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鸳相抱 by 莫惊鸳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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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鸳相抱 by 莫惊鸳鹭(2)
·“穆师侄怎么看”·“君不知举止着实怪异,我等都猜不透,小侄还想请教苏师叔,您可知道君不知的出身来历,摘星楼又是怎样的门派”“这个说起来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摘星楼隐匿江湖也有二十几年了吧,当时据说是他们内部发生了一些变故,老楼主亡故,原定的新楼主也因为一些以外不知所踪,最终由君不知结掌了摘星楼,他们本来就很少出来活动,自君不知当了楼主后更是完全隐匿了踪迹,所以,老夫对他们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我想关于他们,周盟主应该知道的会清楚一点,如果周盟主身体尚好的话你们不妨可以问问,如果周盟主身体欠安,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家师……”·“周盟主当年和他们有过交往,也许会了解的多一点,君不知抓了那个叫常容的孩子时说的话穆贤侄好记的清楚吗能不能再说一遍”·几个人都是一愣,为什么忽然之间似乎所有的人都关心起这个孩子来了呢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这样一些人各个都关心的呢穆原把君不知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越发觉得常容的出身不简单了。
苏严正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这个消息比他儿子被抓走更让他忧心“穆贤侄是否已经把他这段话转告了周盟主”·“小侄不敢隐瞒”苏严正的眉头皱的更深“贤侄不用写信了,只怕周盟主近日就该到了”震惊直接写在了几个人的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身体尚未痊愈的盟主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呢这件事的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大的秘密·“听说那个叫常容的孩子是从你们清屏山上出来的,难道在此之前周盟主没有见过他”·“家师当时一直病着,而且那孩子是我三师弟在路上遇到带回来的,只是在路上结伴而已,并不是我们清屏山上的人,在山上没住几日就给莫二公子做了小厮,和我五师弟一起去了莫问山庄,所以家师没见过他实属正常”“这么说他这次是随莫二公子出来的了”·“不是的,其实那孩子已经不在莫家了,我是去莫问山庄给莫老爷子贺寿时遇到他的,当时他病的很重,也无人照料,我只好把他带在身边,因小侄粗通医术,后来他留在我身边学医,此次也是跟着小侄的”“原来如此,与你们两次偶遇,又撞到君不知的手里,实乃天意啊”“苏师叔这是何意”·“我也只是猜测,将来你们自然就明白了”“那以师叔看现在我们当如何”·“我虽然还不清楚君不知抓昭儿意欲何为,但他们现在应该还无事,我们不妨在这几日多方打探,等周盟主来后再做计较”听这话的意思苏严正是断定周孟一定会来了,众人点头,都陷入深深的思考中无法自拔。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按下不表,我们只来看看莫文阳,莫文阳回到房间后他的随从就递了封信过来,信是莫文天派人送来的,写的很简洁,莫起语一直闭门不出,莫文山强占了莫文影的丫鬟怜卿,怜卿羞愤之下投湖而亡。
信被莫文阳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莫文山欺人太甚了,怜卿和这次带出来惜卿也莫文影从小一起长大,莫文影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但也她们俩一直情同姐妹,这次也是因为不能带许多人才把怜卿留了下来,不想却让怜卿落得如此下场,影儿若知道了岂不是要伤心死。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来人,研磨”他提笔在手,略思索了下,下笔一挥而就:父亲大人,孩儿奉父命参加武林大会并打探各派近况,今日获知苏严正大侠已亲自赶到无极门,并且苏大侠断定周盟主不日也将赶来,孩儿深感力不从心,还望父亲能派大哥过来主持局面,孩儿愿意在旁协助大哥,还望父亲大人深思。
另,近日形势严峻,四妹新伤未愈不能劳顿,孩儿恐小弟有失,故派人送回家中·孩儿阳敬上··把信封好放进怀中莫文阳迈步到了莫文水的房间“二哥”“水儿,如今情势凶险,你收拾一下东西,二哥明日就命人把你送回家去”莫文水的嘴利马就撅了起来“我不要,我想参加武林大会”“你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不”“水儿”莫文阳的声音变的严厉“你现在也不小了,也该懂事了,影儿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如果你再有什么不测,你让二哥将来怎么去见我们死去的娘亲,二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你留在这里只能让二哥挂心,影儿如果身子好些二哥也会把她一起送回去。
路上的事二哥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会让你安全到家的”“水儿知道了,水儿明日就走”第二日两个随从护送着莫文水离开无极门回莫问山庄,临行前莫文阳把一封信交给随从“亲手交给老爷”“是,放心吧,少爷”·苏严正说周孟近日就会到达还是说的保守了,实际上周孟带着初痕是在第二天下午也就是莫文水离开的那个下午到的。
当那个大门口的青年不顾礼仪的急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周盟主到了”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彻底占据了大脑··脚下的步子开始略显虚浮了,急匆匆到门口的时候正看到初痕从马上一跃而下快步赶上前扶了周孟下马。
在方啸尘看来,一年没见的周孟似乎苍老了许多,背不是那么挺拔了,面色也灰败了,原来谁曾想过仗剑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周盟主下马还需要人扶呢,看来关于周盟主已然病了大半年的消息所传非假,想来他也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再怎么样人还是不能和岁月抗衡的。
穆原、毋丰和麦中看的眼睛一酸,上前跪到磕头“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您受苦了”周孟抬眼看了看跪在面前的三个徒弟“都起来吧”,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周盟主”“苏兄、方门主”“莫公子,多谢你送的鸳鸯血”“周盟主太客气了”“周盟主里边请”方啸尘和苏严正同周孟一起走在前面,其余小辈都跟在后面,毋丰看了看已经跟上来的初痕,刚要开口询问就被穆原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默默地跟在后面。
落座之后却谁也不提那件事情,似乎病体未愈的武林盟主风尘仆仆的赶来就是为了聊天的,慢慢的开始出现了冷场,犹疑之气愈重··“我看周兄也累了,反正离大会还有几天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说话,不如今天就先休息好了”本该作为主人的方啸尘该说的话却苏严正越俎代庖了。
“今晚在下略备薄酒为各位英雄接风洗尘,还望各位参加”“多谢门主盛情”苏严正嘴里说着让周孟回去休息,但他却直接跟着清屏山众人到了他们的小院,然后随着周孟进屋“我和你们师父许久不见有话要说,你们就先去吧”。
周孟也回身看他们一眼“都去吧”,一回手把穆原等人关在了门外··师兄弟四个面面相觑,穆原轻咳一声“走吧,到我房里去吧”师兄弟团团围坐,毋丰和麦中忍不住的一直瞟闷头喝茶的初痕,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他们暗暗着急,只好示意大师兄去问,可穆原竟然也端着茶杯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根本就没看到他们,毋丰泄气,再下面就是他大了,无法推脱“咳咳”初痕淡然的扫他一眼“渴了就喝水”“不是,三师兄,我是想问,师父收到大师兄的信就来了”·“是的,收到信后一个时辰就出发了”穆原也看了过来,眉间的纹路更深。
“师父身体尚未痊愈怎么不多带几个人也可以坐马车的”·“师父不准,我和二师兄都劝过了”“你们一路上没有休息”·“是,早早的起来赶路,天黑才休息,师父也很少说话”周孟的脾气他们都是知道的,他做了决定的事初痕是劝不动的“师父没问你什么”·“问了,出发前我详细的向师父说了常容的事情,而且随后师父还派了两个师弟下山去了”“难道师父让他们去了荒原”·“我不知道”瞬间又没了声息,只看见一壶又一壶被灌下去的茶,隔壁咯吱一声门响,四个人被火烧一样的蹿了起来开门出去,而苏严正身后的门却已经关上了。
“你们师父乏了,想歇一会,你们就不要去打扰了”“是,苏师叔”苏严正背着手离开了,他们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悄悄地退回了穆原的房间··“都别想了,师父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向我们交代的,都做好自己的事情吧”“是,大师兄”周孟起身之时已近天黑,几个徒弟伺候他梳洗已毕,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老爷子去付宴,周孟的面色比刚到时稍好了些,本来穆原想给周孟先把把脉的,但周孟把手笼在了袖子里“不妨事”,穆原只好作罢。
接风宴是小宴,方啸尘并没有再邀请别人,也只有他一个人作陪,周孟显然对此很满意,他和苏严正分别在主人方啸尘的两边落座,他的下手自然是他的四个徒弟,苏严正的下手是莫文阳,八个人吃着清淡爽口的一桌菜,第一杯酒下肚之后,周孟放下酒杯终于开口“摘星楼主君不知勾结唐门强行把常容小弟、莫小姐和两位苏少夫人掳去摘星楼,如今又把苏贤侄和常容小弟打伤带走藏匿,此等恶行我等江湖中人当共诛之”“盟主所言极是”方啸尘问道“敢问周盟主可曾见过君不知”“在下年轻时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周盟主觉得此人如何”·“此人- xing -情乖张,难以常理揣度”“那他会不会只是那么一说,如若见我们人多到时他若不来……”·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此人还算守信,而且此人颇为自负,他把苏贤侄和常容小弟带走,只怕就是为了让在下和苏贤弟亲自前来的吧,还请方门主派人多方打探,做好万全准备”“在下自当尽心办理”既然周孟亲自把这件事定了调子,下面的事就好办多了,把盟主的话放出去,多方的揣测也就此平息。
知道周孟和苏严正都到了,已来到无极门的武林人士纷纷过来拜望,一时之间又忙了起来··离武林大会召开之时已没有几日,苏昭和常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日莫文阳刚回到房间关上门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他床前的黑影“怎么任务完成了”·令人难忘的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低低回响“嘿嘿,完成了一半,后半件事有变”“哦知道了,银子我会照付,我会再找机会的,这件事还会让你们来做,银子和这次的一样”说着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莫二公子果然痛快”转瞬见那人已到了桌前,银票也不见了踪影··“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好说,那样的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武林大会召开前的两日,也就是十月二十六,又有两个人在无极门前停住,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跳下马来恭立在马车旁,另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走下马车,负责接待的弟子赶紧上前“敢问二位是哪里的客人,在下好去向门主回禀”老者爽朗一笑“请禀告方门主,莫问山庄莫起语求见”“原来是莫老庄主,请您稍待”小弟子转身去禀报,不一会方啸尘和莫文阳一前一后迎了出来,莫文阳当先过去磕头“见过爹爹”。
“嗯,起来吧” 莫文阳站起来后又对莫起语身后那人行礼“见过大哥”··方啸尘这时也抱拳在胸“莫老庄主赏脸前来,敝舍篷毕生辉啊”莫起语上前两步“方门主,武林大会在即,老夫知道此时定是忙碌异常,山野之人本不想上门打扰,怎耐收到阳儿书信说我影儿受伤,可怜我莫起语年过半百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顿时忧心如焚,也顾不得礼节只好来上门打扰了,山儿看老夫年纪大了不放心也一路跟了来,如此我父子只好叨扰了”“莫老庄主说哪里话,我们请还请不来呢,二位里边请,我们大堂续话”·莫起语的到来无疑又成了新的热门话题,何况莫起语又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而来,再加上他和苏严正见面之时苏严正的冷淡疏理,为传了几十年的莫起语为新宠冷落苏夫人的的传言加了厚重的砝码。
·只是莫老爷子在见过苏严正和周孟之后就闭门不出了,有人来拜望也是派两个儿子出面,据说是看到女儿受伤伤心过度了,每天都守在女儿身边不愿离开,莫起语疼爱女儿的消息甚嚣尘上,已经有很多的名门之后对这个一定会有丰厚陪嫁的莫大小姐产生了浓厚兴趣。
索- xing -莫起语并不需要把他慈父的形象装多久,武林大会开始了,武林大会对江湖上的人来说比莫起语比莫文影都要重要的多··武林大会因为这次的意外事件和周孟、苏严正的到来与原先的安排比起来改变了很多,时间虽然仓促,但方啸尘显然安排的很不错,一切依然井井有条。
根据历届武林大会的惯例,每四年一次在清屏山举行的才是重头戏,因为涉及到新武林盟主的选举和各派恩怨等等,所以,各派的掌门都会亲自参加,而其余各年则多派年轻弟子参加,主要的内容也变成了年轻一辈的武功切磋,今年来的也不例外,多是些青年才俊,只有个别离半山城近的得到了消息,掌门亲自赶了过来。
方啸尘选择的地点是无极门中央的一个空地,那里平时的用途是练武场,现在那里搭起了一个高台,周围放满了桌椅供人休息和观看比武,清屏山、苏家和莫家的人都被安排在了高台后面的凉棚里,连一直伤重不出的莫文影都出来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
散坐在各处的人们纷纷向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不一而足··方啸尘飞身跃上高台,稳稳落地之时会场安静了下来,苏严正心里暗暗点头,这个方啸尘这么年龄倒比他师傅还强了,无极门也越发的壮大了,以后能有所成就也说不定呢。
方啸尘拱手“各位,今年的武林大会在我们无极门召开,方某欢迎各位到来,我无极门上下无不感到荣幸之至,我等武林同道以武会友还希望各位不要伤了和气,各位有什么要求也只管吩咐,方某当尽地主之谊,如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不要见怪,下面请周盟主主持今年的武林大会”·“我看他倒比师兄更象个未来盟主的样子了”毋丰咂了咂嘴。
穆原听了低声斥责“乱说什么盟主本来就是武林同道们选出来的,就是师父也不敢说这盟主就永远是他老人家的,如今如此妄言以后莫要再说了”·毋丰知趣的闭上了嘴。
周孟提衣摆一步一步沿着旁边的梯子走上了高台,看到的人无不目瞪口呆,然后窃窃私语声不绝“听说周盟主病重,如今看来所言非虚啊”“看来明年要选新盟主了”“病重为什么还来我来的时候听师傅说周盟主除了在清屏山举行的四年一届的那次,别的都不参加的,今年病了怎么反而来了呢”“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听说是出事了”“啊,出什么事了”“嘘,别说了,周盟主要说话了”·周孟果然已经到了台子上,他已然浑浊的眸子对着四周一扫,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些初次看到他深觉不以为然的年轻人们被人打了嘴巴一样惊恐的闭上了嘴,并且下意识地看旁边看了看,确认没人在看着他们后才精神一松,似乎刚才那股无形的压力完全于他们的想象一样。
台上那个身形微驼的老人清了清喉咙“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已经老了,以后就是你们这些年轻后辈的天下了,各位回去也请转告各位掌门,老夫将于正月二十八将清屏山掌门之位传于我的大弟子穆原,还请各位掌门去观礼”·这下连清屏山的众人也震惊了,按说将来穆原继任掌门是没有任何疑义的事情,可是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被周孟说出来还是太突然了,他们的大脑也被唯一的念头占据了“师父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宣布这件事情呢难道师父的身体……”师兄弟互相看了看直觉得无比悲凉,再看高台上师父的身影更加凄凉。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好了,老夫没什么说的了,开始吧”周孟转身就要下台··“嘿嘿,周掌门别来无恙啊,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老夫啊,周盟主专程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老夫”突如其来地声音顿住了周孟的脚步,他停下来站在了台边,下面的苏严正此时也已经站了起来,并且很显然他并没有听出那声音来自于哪个方向。
