斗·”·元青青在听到池北之后,双眼亮起了点儿光:“就知道他肯定在。
也只有他敢来攻破这里了·别让人守了,让他快点进来,以后论功行赏时也好功劳大些·”·邓公公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轻轻点点头,站在一边,没有动作。
第98章 国亡·天色转黄,残阳如血··元青青突然觉得那些嘈杂的喝声近了些,又近了些·终于,不远处跑来了一个衣着很熟悉的士兵,正是御林军士兵的服装。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站满了大殿四周,却没有人进来·之后,一阵肃穆··有个颀长却强壮的身形缓步走来,在大殿中用站定,双目仇视地看向坐在龙椅上用近乎迷恋的眼光看他的元青青。
正是池北··元青青像是突然拾回了灵魂,语气欢快地说:“你来了·”··情有独钟一边起身跑下台阶,站在池北面前细细打量,之后突然笑了:“穿将军的衣服就是好看”·看见池北铠甲上沾了点点血迹,元青青抓起自己的袖子伸手要去擦,却被前者厌恶地躲开。
元青青只好落寞地将手放下,垂着头,残留的余晖照在他头顶的绣着金丝的发带上,却只闪出暗淡的光,映在池北的眼眸中,而他却只是残忍地将双眼阖上··元青青片刻后抬头,轻轻笑着,不过小年光景,却已经又瘦了一圈:“杀了我吧,就用雷落。
死前还能再见你一面,也算是无憾了·”·邓公公听到元青青的话,连忙走下来,正要开口阻止··池北终于开口:“刀我早扔了,现在的刀杀你就被弄脏了。”
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元青青自嘲地笑笑:“扔了啊……”又低下了头··这时,有一位副将走上前来,正是罗源:“我来。”
元青青好像有了点希望,重新抬头看向罗源,笑了:“也好,你们是从小的挚友,来罢……”邓公公大惊,却被池北瞪视着没能上前来,便失望地看着他,眼神之中变成了全然的不信任,曾经约定好的留元青青一条- xing -命似乎也完全被池北忽略了过去。
罗源拔出佩剑,还是御林军的标准佩剑,说:“皇上,你我并无何瓜葛,我罗源谢你提拔之恩,但为了兄弟之义,便也只能辜负了·今日便用它来做个了结吧。”
说罢,直直地向元青青的心口刺去··元青青没有躲闪,直愣愣地看着池北··剑身刺进身体时有种奇异的感觉,让元青青的身子轻颤了颤··剑身拔出,元青青向后仰倒,邓公公冲了过来接住他:“老奴……”·元青青咧咧嘴角,鲜血涌出:“没事,他仍安好。
切记,莫要……”血塞满了口鼻,让他说不出话来··邓公公轻轻将他放在地上,走到池北身边直视着他的眼睛:“池总领,老奴一生服侍皇上,当日不知怎的让歹人迷了心智。
请让老奴将皇上带出宫去好生安葬吧·”·池北也不看,只望着殿外军容整齐的兵,有明显的御林军的标志,“嗯”了一声··邓公公道谢,回身去将元青青抱起来,低声说:“老奴带皇上回家。”
元青青双眼已经涣散,但仍旧朝着那个嵌在残阳中的挺拔身影,嘴里咕噜咕噜的,像是在说着些什么,但终究无力回天··等邓三福把元青青抱出去之后过了一阵子,池北扭头看了看罗源:“跟出去看看。”
罗源的剑上还在滴血,正是元青青的心头血·他看着池北,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邢征远的大军已经要从宫门口压进来了,邓三福担心元青青被邢征远看到,甚至连全尸也保存不住了,但是体力又有些不支,正在心慌意乱的时候听到了罗源的声音。
“我来吧·”·邓三福转头,看到是罗源有些想要发火··罗源直接接过了元青青:“若是再不快些走,西北军就进宫了·”·邓三福只好先把怒火压下,给罗源引了路,三人从宫墙边角处的小门出了宫。
这个时候元青青已经听不到太大的喘息声了,呼吸的声音极小,满脸满身都是鲜血·邓三福看看旁边正在不断往皇宫内涌的西北军士兵赶紧叫住罗源··“等等”·罗源停下之后,邓三福飞快把元青青身上的龙袍扒了下来,打成了一个不是很引人注目的小包裹,顺着宫墙根儿就往城门外走去。
罗源一直把两人送到了皇城外一座近郊的小村子里,几经犹豫,还是从腰带里解下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邓三福··“皇上待我不薄,但……终究还是负了皇上的好心,心中过意不去。”
罗源把小袋子递了过去,根据御林军的奉银来说,应该还是攒了好一阵子的··邓三福定定地看了罗源半天,才终于伸手接过了小袋子:“老奴定会将此份心意用在皇上身上。
还有,请回去告诉他——不要认为单单是邢征远,就有胆量攻进皇城来·”·罗源蹙眉:“什么意思”·邓三福已经低头开始收拾元青青的东西了:“那便自己会悟罢。
皇上乏了,要休息了,还请离开·”·罗源抱拳,片刻之后说出来了两个字,也饱含有自己的深深地无奈:“抱歉·”·邓三福和元青青两个人留在了小村子边上的荒屋里,邓三福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已经是相当微弱的元青青,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罗源回到皇宫之中的时候,池北已经和邢征远在面对面站着了,双方的士兵也已经放下了武器,还有不少西北军士兵再天地殿中好奇地左右张望··而邢征远正在发怒:“不是说将他留下来么你怎这般莽撞”·池北表情冷淡:“他待我那般,自然是要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好一个以死谢罪”邢征远已经暴走了,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才毫不容易压住怒火,“若只是我要人,倒也无所谓,反正折磨到最后也是一死。
”·“只是”池北敏锐地抓住了邢征远话中的不同寻常,“还有谁”·邢征远冷哼了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好想想怎么交代吧现在,御林军收编西北军中,职位不变,自成一对池总领——不,池将军,瑾王府便归你了,这一段时间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几日罢。”
池北并非是作战劳累,而是亲眼看着元青青死在自己面前莫名的心累,虽然对邢征远的话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带着自己的一班人马,出了宫,进了瑾王府··元源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些贴身衣物,遣散了府中的仆役,就留了一个老管家守门。
池北也没怎么为难他,让他愿意住就住着,不愿意住可以拿钱离开··情有独钟·“池北·”罗源叫住了准备找地方休息的池北,“说句话。”
池北脸上写着疲惫:“人送走了”·“送走了·”罗源点头,但眉头飞快地皱了起来,“但邓公公说如果只是邢征远,没什么胆量从西北打进皇城里来的。”
听闻此言,池北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思考着邓三福话中的意思··罗源也在思考,不怎么灵光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但眼神却飞快地黯淡了下来··池北:“说。”
“邢征远在西北……”罗源咽了咽口水,“那个叫劳什子坤罗的外族人也在西北,难不成……”·池北脸色瞬变,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 xing -。
罗源接着把话说完:“难不成,邢征远不知是叛了朝廷想要自理门户,还联合外族想要夺了汉人的地盘若真是这样,我们便就是千古的罪人了”·池北低声道:“先别说出去,我自会问邢征远。”
罗源点头,有些乱了心神:“你……快去问·”·但是还没等池北出了瑾王府的门,就听到了坤罗又进城的消息,似乎那一次来了之后就没有真正回到西北自己的领地去,而是伺机而动,等待着邢征远的到来。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帮助池北的御林军士兵们都坐不住了,大家商量着拿上刀到皇宫里去把邢征远和坤罗一起干掉··池北皱眉,要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会去问明白。
士兵们情绪有些激动:“本来皇上就算不是千古明君,至少也不是个昏君,跟着你也想着能找来个贤君,没成想倒被那外族的宵小之辈夺了政权池北你说说,到底怎个意思”·时至此时,池北心中也有过后悔的感觉,但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而且元青青已经殒命,肯定就没有退路可走了。
“以邢征远的- xing -格,定不会将大好河山拱手让人,必定还留有后手·我便去为大家问询一二,倘若真如传言所说,我便是搭上- xing -命也要杀之·”·池北掷地有声,把话说出来之后才总算是暂时把大家的怒火压制住了,之后便是只身一人前往皇宫,留罗源在王府里看着他们。
宫中有些混乱,宫女太监们都在忙着收拾东西跑路,但许多却直接被士兵杀掉,夺去财物··池北问了几个小兵,得知邢征远如今正在池清宫,便沿着那条无比熟悉的小路往前走去。
看着面前仍旧光鲜大气的池清宫,物是人非之感自然就油然而出,但池北却没有时间回味这么多,直接进了门去找人··“你同坤罗一道”·邢征远正在看池清宫内的摆设,觉得没什么值钱的,就听到了池北略带怒火的问话。
“各取所需而已·”·“你要什么”·邢征远嘴角勾起,满脸贪婪:“自然是这江山·”·“他呢”池北的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
邢征远眼神聚焦在池北脸上,脸上的笑容有些猥琐,吐出了四个字··“那个昏君·”·第99章 悔悟(1)·池北稍稍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只是想着元青青作为大璟的皇帝——最后一任皇帝,落到了邢征远手中肯定还比不上自己杀了他,到时候邢征远问起,过错也肯定都在自己身上。
但没想到的是,要元青青的居然是坤罗,也怪不得邢征远特意提前告诉自己,一定要留着元青青的命,然后把人交给他··若是这样的话,那或许死亡倒还是元青青最好的归宿了。
“不过——”邢征远收起了猥琐的表情,恢复成正常的大将军的模样,“既然人被你杀了,那也就只剩一个方法了·”·池北重新把眼神聚焦在邢征远身上,但关注的重点并没有放在那个“唯一的方法”上。
“敢问邢将军一句,为何要同西北外族苟合,反攻大璟”·邢征远看向池北,表情玩味:“反攻那个昏君能做皇帝么看看在他任上,我大好河山变成了什么鬼样子苟合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只是坤罗的所需被你擅自干掉了,弄得将军还要费心思干掉他,你倒还有脸面前来问我”·池北蹙眉,不大喜欢邢征远话中带刺的表达,明明在之前互通书信的时候对自己还是有那么几分相助的意思的。
而等到现在“胜利”之后,就变成是傲气凌人的小人模样··看池北还是不甚理解,邢征远心里嗤笑一声,果然是没什么智力的武夫,以后倒还可以利用。
然后好心开口,再给他解释了一番··“坤罗要的不过是那个昏君,得到了自然就乖乖回他的西北领地去了·将军要的肯定是这大好江山一片,不过是定下了双方三十年不相互侵犯的约定,怎到你嘴里就变成了‘苟合’哼,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邢征远最后一声把声音压低了,觉得池北应该是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不能对自己做些什么,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而池北也的确是听到了,但他的心思还没有放在这里,只是在完完全全地庆幸——还好元青青已经不在,不然便会沦为和自己一样的境地,甚至还会更加不堪,而坤罗对元青青也肯定不会如元青青待自己一般宽容爱护。
爱护·当池北脑中蹦出来这个词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词,自己不是一直都很厌恶他同自己那样的行为么那又怎么会觉得有“爱护”这一层意思·在池北还在疑惑自己心中所想的时候,邢征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以为池北在这里揪着自己问询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讨个官职,索- xing -直接给了他。