“君楼主所言不差,老夫正是为楼主而来”·院侧的一株桂树上如今摇摇晃晃的站了个花一样的老头“哈哈,算了吧,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请的动周掌门呢,只怕要见也是老夫我去清屏山啊,唉,多亏周掌门可怜我这把老骨头不愿意让我跑那么远的路,专门派徒弟给我送了个小福星过来,那个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呢,再说他这身份也合适,老夫正打算把我这衣钵传给他呢,老弟觉得如何呢”·“我记得他和摘星楼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吧倒是和清屏山还有些关系”周孟居然笑了笑。
“那不如就让他自己选啊,他肯定愿意选个厉害的,咱们就让他看看如何”·“好”·“苏大侠的公子不如就请苏老弟也亲自接回去如何”·“请说”苏严正的口气不象说儿子倒象是在说某样东西。
“岳津山松梅岭上那片空地我看不错,也省得咱们在这吓坏了这群小娃娃们,不如三日后的咱们三个就在那见吧”·“一言为定”·“小娃娃们继续玩吧,要是不小心打残疾了,也许我们摘星楼不介意多收个扫地的,只是本楼如今物事都少的很,有要投奔的要自己带着干粮啊,不然恐怕会饿死的”·下面血气方刚的少年们越听越气,低头拔出兵刃,再抬头时哪里还有那老头的身影,只留一阵嘲讽的大笑声,四下散去。
而刚才还在那里的周盟主此时也不知去向··虽然没什么比十余年来未出过手的周孟和苏严正同时出手更让人兴奋的事了,但日子总要过,那些希望有朝一日能名扬天下或者想长点见识的人还是很多的,所以也就不用担心武林大会的比武会冷场,如今年轻一辈中武功最高的苏昭被劫,毋丰俨然成了最大的热门,但三天来清屏山的人一个都未曾踏上过比武场的土地,自然是有人失望也有人庆幸的。
从那日回来后周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只交代说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要禀报就关上了房门,连每日的饭菜都是放在门外的,可惜三天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所以自然也没有谁见过周孟了。
当那日清晨苏严正的脚跨进院门的同时,周孟的房门也打开了,他还是三天前的那副样子,也只淡淡的看了眼很早就守在外面的徒弟们就对苏严正说“苏兄”·苏严正略点头。
“初痕和我们一起去就行了,你们就在这里吧”·“师父”穆原等人跪在了地上··“罢了,你们自己决定吧,初痕,前面带路”·“是”·院门外的人就更多了,方啸尘、莫家父子、醉人醉月,方啸尘看见他们“周盟主、苏大侠,在下愿亲自带路”·“不敢,方门主事务繁忙,就不劳动了,初痕带路即可”·方啸尘看了眼初痕“如此,二位保重”·“多谢”·苏严正看了看醉人醉月没说什么,和周孟、初痕径自上路了,其余众人紧跟其后,但出了城门之后,明明看着那三个人就在前面慢慢走,但众人却开始追不上了,眼看着相隔越来越远,使出全力却依然无法改变这种情况,轻飘飘地初痕、正气凛然地苏严正和依然佝偻着背的周孟就那么慢悠悠地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清晨的松梅岭上雾气弥漫、寒气沁人,很自然的就让人想到了那个神秘的落月山谷,穆原、毋丰和莫文阳互相看了看均放慢了脚步,毋丰看了眼一把年纪还装做不会武功的莫起语,居然一点没被他们落下,看来山上的诱惑不小,都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吗倒是莫文山累的呼呼直喘,见他们慢了下来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压力,面对高手时的那种压力,停下脚步眼前依然白茫茫一片,前面也声息皆无,没有视觉没有听觉唯一剩下的只有感觉,而感觉到的只有压力··这种静默让人心慌,真正可怕的往往是这种未知的危险,极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众人一惊,毋丰当先向山顶方向冲去。
四足鼎立,离他们最近的是苏严正和苏昭,苏严正的身上有着很多细小的划痕,都不深但足以让人难堪和疼痛,他的身边是看起来无丝毫力气的苏昭,正关切地验看着苏严正身上的伤。
“爹,孩儿让您受苦了”·“爹爹技不如人而已”·他们对面的君不知身后就是悬崖,他似乎心情极好“苏严正,我老人家说话算数,我说你和我打一架,不管输赢你的儿子我都会给你,现在还给你了”·“多谢,君楼主武功高强,在下佩服”·“好说,好说,看不出你这个苏老头倒挺大方,输的也磊落,老头子我也喜欢,给”他扔了个瓷瓶给苏昭,苏昭接住“你把这药吃了就没事了”·苏昭眼光一闪“多谢前辈”,他把药吞下后扶这苏严正退到一边,但目光依然锁在君不知身边那个孩子身上,那少年正是和他一起失踪的常容。
苏严正的左手不远处站着面沉似水的周孟和站在他身后的初痕,而周孟的对面稍远的地方是两个披着大黑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周孟此时正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一动不动,对刚到的徒弟们更是视而不见。
刚才君不知和苏严正动手周孟却没有去救常容这样的话,那两个披着黑斗篷的人一定是君不知的人了,怪不得师父一直在盯着他们呢刚到的众人也把目光放在了那两个人的身上。
看没有人再有什么动作,那两个人从树枝的- yin -影下慢慢走了出来,立在了本就属于他们的那一边,然后一双素手轻扬,两张斗篷漫天扬起飘落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那棵树上,树枝却没有因为负重的改变产生一丝颤抖,毋丰倒吸一口冷气。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那二人临风而立,男子的年龄和苏严正相仿,看起来极为普通,只在眼神一闪而过时能看到不易察觉的锐利·那女子四十岁左右,着一条简单的素裙,一根简单的木簪把长发挽于脑后,长的细眉长目十分温婉,细看之下竟和常容有五分相似,她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刚才的轻轻一抛让任何人都不会把她小看。
清屏山的师兄弟四人俱是一愣,这个女子与师父房中挂着的那幅女子的画像何其相似,眼波流转似能看进人的心里··“原来是吴师妹,那位想必就是常大侠了”苏严正开口打破了了诡异的僵局。
“苏大侠,久仰,不才在下正是常鄂”那男子对着苏严正拱手··“苏师兄,月荼有礼”说着对苏严正施礼··“师妹无须多礼,昭儿还不拜见你月荼姑姑和常鄂叔叔”言语间竟似亲近了不少。
“月荼姑姑、常叔叔”苏昭上前行礼··“就是这孩子和容儿一起的”·“是”·“嗯,好孩子”·吴月荼这个名字穆原回头正看到从没有什么表情的初痕一脸的震惊,原来,吴月荼不是师叔吗师公前任武林盟主吴山唯一的女儿,曾经名震天下的月虹剑吴月荼,原来她还活着。
周孟一直铁青着脸听着他们寒暄,而君不知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一点也不着急··“师兄,好久不见,我和常鄂当日虽答应过再不踏入中原,但如今这件事情可是拜二位所赐”吴月荼凌厉的目光从周孟和君不知的脸上一一扫过。
“抓了那孩子的好象不是我”·听到周孟居然解释,年轻人们的下巴几乎掉了下来,他们从没见过周孟对谁解释过任何一件事情,哪怕是被误会··“好吧,那就请师兄不要插手,当年的事我也不再提,而且我也不明白了,我和常鄂当年究竟有什么过错,我与师兄从未有过婚约,鄂打你一掌,你和君不知连手废他武功,咱们两清了”语气中有不掩藏的冲冲怒气。
周孟的身子晃了晃后很快站直··那两夫妻的目光已不再管他,他们与君不知的目光碰在了一处··“嘿嘿,师弟、弟妹,你们果然来了”·“多谢师兄费心传递消息”常鄂冷冷开口。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我看今天人都来全了,师弟不妨看看那人是谁”君不知把手指向了莫起语··一直惨白着脸不说话的莫起语目露凶光的瞪了君不知一眼“常大哥、常大嫂一向可好”·“哦,原来是莫兄弟”·“呵呵,好个莫兄弟”君不知今天的话格外的多,心情也格外的好“你们知道当年我是怎么追踪到你们的吗就是这个莫兄弟给为兄递了个消息呢,然后嘛,知道周孟也在找你们,我就很好心的也通知了他一声,作为代价嘛,我给了你莫兄弟一本咱们摘星楼的入门掌法”·常鄂还是没什么情绪,淡淡地象是在说别人的事“原来如此,怪不得莫兄弟从听说我二人要退隐江湖,以后也不会再动用武功后就离开了呢”·莫起语抿着嘴一言不发,倒是莫文山看起来很激动,刚想说话被莫起语一把挡在了身后。
吴月荼似乎已不耐烦今日的罗嗦,开门见山的说“如今我们夫妇已经来了,当年一战,你们二人围攻我夫妻二人,鄂虽然伤了你二人,但也被你二人废去了武功,只靠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有能力带他逃走,容儿对两位来说没什么用了吧所以,请苏大哥带苏贤侄和容儿离开吧,拜托苏大哥照顾下容儿”·“好,师妹放心”苏严正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周孟一眼后就把目光转向了君不知,他身边的苏昭的眼睛里隐隐有亮光闪动。
听到夫妇两个字时周孟的眼角抽了抽但并没有阻止,君不知嘿嘿笑了笑很无所谓的从怀里又拿出个小瓶子倒了一粒小药丸出来塞到依然沉睡的常容的嘴里,然后以吃饱后的老鹰看着猎物的神情看着常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苏昭”常容睁开眼睛后首先看到了他不远处的苏昭,声音中都透着一种欣喜··“你醒了”苏昭微微一笑走过去把他扶起··常容这才看见周围的那么些人,他惊讶的半张着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然后“爹、娘”·常鄂和吴月荼微笑的看着他们的小儿子蹒跚的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怎么在这里”·吴月荼伸手拢了拢常容凌乱的发髻“傻孩子,爹和娘想你了啊,看看都瘦了”她慈爱的目光似乎能看出常容每一根头发的缺失一样。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想找当然找的到啊,行了,那个苏伯伯是娘的朋友,你随苏伯伯和苏昭下山吧,然后就和苏伯伯回泉城,爹和娘会去接你的”·“你们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这个君老头和你爹年轻的时候熟识”她一指君不知,君不知磕头虫一样猛点头“爹娘要和他叙叙旧”·“那我陪你们”·纷杂的脚步声从上山的方向传来,众人都皱了皱眉,好事者居然如此众多。
君不知又嘿嘿的笑起来“没想到当年的月虹剑和别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同嘛”·吴月荼没理君不知,但也沉了脸,这孩子被他们保护的太好了,完全看不到人- xing -的黑暗和现实的危险“小孩子参合什么,快走”·常容见娘生气了就慌了,转头看看爹,常鄂对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等你们”·“走吧”·“走什么,既然来了就多待些时候吧”·方啸尘、醉人和一个与苏严正很相象的灰衣中年男人从后面的路上隐出,他的脸上有着与苏严正完全不同的- yin -暗,还有走路时的略显蹒跚。
一向内敛稳重的方啸尘此时意气风发,醉人则低头站在一边··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今天不如就在我和方门主的主持下把在场各位的恩怨都解决了如何”·在方啸尘和灰衣男人身后的人把上山的三面团团围住,把众人困在了中间。
“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能走呢”·苏昭此时的样子完全可以用平静来形容了,他只看了看那人和方啸尘后就对醉人冷冷的说“你们把醉月怎么了”·“没,没”醉人哪还有平时干练大方的样子,她泪流满面的浑身发抖“醉月没死,她只是被关起来了”苏昭没再说话,只是拉着常容的手站到了苏严正的身后。
灰衣男人看着苏严正背手微笑“看来我不受欢迎啊,来了都没人理呢”他的笑声异常动听“是吧,大哥”··他又抬头“还有周盟主、君楼主,好久不见了月荼姐姐,那位想必就是为了月荼姐姐弃摘星楼楼主之位于不顾的鬼侠常鄂了,您的那招画梁春让小弟仰慕的很啊”常鄂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苏二先生过奖了”这看似平淡的一句话让灰衣人勃然大怒“什么苏二先生我是我他是他,从今天开始苏家只有苏严曲,以后再不会有人记得苏严正”一向严肃的苏严正苦笑了下“严曲,你要杀了哥哥吗”·“我不会杀人,我会好好养着你的,比你养我更用心的养着你”“就因为你的腿吗严正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吴月荼冷笑。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吗我的腿还是瘸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会成这个样子吗象个废物一样被他养着,世人只知苏家有他不知有我,如果我的腿没瘸,那么他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甚至我会得到的更多,现在我只是要把属于我的生活拿回来而已”“叔叔,你的腿即使没事就一定比父亲强吗你本可以一生和乐的活着,还可以多活些年,可你郁结于心,折磨别人也折磨你自己,就算你今天成功了,以后你就快乐了吗长幼有序,苏家家主本来就应该是我父亲,这些年来你做的事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醉人和苏棋本是很好的一对,你为了掌握我的行踪硬拆散了醉人和苏棋,把她送给我,苏棋后来的死也和你有关吧如今你的目的达到了,你私下活动我一清二楚,在我小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就那么- yin -郁,只要不傻的估计都能看的出来,但父亲顾念兄弟之情和因为你的腿而延续了几十年的愧疚不让我管,万没想到你居然勾结外人来陷害父亲”苏昭看着苏严曲的眼神越来越冷,但手心里却一片温暖,他一直没有放开常容的手,就是这双手在他受伤最重的时候照顾了他,而且是没有任何其他要求的照顾,只希望他好起来的照顾,他不用去担心他对他好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双手不但包扎好了他的伤也温暖了他的心,也让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冷透,还可以被暖过来。
“你们父子都是一样的,君楼主,你还等什么你不是要找常鄂要秘籍吗你不是要和周孟比武吗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了”他的眼睛里闪动着的是危险的狂热。
“当然是在等着未来的苏家家主叙话了”“敢问方门主又是为何而来呢”·“自然是来看比武的,在我无极门的地方发生如此大的事情方某怎能置之不理呢,也无法向武林同道交代啊”事情已经一目了然了,君不知要秘籍还要打败了周孟的荣耀,苏严曲要的是苏家,方啸尘要的自然就是盟主之位了,共同的利益让他们靠近在了一起,只怕君不知和苏严曲早就到了半山城了,如果今天他们嬴了,整个武林就在他们的手里了,一切都将不是问题了。
·“那么,师弟,一切就从我们开始吧”“理应传给下任掌门的东西我已经全部留下了,别的都是师父专门留给我的,恕我无法从命,而且,我们是本派内部的问题与武林无关,不用从我们开始,我一个渔夫不敢当”常鄂依然是那种无喜无悲的样子。
“师弟何必呢,你儿子如今可还在这呢”话音未落人已经向常容抓了过来,苏昭一手拉常容另一臂去架君不知探过来的一臂,眼看着就挡住了君不知的手,但君不知手臂轻转向下很诡异的就绕开了苏昭的手,然后一使劲,常容就脱离了苏昭的怀抱被君不知拉了过去。
与此同时吴月荼也已经到了君不知身旁,她绵软的一根软剑就向君不知的咽喉刺去,君不知向后急退,同时把常容挡在了自己身前,吴月荼的剑擦着常容的耳侧刺了过去,象自己有意识般的剑尖忽然转弯又一次刺向了君不知,君不知拉着常容一起向后躺倒,在吴月荼抬剑躲开常容的间隙,君不知竟然就着向后倒的姿势跃了出去。
“月虹剑果然名不虚传”吴月荼仗剑而立,常鄂走到她的身边,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这也是执念了,一本书而已,哪有人重要”吴月荼温柔的看着他的脸,把空着的一只手放在常鄂的手上“咱们一家继续打渔去,什么秘籍什么江湖,与我们又有何关系”·常容的眼泪落了下来,他使劲吸了吸鼻子,都是他不好,太任- xing -不听话才连累父母到如此地步,吴月荼和常鄂宠爱的看着常容红了的眼睛和鼻子“都多大了还哭鼻子,看常林知道了不笑你”“师兄”常鄂从怀里拿出了薄薄的一本书,书皮已经泛黄“只怕师兄拿到了也会失望的”“那就不劳师弟费心了”另一边的角落里莫文阳正靠向莫文山的身边,莫文山似乎很高兴,伸手在莫文阳的屁股上捏了一把,莫文阳皱了下眉紧抿着唇,但并未躲开而是小声说“大哥,如果能帮爹拿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那可是大功一件啊”“哦”莫文山眯起了眼“那你怎么不去抢”·“大哥以为我不想吗可惜上次在摘星楼受了点伤还没恢复,不然今日这么好的时机我怎能放过你看今日如此混乱,一会难免有一场混战,谁还能顾得上咱们啊”与此同时常鄂手里的书已经沿着一条抛物线向他的身后飞去,莫文山几乎再也没想什么就向着那本书的方向冲去,在常鄂手里的书飞出去的同时君不知扬手把常容也向他的身后抛去。
君不知的身后,是悬崖,吴月荼奔到悬崖边的时候也只看到了烟云缭绕的悬崖下苏昭抱着常容没入烟雾中的身影,在她身边的是目瞪口呆的苏严正,在人群中还有已然晕过去的醉人。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在另外一边,莫文山已经把画梁春拿在了手里,嘴还没来得及咧开,就觉得一阵冷风吹来,脖子一凉,喀吧··莫起语看到长子惨死却连吭都没吭一声。
“我大哥抢剑谱是我大哥的不是,我莫家也不想再追究,莫家和今天的事再无关系,也不想再插手武林之事,可否让我们离开”莫文阳忽然说··苏严曲和方啸尘互相看了看“请便”。
莫起语和莫文阳带了莫文山的尸身头都不会的走了··到了无极门时四条黑影到了莫文阳的房间“人已经死了,莫少爷用不着我们兄弟了吧”·“按上次的价钱护送我们回莫问山庄,以后有事我会首先想到四位的”·“唐门的人最喜欢和莫二少爷这样大方的痛快人打交道,成交”·回到莫问山庄以后莫起语伤心过度一病不起,莫问山庄由二少爷莫文阳接手管理,另外,清屏山的穆原回到清屏山后派人向莫问山庄的莫文影求亲,莫家应允,择取来年四月二十八迎娶,这都是后话咱们按下不提。
君不知看好了秘籍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身杀气的吴月荼和常鄂,现在的常鄂身上的光华让他的一身布衣都变的耀眼“杀人不过头点地,君不知你欺人太甚”·吴月荼已抢身而上,剑招已不似先前般诡异,而是招招毙命的招数,甚至是拼命的招数,完全不顾及自己,只想一剑杀死君不知,穆原等人也有幸见识到了清屏山已经失传的月虹剑法的威力,君不知一时之间和吴月荼战在一处无暇顾及其他,也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但吴月荼毕竟是个女人,女子力弱,她又常年疏于练习,体力渐渐开始不支,毋丰有些着急,毕竟是清屏山的师叔嘛,但师父沉着脸不说话他也不敢动,吴月荼在被君不知打了一掌后退到了丈夫身边,常鄂挡在了她的身前。
君不知此时的样子也不算好,吴月荼不要命的打法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也削掉了他半只袖子,头发也被挑了一半,现在就象个胖胖的刚掐过架的花母鸡一样站在那··“原来师弟的武功还在啊,干吗要让女人挡在前面呢”·“我也正想找师兄”常鄂轻巧的向前走了一步,吴月荼伸手来拉没有拉住。
“来吧”·红了眼的君不知很是兴奋,根本不去管别的人在干什么,听到常鄂的话就攻了过去,常鄂用力一蹬地面,也整个人向着君不知飞去,他左手扫向君不知咽喉,右手却向着他的丹田拍去,君不知一见不好腰眼一使劲硬是把向前的力崩住,然后向后翻去,他身后的常鄂在他转身的同时已经一把牛毛细针- she -出,君不知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也没办法使力,他一咬牙,整个全身着地的摔在了地上,上面的针全部从他头顶飞过,只有最下面的一根擦破了不愿意脸着地的君不知的由耳朵,君不知恼羞成怒从地上一跃而起,常鄂也没躲,当君不知的双掌拍到他胸口的时候,他听到胸骨碎裂的声音,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然后是他那抛弃一切和他相濡以沫二十多年妻子凄厉的呼喊,他想回头对他的妻子说“今天这样的结果我们来的时候不是都想到了吗只可惜我们那个天真可爱的容儿没有活下去,那个孩子就应该永远那么快乐的生活啊”。
可是,他没机会说了,他的身躯直接躺在了冰冷的松梅岭上,他也再看不见他的妻子血战君不知,吴月荼在被周孟挡在了身后以后,连看也没有再看别人,更没有看战在一处的周孟和君不知,只对苏严正轻轻地说“苏哥哥,把我们葬在寒脊山前的荒原上”,月虹剑割破了主人的喉咙落在地上,它的身边就是拥着丈夫安然闭上眼睛的它的主人“鄂,我们一起去接容儿”·那年的武林大会到底如何很少有人说的清,众说纷纭,可以确认的是莫家的人在周盟主和摘星楼主比武那天忽然离开了,清屏山的人也再没有回过半山城,被摘星楼主抓走的苏昭和常容不知所踪。
清屏山和无极门闹翻了,无极门指责说,武林盟主周孟做为盟主居然使用了传说中的可以提升功力但也很- yin -毒的禁药沉醉,伤了很多人,清屏山的人也并没有出面说明,但也没有谁明确的站出来说是谁被周孟伤了,江湖一片哗然,两个月后清屏山大弟子穆原接任掌门,但在接任大典上前掌门周孟却并未出现,三弟子初痕也不见了踪影,连清屏山的弟子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些都让本来就混乱的传言更加迷雾重重,清屏山武功最高的弟子毋丰在第二年下山到江湖游历。
也有很多人相信清屏山的声誉,对无极门的所作所为大为怀疑,再加上无极门开始毫无顾及的开阔地盘,更引起了很多人和许多小派的嫌恶,本来太平的江湖一分为二,变的乌烟瘴气。
另外一个更大的变动来自于泉城苏家,那日比武后苏昭失踪,苏家家主苏严正明明已经被看到从山上下来了,但在那之后也失去了踪影,有人说看见苏严正从山上带下了两具尸体,有人说其中一具正是苏昭,苏严正伤心过度,所以不理家事,后又有人说当日的两人乃是当年清屏山的大小姐月虹剑吴月荼和摘星楼的前楼主常鄂,那个失踪的少年常容正是他们的儿子,可是有传言说此二人在二十年前已死,由此又牵出了二十年前的种种密闻。
泉城苏家现在的家主是苏严曲,此人江湖上的人很少听说,但现在都知道了他与无极门的方啸尘关系极好,他把苏昭以前的侍妾醉人送给了方啸尘为妾,他自己则强娶了苏昭的另一个侍妾醉月,江湖上的众人对他更加不齿,百年苏家由此开始没落。
另外一个传闻中的主角是那个神秘的摘星楼楼主君不知,但很少有人见过他,他的出现除了与苏昭和常容的失踪有关外,再一件相关的就是所有大型的药铺被抢和很多大夫的失踪有关,失踪的大夫据说一个都没有再回来,刚开始有人推测是染病,后来根据被抢的药材推断可能是中毒,而且应该是奇毒。
总之,江湖真的要有波浪了··烟花三月的美好季节,白山村掩映在粉红的桃林之后,十六岁双妹起的很早,他要给自己打猎的父亲准备早饭,她打开门往外面的街上看了看,灵动的眼睛让她小小的脸看上去分外可爱,街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身上随便的挂了个青色衣衫,下摆带了些露水的潮气,显的颜色深了一些,他懒散地抱着把剑踱了过来,大方的双妹见到这个人却微红了脸,下意识的就想往门里躲,年轻人已经看到了她,对她笑了笑,他的牙齿洁白整齐,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姑娘好,可否向姑娘打听个地方”·双妹的小脸更红,她眨了眨晶亮的眼睛“公子请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隐秘的地方”·双妹咯咯的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多人要找隐秘的地方呢”·“哦”那人忽然把身形挺直,眼睛也忽然睁大了“还有人要找隐秘的地方吗什么人”·虽然他举止忽变,但双妹看他可亲也并不在意,眨着眼睛欢欣地说“就是前几天吧,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年轻公子,还带着一条特别大的大狗,但是那条狗看起来特别胆小,而且还有个奇怪的名字,叫青头鱼”·那人的眼睛眯了眯,然后又笑了起来“是吗那他找到自己要找的了吗”·“我不知道”女孩脆生生地回答“他也和你一样问有没有隐秘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不是就是那个地方啊你认识那位公子吗”·“不认识”那人随意的靠在了门口的墙上“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在哪里姑娘可以告诉在下吗”·“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但我爹说那里到处都是桃树,特别美丽,所以我们叫那里桃花谷,我爹也只年轻的时候打猎时无意中到过那里一次,村里据说也有别人到过,但走出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我们也不知道它在哪里,老人说那里是天上,做了好事后老天还让人到那里去一次,要说隐秘也只有那里隐秘了”·“谢谢,可爱的姑娘”那人优雅的弯腰致谢,眼中似有波光在流动“感谢你的热情解答,你这么善良的姑娘,以后一定会幸福的”·双妹咬着下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为什么他不是他们这里的人呢这个人虽然没有那个穿紫衣服的长的好看,穿的也没有那人好,也没有紫衣公子潇洒,但是他真的很吸引人啊,正想的出神就听到了他爹的声音“双妹,饭好了吗”·“啊”双妹这才想起了她的早饭,急忙转了进去忙和起来“爹,你先等等,马上就好”·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青衣男子已经溜达到了村外的小河边,附近他转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地形地貌已经很熟悉了,根据松梅岭下那条河的流向判断,如果他们还活着大概应该在这附近吧,他那个从小在河里长大的弟弟怎么可能淹死呢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又一次好看的弯了起来,已经两年了呢,哥哥来找你了。
如今的江湖上要说最风光的年轻人,莫过于首富莫家的莫文阳和清屏山的游侠毋丰了,穿紫衣还带着他家的青头鱼,毋丰,你找他们是为了什么愧疚吗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不是吗但如果他们还活着,我愿意不再追究。
他在河边的地上躺了下来,根据得到的信息仔细思索着,那个隐秘的山谷究竟在哪里呢他不相信村里人迷信的说法,他坚信那里是有一条隐秘难寻的道路,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大概的方位,然后找到那条路。
他类似闲逛一样的踩过了那附近的每一寸土地,懒懒的样子却是一丝不苟,他- xing -情大方随意,长相也温和可亲,遇到的人都很慷慨地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风尘仆仆了几天之后,穿过了一条河、一片沼泽和长满了蒺藜的山坡后,那个开满桃花的山谷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满眼都是粉红色,娇艳艳的盛开着,也不管有没有人看的到,一阵春风吹过,它们欢快的对着太阳晃着头,生命的意义就这么简单的呈现了出来,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和荒原是一个味道呢。
身后恰在此时传来了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他转过了身抱剑而立,嘴里叼着的小草一颤一颤,在他身后走来的是个和他一样叼着根野草的人,甚至和他一样懒散地站住,只是不同于他的冷淡和不在乎,那个人的身上有着一种疲惫和憔悴无法掩盖的热情和神采。
·“汪汪汪”体形硕大的大狗从后面跑过来扑到他的怀里,用它的大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嘴里呜呜地低鸣着,他摸了摸大狗的头“行了,青头鱼,别撒娇了,你可是又胖了,杀了更好可以炖一锅,我饿了”说着煞有介事地摸了摸青头鱼肚子上的肉。
可怜的大狗哀怨地望了眼这个笑的恶劣的人,乖乖地靠在了他的腿边望向它背叛了的同伴··“清屏山毋丰”·“常林”·毋丰一笑,从刚才他就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青头鱼对那人的亲热和依恋谁都看的出来,所以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非常平静“常容的哥哥”·“二哥”·“哦,按吴师叔的辈分,在下应该称呼常师兄了”·“不敢”常林随意的晃了下手“我们乡野之人哪有什么师兄师弟的,毋少侠来此所为何事啊”·“和常师兄相同”·常林挑眉“在下是来找弟弟,毋少侠难道也有什么亲人在这里我还以为江湖上传闻毋少侠已经没什么亲人是真的呢,还是没亲人的好啊,没了亲人也就不用去管别人的亲人的感觉了”·“对不起,希望他们没事”他干涩的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是如此的苍白。
“那么,多谢,有劳了” 常林眼中寒光一闪,但同时他身躯向着毋丰的方向略弯,表达着他的感激“听说穆原已经娶了莫文影,毋少侠想来此时也悠闲的很了”。
毋丰自嘲的笑了笑“不如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毋少侠请,青头鱼快走,我可不是小容,小心我踢你屁股”·此时此刻的松梅岭上,两个身影正依偎在一起,有点孤单落寞但并不凄凉,有着淡淡地温暖在流动。
此时此刻的松梅岭上,两个身影正依偎在一起,有点孤单落寞但并不凄凉,有着淡淡地温暖在流动··“他们终究是因为我”·“他们在看着你,对他们笑笑吧,说你活的好好的,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常容又向苏昭靠了靠,这两年来,他们之间已经算不清楚是谁欠了谁的了,也没人再去想这个问题。
当初从悬崖下被扔下去的时候常容什么都想不到了,本能的想抓住点什么,身边却只有呼呼的风声,张开嘴想喊爹和娘,冷风灌到嘴里,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直到那个怀抱拢住了他,把他的头按在了怀里,常容让自己闭上了眼睛。
落入水中的刹那,被苏昭护住的常容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是他身下的苏昭随着那一声巨响,身体团了团然后有点僵直,常容紧了紧抱他的手,他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砸到水面上有多疼。
无法延缓地继续下沉着,冰凉的河水瞬间冲进口鼻,常容赶紧闭气,苏昭却已经被水拍昏了过去,但搂抱着他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常容觉得眼睛无比酸涩,闭了闭眼睛,发疯一样的向上游,必须要快点,不然苏昭一定会被溺死的。
衣衫浸水以后沉重无比,长袍的下摆不断的缠着腿脚,被冰凉的河水一泡手脚都有要抽筋的感觉,常容更是使劲手刨脚蹬起来,无奈多了一个人的重量,纵使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后来的事情在常容的记忆里总是很模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把苏昭拖出水面的,也不知道他们究竟随着水流飘出去了多远,他把所有的精神和体力都用在了维持自己和苏昭的生命上了。
本来按苏昭的修为就算昏迷也不应该这么久的,无奈他从受伤后就没有得到过什么治疗,被君不知抓走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一直被关在一个地下的小屋里,没有阳光,食物和水也给的很少,常容竭尽所能的照顾着苏昭,但也无法让他痊愈。
在苏昭的生命中有很多人对他都很好,比如醉人和醉月,比如一直照顾他的下人,可是醉人是叔叔派来的,要的是什么彼此都清楚,醉月则是爹爹放在这里防备醉人的,她们对他的好是有原因的,可是常容不同,他知道常容并不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而在摘星楼里这个孩子全力相救,被关在一起后苏昭内伤严重,常容总会把软一些的食物拿给苏昭,苏昭咳嗽时他还会在旁边轻轻地帮他拍打着后背,夜晚明明睡的很沉了,但一听到苏昭的咳嗽声,手下意识的就会去摸索苏昭的背,然后轻轻拍打,就为了这,苏昭宁愿整晚不睡,以便控制着自己不要咳出来,让这个孩子可以安心的入睡。
或许就是因为这点点滴滴的小事吧,让他义无返顾的跳了下来,有时候一瞬间的感觉可以主宰我们的一生··把苏昭拖上岸边的一刹那,常容再也无力支撑,他重重的扑倒在了苏昭的身上,他的头正好撞在了苏昭的胸口。
“咳咳咳”苏昭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个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人,他皱着眉,脸上还挂着水珠,嘴唇已经冻的青紫··苏昭挣扎着坐起来,起的太急了又咳了两声,他并没有呛水,只是如果不被捞出来也难免溺死了(我请教了专家蓝色水月和若水轻颜,据说这叫干- xing -溺死),他把常容横抱在怀里四下看了看,这里已经看不到山,除了勉强可以叫做小山的土堆外就是平地了。
苏昭把常容抱到向阳处,然后找来一些干树枝生火,把常容的衣服脱下来架在火堆旁,常容已经累的虚脱,身体软软的任苏昭摆弄,苏昭把这一切做好后,坐回到常容身边,解开他自己的- shi -衣服,把仅着里衣的常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天黑时常容是被香味勾引醒的,他穿着暖和的衣服躺在火堆旁,身上还盖着苏昭的外衣,穿着中衣的苏昭在烤着一只山鸡,常容的肚子在咕咕叫了··第二天他们决定找个有人的地方问一下他们到了哪里,可直到太阳转到了正南方他们也没看到一个人,常容走的直翻白眼,怎么走来走去看看到处都一样啊。
走到那个山谷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本来苏昭想顺河逆流而上的,起码可以走回松梅岭,后来考虑形势未明,为了安全只好放弃,三天下来常容的头发也散了,衣服也破了,连眼神都涣散了,几次打算把自己扔这做花肥算了,无奈人家苏昭不答应,半拖半拽的拉走了。
那个道骨仙风的老人出现的时候,常容一度以为自己死了以后见到神仙了,还是苏昭拖他站起来时拌了一下才让他神志恢复··老神仙挥了挥袍袖,对苏昭说“你身上的伤可是君不知打的”·两人心里就是咯噔一声,顿了顿苏昭理了理衣服,郑重施礼“是”·“你姓苏吧泉城苏家的”·这下更是心惊,苏昭强压恐惧“是,还未请教前辈”·“一会你自然就知道了,这个孩子叫什么啊”·常容还沉浸在对神仙的崇拜之中“我叫常容”·“哦”老神仙围着常容转了两圈“跪下,磕头吧”·“啊”·“啊什么啊,叫师公”·“师公”·“哦,好孩子,你爹该打啊,居然连你伟大师公的大名都不告诉孩子,虽然师公一直很低调,但也不能这样啊,师公可以自己低调,但你们不用替师公低调,孩子,记住了啊,你师公我叫花老,你爹常鄂和君不知都是我徒弟,我那两个徒弟啊,一个打架成瘾、自以为是,一个是个闷头葫芦没有表情,没想到居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徒孙啊”说着就来揉常容的头,把常容心目中老神仙的形象破坏殆尽。
苏昭的眼睛不离花老在常容头上的手“花前辈不是已经……”·“死了是吧君不知那么想我死我就配合一下嘛,反正也还不错”·经过苏昭努力的试探后,他们就在百花谷住了下来,花老的武功到底什么境界苏昭都试不出来,要想杀他们早杀了,干脆安心住着吧,顺便给苏昭治伤,百花谷这个名字是花老起的,苏昭和常容听到时都咧了咧嘴。