·情有独钟“行了行了,你就做那劳什子兵部尚书吧·”语气中满满的不耐烦,然后直接走了,还朝着池北喊了一句,“里边儿东西归你了·”·池北留在空荡荡的池清宫中,脑袋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池清宫痴情宫,雷落和磊落,西北赤龙,还有元青青在面对自己一个人时候的点点滴滴……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这一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而且还不再是那些让他觉得恶心作呕的场面,全然都是温馨静好的时光。
池北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大殿中央,任凭头脑之中飞速闪过一幕幕画面,全部都让他想起了那个已经在自己面前死于罗源剑下的人,那个当初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人,那个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忘却名字的人。
池北目光了无焦点地在池清宫里转了一圈,似乎还能在每一个地方看到元青青的影子,尤其是那张雕花大床··池北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然后把门关上,把自己的刀充当门栓,硬生生地锁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池北慢慢地朝着原先御林军的小院子走去,路上还是看到了不少朝着宫门逃散的宫女太监··有不少人看清了池北的模样,赶紧往边上逃去,也有不少人只顾着逃命,抓着自己身旁的好友朝着宫门就直冲了过去。
池北听到两个人由远及近的声音,说是邢菲都被邢征远给从宫里带了出去,不过还是被禁足在了邢府之中,说是前朝余孽,心可真是狠啊··这些池北都没放在心里,直直地走向了自己原先的床铺,从枕头底下翻出了当初元青青送给自己的雷落。
这时看在池北眼中,雷落完全没有那个铸剑大师的影子,满满的全部都是元青青,他的音容笑貌恍如隔世一般浮现在了池北的眼前··池北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甩手把雷落扔在了床上,但马上就又重新拿回手中,并且还握紧了一些,指节有些发白,转身决绝地离开。
等池北回到瑾王府之后,已经是天色昏暗了,有几个御林军士兵等在门外,一看池北回来赶紧迎上来道··“罗源走了·”·“”·池北鲜少露出表情的脸,在几天一天之中已经被惊到了好几次,现在又被这个完全爆炸- xing -的新闻惊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他留给你的·”·一封装好的信递到了池北面前·,纸张还被风吹得上下颤动··池北抿了抿嘴唇,接过信来,找到一间僻静的小屋子,点上蜡烛,才安静地读了起来。
信中说罗源觉得自己既然决定要帮池北——而且他也帮到了,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而仔细想来,对于元青青死在自己剑下这件事,罗源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因此决定前去看看邓三福的情况,之后便不再回来了。
池北了解罗源的意思,他也一起反叛了元青青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自己,而非真是他心中所愿·若是单单罗源自己,于公于私都不可能会做出来这种算是“叛臣贼子”才做的事情。
池北看完信之后,默默把信按照原样叠好,重新装回信封里,然后放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好好暖着··往后,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吧··池北的眼睛暗了暗,又一次想到了元青青,那个明明是皇上但却把自己宠得像他的皇上一样的人。
池北慌忙摇了摇头,原本一直波澜不惊的心头一回因为一种莫名的眷恋而掀起了波澜··但是,元青青反倒还是挥之不去了,不论池北在做什么,不论在聚精会神地想着些什么,似乎只要一停下来,那个身影就会重新浮现在他的眼前,而且还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人难以忘怀。
池北渐渐觉得,或许这种感觉就叫做后悔罢,或许,也可以名之为爱··但是,一切都来得太晚了,在其中一个人或许已经化为一口黄土的情况下,也太没有意义了。
于是,池北渐渐变得有些孤僻,而没有了罗源的活跃,和原先的御林军士兵只见也变得没什么话说·池北也没有继续住在瑾王府中,而是另找了一处小宅子住下··邢征远自然是自己做了皇帝,改朝代为翰,可能就是缺什么就想补什么吧。
而古飞也从一军之师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不用再在西北风吹日晒··邢征远是让他做了兵部尚书,但是在他执行过坤罗的秘密暗杀行动之后给了他一小部分兵力,而让他稍稍远离了朝堂,可以一月一去早朝,只需每日到城外看看练兵场就行了。
刚开始,邢菲是被邢征远禁足来了家中,而且再也没能出来过,对外说的只是意外从高处跌落·但在市坊之中也传说是邢征远下了狠手,把前朝不怎么支持自己的人都杀了干净。
邢征远还是不怎么放心池北的,把冯志的女儿冯诗婧指婚指给了他,那个女娃娃没什么不乐意,感觉池北还是比较帅气的,而且感觉有自己的父亲在,肯定可以让他的官职再升一升。
池北没有拒绝,但却采用了和元青青一样的方法——娶进了府中,但却并没有完成最后一步,每日都到宅子另一边的屋子里去睡觉,还经常直接留宿在城外的军中。
邢征远初登基的时候,颁布了一些全新的政策,是原先在西北城中试验过的,全国上下的百姓也从中尝到了些甜头,比较拥护这个新皇帝··毕竟是什么朝代,抑或是谁当政,于平民百姓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大多数人还只是关心自己家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够不够果腹,能不能安眠,其他的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而且在邢征远黄袍加身之后,雨也开始下了一些,大旱情况也缓解了一些·百姓们都很高兴,也真的有人开始相信之前就是元青青触动了天威,才导致了那样的情况。
池北将这些全部都听到耳朵里,但却又对此无能为力·他并不相信这等鬼神之说,同时也知道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份儿,可也只能全然当做耳边风,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古风曾经提议说池北原先和元青青走得太近了,应该今早将其除掉·但邢征远当了皇上之后也知道了不少道理,不怎么赞同古飞的说法,说是觉得会让一些反叛元青青帮助自己的有功之臣慌张,导致自己的皇位不稳定,所以要等一段时间再说动手。
情有独钟·第100章 悔悟(2)·“将军·”·池北仍旧是那副挺拔的身子,但是看在之前兄弟的眼中总感觉没有那么精神了··“夫人来了。”
池北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前训练中的士兵方队,也没有准备过去迎接一下··冯诗婧也已经习惯了,自己领着两个小丫鬟,带着四个大食盒,踏着城外练兵场的飞尘,好不容易来到了池北身边。
“夫君·”甜甜的声音··池北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没有扭过去,旁边的副将识相地退下,把空间留给两个人··“何事”·冯诗婧让身后的两个小丫鬟把大食盒呈了上来:“妾身想着士兵们每日训练,体力消耗得厉害,便在家中做好了肉食,补充一下。”
池北点头:“送到后厨去吧·”·冯诗婧连忙挥了挥手,让两个小丫鬟自己送过去,自己则抓紧能和池北待在一起的所有时间,就像是当初的元青青之于邢菲一样。
冯诗婧也随着池北的目光看向台下正在- cao -练的士兵们,稍稍往后迈了一步,并且也朝着池北迈了一步,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郎情妾意,无比甜蜜。
池北似乎已经以及忘记了冯诗婧就在自己身边,从台子上走了下去,来到下边指挥的副将付明哲身边,淡淡地吩咐了几句··付明哲点头,等到池北稍稍走远了一些,大声宣布道:“今日上午训练情况不佳,加练半个时辰”·士兵们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因为他们紧接着就看到池北把自己的佩剑轻轻放在了一边,然后叮嘱一个因为脚扭伤坐在一边休息的小兵。
“不许任何人碰它·”·“是”小兵立刻立正站好,虽然是单腿站立,但仍旧不影响稳定- xing -··之后,池北就占到了队伍的最前边,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副领的口令,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地领着士兵们做了起来。
因为士兵们有一大部分都是西北军的士兵,在西北做的并不是这一套拳路,因此还是有些不熟练··不过池北也严格按照自己所说,只加练了半个时辰,不多不少,就放大家过去吃饭了。
饭桌上,果然有冯诗婧送来的大块肉,不过已经被切成了小块块,基本上保证每个士兵都能够尝上一尝··池北没有在外边过多停留,小心地拿起佩剑,就回到了自己在军营最后的帐篷之中,然后绞了一条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把剑鞘上的灰尘擦掉,放在桌上静静地看。
面前的剑就是池北当初一点也不愿意佩戴在身上的雷落,但现在基本上是每时每刻都带在身上,即使没有直接配在腰间,也是要放在视线所及的地方,而且完全不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触碰。
冯诗婧在帐门外犹豫了半天,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夫君……”·池北当然听出了要远轻于普通士兵的脚步声,而且几乎没有什么武功,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嗯·”·冯诗婧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大敢往前走去,就站在刚刚进门的位置,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池北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声音,就自己开了口:“若是没事就回去吧。”
冯诗婧眼睛一亮,还是一张挺好看的面容:“那夫君今晚回府么”语气有些急切··“不·”池北回答得很简短,也很决绝,完全不给冯诗婧任何机会。
冯诗婧咬了咬嘴唇,眼中露出一丝不悦,但语气还是很柔和:“夫君已经月余没有回过府上了,不知可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并非,自身原因罢了。”
池北话声刚落,帐外的声音就传来了··“将军·”·池北:“进来·”·付明哲进帐,一眼就看到了冯诗婧,迅速低头:“见过夫人。”
“付将军不必多礼·”冯诗婧脸上的小女儿情态已经退去,相当有将军夫人的范儿,然后扭头朝向池北,“妾身不打扰将军要事,便先回去了。”
池北简短地应答了一下,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冯诗婧在经过付明哲的时候欠了欠身,然后眼神略有些黯淡无光地离开了··付明哲先是以挺拔的军姿汇报了一下上午的训练情况,然后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也是之前的御林军,在生人面前也是不怎么爱说话的- xing -格,稍稍有些闷骚··“将军,您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去过了……”·“我知道。”
池北淡淡地回答,“还有什么事”·付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从属下感觉来说,将军同前朝时变化很大,更加生人勿进,或许是罗源兄弟走了的缘故……”·付明哲的声音渐渐变小,因为他发现池北扭头过来看自己了,眼神凌厉。
池北扬了扬下巴:“接着说·”·付明哲重新鼓起勇气:“而且将军再也不同士兵们打成一片,同之前一直跟着将军走来的我们也没有那么亲近。
就——不是身体接触层面,似乎更……更像是感觉上面……”·付明哲虽然念过一些书,但最后还是进了军营,很多东西感受得出来,可却说不出来。