住了几天后苏昭发现花老这个名字起的多么合适,被常容当作神仙的人从本质上就是个话痨,尤其是知道了常容是个多好的听众后,他老人家更是发挥了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精神,从艳阳初升一直不断的说到月上柳梢头不停,让苏昭连个和常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苏昭冷冷的插了一句话“花前辈以后每天说话的时间如果超过两个时辰,我就带常容离开”·花老很哀怨的看苏昭“我还帮你治伤呢”·“我怕我的伤好了,常容的耳朵坏了”·“好吧”他扁嘴,常容看了于心不忍,刚要开口求情就被苏昭一溜烟的拉走了。
外面的消息是一个月后苏昭出谷带回来的,那天苏昭陪着常容在冰冷的月色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常容对他说“我不想出谷了,我想在这里让花前辈教我武功”·苏昭温柔的看他“我可不可以一起学”·以后的日子里除了花老会利用职务之便把三句话说成一个时辰,会骗常容和他实验些奇奇怪怪的招式外,他们都待在一起练功,春天的桃花林、夏天的池塘边、秋天的桂树下、冬天的山洞里都是他们的好去处,常容已经习惯拉着苏昭的手走路,坐下的时候靠在他的身旁,这种感觉,似乎比哥哥还亲。
决定出来的时候花老就差挂在常容身上了,常容安慰“不久我们就回来看你”·花老眼泪汪汪,苏昭没法看他几十岁了还那个样子“和我们一起走吧”·花老马上从常容身上蹦了下来“不要”然后接着可怜的说“小容容啊,早点回来啊,别人家拐你你就跟着跑啊”·他们出谷后第一个选择的地方就是松梅岭。
“爹、娘,容儿还活着,看我是不是好好的”声音已经哽咽,苏昭伸开双臂抱住了他,常容安心的把头放在苏昭的肩上,无声的泪水很快濡- shi -了苏昭的肩头。
红彤彤地太阳在他们的身后把他们的轮廓染上了一圈金黄色,让他们的脸部更加晦暗不明,眉眼已经看不分明,远远看去只有两个相依相偎地身影··下面让我们来看看百花谷吧。
百花谷自然要有百花,但其中的九十九种加在一起也没有桃花来的娇艳,常林和毋丰前后脚的就踏入到了这片一望无际的桃林里,在这个万物生机勃勃孕育下一代的美好季节里不甘落后的招摇着,青头鱼也很应景的撒着欢。
常林就差流口水了“倒是不错的地方,可惜来的不是时候”·毋丰疑惑“现在不是什么,什么时候是时候”·“等粉桃花变成粉桃子的时候”·毋丰听了抬脚就走,边走边寻思,这人真是常容的哥哥吗不是假冒的吧怎么一点都不象呢·走出桃林后等了好久才看见常林晃出来,青头鱼欢实的蹦着,越发的衬托出春天的气息。
晃过了一草又一树的,终于望眼欲穿的人看到了一座木屋,简单的木头房子,一点装饰都没有,常林的眼中瞬间腾起的亮光几乎能把那可怜的房子烧掉,他没说话,径直的走到木屋前,脚步顿了顿“请问,这里有人吗”,青头鱼也配合的汪汪叫了两声。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声音,常林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在他身后的毋丰也在凝神听着,看还是没动静就说“好象没人,进去看看吧”·常林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这里并没有锁,简单的屋子里的东西一目了然,一张床,比较大,可以睡两个人,一张木桌,三把凳子,还有一个很小的柜子,里面有三副碗筷。
两人都没说话,青头鱼却在床上嗅着低低哀鸣,常林走过去摸了摸青头鱼的头“他在这里是不是,那个傻孩子没死”·毋丰走到小柜子旁边拿了碗看了看,碗很干,如果早晨用过应该不会是这个样子,难道,来晚了吗·常林也注意到了毋丰的动作,微微的挑了下眉头,又四下里看了看,窗台上的两支木簪吸引了他的注意,一只小小的桃木簪,旁边还有一个是硬枣木的,那是他亲手做的,因为常容总是会把发簪弄折,他小心的拿起来攥到了手心里,终于笑了。
“确认了吗”·“是的”·两人慢慢的踱到门外,站在草地上眺望,巴望着能一眼望见那个总是笑着的男孩,希望看着他大笑着扑过来,还是那么活蹦乱跳,可惜望进眼里的除了树就是草,还有天上飘着的白云。
“咦你们在看什么”两人骇然跳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身后站了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探头探脑的向他们看的方向望着,好奇的很,一个人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们居然毫无察觉,两个人的冷汗都下来了。
老人看着他们的反应似乎非常高兴,站直了身子,假意咳嗽了一声问常林“你叫常什么”·常林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释然“常林”·花老咂嘴“没想到常鄂那小子养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更不象他”·常林眼睛转了转忽然跪下磕头“常林拜见师公”·花老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我还没见过这么又聪明又懂事的孩子呢,磕头吧”·常林规规矩矩的磕了四个头,站起来赔笑“师公啊,您常容徒孙到哪去了”·花老一听有机会了马上开始撒娇“那个小兔崽子啊,他被苏昭那小子教坏了,跟着他跑了,不管我了”·“那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您老人家知道不”·花老撇了撇嘴抽了抽鼻子“走了六天了,我哪知道他们去哪了,好容易有个人陪我说话了,苏昭那小子倒好,每天就允许我和小容容说两个时辰,气死我了”·常林没绷住,笑了,毋丰一直很困惑的看着他们,此刻却也莞尔,只好强忍着望天。
花老似乎刚看到般的关心起了毋丰,毋丰行礼“不错,不错,这个小子是清屏山的吧周孟那小子就喜欢这样听话的徒弟,不过跟着他糟蹋材料了”·因为他辈分高,那样的话毋丰虽不愿意听也不好反驳“是,弟子清屏山毋丰”·“你们是在找常容臭小子的”·“是,师公”·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花老顿时酸溜溜的了“我就知道,没人来看我”·毋丰再也被绷住,笑了出来。
当天他们并没有离开,常林还有想知道的,而且花老很高兴见到他,想想自己的父亲,常林就留下了,当替父亲尽孝道了·毋丰是无可无不可,也有那么点好奇,就在常容和苏昭的木屋里住了下来。
和花老交流是件很容易的事,只要加以合理引导他老人家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常林的嘴又甜,天黑前花老就彻底把对常容的喜爱全部转移到了常林这里··通过一下午的时间,他们知道了这个木屋是苏昭带着常容自己盖起来的,里面的每一样东西也都是他们亲手做的,花老并不住在这里,他在里面的榕树下有间自己的房子,当年苏昭和常容刚到这里时是住在山洞里的,从常容说要留下来开始,苏昭动手盖了这间木屋,他一共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这个消息让毋丰很震惊,要知道苏昭可是那种从生下来就有人伺候的人啊。
还说了很多的小事,基本就是在告苏昭的状,说苏昭不让他和常容说话,不让他拿常容实验招式,以至于自己只能对着苏昭的那张冷脸实验招式,不过呢,他也趁机没少捉弄苏昭,说着很贼的笑起来,常林始终抿嘴不说话,但眼光却越来越柔和。
如果你问毋丰对留在百花谷怎么看他肯定会告诉你,幸亏他留下了,如果说前面这些都是开胃小菜的话,真正的丰盛大餐在夜晚端到了他的面前··大餐起源于常林请教花老问题的一句话,花老的眼睛当时就精光四- she -,他们俩谁也没避讳他的存在,就边说着边动起手来,花老教常林学,花老教的越来越兴奋,几乎有把毕生所学倾囊相赠的意思了,各门派心法完全不同,光看招式也没什么用,毋丰原也只是好奇看看,但看来看去,毋丰竟然在常林的摘星楼武功里看到了很多清屏山武功的影子,脸上不禁变色,而且看着他们的招式毋丰发现如果交手的话他绝对不是常林的对手,心惊肉跳之下更是移不开眼睛了。
最后老头很兴奋,用一种千帆过尽的眼神看着常林“常鄂把画梁春给君不知了”·“是”·“他拿到又有什么用呢,你比他们都强,可惜不是我徒弟,不过,徒孙也还不错”老头摇头离开了。
毋丰还是问了“你怎么会清屏山的武功”·常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毋丰心里一凉“别忘了我娘是谁,我爹和我娘只不过把他们的所学杂糅了一下而已,没教常容是想他能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象爹娘自己希望的那样,但也并不代表我们没有准备,我家的孩子,怎么也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没点本事凭什么呢我娘的月虹剑法据说是外公专门为我娘创的,别人都不会,是真的吗”·毋丰心里寒意更盛,他来中原是单纯来找常容的吗·第二天的山谷口,常林和毋丰默然相对,和花老辞行时他也没有象常容走时那样,只淡淡摆了摆手,最后说“如果可以就留他一条命吧”,常林没有回答。
“你要去找常容吗”·“还找什么呀,这小子只要还活着还怕见不到他吗我想我还是去趟清屏山吧”常林似笑非笑。
毋丰登时就凉透了,越和常林相处他越是心里没底,如今听他这么说连手里的剑都握紧了“你怎么忽然想去那了”·常林斜睨着他,不在意的看了看他握剑的手“我记得我外公外婆还埋在那吧,我替我爹娘去拜祭很唐突吗”·毋丰看着他的笑脸,心里疑惑和不安更重“不如我和你一起吧,我可以带路”·“有劳了”·第三十一章·毋丰的朋友很多,他们一路上得到的关照不少,相见时即使介绍也基本上没人知道这个常林是何许人也,常林也不介意,照样跟着毋丰混吃混喝,比毋丰更象个快乐游侠的样子。
毋丰自己差不多只穿紫色的衣服,纠其原因大概就是他娘偏爱紫色,在他小时候总给他穿紫色衣服,后来他爹娘去世,但他把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而常林却没有什么偏爱,初见之时他穿了件青衣,后来脏了,毋丰也不知道他又从哪里弄了件黑衣服穿上,美其名曰耐脏,他也没什么盘缠,偶尔会忽然有了很多大块银子,然后有什么乞丐之类的又慷慨的散了出去,毋丰疑惑,他也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偷的”。
对于钱财的问题毋丰其实很头疼,清屏山有自己的土地,平时有佃户耕种,可以维持山里费用,他们的月银也是出自那里,说是山里的,其实是清屏山始祖吴天岳的,或者应该说是吴月荼的,当时周孟和吴月荼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认为将来他们会在一起的,所以,将来周孟继承帮主之位,一切还都是他们的,也就没必要说清楚到底是谁的,吴天岳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谁想吴月荼后来遇到了常鄂,两人两情相悦、私定终身,周孟恼羞成怒,和追杀常鄂的君不知联手和常鄂、吴月荼一场混战两败俱伤,这件事情虽然知道的都很同情周孟,但深究起来还是吴月荼的那句话,她和周孟并无婚约,周孟这么做没有任何立场,清屏山是吴天岳的家业,死后自然是小姐吴月荼的,周孟充其量也就是个徒弟,现在吴月荼死了,那清屏山的家业是不是就应该是常林兄弟了的呢可是清屏山还是个门派,这个到底要怎么算呢先不说这些,反正自己花的钱是清屏山的,而常林花清屏山的钱怎么说都是应该应分的,现在象是他沾自己的便宜一样,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苦挨了这么多天终于到了清屏镇,毋丰偷偷吁了口气,和常林同行他就是前所未有的有压力,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清屏山这两年还是很安生的,外界的纷扰并不能对清屏山本身造成什么动摇和伤害,莫文影嫁过来后与穆原相敬如宾,第二年就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如今莫夫人再次身怀六甲即将临盆,清屏山可以说是喜气洋洋了。
如意客栈门前,常林礼貌谦和地和毋丰道别“多谢毋少侠一路上的关照,今日天不早了,烦请禀告穆掌门,常林明日进山拜望,不敢打扰掌门,还请予以方便”·毋丰说不出来的别扭,但也只能把平时的教养拿出来“您太客气了,您是师公的外孙,清屏山就是你的家,你完全可以和我回山去住,不必住在这里的,师兄如果知道我把你留在了这里一定会责怪的”·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两个人客气地把场面话说了个够后各奔东西,常林进了如意客栈,毋丰回了清屏山,考虑到常林住在客栈也不太方便,青头鱼就暂时先让毋丰带回了清屏山,青头鱼呜呜叫着蹭着常林不肯走,常林摸了摸他的头“鱼啊,乖,放心,我明天就去接你啊,让是把你扔了老三也不答应啊”。
青头鱼还是跟着毋丰走了··常林沐浴后要了点吃的进屋,关了门再没出来··清屏山的小弟子看到毋丰回来都笑着打招呼,他们都很喜欢这个阳光随和的师兄“五师兄也回来了,也是回来看大师兄即将出生的小儿子的消息很灵通啊”·“哦”毋丰应了声,把青头鱼交给他熟识的师弟先带回他的院子里去,他脚下没停就奔正厅而去,小弟子们各个摸不着头脑,这个五师兄这次回来怎么不理人了青头鱼已经跟他在清屏山很多次,开始还住过一段时间,乖乖地跟着小弟子们走了。
正厅里只鲁白在,手里拿着帐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毋丰大笑着过来抱住“老五,怎么忽然回来了”·“大半年了,也该回来了,山上还好吧大师兄呢”·“怎么有什么事吗”·“和我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人,是吴师叔的儿子,他说想明天上山来拜祭师公”·“常容他还活着那苏昭呢”·“他们应该还活着,不过来的不是他,是他哥哥,常林”·“这个,无可厚非,大师兄在后面,我让他们去请”·常容的事鲁白当然也知道了,只不过事关长辈,其中一个还是自己一直敬重的师父,他们做小辈的也无法评议,吴师叔的儿子来拜祭外公当然没问题,而且还是大事,还是要请大师兄安排,不过毋丰那若有若无的忧虑让他很不解,那个常林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穆原此时正给夫人号脉,莫文影的身子已经很重了,他本想陪夫人一起吃晚饭的,没想到鲁白派人来请,知道肯定有事,和夫人道别后往正厅走,路上报信的小童是鲁白的弟子,年纪小也活泼,高兴的对穆原说“师伯,五师叔回来了”·“哦”穆原听了也很高兴,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五师弟回来了啊”穆原一到正厅就拉了毋丰看··随后毋丰将常林的事大概说了说,当得知常容和苏昭还活着的时候大家都吁了口气,武功的事毋丰顿了顿略了过去。
穆原听着没说什么,随后在饭桌上也只说了句“二师弟,一会让人把师叔的月虹轩收拾一下吧”·“是,这些年不一直都打理的挺好的嘛,我再让他们去看看”·各人心里有数,从他们到清屏山的那天起就知道那个院子不是他们可以进去闹的,师父每个月都会进去看看,也找了人专门打理,那里从来不曾破败,甚至比师父自己的院子收拾的还要好。
穆原一岁多的小女儿蹒跚着走了过来,冲散了沉默哀伤的氛围,小姑娘叫了一圈的叔叔后被她爹抱起来去后院,穆原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明天一早,着人看着点,如果看到人来了,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到大门口迎接”·在他们喝茶说话之时,隐匿的黑暗中一个轻灵的身影在各处游荡,用了一个时辰转遍了整个清屏山。
第二天太阳晒到了屁股常林才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睡眼惺忪地晃到了楼下,小二伶俐的凑了过来“客官睡的可好,您有什么吩咐”··“给我两个包子,然后结帐”·“好勒,您稍等”·小二麻利的递上用纸包好了的包子,掌柜的那边也算好了银子,常林付帐走人。
在大堂里用早饭的一人也站起了身,此人生的很美,穿着华贵的丝绸长衫、头束玉冠,当真是唇红齿白,常林脚步顿了顿奇怪自己刚才居然都没看到这个人,也就加了几分关注,掌柜的一看这人站起来急忙过去垂首站立“二少爷,您吃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嗯,很好了”这人的声音也很好听,但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感情,让人听着心凉“我去看看四小姐,你们做好自己的活就好,不用管我”·“是,二少爷,小的们问四小姐好”·二人在门前遇到了一起,华服之人从常林身边走过,直直向清屏山的方向去了,常林在他身后邪邪地笑了,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和煦的春风吹拂着路边的垂柳,各色的花儿随风摇曳,点点花香弥散在了空气中,不知名的鸟儿唧唧喳喳的欢叫着,偶尔还会有只小兔子跳着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中··莫文阳近两年来做什么都淡淡的,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都不太感兴趣了,这次进山他并没有带随从,欢快的春天气息似乎也与他无关,直到半山腰他才发现了那个抱着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
那人虽然抱着个剑,但怎么看怎么象个不会武功的样子,初步判断就算会也只能算个三脚猫,莫文阳也没怎么在意,脚下用上了轻功,满以为轻易就可以把那人甩掉,谁想一刻钟后那人居然还是在他身后二十步远的地方,看那步子却沉重的很,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脚印,而自己身后的脚印却很浅很浅,莫文阳也知道这个人怕不是个好相与的,心下疑惑于是就加了小心,但看到清屏山已经近了,也宽了心,在清屏山还能出什么事不成·远远的就看见了排队站在山门外的一大群人,站在最前面的还是穆原,莫文阳暗暗吃惊,如今能劳动穆原出来接的怕是不多了,发生了什么事吗也难怪他多想,谁让这两年不太平呢。
·一只熟悉的大狗向这边狂奔过来,莫文阳自然认的,当初他故意接近常容,还不就是因为自己小弟弟看上了这条狗吗让他更加吃惊的是,青头鱼几时与他这么亲了,忽然就冒出了那么一层惊喜,拨乱了他波澜不兴许久的心湖。
刚把笑容凝聚在脸上就见青头鱼嗖的一下从他身边窜过,向那个黑不溜秋、乱七八糟的身影扑去,那人被它扑倒在地滚做一团··“鱼啊,你再这么觉得扑倒我很利害,我不介意下次拍死你”·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青头鱼麻利地蹦到了一边,常林不甚在意的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土,莫文阳的情形就要复杂的多了,有惊愕、有疑惑还有那么点希冀,把常林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穆原已经大张旗鼓的带人迎了过来,鲁白、毋丰、麦中等人都在其中,看到莫文阳都没有吃惊,这个莫家的当家少爷疼爱妹妹是众所周知的,如今穆夫人即将生产,当哥哥的来看看是最正常不过的。
这两年来清屏山的人与莫文阳也熟了,都过来私见一番,莫文水自姐姐嫁到清屏山后就被莫文阳送了过来交于穆原教导,今天他也跟了来,两年中长高了不少,也比原来活泼了些,见到哥哥高兴的凑过去站在了哥哥身后,暗自欢喜着。
天上飘来几丝浮云,将太阳的光芒掩去了些,常林也终于收拾妥当可以见人了··穆原当先跨出一步“这位可是常林师弟,有失远迎”·毋丰难得的看见常林真正礼貌客气的回了一礼“不敢,穆掌门太客气了,常林只为私事而来,打扰各位了”·“吴师叔的事还望节哀,当时我兄弟就在现场,不能相救今日实无脸面相见”·“小弟自会为父母讨还公道,今日想替先父母拜祭外公外婆,还望掌门行个方便”·“师弟太客套了,应该的,吴师叔即使出嫁了也还是本门的师叔,以后师弟自可以把清屏山当作自己的家,随时可以回来”·穆原给他身后的众位师弟们一一做了介绍,介绍完毕自然目光就都转到了同为客人的莫文阳那里。
“这位是江南莫家的二少爷莫文阳,也是在下的妻兄”然后介绍常林“这位是我清屏山师祖吴师公的外孙常林,就是常容的哥哥”·莫文阳听到常容这个名字时头上的青筋还是跳了跳“常少侠,久仰”·常林笑的那叫一个灿烂“二少爷我早有耳闻,据说常容是你的小厮,我是他哥哥,理所当然的应该同他一样叫你一声二少爷才对,那么,二少爷,久仰”·莫文阳当时一口气就被哽在了嗓子里,他知道常林什么意思,二少爷自然是家仆对他的称呼,外人就应该叫一声莫公子了,他从来不是个看重出身的人,他在意的是个人的努力,但在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那就是土财主,他就是个刚发迹的土财主,如果他真的只是让常容做他的小厮,即使常容原本是个太子他也不会觉得怎样,你为我工作我给你银子天经地义,但自己骗不了自己,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动机,他就是想仗势欺人抢人家的狗才让常容做了他的小厮,后来还一再利用,常林的一句二少爷把所有的过往都拽了出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难堪,难堪而且心虚。
莫文水眼见哥哥被僵在那里,脸先是变红既而变白,他眼前马上出现他最敬爱的二哥被大哥欺负的样子,维护之心陡然而生··他毕竟是个孩子,说话也就直接了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啊,见过五公子,在下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不够礼貌还望五少爷不吝赐教”·莫文水涨红了脸,愤然把脸扭向一边。
眼看形势在常林的几句话间就变成了这样,清屏山的人再看常林时就复杂了许多,鲁白和穆原同时看毋丰,却见毋丰躲在路边抬头望天,当下就明白几分,看来常容的这个哥哥与他很不同,很不好惹呢,难怪昨天毋丰那么兴师动众、诚惶诚恐的样子了。
关系到自己的妻兄、妻弟,穆原不好出面,鲁白哈哈一笑插了进去“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要让人说我们待客不周了,两位都里边请吧”·当日到了山上已经近午,因为拜祭先人一般都在上午,所以用罢午饭后就先安排常林去休息了,征得常林的同意后,鲁白就把他安排住在了吴月荼的月虹轩。
到了那里后常林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略看了看房子,说了句“很好”就住下了,然后倒头就睡一直到天黑,还是被小弟子叫醒的··晚上的晚宴莫文阳和莫文水都没有出现,据说是到内宅看穆夫人去了,和穆夫人一起用饭。
宁静的夜晚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常林拉开门打着哈欠走到院子里对门口的方向说“来了就进来吧”·毋丰提了一坛酒和两个碗推门进来“还怕你歇下了呢”·“有好酒怎么能睡呢”·两人沉默的喝酒,一碗又一碗,十来碗酒下肚后毋丰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那么做似乎不是男人的解决方式”·“不男人吗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罢了”·“常容也许并不愿”·“他是他,我是我,他可以忍辱负重,我却不能看着弟弟被欺负,换成你也一样”·毋丰默然,无法反驳。
穆原的书房内灯火通明,穆原坐在桌前沉吟不语,他的对面是眼里闪着精明光芒的鲁白和满身酒气的毋丰··“你们一起走了一路了,你怎么看”鲁白探询的问。
“他不坏”·“那他……”·“我不是他的对手”·“你们交过手了”鲁白的身子已经离了椅子。
“没有”·穆原和鲁白都是一震,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当然知道没有交过手就知道打不过意味着什么,而毋丰是年轻一辈中武功最好的一个··毋丰看了看两个师兄“他只是想维护家人而已”。
吴天岳和夫人的坟冢就在清屏山后山平坦的向阳处,两侧遍植松柏,配合着一群静默的男人让整个地方显的很是肃穆,香案、瓜果都已经准备妥当··常林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件白衣,倒是安静清雅起来,全没有昨日那般凌厉之气,和煦的让人以为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站在香案旁的鲁白把燃着的香递到常林手中,常林把香插入香炉,然后跪拜,四叩首“外公、外婆,外孙常林在这里代我大哥常风、三弟常容给外公外婆磕头了,父母多年来想来探望二老,无奈未能成行,如今他们去找您而老了,还望外公外婆不要怪他们”·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说完再磕了四个头才站起来,那一瞬间毋丰觉得似乎是自己那个惊鸿一瞥的吴师叔回来了,气势浑然天成,眨眨眼常林又变成了个笑眯眯的常林。
回到前山远远的就看到莫文阳正在和莫文影说话,穆原的小女儿穆柯正在他们的膝边跑来跑去的追着一只蝴蝶,咯咯的笑个不停,看到了她父亲伸着两只小手就跑了过来,口齿不清的叫着“爹爹”,穆原过去把女儿抱在怀里。
毋丰在前一刻已经听到莫文影在对莫文阳絮絮的说着哥哥该娶个嫂嫂了,家里也需要个女人打理之类的,别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常林肯定也听见了,下意识的就看了看常林,但常林依然保持着如莫文阳般无懈可击的微笑,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想把常林和莫文阳隔开,免得昨日之事再出现。
常林踱着步子向莫文阳走去,空气陡然一窒,常林抱拳“莫公子,昨日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又对莫文影深深一揖“见过穆夫人,在下常林”·莫文影急忙还礼,疑惑的看哥哥,莫文阳显然也所料不及,但还是微微一笑“常公子说哪里话,是在下言行不当,常容他”·月白色和白色站在一起竟是如此的和谐,看似平凡的常林在莫文阳的身边丝毫不显逊色。
常林微笑着离开,对莫文阳的问题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当日下午穆夫人诞下一子,穆掌门大喜,取名为柏,请常林和莫文阳留下,参加满月宴,二人欣然应允。
常林自言自语“那时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呢,相信会传的很快吧”·莫文阳和常林熟识起来,小弟子们忙碌之余时常看见二人微笑的喝茶聊天下棋,生活真的很丰富啊。
初夏的半山城里大雨滂沱,雨水沿着屋檐倾泻而下,让外面的人连在屋檐下避雨的人的面目都看不清楚,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两个人慢慢走着,然后拐入了城西的街道,在一家客栈外站住了脚步“看来莫家因为和清屏山结亲,连半山城的生意也不能做了,也好”·“老板,要一间客房”他们一起住了将近三年,出来后自然而然的还一直住在一间房里,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这两年间苏昭的气质改变了许多,他以前气质张扬,连穿衣服都是墨衣滚着红边,现在变的内敛温和,穿衣也没了那么多在意,都是和常容一样的布衣,在人群里已不再那么显眼,常容长高了许多,但还是喜欢跟在苏昭身后任他安排一切。
“好勒,二位跟我来”热情的小二前面带路了··打发走小二,苏昭把门关好回到常容身边抓住他的手“晚上你就在这等我就好,我自己去”·常容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苏昭自然知道常容是生气了,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让常容不高兴,但是更不愿他涉险“我就是想打听打听君不知到哪去了,再说就算他就在这,可是他受伤了啊,不会再伤到我的”·“苏昭,我为什么留在谷中两年”·“那好,一起去,但你要听我的话”·常容点头不迭,乐的见牙不见眼的,苏昭也无奈,常容这个- xing -子,除非是把他送走,不然根本没可能说服他,但要把他送走的话,苏昭不愿,也舍不得。
雨后的空气清新宜人,丝丝风吹到身上还带了凉意,小二就见一个眼睛墨黑的年轻人从楼上下来,他认得是下午来的两人中的一个,还有一个比这个年轻人更漂亮的公子,但相对来说他还是看着这个眼神灵动的小伙子更亲切些。
“小哥,出去啊,怎么就您自己啊”·“我哥哥累了,先歇下了,我闷的慌,反正现在雨也停了,想出去走走”·小二马上点头,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年轻的小伙子在屋子里怎么窝的住呢“你要走就在西城好了,东城都是无极门的地,不让去的”·“好,谢谢小二哥”·常容欢快的出了门,他房间的后窗也在夜色中轻轻开启,一条人影隐匿在夜色中倏忽不见。
大雨下了一天,如今雨停了出来的人还是不少的,明明是看似不相干的两个人,最后却百川归海一般的走到了一起,相视一笑后转入一条漆黑的巷子,也没见再出来··无极门那种从南到北的建筑看起来都一样的格局让新来的弟子们很容易迷路,也很容易走到别人的屋子里去,这样的笑话不知道闹了多少,方啸尘对这个倒不在意,出了笑话他也跟着笑,但改变还是没有一丝一毫。
两个身影并没有试图靠近打探,一次成功是不可能的,他们并不冒进,沿着中轴线从北向南一点点查看,仔细的观察、细心的聆听,也许线索就在一句话或者一件什么东西上。
渐渐靠近了中心位置,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虽说建筑看起来差不多,但是最中心位置上的那排房子任谁都不会认错,那一定是方啸尘的地方,暖暖的烛光从窗纸上映了出来,间或可以看见一两个走过的身影,从身形来判断应该不是方啸尘本人。
空灵的琵琶声在安静的夜晚如十五的月光一样在这片灰色的建筑上铺散着,本来就安静的夜晚更加的安静,只余阵阵琵琶声,如泣如诉的敲打在心上,历来不懂音律的常容也听的难过起来,他知道弹琵琶的人就在附近却不知道具体在哪家屋子里。
“走吧”暖暖的呼吸喷到耳边,无孔不入的再沿着衣领钻到了脖子里,常容一抖,差点蹬掉了脚下的一片瓦“啊”·“我说咱们走吧”苏昭又凑过来说了一遍,带笑的眼睛看的常容脸红了红。
从城南绕回到客栈,常容依旧从正门回去,和小二打了招呼后上楼,推开房门时屋里一片黑暗,常容摸索着燃起蜡烛,却看到苏昭已经躺在了床上··脱衣上床吹熄了蜡烛,常容很反常的没有矮着枕头就睡过去,他翻了几个身,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怎么了又想什么了”·“没什么,咱们今天白去了”·苏昭一笑,摸常容的头“还以为因为什么呢,不白去,至少知道那间房子是方啸尘的,而且还知道了一个故人,就在方啸尘左侧的小院子子里”·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啊,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没看见”·“是醉人,你当然没看见,但我听的出她的琵琶声”·常容烦躁之心更盛,并且好象还多了那么点怒气,这里的夏天真讨厌,才这时候就这么热,让人怎么活啊。
·常容第二天的精神很不好,还有点闷闷的,苏昭以为他昨夜着了凉,心疼的不得了,死拉活拽的把常容哄去了医馆,抓了两副药回来,正好有了借口在客栈住了下来,原来想好的借口倒是用不上了。
其实苏昭的精神也不好,常容不睡的话他也睡不着,他也在反省,自己到底那里疏忽了呢不然常容这么焦虑他怎么会不知道原因呢·苏昭把常容象做月子一样伺候着,到了晚上常容喝了药,二人早早的就吹了蜡烛休息了“今天不去了吗”·“不去了,等你好了咱们再去”·苏昭给常容拉好被子,看着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和安稳睡熟后悄悄的下床,穿好衣衫带上冷眉刀,走到床边摸摸常容的碎发再帮他拉了拉被子,跳到窗外后用脚勾住檐角把窗细细的掩好后才纵身离去。
在窗户闭合的同时床上熟睡的常容一跃而去,乱七八糟的把衣服套在身上拿衣带随便的一系,捞起床头的剑紧跟着跃了出去··蹲在房顶四下看看,人已经看不到了,常容没办法只能奔着昨天进无极门的地方跑,希望苏昭走的还是昨天那条线路,心里没着没落的发慌,就象今天追不上就永远都追不上了似的,脚下不稳踩碎了几片瓦。
越是着急越是看不到人,还要惦记着不能被人发现,根本顾不上再去打探什么了,常容无奈,只好往方啸尘所在的方向寻去,怎么也不愿意去想苏昭是不是去找醉人去了,他们本就是夫妻,如今是不是要团聚了难怪昨天回去他都那么高兴想着想着心里就长起了草。
依然隐在昨天隐藏的那个屋脊后,凝神望去,方啸尘的屋子黑乎乎没有掌灯,看起来象是没有人,苏昭说醉人在方啸尘旁边的院子里,东侧和西侧各有一个院子,常容不知道应该在哪边。
西侧院子的正屋里没有烛光,只有厢房里有微弱的光亮,影影绰绰的什么都看不清,东侧的院子却是灯火通明,还有丫鬟在进进出出,常容正犹豫着该怎么办,东院正房里淅沥哗啦一阵响,这听在常容的耳朵里马上就被反应成了苏昭被发现后动手了,他虽然有点恼,但还是提剑就冲了过去。
两个丫鬟正低头匆忙的从正屋里出来,见有人提剑冲过来,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又落在了地上,尖锐的惊叫声起“啊,有刺客”·常容已经冲到正屋门口,屋里的情况尽落眼底,一张红木桌旁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全都没有见过,地上是打碎了的碗碟和饭菜,反正屋里绝对没有苏昭和醉人,此时那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浑身杀气四散,常容的头嗡了一声,麻烦了。
其实常容和方啸尘在松梅岭上是见过的,可在当时的情况下常容是不可能看到一个完全和他无关的方啸尘的,而方啸尘显然也没有对这个作为棋子利用的孩子给予应有的注意,而且从少年到青年的变化在短短的时间内也足以冲刷掉仅见过一次的人的一切印象,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他们谁也不认得谁。
“大胆,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无极门,方某倒要看看你有胆进来可否有命出去”·醉人正是此时带着两个丫鬟捧着银耳羹跨进了院中,见了这情景惊立当场,她怎么会认不出常容呢,那么既然常容还活着,那么公子呢眼睛上顿时蒙上一层迷雾。
刚才方啸尘正妻所出的小少爷非要喝银耳羹,吩咐下去后半天不见,那孩子眼见着就要耍脾气了,方啸尘因为孩子的任- xing -已经很不悦,无奈他年将不惑却仅得此一子,夫人护的厉害,他也没有办法,醉人看情况不好,说要亲自去看看,没想到回来就见到这么个情况。
听到喊叫声已经有人拥了进来,还没等常容想好说辞墙头房顶上已经站满了人,常容咬了咬牙,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但到底工夫如何他自己也不清楚,和他交手的只有花老和苏昭,而这两个人他哪个都打不过,虽然苏昭说他现在的工夫已经很好的,但具体能打过几个他也不知道,手里的剑握的紧了一紧。
四下打量围在周围的人,一群男人堆里娇弱的三个女人异常的显眼,醉人姐姐常容呆了一呆,她没和苏昭在一起吗·“说,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方啸尘背着手立在正屋门口,把女人孩子遮挡在自己的背后,在他身后灯光的掩映下如一尊天神一般,他见常容年纪虽小却不急不慌极是随意,对他也不搭不理,眉宇间也自带一股飘然之气,象是随时可以飞升到天上,如看蝼蚁一般看着他们这群人在地上爬行,生气之下又是一声断吓,这下终于稳住了常容的心神。
(其实这孩子不是随意,是没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猜我是谁”常容下意识的就回了这么一句·(这可以充分的证明他肯定是某个人的亲di di)·醉人的唇角掠过极淡的一笑,很快不见,但眼中的笑意却保留了很久很久。
这样被个年轻人戏耍让方啸尘勃然大怒,咬牙切齿的说“给我抓住这小子,要活的”·门主一声令下,早有离的近的两人提刀攻了上来,常容矮身躲过,拔剑回身一刺,他右侧的那人连回头都没来的及,尸身栽倒在地上,鲜血很快将他尸身周围染红。
常容看着自己的剑发呆,他的剑是师公随手丢给他的,很普通的剑,剑柄上缠着黑布,剑鞘上连个装饰都没有,这样的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能把那样一个人刺穿呢而且师公一直骂他出招的速度慢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这个人太笨了。
“啊”·一声尖利的喊叫唤回了常容的神,一把刀已经兜头砍了下来,常容不躲反进,迅速到了那人身前,剑柄向那人肋下点去,连哼都没哼一声,又一个人倒了下去。