在付明哲的声音消失之后,池北好像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半天都没有说话,大帐之内安安静静的··付明哲舔舔嘴唇,不知道池北会不会因此发怒,毕竟自己和他的关系一直不能算是特别亲近。
但池北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情有独钟付明哲松了口气,终于出了大帐见了阳光,感觉在池北的帐中的气氛都有些- yin -暗。
池北在付明哲走后又想了许久,或许在别人看来自己真的变了很多·原本想着不用再每天都看到元青青,应该会过得更愉快一些,但没想到居然更加沉闷··或许,自己对元青青还是有一些些感情的吧,亦或是这份感情远比自己想象中深。
突然,池北感到后悔了,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当初并没有同意和邢征远合作,那元青青是不是仍旧在自己身边,虽然距离不近,但也总胜过现在天人两隔··但是,如若不是现在的情况,池北也不会了解到元青青对于自己的意义是什么。
不是那个万人之上的皇帝,不是那个瘦下来之后面容清秀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心思沉密的太子,而只是初次见面时,大雪纷飞下一张圆圆的脸庞,以及眼中噙满的惊奇和沉迷。
可能,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了吧··但却很可惜,自己直到现在才发现,已经晚得太多了··池北在帐中从日头正中坐到了明月高悬,在清朗月光的照映下,一道反光慢慢从他的眼角滑下,直到嘴边,然后顺着下颌的弧线从下巴处滴下,好久才慢慢消失。
帐外也慢慢飘起了雪花,而且越下越大,和两人初遇的那一天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是就算景依旧,人,却已经不在身边了··没用多长时间,邢征远就开始沉迷于作为皇帝的纸醉金迷生活,偶尔早朝也不再出现,只让个太监来宣布把奏折收集起来同意送到书房去。
古飞在台下默默摇头,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邢征远说道几句,如果这样下去,东南的元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很可能不用多长时间就要把元家的江山重新完整地夺回来。
古飞找到邢征远的时候被告知对方这在巫山云雨之中,可能还要过一阵子才能见面·古飞压住自己的怒气,直接站在后宫的某一处宫殿旁边“耐心”等待,目光就落在了旁边建造了一半但因为改朝换代而停工的保和殿。
还是原先的地址,原先的建筑构造,已经有一个大致规模了,但当初为了改善民生而没有在皇宫之中大兴土木··古飞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是见过元青青,也见过元源,平心而论,他一定比得过元青青但却会和元源差一截子。
而不得不说在治理国家方面,元青青还是很努力的——·至少比起来现在的邢征远,他努力的方面很多人都看得到,但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视而不见··“朕正忙着呢什么事儿快说”·背后邢征远的声音突然传来,松松垮垮地披着龙袍,还在提裤子。
古飞皱了皱眉,退后一步:“皇上还是要注意些影响·”·邢征远哼了一声:“这里是朕的后宫谁要是敢说出去,斩立决”·邢征远还是以原来治理军队的方式治理国家,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大合适。
古飞劝:“皇上还是应当多去上上早朝,毕竟治理国家之事还是应同满朝臣子会面共同商议·”邢征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去问你去问,问了之后告诉朕,再做决定。
说完没,朕还有事”·说完也不顾古飞是不是还有话,直接转身重新回到了刚刚才走出来的宫殿之中,没多久就又传来了女人的娇笑声,停在古飞耳中很是刺耳。
古飞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和朝中的大臣们联合,督促一下邢征远,再这样下去,真的会亡国·要是刚刚凭借努力拿到了政权,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又重新拱手让了出去,在历史上都会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一百章了啊……·第101章 又见面·时间过去一年,邢征远终于肯在古飞的劝导下每天来上早朝,也愿意在书房里处理一些朝务,但还是不怎么能坐得住,下午早早地就到了后宫,继续享乐生活。
古飞对此也无可奈何,但毕竟把邢征远散漫的个- xing -掰过来实在是个太艰巨的任务了··大璟左丞龚正平早就在西北军攻入城的时候不见了踪影,原先的朝臣也走逃的逃,被杀的被杀,不剩下什么人了。
邢征远的翰朝之中基本上都是些武将来做臣子,文臣只有零星的几个,经过一年的时间才达到了武将人数的三分之二水平··池北仍旧是在自己的职务上,一个多月上一次朝,也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着,从不开口,也不和其他的朝臣们交流。
就算是那一次被付明哲点醒了,却也没有做出什么改变··冯诗婧看池北的情绪一直都不怎么高,就算是回到府中也只是因为第二天要上朝,大早上的城门不会开·而且,就算是到了府中也不会和自己同房,只是在书房凑活一晚。
因此,冯诗婧甚至下狠了心要帮着池北招小妾,还准备在府中多招一些仆役好让池北能看到一些新面庞,说不定也能把情绪提起来,那自己作为大夫人,肯定会更有利一些。
冯诗婧想到就做,反正池北也从来没有管过府里的事,就让将军府中的管家着手准备招人事宜··告示贴出来之后,却没有什么人在前面逗留,毕竟进了将军府之后就自动变成了奴的身份,比农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不用说皇城之中的住户了,只有一些刚刚进城穿着破烂的人迫切想要找个活儿干。
而这里,却出现了一个略有几分熟悉的身影,再一看脸,正是应该已经“死去”的元青青··元青青此时已经变成了一身极为普通的装扮,脑袋上带着一个大斗笠,裤脚卷到了小腿肚,还沾落了不少泥点子,个子又不算是很高,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农家刚刚进城的少年。
看着将军府门前张贴的告示,元青青抿了抿嘴唇,心里真的很想要去试一试·但是邓三福又告诫过自己一定不能再接近皇城,就算是被逼无奈来了,也不能再去见池北。
而邓三福自己因为身体原因再加上年事已高,半年前就已经辞世西去,好在元青青也掌握了一些必备技能,狗爬字也自称一体,大大小小的排起来到还颇有几分美感,虽然挣得不多,但好歹刚能填饱肚子。
情有独钟·在闲下来的时候,一想到池北,元青青的左心口还是会隐隐作痛·虽然那几乎致命的一剑并不是他- she -的,但他当初的眼神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元青青眼中,比胸口留下的伤疤还要深刻。
·可是,元青青仍旧还是发疯了似的想着池北,那副自己一直在画却还没有画完的画也放在了池清宫中,没有带出来,因此,现在就只剩下了元青青的记忆,他很怕自己某一天会被现在更加琐碎的生活洗脑,渐渐淡忘了池北的面容。
这是他所不希望看到的,也是绝对拒绝接受的··所以,元青青鼓足了勇气,先是到邓三福坟前烧了柱香,跟他说自己实在是忍不住要回皇城去了,希望他不要怪罪自己。
然后就轻装上阵,打了个小包袱就坚定不移地踏上了返回皇城的路··到皇城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元青青却还没有见过池北,也听到坊间都在说新任的南衙禁军将军基本上都不回府,基本上都住在军中,就算是上朝也只是一个月一去。
元青青顿时觉得希望渺茫,自己好不容易凑了路费到了皇城,居然还是见不到人军队驻地又不是随便就让进人的,而且就算是招人,也肯定是厨子或者士兵,跟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
于是,还是先进到池北的将军府上吧,然后努力和管家什么的人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去送个饭什么的··这么想着,元青青还是决定去试一试··出来招人的是管家孙能,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元青青几近昏厥——·“将军府招人自然是不能过于草率,何况此次是夫人为将军的一片心意……”·就听到这里,元青青的脑袋“嗡”的一下就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夫人”“夫人”的高频率循环,然后就变成了对事实的怀疑——池北成亲了他怎么能成亲呢那我怎么办,还要在这里看着他和一个女人和和美美甜甜蜜蜜怎么办怎么办·“喂”·元青青瞬间从自己的想法中抽离出来,看着面前有几分严肃的管家。
“什,什么”·“你都会做些什么”孙能皱着眉,有些不悦,这个人怎么反应这么慢·“写,写字……”元青青其实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随口一答之后觉得不大对劲,“我我我什么都能干”·孙能上下打量了元青青的小身板一番,对他的话的真实- xing -有些怀疑,然后从他面前走过去问下一个人。
最后,名额只剩下了一个,由于再三,孙能还是把元青青从剩下的歪瓜裂枣里挑了出来,毕竟长相还是比较赏心悦目的,说不定以后夫人一高兴……是吧··就这样,元青青成功成为了将军府的一名小杂役,被分配到后花园跟着花农学种花,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笨手笨脚完全没有天分的元青青根本完成不好,最后就是被命令每天给花浇浇水,看到有枯萎的花草连根拔起就可以了。
等到总算是基本上在将军府站稳了脚跟,元青青就听到了一个爆炸- xing -的消息——将军回府了··全府上下都显得喜气洋洋的,元青青还因此看到了池北的夫人。
长得没我好看·这是元青青经过细致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然后撇了撇嘴,心想池北的眼光不可能变成这个鬼样子,肯定是那个邢征远指给他的··元青青也想偷着去府门前看池北,于是就“一个不小心”把水壶里的水洒了一地,气得老花农直接把他赶走了,让他好好反省一下,第二天再过来。
元青青表面上愁眉苦脸,实际上心花怒放地跑远了,可等他跑到府门口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门前站岗的两只大石狮子,完全没有池北的踪影··元青青叹了口气,第一次——失败。
晚上,元青青偷偷从杂役睡觉的小屋里溜了出来,悄悄来到了冯诗婧休息的寝房之中·虽然很痛心,但还是觉得池北应该也在这里··元青青屏住呼吸听了小半个时辰的墙角,腿都蹲麻了,但还是没有听到屋里传来任何动静。
元青青纳闷,难不成自己来晚了,已经睡下了··元青青是绝技没有那个胆量偷偷潜进去看的,万一被池北发现了,肯定会直接一掌把自己打出去,那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他了。
元青青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卧房,走在连廊里的时候却看到旁边有一个人,有着很熟悉的身形条件,正在朝自己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孙能··元青青迅速躲到了柱子后边,小心地探头观察。
等到那人慢慢走近,元青青的眼睛也慢慢瞪大,两人的第一次重逢就在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生了··等到池北从他藏身的柱子前面走了过去,元青青还没有反应过来,脚下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传出了很远。
元青青吓得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然后就听到了孙能的问话声:“谁”·元青青低着头,慢慢挪了出去,不敢抬头起来看池北。
“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孙能认出来元青青了,大声训斥道··元青青赶紧转身飞一般地逃走,生怕被池北认出来了脸。
等元青青走后,池北才淡淡地询问了一句:“谁”·“回将军,是新招进来的杂役,笨手笨脚的,去后院浇花了·”·“嗯。”
池北继续往前走,从方才元青青出来的那个岔路口走了过去··“将军……不回房睡么”孙能虽然知道池北的回答,但还是替冯诗婧努力了一下。
池北表情冷淡:“我在书房睡·”·“是……”·元青青回到自己睡觉的小屋后心跳还是蹦蹦蹦的,是因为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池北而激动,也是因为怕被池北认出来赶走的惊慌,好半天才平静下来,爬上了床。
情有独钟·而池北当时并没有回头,元青青也没有出声,所以池北完全没有认出来是他,只是知道府中多了一个笨笨的小杂役··第二天,池北仍是早早地起床去天地殿上早朝,并没有注意到院中拿着个水壶浇花的小花农,自然也就没有认出来元青青。
元青青的心又是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因为前一天自己惹老花农生气了,所以这一天就特意早去了一会儿,主动请求到府中各处浇花,没想到刚到书房就看到了从里边出来的池北。
此时他的心情完全是欢呼雀跃的,因为池北并没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同房,而是一个人住在书房··那就好··这样的话,池北还是我一个人的。
元青青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心情很好地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还给各处的花草都浇了两遍水,希望它们快快长大··第102章 情敌相见竟不眼红·池北在上朝之后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了池清宫中,门上仍旧有自己在做御林军是的佩剑,落了一层灰,看起来没人进去过。
池北用力取下佩剑,然后推开大门··木门吱扭一声打开,里边的景象仍旧是他最后一次见的那样,没有一点变化·而熟悉的感觉也一下子全部涌来,把他淹没。
池北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缓了缓才走进去,各处走走看看·因为邢征远后宫纳了太多人,因此池清宫也要被挪出来当做妃子的寝宫··邢征远还特意跟池北说了一声,让他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留作纪念的,估计也是想要试一试他吧。
但池北真的来看了看,还每一个柜子每一个柜子都打开看了看,发现了两幅卷起来的卷轴,就打开来看··一幅已经是有些旧了,画的正是池北本人,用笔利落,出自文越的笔下。
而另一幅的笔法就稚嫩了许多,能看出来是个刚刚学画没多久的人,而画也还没有画完,只是刚刚把线条勾玩,脸上的色彩上了一些,能看出画的也是池北··池北能从中问道一股熟悉的问道,是之前晚上总能闻到的,本以为是因为哪杯催眠茶的副作用,现在看来,应该是纸张亦或是颜料的味道罢。
池北想了想,知道自己如果从池清宫中带出去东西的话,肯定会被邢征远知道,但还是决定尝试一下,顺便又拿了两个大瓷瓶子,把画顺手塞了进去,然后坐着马车到了府门前。
孙能接过两个大瓷瓶子,充满希望地问了一句:“将军今日回府么”·“不了,备马,出城·”池北已经把两个卷轴都绑在了腰间,然后长腿一迈,骑到了赤龙身上,朝着城外飞奔而去,在青石板上踏出了有节奏的声音。
孙能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瓷瓶子交到了旁边的小厮手中,让他们摆在书房中··而元青青则是一直扒拉在门口,眼巴巴地希望能看到池北一眼·不过,倒也真是让他如愿了,远远地瞧见了一眼,正好看到池北潇洒上马,动作和记忆之中的重叠,没有一点点不一样。
元青青直接就愣在了原地,没有发现孙能从自己身边走过··孙能则是发现了这个小杂役似乎对自家将军很感兴趣,于是就逗了逗他:“崇拜将军”·元青青被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站好,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想不想和将军朝夕相伴”孙能继续引诱··元青青猛地抬头,眼睛都是亮的,疯狂点头:“想想想想想……”·“那就把你这副小身板好好练练不然一辈子都别想当将军手下的兵”孙能脸色猛地一变,眼露凶光,吓唬道。
元青青撇撇嘴,其实他也没怎么想要当池北手下的兵,觉得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自己能在被他发现之前多看几眼就已经满足了··因为池北基本上都住在城外的军营之中,而元青青又以笨手笨脚著称,没有被请出去就不错了,不要想能到军营去给他送饭。
直到一个月之后,池北突然在一天上午回到了府中,元青青又很恰巧地在书房外浇花,还一边吸着次哼次哼的鼻子,不知道大冷的天,为什么还要进行这样的任务,难道就不会被冻坏么·正这么想着呢,元青青眼角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步伐有些急促,身后还跟着孙能。
元青青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不敢正面面对池北··池北只是急匆匆地去了趟书房,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看起来英姿飒爽,相当帅气。
孙能赶紧迎上去:“将军,马车已经备好·”·“你不用跟着了·”池北步履匆匆,似乎有些赶,不想让孙能再拖慢自己的步伐··“是。”
孙能的步伐就止于元青青身边,目送池北离开··“管家……”看池北走了,元青青终于敢把头扭过来了,想要探听点消息,毕竟以前池北都是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才进城,第二天上完早朝就离开了,怎么这次回来得这么早,“将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说话呢”孙能眉毛一挑,“将军福泽深厚,能出什么事儿啊”·“不是不是,不是那个出事……”元青青陪着笑脸,“就是……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啊……”·“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皇上叫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宫中拿出来了东西……”孙能自言自语道。
“宫里”元青青总算是抓住了关键词,“将军从宫里拿出来了东西啊……”·“是啊,就是前朝那个昏君,从那宫里拿出来了两个大瓷瓶子,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用,不过成色倒还是挺好的。”
孙能又是自言自语,其实人挺好的,虽然总是批评元青青,但好歹没把他赶走··元青青默默点头,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池北要把那两个大瓷瓶子拿回来,本来就只是摆着没什么用,这么拿回来还会招惹来邢征远的怀疑,有些得不偿失。
情有独钟·“小脑袋想什么呢”孙能看元青青又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弹了他一下··元青青吃痛捂住额头:“孙管家我不小了”·“有二十么”孙能年纪是不小了,人到中年,但却觉得元青青像个刚长大的小孩儿。
“二十三了”元青青抓狂,自从他除了皇城,到了那个小村庄之后,村民们都觉得一个娃娃还被乱箭伤到真是太悲惨了,在得知他已经二十多岁的时候都大大吃了一惊。
“当真”孙能也没想到,感觉以元青青的脸盘来看,应该是很小的··“当真”元青青相当肯定地点头,生怕别人不相信他已经有那么大了。
“那就成熟些,莫再做那些小孩事儿”·孙能突然又是画风一转,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元青青还没有转过来那个弯,就看到孙能后退一步,低了低头。
“见过夫人·”·元青青头皮发麻,这还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池北的正牌“夫人”,赶紧站到了孙能身后,跟着低头··如果说,这一年不在皇城的生活教会了他什么,那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美人再会像之前那样对他,也没人再会服侍他,万事还是要自己动手。
冯诗婧轻轻地嗯了一声,开口问道:“将军呢”·“回夫人,皇上急召,将军已经前往宫中·”·说到皇上急召,元青青总是会想到自己当初每天晚上都把池北叫道池清宫去,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如此怨恨自己的吧。
“那好,等将军回来同我讲一声·”冯诗婧扬着下巴,有些高傲,身形也较一般女子魁梧,一看就是练过武的,但却还不怎么识字··“是。”
孙能不敢怠慢,毕竟这也是主人之一··冯诗婧吩咐过了,自然就离开了·元青青一直低着头,知道冯诗婧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才抬头起来看看她的模样,还被冯诗婧抓了个正着。
“你”冯诗婧重新把头扭了回来,“说的就是你看什么看”·元青青吓得一哆嗦,如果说那一年时间还让他改变了什么,那就是胆子变得更小了,天天都在担惊受怕之中度过,生怕那一天邢征远只道自己还没死,千军万马就杀了过来。
这个时候,还是孙能往前站了一步:“新来的小书童不懂事,还请夫人莫要怪罪·”·“书童”冯诗婧的声音一下就变得柔和了,速度之快简直让元青青咋舌,“过来我看看。”
元青青看了看孙能,看到他了鼓励中加了几分强制- xing -的眼神,赶紧往前迈了一步,稍稍抬头··冯诗婧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长相倒还是清秀,应该不会招惹来夫君的讨厌,字写得如何”·元青青战战兢兢地点头:“好……甚好……”·冯诗婧微笑,没准备让他写字,因为担心自己认不得会很丢人:“那就好,好好服侍将军,若是招惹来将军的不高兴,小心你的脑袋”·元青青又是一哆嗦,左心口一阵刺痛,简直快要窒息过去,还好孙能再背后挺了他一下。
冯诗婧也没怎么多说话,感慨似的看了看书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管家……”元青青声音还有点小抖,又恢复到了去西北之前见元乾明时的心情,“我……”·“那你就做个书童吧,平日里没事就帮着收拾收拾书房,切记不要随意搬动桌上物什,不然砸坏了可是拿你试问”孙能虽然嘴上很毒,但心肠还是很好的。
元青青欣喜点头:“多谢管家多谢管家,一定再接再厉·”·孙能颔首:“嗯,不要再接再厉把瓷瓶子砸了就行了·”·元青青干笑:“一定一定。”
夕阳西下,西边的天变成了火烧云的颜色,池北总算是踏进了大门,一脸的疲惫··“皇上寻将军什么事”孙能是整个府中最能和池北说上话的人,自然要多问几句。
“出城去往行宫,禁军护驾·”池北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不论那些大臣怎么说,邢征远就是铁了心地要走,就说宫中过于寒冷,要到暖和的地方避避寒在,最后总算是顺了他的心。
元青青就在一边,刚好听到了这一句,立刻把眼光锁定在了孙能身上——作为书童的话,是不是就能陪同前往了·元青青欣喜,没想到今天一天能够进步这么快。
第103章 意外碰面·在元青青的死缠烂打之下,孙能总算是松口了,但是随行的还有府中许多小厮,都是很有经验的,元青青也只是跟着干点杂活,比如帮忙浇个花什么的。
池北第二天又返回了城外禁军处挑人随行,元青青则是跟着要出门的一个年长仆役——叫王五的收拾东西,学习知识,被教导说不论看到宫中什么人都要赶紧跪下,不能看脸。
元青青撇撇嘴,也没觉得自己当初有这么严格啊,但还是一一应下,生怕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就不带自己玩了··邢征远带着一队人马直接往南方走了,一路上走走停停,晚上还要听乐女唱歌,而池北又要在前边领路,元青青一直都没能有机会再多看几眼,最多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还看不清脸,这让元青青颇为遗憾。
旁边的王五看到了元青青若有所失似的表情,觉得好笑:“怎的愁眉苦脸出来看看不是很好么”·“哎,王哥你不懂……”元青青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王五摇摇头:“现在的人啊,都不如我们又干劲了,整日都是吟诗作对悲那啥啥的,唉……”·元青青也跟着叹了口气,其实他一点都不悲春伤秋,只是有点悲伤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够一辈子的量,足够令他忘不了池北。