“这小子太厉害,大家一起上”·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常容的眼里只剩了血光,虽然他尽量避开了要害之处下手,但血光还是迷了他的眼··“停,都退下”·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常容仗剑而立,威风凛凛,对面站的是亲自提了刀红了眼的无极门主方啸尘,周围互相搀扶的是受伤了无极门弟子,墙根处的醉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当年的那个孩子长大了,不但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保护别人了,但她还是觉得即使再次被关了那个冰冷的山洞里,常容还会是那个睡在最外面帮他们挡风的人。
“我无极门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本门主今日就亲自领教领教”·“反正想来的时候我已经来了”·“小子看刀”·常容没有方啸尘力气足,不敢硬接,只能使巧劲,五、六招过后谁也没挨着谁。
·忽听一声惊呼“啊,爹”·方啸尘一怔,往正屋中一瞥,正屋的灯光瞬间熄灭,方啸尘正要动的身形一窒,就在这一怔愣间一个身影一闪,拉着常容在人缝里晃了几晃就不见了人影。
“人跑了”·“还有同伙”·整个无极门一片混乱,正屋中的方夫人已然晕倒在地上,方啸尘顾及名声,下令今晚的事不许声张,只派人秘密查访,只有回到自己房间的醉人在黑暗中微笑,那个人啊,隔的再远只要看见个背影她就知道是谁,他终还是活着啊。
客栈的床上苏昭正紧张的查看着常容“怎么自己跑去了,知不知道很危险啊”·“我担心你啊,谁让你扔下我自己去的”·“好,好,是我不对”·“你跑到哪去了”·“当然是去找君不知了”苏昭检查完毕,确认他的小容完好无损后把中衣给他穿了回去。
“找到了吗”·“没有,也许他真的没在这里,不然咱们再去落月谷看看”·“哦,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就你打架的时候,我看无极门弟子情况不对就跟去了,想下去救你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硬闯也不是不行,但难道咱们还把无极门弟子赶尽杀绝不成,后来只好打晕了方夫人,吓了吓小孩子”·常容黯然,苏昭理解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半天后常容才抬起头,眼睛比灯光还要明亮“杀人居然这么容易”·“是啊,死亡并没有那么遥远”·“我是不是很厉害”·“反正打方啸尘是没有什么问题,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牙尖舌利的了”·常容害了羞“哪有,我是学我二哥的,他总喜欢那么说话”·从那以后常容的剑很少再出鞘,以后的以后,真正见过他剑的人更少,这几乎成了一个传说。
苏昭和常容如何应付半山城的察访咱们暂且不提,还是先来看看没有刀光剑影的清屏山吧,过日子的方式本来就有很多种不是吗·在清屏山的生活无疑是轻松惬意的,轻松的生活很容易使人的神经松弛,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做出许多我们平时做不出的事情,也会容忍许多平时我们不能容忍的事情。
月虹轩后面的竹林里有片空地,一直都是练功的好地方,这些天来到这里的人却异常的少,常林每天用过早饭后就到这里来溜达一圈,用溜达来表示他的行为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在练功的弟子间转来转去,眯眯笑着和人打招呼,然后和这个说一句和那个唠一句的,态度极度友好亲切,让你觉得如果不好好答话就是种罪过,如此,一天两天,终于跑的没人了。
常林也没受什么影响,照样天天溜达着,午后还要在竹林里歇个午觉,睡到自然醒,日子过的满足的很,可惜,我不就山,那山他自己过来了··看到莫文阳的时候,常林望着头顶上竹林空隙中的蓝天和白云笑了,笑的云淡风清、不着痕迹,随着眼帘垂下金色的阳光被完全隔绝在视线之外,黑暗降临心底。
莫文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摸了摸青头鱼,青头鱼伸着舌头喘气也没搭理他,摸着它肉肉的肚子,那些点点滴滴的快乐都想了起来,他从出生以来就忙着反抗、周旋哥哥、照顾弟妹、应付、讨好父亲,发自内心的那种单纯的快乐是他所陌生的,所以他才特别希望自己的幼弟能象普通的孩子一样,遇到常容后,在捉弄和利用时的相处却让人迷恋,那么的陌生,与他的生活完全不同,然后自己的目的一步步进行,然后快乐再次远离了他,偶尔听莫成嘟囔着念叨常容,恍如隔世啊。
目光开始涣散,神思开始游离,一个清明的声音敲打在他的心尖上,只剩茫然··“莫公子要的已经在手里了,确实也有时间和心情怀念了,不过,也只能怀念了,苏昭和他生活的很好,好到连我这个做哥哥的都不再着急费心去找寻他,他应该不会愿意去怀念在你们莫家的日子,只怕也没有什么可回忆的,那个吓到他的人虽然死了,可是把他陷入那种境地的人还活着”“他果然还活着吗”喃喃的自己问着自己“真好,你说的对,我还活着,你们可以来找我”“他活着,活的很好,在一个你的客栈和酒楼都无法到达的地方”“你都知道”莫文阳穆然睁大了眼睛。
“我想知道就会知道”常林挑眉··莫文阳深深的看着常林“你们很不一样”“不,我们很一样,只不过那个小子太单纯天真了点而已,如果他现在变聪明了,就应该是我这样子,也许苏昭不会让他走到这一步吧,怎么总会有人能让那小子把这股傻气保留下来呢”常林歪着头认真的思考着的样子象极了常容。
“你一直在忙着得到,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付出吧不对,你对自己的弟妹就很好,在下正在学莫公子做一个好哥哥呢,呵呵”莫文阳如同受了鼓惑一般,冲动的话脱口而出“我可以学”常林笑了出来“很好,都是做哥哥的,我可以帮你”莫文阳赌气似的站起来,刚想走又站住了,孩子气的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请唐门的人为自己做事,莫公子的手笔真大啊,不过小心不要被反咬一口啊,唐门的人胃口都是很大的”“多谢提醒,不过我很难想象常容这么和我说话”“当然,我是常林”穆原、鲁白、毋丰正在穆原的书房里一起喝茶,他们是在前厅处理完事情后过来的,鲁白明显是有话要说,但又很踌躇,坐立不安的样子,毋丰边喝茶边偷偷瞟他,鲁白历来做事稳重说话直爽,今天倒是怪了,穆原也不急,静静的等鲁白开口。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鲁白咳了一声,在椅子上挪了挪屁 股,终于酝酿好了情绪“师兄,不是我多事,但我总觉得常林不太让人安心,要说什么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安稳,不怕你们笑话,我看到他都打怵,不如让我去打探一下他的口风”毋丰喝着茶默默听着,他知道鲁白没有恶意,也是为山上着想,但这些话他却打心眼里不想听,不希望看见有人不相信他,甚至觉得怀疑就是对常林的一种亵渎,但还是忍住没有说话。
穆原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问他,他不是敌人,但二弟说的对,他的意图确实需要去了解一下,我会解决的”穆原也是带着酒来的,眼神坦荡、温和,常林见到穆原的时候一直都是客气中带着点感激和尊重的。
·常林当先开口“看来在下还是带来困扰了,对不住”穆原把酒给常林满上,举起酒杯“不是困扰,无论常兄弟是否承认,我们终究是自己人,有什么事都是自家的事”常林正色道“承蒙掌门的信任,在下一直很感谢穆掌门对常容的照顾,我们兄弟铭记在心,在下来中原只为兄弟和父母,在下也本就是闲散之人,怕麻烦的很,找到了弟 弟,再把未完之事处理完还要去过逍遥日子,不过在这期间说不定要给你们添点麻烦呢,但是在中原我也没有认识的人,这里怎么说也是我娘的娘家,那就麻烦你们了,穆师兄”“自当尽力而为”宾主相谈甚欢,两人都是学识渊博、- xing -情豪爽之人,一场酒也喝的格外舒畅,关系也更加亲厚,当夜穆原对鲁白说“以后当他和你我兄弟一样”第二天毋丰就拎了把剑找到了常林。
“不如我们打一场吧”“哦”·“手痒吧了,当然,心也痒,不打肯定会后悔”“哦,什么时候”常林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还有点兴致勃勃的。
“现在吧”“好”很多小弟子问讯赶来,可到了竹林边就再无法靠近了,竹林里一片昏暗,已经有个才12岁的小弟子不知深浅的往前靠,结果被飞出的竹叶割破的袖子,手臂上鲜血直流。
且不说这些小弟子们如何,能靠近竹林观战的此时只有两人,莫文阳和鲁白的脸都很白,还要不时的闪躲或者打落飞来的不明之物,看到这样的对战,两人已经无话可说。
从竹林走出来的时候毋丰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的差不多了,□的皮肤上有很多擦痕,但却没有明显的伤痕,他被衣衫基本整齐的常林挂在肩上拖出来却笑的异常灿烂,比武结果一看便知,他正嘻嘻哈哈的说着“虽然知道你没有用全力下杀手,但对于能和你走到百招,我还是非常满意的”“如果你希望我下杀手的话,事先应该明说”常林打趣的回道。
“哈哈哈” 毋丰笑的开怀,小弟子们莫名其妙··看着他们说笑着离开,莫文阳忽然就觉出了那么点酸涩,为什么可以那么纵情欢笑的不是自己,如果是的话,被拖着大概也没什么吧他们兄弟到底还要有多大不同呢就这样那人还说相同,让自己怎么相信,还是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感觉亲自去感受更加真实吧,为什么不呢·他不远处的鲁白只轻轻地说的说了一句“幸亏不是敌人”·从上次一战后毋丰的兴奋劲上来了,要下去就不那么容易了,他几乎成了个武痴,也差不多住到了月虹轩去,只可惜常林懒的很,毋丰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用来练武,而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了,而莫文阳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毋丰练武和看常林睡觉了,常家的人都这么爱睡觉吗·常林随意的很,谁愿意来就来,愿意住就住,他的行为用三个字就可以完全概括,那就是不作为,全方位立体无缝隙的不作为。
毋丰根据常林的招式想着该怎么接,眼睛一天比一天明亮,然后就缠着常林能再跟他对几招实验一下能不能接的住,可惜常林再不动手,常林越不动手他缠的就越紧,后来干脆就偷袭,结果都没常林轻巧的躲了开去,他如阳光般耀眼的脸庞在莫文阳的眼里越来越碍眼。
莫文阳在他们之间插不上话,怎么看都是个外人,如果硬要扯上点什么关系,恐怕也就只有青头鱼曾经跟着常容在他家住过几个月这么点关系了,所以他愈发变本加厉的搂着青头鱼不撒手,吓的青头鱼看到他就跑,整日泪眼婆娑,可怜的孩子都被霸占了依然没人疼,他家常林依然不闻不问,想到伤心处青头鱼含泪望天,要说还是常容更好一点啊。
常林这种不在意的态度让莫文阳很别扭,尤其是这种漠视还是来自于一个同样姓常的人,他满脑子都是要做点什么才能吸引了他的注意(请大家注意,找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的莫公子只怕很快就要越活越回去了)。
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何况是莫文阳这种时刻准备着的,一分的机会出现,被他变成了十分的可能··事情起源于麦中的一句话,那天麦中自认为无比潇洒的文思泉涌了那么一回,说着最引人深思的发现“啊,夏天了,多么美好的季节,花都开了水也暖了,还是师公高瞻远瞩啊,我原来还觉得师公规定不收女弟子不利于清屏山的长远发展,现在才知道,不收女弟子便于游泳啊”·毋丰脚下打了个绊子,猛回头看傻呼呼吹着风的麦中“十二,我也到现在才发现你才是咱们兄弟里最聪明的”·麦中在风中吹的更加起劲。
“不行,现在的水还有点凉,会着凉的”鲁白理智的制止了这个提议··毋丰先瞧常林,常林颠着肩膀已经往湖的方向走了,莫文水撇嘴,刚要说话就看见莫文阳也诡异的一笑跟了上去,莫文水赶紧跟着了,毋丰嘿嘿一笑对鲁白耸了耸肩,不慌不忙的走了。
最后只剩了鲁白和麦中“二师兄,我也去看看啊,就去看看”,说完撒腿就跑··青头鱼一直跟在常林身边,它如今走路已经看不出什么,但奔跑起来还是能看出右腿有点跛,更显的它的肥肉颤啊颤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清凌凌的湖水边,常林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难得亲切的对莫文阳说“确实也该喝点鱼汤了,听说鱼汤对产妇最是养身,莫公子要不要亲手帮穆夫人抓一条啊”·“哼,不愧是兄弟,连喜好都一样”莫文水冷峭的说道。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啪的一声巨响,刚刚还站在岸边的莫文水被甩到了湖中央,常林却依然站在他原来的位置上,眼光扫了下莫文阳,然后用溺爱的眼神看着水里已经冒出头的莫文水,嫣红的衣服在水中如同鲜艳的花朵“真是个孩子啊,这么迫不及待的”·莫文阳没说话,他的幼弟是该得到个教训了,想来他也没少欺负常容呢。
有了这么个美好的开始,旁人无不踊跃,常林自不必说,另外水- xing -最好的就是毋丰和莫文阳,毋丰也暗暗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莫文阳也会下水··莫文水最后也忘记了自己是被扔下来的,游泳的姿势与青头鱼的正宗狗狍越来越相近,莫文阳眼睛变的迷蒙,隐约象是又回到了三年前,只不过现在自己也愿意和他们一起下水了,可是常容却变成了常林。
“不如我们打赌,输的人请赢的人喝酒”莫文阳提议··“怎么赌”·“从这到前边荷叶处”他看毋丰“不准使用轻功”·毋丰嗤笑“小看人,不用轻功也能赢你,我对你们莫家的酒也想念的很”·最后输的人当然是莫文阳,当天下午山下清屏镇如意客栈的掌柜亲自上山送了清屏镇现存的全部二十坛酒上来,莫文阳把其中的十四坛散于清屏山上众人。
六坛酒送到了月虹轩合欢树下的矮桌旁,如同那年七月七,他记得常容沾酒就醉,不知道后来又喝醉过没有,正是“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毋丰开封后使劲闻了闻“好酒,还记得常容原来就喝了一碗就醉了一晚上”·常林失笑“他从来都不长记- xing -”·一样的酒进了不同的口,却品出了完全不同的滋味,端看你拿来下酒的是什么了,喜醉人,悲亦醉人,喝在口中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三个醉酒的男人挤在一条榻上顶头而卧,散乱的头发互相纠结在一起,理还乱··第二日,下水的除了常林和青头鱼外全部感染了风寒,清屏山上整日药香弥漫··五月十五的夜,月圆花娇,月光下的地面班班驳驳,没有太阳下的明亮,也没有月末时黑暗的纯粹,它的光亮是隐讳的、暧昧不明的,处处透着点预拒还迎的诱惑。
被暧昧的月光投- she -在地上的- yin -影都是模糊的,模糊的轮廓和边缘,藏了机锋和凌厉,只剩下飘渺的如烟尘般淡的影,随时可以破碎、消散,永不复存在··淡影隐在松柏的- yin -影里彻底的看不见了,待再次出现时似乎更加的淡,他在墓前静立片刻,影子移到了墓碑上,使上面的字迹更加看不清楚,然后他慢慢移到了墓碑后盘膝坐好,深吸一口气后将双手按在了碑座上,碑座被慢慢推动移动开来,轻轻拨开浮土,一个精巧的银盒子嵌在地上,可以看的出已经埋了多年,但精致程度还是一眼就看的出来。
银盒被起了出来,去掉外层的浮土后盒盖被轻轻打开,一本薄薄的书躺在盒底··书被取了出来翻开第一页是八个苍劲的大字:化鸟为凤,逆风飞翔··把书合好收进怀里,然后拿出一缕乌发放了进去,盖好盒盖后盒子被重新埋了进去,墓碑也被重新推回,连被压坏的草都被尽量的复原了,影子再次移回到墓碑上。
“外公、外婆,那是我娘唯一留下的东西了,就让她在这永远的陪着你们吧”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月虹轩里虽然常年有人打扫,但多年无人居住难免人气凋零,连带着整个屋子都冷清的很,常林住进来后才日渐有了点热乎气的样子,毋丰和莫文阳带来的就完全是温暖了。
晚上毋丰和莫文阳在月虹轩里下棋,常林很难得的愿意在一旁观战,二人下的兴起,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待二人回神四顾时才见常林抱着个薄被团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神态安然平和,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那一刻恍惚之下能想到的只怕只有长久二字了。
世界上有两种人特别适合举办各种宴席等集会活动,一种是有钱的人,一种是有势的人,穆原显然就是这样的人··六月初三穆原为儿子穆柏做的满月宴很是圆满,接到请柬的相识和好友,能来的都赶了过来,无极门和苏严曲也派人送了礼物过来,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鲁白一边不动声色的如往年待客般把人让进去,一边急忙命十七师弟赶去禀报穆原。
“来者是客,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惊慌什么就算方啸尘和苏严曲亲自来了又如何,以前是怎么做的现在还如何处置便是”穆原颇为不以为然,象是根本没把那二人放在心上,十七也是个伶俐的人,见此情形急忙回道“是,二师兄已经处理了,就是让我来禀报一声,看大师兄可有什么交代”·穆原摆手“没什么,二师弟一向严谨,让他处理便是”·十七退了出去找鲁白安排去了,穆原却锁了眉头望着窗棂出神。
常林就如一片影子般游走各处,反正也没人认识他,见到的人见他不用招呼客人,那自然不是清屏山的,都以为他是哪家掌门带来见世面的年轻弟子,也都不甚在意,常林混迹于一群盛名在外的大侠中间,听着这群往日看起来严肃无比的人此刻兴高采烈地聊着家长里短,觉出了很多的意趣出来,津津有味的听着。
院子里排列整齐的方桌边一个矮矮胖胖的老者捻着下巴上为数不多的几根胡须,装作很有经验的样子在教导几个年轻人“清屏山到底还是清屏山,别的那些人再怎么闹也就是些小意思,动摇不了清屏山的根基,你们别跟着那些不懂事的瞎闹,没事的时候多来清屏山走动走动总是好的,如今周盟主虽不在了,依我老人家看穆掌门倒不比周盟主他老人家差,以后也错不了,你们别都看看好好的苏家现在成了个什么样子”说着还不住的摇头。
“姚老头你老眼昏花就老实在家养老不要到处乱跑,小心哪天脑袋丢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丢的,我们苏家什么样子了家主治理有方,我们苏家好的很”说话的正是此次被苏严曲派来的苏家现任管家苏冒“他们清屏山一辈不如一辈谁不知道,周孟还能勉强算个不错的,穆掌门在武林又能排到第几啊清屏山师祖吴天岳的绝学名为化凤,早就失传了吧”·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姓姚的矮胖老头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这话别人说也就罢了,怎么也轮不到苏家的人来说,好好的一个苏家被个谋害长兄、侄儿,霸占侄媳的东西占着又沦落到了何种地步,再过几年只怕无人还记得曾经有个苏家了罢”·无极门的人冷笑着喝茶看热闹,也不帮苏冒。