情有独钟·总算是到了地方,是在一个山坳坳里边,还有温热的泉水,元青青都没能来过这里,还是头一回见冒着热气的泉眼,很是好奇··而身边的王五也很好奇,但也只是好奇地看着,没有一点跃跃欲试的冲动,元青青则就差冲进去了。
晚上安排好了之后,元青青就跟王五一起住在一间小得可怜而且有些- yin -冷的小房间中,只有一个火特别小的火盆,根本没有办法取暖··元青青就跟王五凑在一起,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迷迷糊糊的,没有睡醒的模样。
在山庄里待了几天,元青青的好运气似乎就已经用完了,总是和池北擦身而过·而池北又太忙,需要经常在山庄之中带队巡逻以确保邢征远的安全,也很少有机会能歇一歇。
不过,到地方刚刚五天左右,元青青就听人说死人了,还是邢征远身边的近侍,似乎是一个不小心招惹来了邢征远的不高兴,手一挥就拖出去斩了··元青青咋舌:“杀个人怎么能这么轻松。”
王五淡淡说道:“你要是当了皇上,也能这么轻松·”·元青青摇头不信,自己当皇上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怎么直接杀过人,死的都是罪有应得。
而且,元源也说,要是如此莽撞地杀人的话,肯定会招惹来民心不服民意不顺的,很快就会亡国··“对了,你去将军屋里帮着叠叠被子什么的,我去端了饭来,千万要小心。”
王五想让元青青练练手,特意叮嘱了一句··“是”元青青回答得特别响亮,这个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到了··猛地推开门,熟悉的味道迎面而来,但是因为池北不过在这里住了几天,味道还没有很浓烈,只是淡淡地萦绕在元青青鼻尖。
元青青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反手把门关上,生怕这一点点的香气烟消云散··池北床上是干干净净的,被子也已经叠好,屋里没有什么东西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根本用不着元青青动手就已经很干净了。
元青青只是在屋中四处走走看看,尽情呼吸池北呼吸过的空气,还到床上放肆地打了个滚,心情甜蜜··元青青又起身来把被子叠好,但是怎么叠都是松松垮垮的,叠不出池北的感觉来。
正纠结着呢,元青青突然听到了门开的声音,瞬间魂飞魄散,赶紧按照第一反应抽身低头站在床边··池北的脚步则是有些不稳,先坐在了椅子边,紧接着元青青就听到了倒水的声音,并且还有池北微微喘息的声音,- xing -感得很。
元青青赶紧咬牙挺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来,不然要是被听到了,肯定只有杀头这么一条路在等待着他··池北则是心情有些郁结,又想到了当初在避暑山庄时候的元青青,忍不住都喝了几杯,让副将付明哲代自己带队巡逻,自己则回来休息,看到屋里有个人也不怎么在意。
池北没有说话,元青青自然是大气都不敢喘,一直战战兢兢地站在床边,生把一个不小心露出了马脚··池北起身,准备躺倒床上去,但是许久不曾饮酒,猛然间一喝,身体稍有些不适应,站起来的时候头昏脑花的,差点栽倒在地上。
元青青吓得赶紧上前一步拉住池北的手,两人又是再一次肌肤相接,虽然只是手上的拉扯,也足以让元青青像触电一般从手掌过到了脑袋··“上床·”池北皱着眉,有些不满意自己的状态。
元青青不敢怠慢,把池北搀到了床边,让他坐下之后,飞速站到了门边··没想到池北居然又开口了——“等等·”·元青青正在移动的步子一顿,僵在了原地,以为池北认出来自己了。
可是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池北的下一句话,就僵硬地转头过去看··床上的池北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元青青大着胆子往床那边靠近了一步,探头看看——没有动静。
又往前走了一步——还是没有动静··终于挪到了床边,元青青总算是能够见到了池北的正脸,仍旧还是之前那样的眉眼,不过却是瘦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整日的- cao -练消耗过大,看得元青青有些心疼。
元青青在床边逗留了好久,还伸手抚上了池北的脸庞·池北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之后的表情就变得相当惬意,似乎有些享受元青青的抚摸··元青青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要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自己也不用总是躲着藏着,不敢见人。
“杨青”·正在元青青着了迷的时候,门外王五的声音突然传来,叫的还是他的名字··元青青被吓得浑身一抖,赶紧低低地应了一声,最后又看了一眼池北,把门打开一条缝钻了出去。
“怎么这么久”·“池……将军累了,让我给他讲故事来着·”元青青不会扯谎,随便编了一个··但王五太过单纯,还信以为真了:“那将军睡了么”·元青青点头:“睡了睡了。”
“那就好,走吧,吃饭去,今儿好像有肉呢·”王五眼睛发亮,很久没有尝过荤腥了··元青青也是如此,脚下步子加快,恨不得现在就能吃上。
而屋中的池北虽然是睡下了,却睡得极不安稳,总是梦到元青青被罗源的剑插入胸口鲜血从他嘴角涌出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折磨他一般··但是没过多久,却是突然画面一转,变成了现在府上的卧房,自己挣躺在床上,衣衫有些不整。
池北皱眉,想要起身出去,却被一双手从背后压回床上··池北不像和冯诗婧发生什么关系,仍旧是想要离开,但是背后那人却突然转到了自己面前,只穿着一间红色的外衫,薄如蝉翼,而目光上移看到了对方的脸——竟然是元青青·池北完全震惊,没有想到元青青居然会在自己这样的梦中出现。
池北梦中的元青青却是轻轻一笑,朱唇红艳,然后就压到了自己身上,又是一番缠绵缱绻··情有独钟·而池北虽然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却不愿意从这样的的梦幻醒来,知道梦中的元青青离开,池北才突然苏醒,周围却是山庄中有些简陋的房间,还有身上不知道是被谁盖上的被子。
池北起身,却感觉到床上有些濡- shi -,倒吸了一口冷气,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做这样的梦,也不曾想过梦中之人还是那个自己曾经恨之入骨的人··看来,真的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才懂得曾经拥有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吧。
池北默默地换了床褥,把被自己弄脏的拿去烧掉了,在屋子的房顶上坐了整整一夜,明月无眠··这一夜,他想了许多··可能真的是自作孽,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对元青青是真的有感情的,而且这份感情还不浅,足够让他在接下来的数十年中持续想念。
而自己也并非是如自己想象中那样所谓正直,反而有些陶醉沉迷于两人的关系之中吧··池北轻轻浅浅地叹了口气,既然元青青因为自己从不和后宫的妃子们往来,即使只是单单作为回报,自己也应该坚持现在的生活,更何况这是自己也愿意的。
朔冬的夜晚冷寒,更不要说房顶之上没有什么东西遮蔽,虽有内功护身,但池北也能完全感受到冷气侵骨,通体寒凉,但却不愿意走下屋顶,甘愿在这个让人清醒的环境中多带一些时间,理清思绪。
而元青青则全然不觉池北的纠结懊悔,晚上真的吃到了肉,而且王五还以他年纪不大为由,给了他最大的一块·有了这样的热量补充,晚上总算是能睡着了··第104章 相见相亲·算起时间来已经快要过年了,可邢征远还是没有一点要返回皇城去的意思,反而是在山庄里住着夜夜笙歌,对其他的事情不管不问。
元青青见过古飞几次,大胡子刮去了,每次都是步履匆匆,手里总会拿着几封书信··看到这一幕,元青青甚至还有几分轻松的感觉在,自己在做皇上的时候总是感觉很忙,不是在南书房就是在池清宫,好不容易抽出来了点时间到避暑山庄里清凉一下,还被邢征远给弄回去了。
·而看现在,似乎忙的并不是作为皇上的邢征远,而是丞相古飞··元青青忍不住摇头感慨,其实自己应该还是比较有上进心的嘛,也不像大街小巷中那个传闻中昏到天上去的昏君,而且还没有子嗣贪恋男色,治国极差,自己触怒了天威还让老百姓们遭殃。
之前在村里每次听到村民们这么说,元青青都有些羞愧地把头低了下去,完全没有想到在臣民们心中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形象,那亡国之君倒也一定会落在自己身上了··可是,邢征远明明比自己还要不上进,为什么大家还都说他。
元青青稍微有点不服气,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贪恋男色”么,而且自己还只是贪恋池北而已,如此专情,难道还比不上这个花心狠心大胖子·元青青一边想,一边自己气得快要炸了,大冬天的气出了一身的汗。
王五在劈木柴的时候看到元青青的样子,赶紧让他坐在一边歇着,心里直犯嘀咕这是怎么了,但一会儿也就抛在了脑后,开始专心致志地干活··“晚上冷么”·在王五干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就是有人这么没有眼力见地过来打扰了。
王五一边擦汗一边抬头,刚想说到两句,却看到问话的人是池北,立马憨笑摇头··“不冷不冷·”·池北点头:“那就好·”之后也没在多说什么,在院中看了两眼就离开了。
王五扭头看了看元青青的位置,却不见了人影,心想他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要看将军么,怎么人来了反而不见了·殊不知元青青只是在看不到池北的时候一直说想要见面想要见面,真正能见到的时候就怂了,说什么都不敢露面,早就躲在了屋子后边,捂着心口,一脸受惊的表情。
晚上,池北虽然没有再露面,但却让付明哲送来了两个大火盆,烧得旺旺的,给两人取暖·在付明哲来的时候,元青青又是一头扎进了被子里不敢露脸,不知道这个人见没见过自己。
王五看着鼓囊囊的被子哭笑不得,一巴掌拍了过去:“做什么呢”·元青青的小脸在被子里闷得红扑扑的,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人走了”·“早走了真是弄不懂你们年轻人……”王五一边摇头,一边舒舒服服地睡下了。
而元青青又过了好久才觉得身上逐渐回暖,也总算是睡着了,在梦里和池北开心地会面··直到开春,邢征远才在古飞的声声催促中下令返回皇城,一行人马有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程。
虽说邢征远又在当地新纳了不少妃子,但总人数却没有怎么变化,因为他也因为暴怒而直接斩杀了不少人,单单只算元青青听到的,估计就有十个,频率也太快了··回到皇城之后,元青青仍旧还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小杂役,只不过已经升职为书童,每天就呆在池北的书房之后擦擦桌子抖抖灰。
元青青发现池北真的一直住在这里,因为书房的内室里放的就有一张床,旁边的柜子中还放了些衣服被褥,都有使用过的痕迹··看得元青青心里极其开心,每天都在笑,就算是被孙能批了个狗血淋头,一到书房里晃悠一圈,就又恢复了寻常的乐天。
天气逐渐回暖,绿意也渐渐翻涌上了枝头··一日黄昏,元青青正在书房里打扫,翻到了一本书,里边全是画,就看得入了迷,完全没有发觉门被人推开,直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谁”·元青青手一抖,书就掉在了地上··“捡起来·”·元青青就跟个木头人一样,只会跟着池北的话做动作,乖乖地捡了起来,却不敢放回去。
池北又是在军中被人灌了了酒,因为第二天要上朝就回来了,脚下有些不稳,顺手就撑到了桌边,距离元青青极近··元青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还尚不自知。
情有独钟·池北觉得挺逗:“出气·”·元青青如释重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又抬头准备吸气,一下就愣在了原地··因为池北正看着自己,而一抬头就正好和他四目相接。
元青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再这样看着池北,亦或是被他这样看着,又忘记了吸气,憋在了一半··池北刚开始只是感觉这个小杂役挺好玩的,打扫着房间竟看书看到忘了时间,见到自己之后还吓成了那个样子。
但是没想到对方一抬头,居然和元青青长得一模一样··池北眨了眨眼睛,那个自己曾让自己懊悔终生的人居然还站在自己面前,用和原来一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就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元青青憋气憋得快要晕过去了,赶紧别过头猛呼吸了几口,没成想在一回头,自己和池北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一寸有余了,魂都快被吓飞了··“皇上……”池北突然吐出了两个字,又是把元青青吓得一抖,手上的书又掉在了地上。
元青青想要弯腰去捡,却被池北直接拦腰抱住,抬高之后抵在了书架上,双脚离地··元青青的下嘴唇都是抖的,生怕池北的手爬上了自己的脖子,然后稍稍一用力,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但是池北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这还都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在以前喝完酒之后,池北也会梦到元青青,也还是原来的模样,原来的动作,但都没有这一次这么真实。
池北不像浪费这样难得的机会,就把这当成了自己梦中的场景,想要告诉元青青自己现在有多么后悔和不舍··但是话到了嘴边,池北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当初是自己残忍背叛,并且还那么绝情狠心地任由一把冰冷的剑刺入了他的胸口。
想到这里,池北突然右手上衣,飞速解开了元青青的腰带,然后又扒开了里衣··虽然春意盎然,但是夜色将临时还是有些寒意的,元青青温热的胸口接触到了池北稍有些冰冷的手指,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池北找到了那处被罗源的剑进入的地方,已经结痂并且脱落变成了一道粉色的伤疤,比周围的皮肤要粗糙许多,还且还要隆起一些··池北眼光放柔,轻轻地抚摸上去,感受到手下不同于以往的触感,突然心口一阵绞痛,手上失力,元青青得以重新站到地上。
元青青本来想趁这个机会赶紧跑走,但是腿脚已经不争气地有些发软,而且看到了池北似乎是有些痛苦的表情,元青青也迈不动步子··“怎么样”元青青赶紧扶住了他的胳膊,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会再一次被池北干掉。
·池北的胸口只是痛了一下,但是那种痛感却让他想到了当年元青青的感受,肯定比这还要更痛彻心扉··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啊……·池北眼中流露出的满满是疼惜,看得元青青有些怔愣,他完全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池北,心里小兔突突的。
“对不起……”·池北轻轻地说了三个字,却准确地传达到了元青青耳中,但他已经无暇给出回应,因为两人的声音都已经消失在了唇齿之间,书房里只剩下了轻微的水声和吮吸的声音,无比熟悉的场景又一次重新回到了双方两个人的脑海之中。
元青青本来因为池北只是喝醉了,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见到的是谁,不然肯定早就冷酷开口把自己赶走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温存缠绵··一吻过后,双方都有些气喘,都是太久没有憋过这么长时间的气,更不要说元青青之前还被吓了那么多次。
元青青已经能感觉到自己有了些反应,担心池北因此清醒过来又说要让自己滚开,挣扎着想要往门口逃去,但却被池北一把拽了过来··元青青吓得闭上了眼睛,却听到池北略有几分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走了好不好,不要走了……我已经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想你,而应该也以真心相待……你不要走了好不好……”·元青青这次是愣住了,他真的从未听池北对自己说过这些话,差点以为面前这个人不是池北,而自己也不是元青青——那个池北当初讨厌的人。
反倒像是一对分别以久的恋人,正在互诉衷肠,讲述相思之苦··“池北”元青青试探开口,想要唤醒他··但池北只是短促地应了一声,就把元青青推向了床铺的方向,紧接着就开始脱去两人的衣服,很快就坦诚相见。
元青青又是一个没想到,就没有机会阻止了··他本来不想再这样,因为自己肯定会飞速沦陷,再也没有机会从相思相恋不相近的泥潭中抽身出来··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身体往往会先他一步做出反应。
在理智告诉他应该及时抽身的时候,身体已经享受在肌肤相亲之下了··罢了罢了,元青青有些愤怒自己的不争气,但同时又不愿意真正争气起来,就自暴自弃地闭上了双眼,任凭自己沉迷。
第105章 新开始·暖春的第一缕日光照在池北脸上,让他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的睡意飞速退去··池北眯着眼睛迎向透过窗户纸- she -进来的光线,眼睛有轻微的不适感,双眼前的景象变成了明艳的橘红色。
池北闭上眼,揉了揉太阳- xue -,自己真实太不争气了,总是做这样的梦,而且还一次比一次更加真实,就跟真的有人在自己身边似的··“唉……”·池北浅浅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准备穿衣服,却看到自己身上的确有些红红紫紫的印记,在心里奇怪的同时也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安稳呼吸声。
池北的脊背僵硬了一下,伸出去拿衣服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心里有无数个惊雷无声地炸开··在震惊了许久之后,池北终于找回来了自己的动作,慢慢地扭头去看,完全没有想好如果看到的人是冯诗婧的话自己要怎么办。
情有独钟·映入眼帘的人有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脸颊红扑扑的,只露了双闭上的眼睛在外边··但是,仅仅只用看这双闭着的眼睛,池北就能认出来那张能让自己铭记一辈子的脸。
池北没有把自己的反应憋在心里,在看到是元青青的一刹那触电般从床上弹了起来,嘴巴也微微张开,眼中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与此相比,元青青就淡定了许多,因为近段时间以来积累的疲惫再加上前一天晚上的敬请,现在还在呼呼大睡,所以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池北慢慢地靠近床铺,然后伸出右手去想要把被子拉下来看看清楚,却在半路上停了许久都不敢继续向前··当真是他么可自己当初明明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口吐鲜血,几近昏厥,现在又怎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池北不断怀疑着,但同时却也希望着,迟迟不敢再前进一分,甚至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让自己永久地看着那张脸。
而元青青却是管不了那么多,睡着睡着有些憋气,索- xing -翻了个身平躺成了大字型,睡得通体舒畅,还顺便把闷死人的被子往下推了推··这一下,元青青的脸算是彻底露出来了,让池北完完全全地看在眼里。
于是池北一下压抑不住激动地心情,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就重新扑回了床上,把元青青拥在怀里··元青青正梦见吃鱼呢,突然就感觉到那条待吃的大鱼又活了过来,尾巴一甩,在自己胸口打了狠狠一记,疼得他睁开眼来,却只是看到了一个光洁而有力的后背。
元青青眨眨眼睛,心里惊慌,池北莫不是想要把自己压死吧于是赶紧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池北越抱越紧··元青青心想完了,肯定是想要把自己勒死了,这么紧,还给不给一点儿活路了·而池北则是在感受人就在自己怀中的踏实感,完全不忍心放开。
“将军……”·门外孙能的声音同时打破了两人的想象,把气氛重新拉回了早上的四目相接之中··元青青傻呆呆地看着池北的眼神,把原本准备逃跑的念头忘得一干二净,又一次陷入了池北那一双颜色略浅的眼睛之中,目不转睛。
池北低声说话:“起来了,备车·”·“是·”孙能的脚步声又渐渐远离··池北看着自己身下的元青青,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明亮的眼睛,脸却瘦下来了不少,没什么肉了。
然后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要去上朝,你在书房待着,不要出去,等我回来·”·元青青愣愣地眨了眨眼,下意识点头··池北嘴角露出了浅浅的一丝微笑,然后双手撑着自己,往下探身,在元青青额前落下了浅浅一吻,才起身飞快地穿衣服,然后迅速出门。
在这个过程中,元青青一直在神游天外,断断续续地思考着池北到底是放过自己了,还是要回来好好收拾自己,但直到听到了木门关上的声音清醒过来时,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
等到池北走后,元青青又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起身,再一次充分感受到了腰酸背痛是个什么感觉,而且是在这么长时间之后,已经有些不适应了··元青青想要尝试着下床,但几次都失败了,刚刚站起来,就又坐回了床上,腰酸得起都不想起。
元青青只好用池北放在床边的剑去把自己的衣服勾过来,然后穿一穿,歇一歇,总算不在裸着了··坐在床上闲着没事情做,想下床又下不去,元青青就靠着枕头欣赏一下书房中的摆设,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是池北生活的地方,就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元青青的眼神在屋中飞了几圈之后落在了刚刚自己随手拿的剑上,仔细一瞧,居然是雷落··元青青有些奇怪,池北当初不是说早就扔了么,难不成又捡了回来,想要提醒一下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想到这里,元青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那这么看来就是准备回来要好好收拾自己了。
元青青考虑了一下,自己要不要“坐以待毙”,得出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于是,元青青就行动了起来,坚持着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适应一下已经不怎么属于自己的腰背胳膊腿,歇了一会儿就咬着牙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元青青先是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书房外边的院子里悄无声息,静无一人,元青青就放心地扶着门框走了出去,一步一步就快要挪到了院门口··“不是说在屋里等着么”·池北的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把元青青吓得一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又没有掌握住平衡,晃了两下,还是往后栽去了。
池北又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往前跨了一步轻轻松松地扶住了元青青,止住了他倒下的趋势··“我扶你进去·”·虽说是扶,但元青青自从逃跑被抓了个正着之后就腿软脚软再也没有了力气,完全是被池北给架进屋里去的,进去之后也只能软绵绵地趴在床上,不敢抬头。