苏冒听了这话也红了眼,他是苏严曲的心腹,靠了苏严曲才得势成了苏家的新管家,正是自以为是的时候,听见有人如此辱骂他家主人如何肯依,眼看着就要打了起来,常林冷笑一声身子后撤,远离了事件中心,从地上拣起一片从树上掉落的树叶,轻轻地吹了吹,然后不着痕迹的轻轻一弹,柔软的树叶如同铁石般激- she -出去,低头低低地念叨着“苏伯伯果然太心软了些,这样的东西怎么还留到了现在,连当热闹看的资格都没有”。
等鲁白跟着去报信的小弟子来到这里的时候苏冒依然坐在地上,疼的头上一直在大颗的冒冷汗,嚣张气焰荡然无存··鲁白悄然四顾,远远靠在大树上的常林举起手中的茶杯向他遥遥敬了一杯,鲁白微微点头暗笑,教训的真是时候。
穆原当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得体的招呼着宾客,来的人纷纷点头,周孟给自己选了一个合适的继任者,严谨、宽厚、才德兼备,见者无不敬服,再有了鲁白、毋丰等人的辅佐,何愁清屏山不兴。
·莫文影光彩照人、雍容华贵的抱着幼子出来感谢了宾客后回转后室,宴席正式开始,无极门和苏冒- yin -郁的看着热闹的场面,- yin -冷的气氛与周围格格不入,穆原远远的看了他们一眼后开始对他们视而不见,嘴角渐渐隐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酒过三巡穆原重新回到了众人面前,锐利的眼神从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朗声说到“各位,在下给各位介绍一个在下的兄弟,各位以前应该都没有见过,前辈们大概都知道吴月荼师叔,我常林师弟正是我吴师叔之子,以后还望各位给予方便”·一片哄哄嚷嚷的说话声中常林微笑着一步步走到穆原身边,然后抱拳当胸“见过各位前辈,在下不才常林”·在场的有很多武林前辈,其中也有很多见过当时风头正健的吴月荼或者常鄂,当年他们的一段情事也是闹的沸沸扬扬,两年前再次听说他们夫妻双双亡故也都哀叹不已,如今看着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笑眉笑眼的站在那说是那两人之子,遽然安静下来。
常林清清爽爽的继续说着“小侄专为君不知而来,但小侄对中原不甚熟悉,所以专门请穆掌门行个方便,还望借各位之口为在下传递个消息,还请各位配合把在下今日的话传扬出去告诉君不知,他中的毒只有我常林能解,趁他还没有烂完最好乖乖地滚过来,相信他也找过唐门了吧唐门都解不了吧他如果不想死,十一月初一我在这里等他,只有在下一人,只要他有本事解药只管拿去”话说的依然轻巧无比。
下面一片吸气声,十一月初一正是常鄂、吴月荼夫妇过世的三年之期,这个年轻人是要为父母报仇吗可是就算君不知中毒,这仇难道就好报了吗·莫文阳隐在树- yin -下眯起了眼,前面的那个人太过耀眼,刺的眼睛都隐隐作痛了呢。
下面再让我们看看寻找君不知的另一路人马的进度吧··常容又喝醉了,只喝一杯,原因来自于苏昭,或者说是苏昭的前侍妾,如今已经被苏严曲另嫁于方啸尘的醉人。
他们那天擅闯无极门,被发现的也只有一个常容,苏昭和花老学了点粗浅的易容术,简单的几下就把已经卧病在床的常容弄成了病入膏肓的样子,为了保险起见,连他自己也简单的改变了一下,不会让店小二觉得突兀,也不会让搜查的人认出来。
半山城里热热闹闹的闹了几天没搜到人后也就平静了下来,按常理推断刺客早已经离开了,半山城在表面上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平安状态,常容在客栈里闷的狠了,这日晚饭时便被苏昭带了出来,谁想饭菜还没吃一张纸条先飞了过来被苏昭抓在了手里。
见无人注意,苏昭打开纸条,上面娟秀的字迹写道:三日后此酒楼相见,有要事相告,醉人··常容看过后第一感觉就是圈套,说什么也不应该来,还应该立即离开,苏昭想了想却认为或许应该去,他认为醉人既然发现了他们,如果要对他们不利完全可以把他们的行踪告诉方啸尘,如今这样也许是个机会也不一定,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他想让常容离开,他一个人去见醉人,所以,常容一杯酒就下了肚,然后就醉了。
回客栈的路上,迷糊中的常容忽然精神了起来,神神秘秘的把嘴探到苏昭耳边,指着街边一座热闹的建筑悄声说“这是妓院,我知道,原来莫文阳带我去过”·苏昭在抱住摇摇欲坠的常容的同时狭长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最近几天半山城时常落雨,到处都- shi -答答的,衣服穿在身上都粘粘的腻的难受,一会不动似乎都能生了霉斑,一片片的掉落下来··常容很无聊的坐在窗边看下雨,雨水从房顶上会聚后流下来,常容伸手去接那连成一线的雨水,落在手里的雨水又顺着他的指头缝断断续续地流了下去,落到地上后和它的伙伴们一起汇集成溪流,然后流到城外的河里,手里依然什么都抓不住。
一顶黄油纸伞在窗外向客栈的方向缓缓走来,走的近了伞忽然偏了一偏,一张脸从伞下露了出来,看到常容后微微笑了笑,然后重新回到纸伞下,几步后转进客栈不见了踪影,上楼梯的声音随之传来,紧闭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发涩的门轴发出了咯吱吱地声响,常容回头正看到苏昭用手扫着衣摆上的雨水走进来。
苏昭放下雨伞关上门,走到常容身边“那周围我都看过了,路线也都看好了,你要是真的想去就好好跟着我,别乱跑丢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的袍子都- shi -了,换一件吧”关上窗子,去拿袍子,屋里还是一样的暖。
天黑时雨下的小了些,淅淅沥沥的倒不是那么招人烦了,两人迈着细碎的步子向酒楼方向走,常容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谁让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苏昭的神色很镇定,常容也尽量维持着,不让苏昭担心,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牵住了他的,忐忑不安的心瞬时平静了,转头给了苏昭一个灿烂的笑容,相携走向烛光点点的酒楼。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怎么见面的问题显然不用他们来考虑,苏昭唯一要做的就是要了一个包间,要了一壶茶喝着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壶茶喝干了还是没有丝毫有人来的迹象,叫了小二过来点了四个菜两人开始吃饭,常容的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苏昭依然不急不徐。
饭吃到一半时上楼的声音传来,一个女人进了隔壁的包间,低低的对人吩咐了几句,苏昭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后又夹了些菜放进常容碗里,脚步声渐渐归于平静,常容听见隔壁包间的门也关了起来,隔壁包间里只有两个人,外面还站了两个,常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正是他们要等的人。
一阵风从开着的窗户里吹进来,吹的灯笼晃了几晃,屋子里也明明灭灭了几下,然后复归于平静·窗扇一声轻响,常容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落在他们面前,衣裙上落了几个雨点的地方颜色稍微深了一些,苏昭的手一直停留在刀柄上,女子站定后仔细看了看他们后福了福身“公子,一相可好”·苏昭默然,等了一会才说“你找我有什么事”话说的简洁,也没有称呼。
醉人看了眼常容后幽幽地说“公子还在怪我”·人家夫妻之间说话常容不好插话,只低头闷闷吃饭,连看都不看他们,耳朵却支了起来,一口饭吃的无滋无味。
苏昭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有多长时间可以耽搁这里很安全吗不如直说”·“好吧,请公子饶恕醉人,醉人希望公子能带我回苏家”常容的眼皮跳了几跳,偷眼去看苏昭,苏昭还是木着一张脸,醉人已经自故自的说了下去“我恳求公子带我回去让我能和苏棋在一起,我只想以后能守在他的旁边,将来可以和他葬在一起,公子回苏家去吧,不能放着苏家不管啊,二老爷会把苏家毁了的”·苏昭和常容都没说话,醉人看了看他们“我知道公子不相信我,可是我说的是真的,现在这样的生活让人生无可恋”·“好吧,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如果还是想回去我可以带你,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事情”苏昭答应了下来。
“公子来半山城所为何事”·苏昭想了想,也不怕她知道“我们要找君不知”·“君不知并没有在半山城,不过我也许能拿到方啸尘和二老爷、君不知的往来书信,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常容顿时眼睛一亮,苏昭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对醉人说“你本就是苏家的人,回去也没什么,只是我们也许还要去找君不知,不会马上回泉城,你跟着我们也许会有危险”·醉人跪在了地上“请公子带醉人一起离开”·“那三日后的午后我们在南门外三里处等你,未时离开,可否”·“好,正好三日后是十五,方啸尘要携妻、子去进香”·计议停当,醉人从窗口离开,二人继续吃饭,待醉人从隔壁离开后他们才出了酒楼,沿原路慢慢走了回去。
常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躺越是烦闷,想起来走走又碍于睡在床外侧的苏昭不好起身,正想再翻个身时手被看似已经睡着的人抓了过去放在胸前,手随着他的呼吸在胸口处起伏着。
“我知道你在担心,不过以他们的本事应该伤不到我们的,路上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常容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也不管地方能不能看的到··三日后的清早苏昭和常容就付清了店资,出来用过早饭后开始在城里兜起了圈子,兜了两圈后苏昭站住了脚“没有人跟踪”·二人绕到无极门的大门外隐匿了起来,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见方啸尘出门上了马,后面一个妇人牵了一个孩子和一个丫鬟上了一辆马车,又有四个随从跟在车后,徐徐向北门方向走去。
看他们走的远了,苏昭和常容又去买了干粮等物带在身上也就向南门走去,出了南门找到小河,把身上的水葫芦里都灌满了水,然后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后就先去了与醉人相约之处,为了预防万一,常容留在了原地,苏昭离此一里处藏了起来,剩下的只有等待了。
醉人几乎是奔到常容面前的,看到树下只有常容一个人不由得愣了一愣,常容看她只抱了个青布包袱,再听她来的方向也再没有脚步声,一声清亮的鸟鸣声从他唇间响起,苏昭很快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两年中就靠了这声鸟鸣,只要能听见苏昭一定会最快的出现在他面前。
三人踏上了旅途,先隐匿了要走的方向后,醉人把书信拿给了苏昭,苏昭一封封看了,忍不住哼了一声,似乎对其中的内容很是不齿,然后收了起来“看不出君不知在哪里,不如先去摘星楼看看吧”·常容没有疑义,直奔摘星楼。
常林在清屏山上传信给君不知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是在两天后,苏昭想了很久后让常容去清屏山上找他哥哥,他自己先带醉人回泉城,等他办完了苏家的事后就去清屏山找常容。
但这个提议还是被常容拒绝了,他也很想常林,但想了想后说“还有四个多月呢,来得及,既然君不知不用找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等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去清屏山,我和哥哥一起给爹、娘报仇,我虽然笨了点,或许也能帮到你吧”·苏昭又来揉常容的头“你一直都在帮我,那就先写封信找人送到清屏山去好了”·醉人看着这样的苏昭和常容微微发怔,那两个人之间怎么看都不可能再容的下第三个人了,她们的公子已经完全不同了,对这样的公子熟悉的只怕只有常容一个人了。
常容写了信交托驿站后,三人取道赶去泉城,在路上终于听到了醉人逃走被发现的消息,方啸尘发现丢了书信,他们要被追杀了··逃亡中的生活自然是辛苦的,辛苦也只能自己捱,让他们先捱着吧,咱们还是先去清屏山里过幸福快乐的生活好了。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常林和青头鱼两个越发的不出屋子了,每天靠喝酸梅汤活着,几乎懒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他的那把剑就没见抽出来过,说不定已经锈掉了,虽说距离十一月还有些时间,但毕竟一天比一天近了,他一直这么荒废下去的话,清屏山的人都在偷偷担心,到时候输了的话会殃及了他们这些池鱼,所以有事没事的开始往月虹轩跑,整个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常师兄,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出去逛逛要不要我帮您擦擦剑”·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常林往往好说话的不行,但每次都还没出院子就不胜劳累的急奔而回,直扑到榻上如青头鱼一般卧下,弄的那些弟子越发的被愁云惨雾所笼罩。
后来常林自己还没怎么,倒是莫文阳不愿意了,命人把院门关了起来,谁来了都不让进来,硬拉了常林起来下棋,青头鱼不满的哼哼了两声又不动了··毋丰兴冲冲的跑到月虹轩直接跳墙进去了,衣摆里兜了几个才稍微有点红的桃子,他把桃子一股脑的倒在常林面前“好好的怎么把院门关了不知道百花谷的粉桃花变成粉桃子了没有,不过这是我们清屏山的粉桃子,我去后山给你摘的”常林的眼睛遽然一亮,抱起来就出去了,一会后- shi -漉漉的又抱了回来,拿起一个丢给莫文阳,然后小孩子一样盘腿坐在椅子上喜滋滋的吃了起来。
毋丰傻了眼“哎,你怎么也该给我一个吧,我怎么连他都不如了,好歹也是我给你摘来的”常林斜了他一眼“他是客人,一个不给也不合适啊,东西可都是你们清屏山的,想吃多少没有何苦都给了我了还来抢”毋丰一口气哽住,气的躺在常林的床上抱着青头鱼不理人了,青头鱼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彻底屈服在了他的魔爪之下,莫文阳手里拿着桃子,眼睛在两个人之间徘徊,这里边的过往他不了解。
几日后莫文阳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闭目养神,他劳累惯了,象如今这样清闲的日子不多,现在没有什么大事,正好可以让他三弟莫文天锻炼锻炼,再说真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到清屏山来找他,从近几天送进来的东西看,一切还都是很平静的,现在这样的日子真是不错,他的嘴角渐渐凝出了一丝笑,忽然月虹轩负责清理宅院的一个小童找了来 “常师伯请您去月虹轩,他老人家亲手做了些东西,说请您过去品尝”莫文阳这下当真是受宠若惊了,坐直了腰,脸上的光彩衬托的他更加英俊,他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他亲手做的还请了谁”·“是,师伯今日似乎高兴的很,我出来的时候并未见还请谁”莫文阳站了起来,轻弹了下衣摆“走”可怜的小童小跑着都跟不上莫文阳的脚步,到月虹轩门口的时候已经累的呼呼直喘,莫文阳却停住了脚步,把小童让到了前面带他进门,小童不顾疲累尽职尽责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师伯,莫公子到了”常林笑眯眯地抬头看了眼不断淌汗的小童“哦,好,莫公子请进,小沧去休息吧”叫小沧的小童答应了一声就走了,莫文阳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常少侠找在下来所为何事”·常林今天让莫文阳感觉亲切的似乎他们之间从来没存在过任何的芥蒂“在下今日做了一野味,特请莫公子来尝尝”“哦什么野味”莫文阳的兴致也高昂的很,这样亲切的常林不容易见到啊。
“这个……莫公子不如自己尝尝看”“好啊”常林从小厨房里直接端了个锅出来放在石桌上,又给莫文阳拿了一副碗筷,莫文阳接过来“常少侠不吃吗”·“呃,我想先请莫公子尝尝看味道如何”莫文阳欣然拿起碗筷,常林殷勤的把锅盖拿开,一阵肉香飘了出来,闻了闻却闻不出来是什么肉“好香”他在旁边常林那热切的目光中夹起了一块肉放进口中,细细咀嚼,这个味道确实奇怪了一点,他以前从来没有吃到过,常林一直在旁边无限热情的看着他,他笑笑“很好”常林的笑容更加灿烂“喜欢就好,那就再多吃点”常林的盛情让莫文阳很是高兴,刚刚夹起第二块肉,穆原和毋丰忽然来了“好香啊,什么东西这么香”毋丰说着就凑了过来,莫文阳的心里小小的别扭了一下。
“穆师兄怎么有空来了”常林也招呼着··“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你们这是吃什么呢”·常林又很殷勤的拿了两副碗筷过来,递过去“闲来无事做的,尝尝看”毋丰很好奇的捞起了一块肉,穆原也接了碗筷,但看了看他们却没动手,常林也不管他,只看着毋丰。
毋丰吃的满脸的疑惑,吃完后摇了摇头又夹了一块,还是照样锁着眉头“这是什么肉我怎么吃不出来”·常林笑的那叫一个云淡风清啊“我早晨没事去那边山上转了一圈”他一指东侧,从这里也能看到那座光秃秃的山,因为那里没有什么,所以平时很少有人会去“那里有个山洞,里边有些黑糊糊带翅膀的家伙,把我吓了一跳,惊吓之下顺手弄死了两只,觉得扔在那里可惜了,就带了回来,看样子似乎还不错嘛”山洞里的黑糊糊带翅膀的家伙那不就是蝙蝠毋丰几乎在反应过来的同时就蹲在树底下呕了起来,穆原满脸的嫌恶之色,莫文阳的脸已经青了,敢情他是不知道能不能吃才让他们尝的,那两个自己撞过来也就不提了,自己可是他叫人请过来的,常林你欺人太甚。