“你……”·池北本来想问问元青青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剑已经刺入了胸口但却看起来没什么事,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昨晚依稀看到胸口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倒吸了一口冷气。
元青青还是不敢抬头,尤其是不敢和池北对着看,因为在民间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他也知道了大家对于他“贪恋男色”的行为有多么怨恨,就更不要说这个主人公之一了,必然是把自己恨到了骨子里。
“坐起来·”池北有些不知道怎么和元青青说话,因为已经不能再叫皇上和属下了,所以索- xing -省略了主语··元青青不敢违抗池北,生怕招惹了他不开心,自己马上就小命呜呼,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池北伸手过去,指尖有些颤抖,然后轻轻地解开了元青青的衣带,露出了肤色偏白的胸膛··果然,那道伤疤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似乎比印象中的还要更加可怖,原本平滑的肌肤收缩成了一个扁圆的疤痕,摸上去的手感也有些凸凹不平。
情有独钟·“疼么”池北忍不住问了··元青青认真地点头,是真的疼过,就算是长好了之后也会在- yin -天下雨隐隐作痛,直到现在才稍稍好了一些。
池北觉得自己心口也在作痛,好像自己也有一模一样的伤口,从这一刻起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待元青青,把之前自己欠他的全都加倍补回来··但是嘴相当笨的池北也只能在醉酒的时候说出来那些话,一旦清醒了,就木讷得只会用行动表示。
“你……怎会到将军府里来”·“呃……”元青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难不成还实话实说说自己想他想得胸口痛·不行一定不能这样·“我……我不知道这是你府上,只是出……出来找个活做……”元青青硬生生地编了瞎话,紧张地话都说不完整。
池北微微蹙眉:“邓公公呢他怎会让你出来做工”·元青青撇撇嘴,小声嘟囔:“要是他还在都不会让我到皇城来……”·池北听到了元青青的话,眼神变得更加爱惜:“若是这样,你便住在此处,倒也不会没个去处。”
“哦·”·元青青简单地应了一声,心想自己本来不就是住在这里么·诶等等居然没说要赶自己走真是太好了·池北感觉元青青似乎有点不大高兴,试探着开口:“还是……你想跟我到城外军营去”·元青青的小眼神被瞬间点亮了——这不就是自己到这儿来的目的么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不可以,在将军府还有个孙能和王五能发现自己不见了,要是到了军营,死也没个人知道。
于是,元青青摇头了,不仅把自己的希望摇碎了,也把池北的希望摇没了··池北眼神黯淡了下去,以为元青青还是在怪自己当初的反叛和后来的残忍伤害,默默点了点头。
“那好·不过现在多有不便,你先住在此处,我自会让孙能每日送来饭菜·”·“那……能有肉么”元青青眼里快要冒出了精光,已经一年多没怎么沾过荤腥了。
“当然·”池北看着元青青明显开心起来的脸,心里的疼惜又增了几分··往后若是自己再负了他,莫说是老天爷,便是自己的内心也饶恕不了的罪过了。
第106章 开诚布公·孙能得到命令说一日三餐都要往书房送一份,并且还要单独做最好的,心里有些奇怪,难不成将军不喜欢夫人是因为有心上人了··于是,孙能就特意提前了饭点,掂了个大饭盒亲自来到了书房,然后相当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熟悉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孙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谁时自己就已经推门进去了,在看到屋内的人是有些迷茫··“杨青你怎么在这里将军呢”孙能把手中的饭盒放在了椅子上,“不好好做工怎还在这里歇息”·“池北说让我在这儿歇着,有人送饭来。”
元青青眨巴眨巴眼,然后目光移到了孙能拿来的饭盒上,“给我的”·孙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竟敢直呼将军大名还不去做工找什么借口”·元青青显得相当无辜:“孙管家,是将军让我等在这里的。”
更况且腰不好腿不好,还能走到哪里去·孙能怀疑地扫视了元青青一圈,觉得他的坐姿似乎是有一点别扭,屁股底下垫着被子,表情马上就变得有些了然。
·“这样……是,是给你的,好好吃了,休息好了继续收拾房间·”·“是·”元青青低了低头,慢吞吞地挪到了桌子前面,在孙能仍旧是不怎么相信的监督下填一填自己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然后又缓慢挪动着开始收拾床铺和桌子。
“收拾完了”孙能在一边监督了一个时辰,总算是看到了干净整洁一些的的书房··“是,孙管家·”元青青乖乖的,已经用一年多的时间养成了习惯。
“那就出去浇浇花,莫总是在屋里闷着·”·“是·”元青青撇着嘴,捂着腰往外挪,还被孙能再后边推了一下,催促他走快一些。
等到晚上池北回来的时候发现书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而且还干净得不见了元青青的踪影,立刻叫来了孙能··“你午间可是来送饭了·”·孙能点头:“回将军,送了。”
“房中可是有人”·孙能想到了元青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回将军,有一名小杂役在房中,不过在下已经令他去做活了。”
池北的眉间立刻耸起了一座高峰,声音也变得冰冷而急促:“人呢”·“啊”孙能以为池北要说元青青玩忽职守,就支支吾吾没有答出来,是看到了池北越来越严肃的表情之后才绷不住开了口,“就在后花园里帮着浇水呢……”·孙能这边话音还没罗,池北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刮向了后花园。
元青青站得累了,正坐在台阶上休息呢,突然就被人拉了起来,腰差点被闪着了··“谁”·池北的声音适时响起,元青青还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人拍了几下。
“不是说在书房歇着么,怎又出来跑了”·元青青觉得自己似乎从池北的语气中听到了丝丝微微的关心,但对于自己的判断有点怀疑,毕竟在自己那么坚定地相信可以和池北双宿双飞的时候受到了狠狠的一击,他已经不大相信自己的判断能力了。
情有独钟·“要……要干活啊……”·在面对池北的时候,元青青时时刻刻处在紧张的状态,不知道池北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不用了。”
池北微微蹙眉,看向孙能,“以后不必让他做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拦着·”·孙能赶紧弯腰:“是·”·“还有,以后让冯诗婧不要靠近书房,不须直言,到时候拦住就可以了。”
“这……”孙能提出了反对的意见,“毕竟夫人也还是将军府的人,况且冯志将军在朝中颇得皇上重用,这样……怕是不好罢。”
“照做便可·”·元青青微微仰头看着正在说话的人,这样的池北是他所没有见过的,但同时也真的让他坚定了自己当初的想法——就是池北在当上将军之后一定会很帅,无人能够匹敌的帅。
吩咐完了,池北就单手揽住元青青的腰,直接把他带了起来,双脚离地,向书房走去·留下孙能和王五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你——不是一个月回来一次么”元青青没想到今天还能再看到池北。
“嗯·”池北先是把元青青放在了床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子,打开来是满满的中药味,“之前是·”·“以后呢天天回”元青青兴奋,那自己说不定就能天天看到人了。
“不,不准备回了·”池北示意了一下,让元青青趴在床上··“为什么”·“转过去抹药。”
池北坐在床边,索- xing -自己动手把元青青翻了个个儿,然后利索地扒掉了裤子··元青青感觉自己屁股上猛地一凉,下意识把手背过捂住,但马上就被池北拿开。
然后就是温热的触感,有点粘糊糊的,应该就是药膏的感觉··不过池北的动作有些笨拙,只是在外围摸了一些,不敢再往深处探去··“难受么”·“唔……”元青青其实想说里边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但之前也都是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索- xing -爬起来,从池北手中夺过瓷瓶,然后钻到了被子里。
池北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就伸手把被子掀开,刚好看到元青青在艰难地提裤子,脸上红扑扑的··“好……好了·”·池北接过瓷瓶,脸上也有点发烫,肯定是自己刚刚没有做好工作,导致元青青还要自己重新来过。
屋里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尴尬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连对视也没有对视,都在盯着其他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了为什么说不回来了”元青青问的为什么是针对这一句,并非是“转过身去”。
“因为没什么必要回来了·”·“啊……”元青青一脸失望,看昨天晚上只是一时酒后乱- xing -罢,还是想要尽可能远离自己。
池北:“收拾一下,等会儿带你出城·”·“啊”元青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真”·看元青青现在的状态,池北感觉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去往西北一路上的那个少年,有什么事都挂在脸上,丝毫不加隐藏,直接而真实。
“对,有什么想带的就拿着·”·元青青真的是心花怒放了,就差从床上蹦起来以表达自己的喜悦心情,但是他却突然冷静了下来,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池北对面,小脸严肃。
“你——”·池北也做好在元青青对面,同样盘着腿,却比元青青高出来了半头:“我——怎么”·元青青倒吸了一口冷气,伸手过来试了试池北的额头,有和自己额间的温度比较了一下,没有什么不一样啊,怎么就变得这么——能逗趣了·“你——”元青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迅速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把话挑明了说吧我就是没忍住回来看你了知道当初的行为对你伤害很大因此要杀要剐随你便”·元青青说完之后紧紧地闭住了眼睛,不敢睁开。
池北则是被他突然爆发的声音镇住了,然后看元青青的表情很有意思,就慢慢地靠近·元青青好像是感受到了池北的靠近,先是往后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还扬了扬下巴,一脸我不怕你的表情,但是不断颤抖的睫毛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
池北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慢慢缩了回去,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元青青等了半天都没等来池北的靠近,刚刚听到了一点动静,现在就一点都不剩了,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睛,就看到池北一直在看自己,眼中都带上了笑意。
“当初——我的过错倒是更大些,这一年中想了许多,觉得……或许我在自己发现之前就已经……”·元青青瞪大了眼睛等着池北接下来的话,又忘记了呼吸。
池北微微一笑,继续说话··“这一年中我时常处于后悔之中,当初不该如此残忍地反叛,也不该默许罗源动手·但若没有当初的触目惊心,便不会有后来的幡然醒悟。