刚要发作就听常林又说道“既然可以吃咱们就把它吃掉好了”说完又去厨房拿副碗筷,坐下来津津有味的吃起来,一会工夫就下去了不少,那三个人用看蝙蝠一样的眼神看着可怕的常林,也顾不上计较了,纷纷作鸟兽散了,自此再不敢吃常林给的任何东西。
后来处的熟了也就不再少侠、公子的叫了,都开始直呼姓名,正处的黏糊的时候莫文阳接到莫文天送来的书信,看了后就是一惊,和众人打过招呼后急匆匆地下山走了,莫文影担忧地看着哥哥的背影,二哥太累了,在他们兄弟当中最该得到幸福的就是二哥。
常容写给常林的信给那几个胆小的弟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们以为是君不知命人送来的恐吓信呢,胆战心惊的等在月虹轩外,幸亏常林看到弟弟的信后心情好的到处说,不然他们只怕晚上真要睡不着了。
常林做惆怅状望着屋顶“小鬼长大了,都能写信了呢,看来以后再有什么话本得背着他看了,折腾人啊”·虽然都认定常容还活着了,但听说常容真的写了信来,众人就都到了月虹轩,连莫文影都跟着丈夫过来了“怎么就只写了信来他人呢是不是还在怪我们”对于当日未能相救他们都心寸愧疚。
常林有些惫懒的说道“怪什么啊,跟着苏昭去泉城了”··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这些他们当然了解,苏家是苏昭的,这本来就没有任何疑义,苏昭复出后首先去泉城收复苏家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很不错的消息,可是常容连哥哥都顾不上就跟着苏昭走了他们现在的关系还真是好啊,心照不宣的互相看了看。
常林刹有其事的感叹“也不来找哥哥,外相了”·这下连穆原都忍不住望向窗外了,有这么说的吗那是他弟弟,不是妹妹··常林没有把信给他们看,所以即使在他们听说了醉人逃出无极门的时候,也只认为苏昭和常容去半山城是为了策反醉人,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苏昭会放着苏家不管先去帮着常容报仇去了,如果知道了,只怕会受到惊吓也不一定呢。
常容的事几日后莫文阳也就知道了,再结合无极门到处找醉人的事,一猜也就清楚了,他本想安排从无极门到泉城路上的人发现他们后照应一下,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算了吧,谁知道哪个是可信任的呢也不清楚莫起语可能会和谁有联系,暴露了他们反而更加不好。
他这次急匆匆地赶回来是因为他父亲莫起语,当年莫文山逼他太甚,他写信请莫文山去无极门本身就是个圈套,他已经请了唐门的人在路上埋伏,但不知何故莫起语也亲自去了,为了保险起见,他放弃了那个计划,谁想在松梅岭上的几句话就轻巧的借君不知的手取了莫文山的- xing -命,趁着莫起语心慌意乱的时机,他把莫家的大部分生意都抓在了自己手里,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了,莫起语被他成功的架空了。
两年中虽然也有很多的艰难,但也还算有惊无险的走了过来,这两个月来也许是在清屏山上的安闲的生活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忘记了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很了解莫起语,不管外人怎么传,说他多爱自己的母亲,他都知道真相是什么,莫起语除了他自己从来没有爱过第二个人,他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利益,是不会在乎他们这些所谓的子女的,舔犊之情对于莫起语来说就是个笑话,莫文山死后他的心慌意乱也只是为他自己的境况担忧罢了,生在莫家就注定与纯净这个词无关了。
该去见父亲了,他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衫,莫文天已经在门外等他了,无论什么事都有终结的那一天吧,一切的苦难也都会过去,他的父亲已经老了··当年游玩时说要在雁山修个院子的话如今已经实现,莫文阳很喜欢住在这里,可惜四进的院子住来住去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莫文影嫁去了清屏山,很少回娘家,莫文水也跟了姐姐去,最喜欢这里的莫文天因为学着管理家业也很少在家,再好的地方一个人住也就不是好地方了。
莫文天站在门外看着开门而出的哥哥,哥哥越来越落寞了,听妹妹说哥哥在清屏山时开心了很多,可惜自己无用,还是得把哥哥拉回这个肮脏的地方··他这两年来也变了很多,当年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青年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没办法看着哥哥一个人承担一切,他是个成年男人,该有担当了。
“哥”·“费心了,老头子在哪”·“在山庄”·“好,咱们过去吧,记得把家门关好”·“是”·莫文阳的背影怎么看都是一抹寂寞的剪影,月白的身影孤单脆弱到能随风飘走,即使没有人陪他住,哥哥还是把这里当成家了吗也是,莫问山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家,没人能够理解他们对于一个真正的家的渴望,这也就是莫文影很少回来的原因了吧,穆原给了妹妹一个真正的家。
步行从山上下来莫文阳才接过了莫成手里的缰绳,莫成也长大了,开始跟着老师傅学手艺了,过几年说不定就可以自己独当一面的去管理一家客栈或者酒楼了,不过他似乎更想去跑船,这孩子刚开始的时候偶尔还能听见他嘟囔着念叨两句常容,现在长大了也知道收敛了,把想念都放在心里了,莫文阳忽然就不忍心起来“莫成,常容还活着,说不定将来你还会看到他呢”·“真的吗”莫成那欣喜若狂的不加掩饰的笑象极了常容“那他会不会来看我们啊,公子,他要来了您记得让他来看看我啊”·莫文阳苦笑,常容来看他们他恨死这个地方了吧当年病成那样都不想回来。
算了,过去的就不要后悔,把以后的事情做好不是更重要吗莫文阳在莫问山庄门前下了马,马上就过来一个家丁把他的马接了过去,另外有个男子侧身站了他前面“二少年,老爷在等你”·“前面带路吧”·这么一步步的走着,在这么一个紧张的时刻,莫文阳竟然深思恍惚了起来,不知道常林现在在干什么这个时辰,他只怕还没起床了吧·之所以避开别人不是意识到自己在逃亡,而是因为怕麻烦,自从在开始的时候被人发现打了两次之后,常容他们就再没有没发现过,这主要是因为苏昭和常容现在的好身手,唯一的问题只有醉人,有时候为了怕麻烦,苏昭也曾带过醉人几次,每次过后常容的话都很少,就连苏昭最喜欢的烤肉都不烤了,苏昭看着常容孩子气的脸忽然咧开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刹那芳华,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看惯了这张脸的醉人都愣住了,直到烤肉的手对火撩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每次露宿惯常的一幕很自然的再次重现,醉人把烤好的肉分成三份,苏昭把醉人手里的两份都接过来走到常容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子,没看清是怎么下手的,就见一块块骨头落到地上,树枝上的肉却没有散,把肉递到常容面前,常容接过来连看都不看就大口吃起来,也似乎并不担心里面还有没剃净的骨头,苏昭也开始动手剔他自己的,咬了一口在嘴里,怎么吃都没有常容烤的好,在山谷里的时候,他们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一个烤一个剔中度过的。
吃饱以后喝了几口水,醉人和常容各靠在了一棵树上闭目养神,然后慢慢睡去,苏昭坐在火堆旁,不时的加根柴进去,还要注意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常容每次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是靠在苏昭的怀里,而苏昭则靠在他原本靠着的那棵树上,苏昭什么时候来的他从不知道,只要有苏昭在,在荒郊野外也能睡的安宁,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安慰交给另外一个人。
泉城东南方向二十里有一个很小的湖,小到称做湖都有些勉强,知道这里的人很少,也就只有周围的猎户和樵夫会偶尔过来喝点水,当苏昭把常容和醉人带到这里的时候,两人都吃惊的看着苏昭。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我原来会偷偷溜出来到这里,这里很安静”·湖东侧的一片人为制造出的空地上有一座小小的竹屋,看着这间和百花谷里的家很类似的房子,常容忽然就有了归属感。
“这也是你盖的”·“不是,我出银子,樵夫帮我盖的,以前我从不自己做这些事”·简单的一句话让常容瞬间黯然,他是个大少爷,跟自己在一起才沦落到这种地步,需要亲手做那些粗活,现在一点点的他正在找回原本属于他的那些生活,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快点去找到二哥,给爹娘报仇后也尽快的回到荒原去,找回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生活呢·竹屋里只有一张小小的竹床,而且上面空空如也,看不出一丝有人住过的痕迹,因为环境潮- shi -的关系倒还算干净。
“小容,我们去找些吃的”·“好”·夏日的夜晚月华如水漫溢,蝉在草丛中欢叫着,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小虫在草丛中爬行发出的唏唏唆唆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个开败的花落在了地上。
常容脚下不停,耳朵却在听着夏夜里各种动听的声音,他一直都喜欢听着这些美妙的声音入睡,可惜今夜睡不成了··“今年没有看见百花谷的桃花,咱们明年回去看吧”·在他身边的苏昭轻轻说道,象是听到了他在心里偷偷说的话,常容转头过去看他,那张冷艳的脸在只有他们时从来都是冰雪消融的,如今在月光下看来更加俊美。
一不留神脚下被树根一绊,常容直挺挺的向前摔去,他就那么等着,直到后领被人抓住,他呵呵笑了起来,就知道他不会让自己真的摔到··这是常容第一次到泉城,看到苏昭的家,他原以为苏家必定象莫问山庄一样一眼看不到边,却不想真实的苏家其实连莫问山庄的一半大都没有,但却细致到了极致,细致到让一向粗拉拉的常容在黑夜里都不能忽略。
它树木的种植看似随意,实则对落叶的打扫极为方便;它的房屋安排紧密,但每一处都安静而且独立;一条小河把各个院落都联系了起来,雅致而不小气;就连每一个转角都不会让人觉得生硬。
常容只顾着看院子,没注意前面的苏昭已经停下,直接撞在了苏昭的后背上,撞的鼻子一酸“哦”,苏昭猛的捂住他的嘴闪到了旁边一个他不曾注意到的空隙里。
·两个女子正向他们的方向走来,后面的一个手里还提着一个灯笼,前面的那个正是苏昭的另一个侍妾醉月,从他们旁边走过时,醉月向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袅袅娜娜地飘然走过,渐渐走远不见了。
从空隙里出来后苏昭才放开了抱着常容的手,常容继续跟着苏昭转来转去,不时的会碰到个人,苏昭总能很巧妙的躲到一个背人的地方,常容的好奇心再次占领了大脑高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苏昭,苏昭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抽了抽解释道“小时侯最喜欢和苏棋一起玩捉迷藏,后来大了不玩了,因为我二叔的关系感情也淡了,不过家里的每个角落我却都记了下来”·苏棋这个名字似乎听过,常容眨巴着大眼睛在那想,对了,是醉人的爱人,醉人说想回来在一起的那个人,怎么就忘了醉人曾经说过这句话呢,眼睛亮亮的就咧嘴笑了起来。
腰间忽然紧了一紧,勒的常容呼吸一窒,这才发现苏昭一直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现在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常容张大了嘴“啊,对不起,我走神了,咱们接着走吧”·一只脚迈出去,身子还留在原处一动也没动,苏昭还死紧的抱着他,常容疑惑,他刚才不是怪自己走神耽误时间了吗现在怎么又不走了大眼睛又开始疑惑的眨巴起来。
又等了好一会,腰间的手终于松了“唉,走吧”·常容更疑惑了,苏昭今天晚上好奇怪啊,难道是回到家受了刺激的关系·苏昭又转了转后停下来看着醉月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拉着常容跃上了房顶,向着醉月的方向跃去,常容的受臂被苏昭紧紧抓着,也只好一并被拉了过去。
他们停在看起来很小巧的屋子的屋顶,苏昭拉着常容到右侧的房间上方,然后蹲了下来,轻轻的取掉层叠的瓦片,只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好了,小玉,你去睡吧”·“哦,那三夫人也早点休息吧,这么晚了老爷今天应该不会过来了”·“去吧”·那个叫小玉的女孩把灯燃着后就提着来时的灯笼出去了,醉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从里边取去针线和衣料,在灯下开始细细地缝制一件黑袍,长衫已经大致成形,醉月正在腰侧绣一枝艳丽的海棠花,这就是苏昭以前一直穿的那种衣服,常容从那个衣服样式上一眼就能看出,怪不得他来的这么熟门熟路的。
为了把颜色的递变表现出来,小小的绣花针上下绣了几百针才绣了一个花瓣出来,醉月绣的很认真,认真到有人走进来都没发觉··“你个该死的贱人,我告诉你,苏昭那个小子死了,早就死了,苏家的主人是我,在苏家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任何一件黑色的衣服”·醉月正在缝制的黑袍如黑蝶般片片从半空飘落,一件好好的衣服被苏严曲愤怒的撕的粉碎,甚至连他手上被丝线勒的滴下点点血迹也没去顾及,只凶狠的盯着正伸手接住那些布片的醉月。
常容下意识的就去看苏昭,苏昭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你也想学醉人逃跑吗逃了又怎么样还偷书信,就凭她难道还能反了天了”·苏严曲最近的心情非常恶劣,或者说他从来心情也没好过,只是更坏了而已,先是方啸尘通知说醉人偷了书信逃走,后来在他们追捕的过程中有人看到醉人和两个男人在一起,而其中一个象极了苏昭,再联系到先前挑了无极门的两个男人,他怒极攻心,今日当着醉月这么说竟是在安慰他自己了。
醉月如同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蹲下身把地上的布片一片片的拣了起来,重新收到包袱里,苏严曲气的一抖衣衫转身离去,苏昭把瓦片重新放好拉着常容跟了过去··才看到苏严曲进了一个屋子就见两个人跃上了房顶,一左一右的站住,他们只好矮下身形隐了起来“哼,果然是父亲的书房,他以为进了那个书房,他就能如同父亲一样吗跟我来”·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左绕右绕的,不知道怎么他们就到了那房子的窗下,常容惊的张大了嘴,在离他们六尺外就有一个保镖站在那里,苏昭却连看都没看那人。
“苏冒,有什么进展没有”·“回老爷,还没有,根本查不到他们的踪迹”·“混蛋,废物”·清晨的鸟鸣声中,苏昭拉着常容的手慢慢往回走,常容见苏昭在想事情也就不多话,乖乖地让他牵着。
“是不是困了怎么都不说话”·“没良心,我还不是不想打搅你”·“不用担心,你不说话我才会觉得奇怪,听你说话时我最高兴”·“你直接捉了你叔叔不就好了吗干吗还这么烦恼”·“不行啊,要把他的人都解决才行,不然我们以后都不能安稳,我不想以后我们回百花谷看桃花的时候还要担心着苏家的事,所以要先查清楚到底哪些是他的人,有些我已经知道了,但是还有几个要弄清楚,你如果累的话可以留在竹屋里等我,我自己去就好”·“不会,不会”·“贪睡的小容这下要受苦了”·第四十二章·清凉的树荫下男孩正在呼呼大睡,连口水流出来了都毫无察觉,一只小鸟蹦蹦跳跳的到了他的身边,黑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着,然后低下头用他小小的喙在男孩的脸上轻轻地啄了两下,男孩的手不胜其烦的胡乱挥动了两下,转过身又睡了过去。
小鸟来了精神,展开翅膀也跟着飞到了另一边,看着男孩的脸咕咕叫了两声又低头去啄男孩的脸,可这次它的喙还没有碰到男孩,就被人抓住翅膀拎到了一边,还被温柔了按了按头“去吧,找你的母亲去吧”,圆圆的黑眼睛转了几下,小脑袋歪了一歪,还是展开翅膀飞走了“果然啊,吸引来的小鸟都是和你一样的”·他也侧身和男孩躺在一起,他知道黑白颠倒的生活让小容特别疲惫,但还是坚持每天跟着他,是担心他遇到危险吧·“很快就是叔叔的五十寿宴了,他想必很早就发了请柬出去,一切也早就都安排好了,以叔叔的- xing -格,寿宴怎么都不会取消的,到时候他的亲信也都会回来,一切都可以结束了”·说完使劲拉长了身体,然后完全放松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的空隙空倾泻下来,在两张年轻的脸上一晃一晃的,亮了这边暗了那边··他们果真歇了下来,整日悠闲度日,常容向往年一样每天泡在水里,泡的皮肤总是白白的皱皱的,唯一的好处就是每天都有鱼吃,一吃鱼常容又想起了青头鱼,也不知道它想自己了没有。
·苏昭有时会稍微改变一下容貌到附近的城镇去转转,回来时带写常容爱吃的东西的回来,或者坐在湖边看常容在水里撒欢,湖面把太阳光反- she -的亮亮的,晃人的眼睛。
自从到了这里,醉人从不多话,每天静静的帮他们准备吃的,苏昭和常容把那间竹屋留给醉人居住,幸好如今是夏季,他们每天睡在外面的树上,某一天醉人不知道从哪里拣了一只受伤的兔子回来,每天照顾兔子,乐此不疲,三人相安无事。
几天来苏昭都在拿着把小刀削一块小小的木头,削的速度非常之慢,常容左看右看的都不明白他到底要削个什么,开始他觉得大概是只猪,苏昭听了后只是笑,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后来那个形象渐渐苗条了下去,常容又开始觉得是只猴子了,苏昭这次没笑,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小容的眼还真准,两次说的都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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