如今再次遇到,便绝不会再放手·”·池北顿了顿,想到了自己之前后悔的种种,现在能够再次遇到元青青,真是他人生中第一大幸事,再也没有能与之匹敌的。
“我也知当初犯下的罪过定是无可饶恕,但仍请求再给一次机会,好让我能够有机会弥补当时的种种不对,也能交予我的真心·”·元青青被池北的话弄迷糊了,这么说来,池北真的不讨厌自己啦·池北起身,在床上单膝跪下,伸出一只手朝向元青青。
情有独钟·“皇上,属下愿陪同经受世间人情冷暖,还请皇上准许·”·元青青试探- xing -地伸出了手去,用一根手指在池北手心处点了一下··“我不是皇上了。”
池北嘴角仍旧带着笑意:“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一人的皇帝·”·元青青鼓足了勇气,把自己瘦下来的小爪子放到了池北手心中,瞬间被他紧紧握住。
“我信你,你莫再瞒我了·”元青青说得有点点委屈的意思··池北一把把人搂到了怀中,重新感受到了怀抱被人填满的幸福感··“定坦诚相待,绝无隐瞒。”
第107章 把人带走·就算是池北说清楚了,元青青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收拾个东西也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看到··“诶将军不是对你不错么怎还赶你走了”·王五的大嗓门把偷偷摸摸收拾东西的元青青吓得一蹦。
“声音小点”·王五丈二和尚摸不着,但还是听从元青青的话,凑近了过来,音量降低··“在做什么啊”·“收拾东西啊。”
周围安静了,元青青才放心大胆地叠衣服,每一件上边都有补丁,就没一件是完整无缺的··“将军真赶你走啊凭什么我去找将军说说”·“哎——别去别去”元青青看王五就要走,赶紧把人拽回来,“不是赶走,是带走。”
“带走”王五没明白过来,“带哪儿去啊”·“你别管啦·”元青青心情不错,差点就想哼小曲儿了,“我可只跟你一人说了,莫要传开了去,有人定会嫉妒。”
“噢对对对,说得对,我一定谁都不说,谁都不说”王五拍着胸膛保证··元青青郑重地拍了拍王五的肩膀:“近段时日多谢王五大哥照顾,大恩不言谢”·王五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郑重其事地感谢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傻愣着不知道做什么。
元青青则是已经搞定了小包袱,冲着王五挥了挥手,鬼鬼祟祟地出了门,沿着墙根儿跑到了书房里··孙能正在给池北汇报近段时间以来将军府内的开支情况,而池北则是完全听不怎么懂,虽然早就表示孙能掌控就好,但孙能则是表示无论如何也要让池北了解——就算听不懂。
正在孙能好不容易抓到池北在府中的空闲时间长篇大论时,池北瞄到了在他的身后元青青偷摸关上门的小身影,视线立马被吸引了过去··元青青领教过孙能的嘴皮子厉害,不敢打断,畏畏缩缩地站在后边,等着孙能说完话。
而池北则完全不会这么想,直接过去把元青青领了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当池北起身的时候,孙能还以为自己把钱花得太多了,惹得池北不高兴了,没想到只是看到池北把元青青拉了过来。
“将军”·“你接着说·”池北随意靠在了桌边,随手给元青青倒了杯水,然后继续听孙能说话。
孙能只好速战速决,迅速搞定了自己的汇报,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叫池北··池北还是看出来他的纠结的,问了一句:“有事”·“是……”·池北主动走了过去:“直说。”
“这……”孙能看了元青青一眼,后者正在向这边看来,于是音量减小,“不知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池北跟着孙能到了门外站定:“好了。”
“不知将军为何会对区区一小杂役情有独钟,不过一面之缘,甚至还比不得府中其他杂役呆得时间长,做得工作好·”·“不止一面,而是故人。”
池北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把赤龙牵出来·”·“是……”·孙能不敢再多问,他知道池北原先是前朝的御前侍卫,因为帮着邢征远夺得皇位,所以才能有现在的职位。
而池北现在的- xing -格冰冷,从未与人深交,因此说到了故人,便定是前朝故人·于情于理,孙能都不能也不敢再问下去了,要是深究的话,不是自己掉脑袋就是池北掉脑袋,而两者也没有什么不同。
“你跟孙管家说了”元青青也是做了那么长时间皇上的,没有那么笨,也知道孙能想问什么··“没说太清楚·”池北主动掂起了元青青的小包袱,看着上边的补丁鼻子有点酸,“若是担心的话,我便带你到别处去,离开皇城。”
“那倒没事,估计邢征远还是以为我死了的·”元青青本来一直在担心受怕自己会被追杀,但是连问话的士兵都没有出现过··“是,其实……”池北知道要元青青的其实并非是邢征远,但纠结于要不要告诉他最后还是决定按照自己所说的——坦诚相待,“其实当初要你的不是邢征远。”
“嗯”元青青挑眉,“那是谁还有谁会要我”·“坤罗·”·“”元青青惊悚,说话都结巴了,“他他他……”·池北伸手在半空中虚压了压:“因为邢征远以为你已经……因此无法交代,便让我将其解决。”
“你——看着他死的”元青青也知道解决是什么意思··“对,因此不必再担心·”·元青青长长地松了口气,但在屁股刚刚挨着椅子面的时候弹了起来:“邢征远是跟外族合作的”·情有独钟·“邢征远解释说担心西北边疆在其攻入中原时被外夷攻陷,便先同其联合,待成功之后,满足其要求。”
“要求就是要我”元青青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一件战利品,“那还好我是先被罗源给‘解决’了……”·听到这样的话,池北的心口又疼了一下。
“疼么”·“嗯这儿”元青青抚上自己胸前的刀口位置,看到池北点了头,“第一下吧,挺疼的,之后的感觉就是冷,刺骨的冷,尤其是在剑□□之后。
长刀口的时候又疼又痒的,现在就没什么事了·”·元青青说得是很轻松,但当初的他天天晚上都会疼得挠墙,总要咬着布巾才能勉强入睡,但是过去了也就是过去了,就像是池北当初那么对自己,现在还不是变了- xing -情。
“我……”·“行了,你也不用说什么了,反正我也没估计你的感受——虽然你也没跟我说·但现在你才是将军,我不过是个小杂役,还得你来养我。”
元青青倒是想得开··池北把手伸给元青青:“但你永远是我的皇上·”·元青青喜笑颜开,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的:“但你也不能总把我当成皇上看啊,该说什么说什么呗,我都随意了这么多,你自然也应当顺从时事。”
池北微笑:“自然·”·门里的气氛相当融洽,而门外的孙能却是不小心听到了两人的后半段对话,惊诧地往后退了一步,眼中写满了震惊,嘴巴久久合不上。
知道孙能好好地深呼吸了几次,准备转身离开,却碰见了终于听说池北回来的冯诗婧··“孙能,将军可是回来了”·孙能的眼神看向冯诗婧身边的小丫鬟,心想不是都吩咐下去不让冯诗婧靠近书房么,怎么这么不守规矩呢·小丫鬟往后边瑟缩了一下,自己也知道犯错了。
孙能还是笑了一下:“将军回来处理下府中事务,车马已经备好,应该是要出城了·”·冯诗婧点头,嘴角的微笑有些僵硬,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孙管家怎不及时汇报”·“这……”孙能语塞,“将军说不必打搅夫人了,不过回府半个时辰,若是让夫人过于劳累便不好了。”
冯诗婧智商不算很高,被孙能这么一哄就轻松地相信了··“也不劳累,时时刻刻都给将军备着糕点呢,这不是就拿来了·”冯诗婧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小丫鬟,拿出来了一个大食盒。
孙能只好点点头:“还请夫人稍等片刻,在下进去通禀将军·”·“有劳·”冯诗婧仍旧是保持微笑,心情却是很激动的,很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见池北第二次。
池北已经听到了屋外的两人,眉头皱了起来,元青青好奇:“那个冯诗婧是谁家的千金”·“曾经的西北军副将冯志,记得么”池北目光重新转向了元青青,眉间的耸起瞬间消失了。
“哦……他啊,记得记得,就是那个把元源打了一顿的·”元青青印象倒是很深刻,因为说要惩罚一下的,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实行··“对。”
池北也记得当初那件事··“邢征远指的吧·”元青青虽然这么想,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膈应,试探- xing -开口问道··池北伸手搭上元青青的肩头,把他往旁边带了一点:“对。”
元青青又是喜笑颜开:“就知道你不会看上这样的人……连我都看不上,就那女人哼……”·池北被元青青的小声嘀咕逗笑了,因此在孙能敲门进来的时候还保持着脸上没有消去的肌肉动作,把孙能惊了一下:原来将军还会笑啊。
孙能解释了一下冯诗婧的想法,当然是得到了池北的拒绝··“军中士兵多有妻儿老小,他们并未经常回家,也未常有人看,若是我做此‘表率’,他们又会做何想法”·“这……在下这便去将将军的意思传给夫人。”
“嗯·”池北一也是这么想,二也是不怎么愿意见冯诗婧,再加上元青青还在这里··总算是把冯诗婧给劝走了,也已经临近了城门关闭的时间,府门前的赤龙一见元青青就兴奋地打着响鼻,把头探过来左拱右拱,蹭了元青青一身口水。
元青青惊奇:“嘿,它还记得我”·池北站在旁边微笑不语,在他眼中,这两天就像是做梦一样,是时候来另外一个既认识元青青又还在自己身边不会告密的确定一下了。
好不容易把赤龙的马脸推开了,元青青想到了自己的马··“桃花呢”·池北摇头,一边把元青青拖上了马,一边回答:“不清楚,在我去马厩看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好吧·”元青青有点遗憾,觉得池北都不讨厌自己了,赤龙说不定也不讨厌桃花了··“坐好·”·池北一夹马肚子,手中的缰绳一抖,赤龙就朝着前方小跑而去,蹄子在青石板上踏出的清脆声响悦耳动听,奏出了一首夜光奏鸣曲。
第108章 就是坦诚·元青青到了军营之后就被从北边塞到了自己的帐篷之中,告诉他没事尽量先不要出门·元青青表示理解,毕竟自己的身份要是被人爆出来的话池北和自己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池北现在军营中处理了一些事情,和付明哲交代了一下之后才返回到军帐之中,带来了烧好的一大壶热水··“洗洗”·元青青撇嘴,已经脱得就剩里衣了:“不要,困。”
情有独钟·“那你先躺下·”·池北军帐之中的布置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大桌子,上边放了些整理好的训练计划,字还是有些力道的·桌子后边就是铺在地上的稻草加上褥子,简单到有点寒酸。
元青青已经在帐篷里转过一圈了,觉得实在是比不上自己当初见到的王勇的军帐,而且差得还不是一星半点··“邢征远的军政支出只有这么点儿么明明是将军,怎么连个好地方都不给安排”·“如今对于邢征远来说,只有东南方向留有余患,因此兵力只在东南方向多有安排,皇城周围士兵数目锐减,军营范围也缩小了,只是留出来能勉强保护皇城的兵力。”
池北一边解释,一边到了热水,把毛巾润- shi -之后拧干,就像元青青当初对自己一样帮着他擦脸··元青青的脸上一边被不怎么柔软的布巾揉擦,脑袋还不忘旋转。
“东……九……在……南……”·等到脸被擦完了,元青青才总算找到时间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九叔就在东南”·“对。”
池北又重新热了毛巾,拿起了元青青的爪子,仔仔细细地擦着,“因为元承仍旧占据东南一方,所以邢征远还不算是真正取得了天下·”·“那倒挺好。”
元青青思考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往东南去投奔元承呢,“但看邢征远的模样,就跟坐稳了皇上的椅子了一样,明明感觉做得还没我好……”·池北听到了元青青的不乐意,嘴角又忍不住浮上了一丝微笑:“邢征远作为将军,领兵的确有方,然若为皇帝,免不了落下个暴虐成- xing -的名声。”
“但如今民间对他评价挺好的,说他一上任,老天就下雨了……”元青青还在对当初说自己惹恼了天神,所以又大旱作为惩罚的说法耿耿于怀,但是一看到池北脸上的笑意心情就突然开朗了,“你是不是不做御林军而是做将军之后就高兴了”·“嗯为什么这么说”·“你就在笑。”
元青青被擦好了一只爪子,就伸出来戳了戳池北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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